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奮力一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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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4-16 10:23:27 字數:2710

明亮的燈光下,一桌四人面對眼前的好菜熱飯,毫無胃口,個個神色凝重,屋子裏靜默得能聽見彼此之間的呼吸聲。

“不管今夜我能否否極泰來,都多謝你們給我送行,多謝你們肯對我這個萍水相逢的人施以援手。我一路走來,遇到太多的好人,他們真心實意待我,給予我真誠真心的幫助,只可惜我都來不及好好地感謝他們,好好的與他們道別。”

“至今我都不太明白,老婦人為什麽肯這樣對我好,也不知道你們兄弟三人為什麽要冒這樣的危險救我?”在各自沈思默想中,歐陽明月突然悲上心頭,感慨萬端,淚流滿面。腦海裏閃過很多人善良的面孔,排第一的是龍騰飛,接著是兒子,然後是羅姨,好人大哥,老婦人,小恩,最後就是眼前的三名男子。或許她不該迷惑,善是人的天性、本質,只是有很多人在後天社會的浸染下迫不得已加上了覆雜的枷鎖。

“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救你,但是我們知道如果不幫你,就沒人幫你。”子武苦笑著回答,一口灌下杯中酒。

“算算我們認識都不到兩個月,話都沒能說上幾句,現在竟要在這種情況下聚餐。”豪哥語氣低低地說,他連酒興都沒有。

“現在回想起,你們這段時間的互掐真的很有意思,以前這裏總是我們兩三個人,時刻都是死氣沈沈,度日如年的,有了你,多了好多生氣,即使是吵架,也是熱鬧的。”子文苦笑著,有些沈醉在往事中不想自拔。

歐陽明月忍不住扯動嘴角,她是想笑,但是很無力,笑不出來,弄得表情比哭還難看。接著她從褲袋裏摸出一小張白紙,放到豪哥面前。

“這是什麽?”豪哥勉強有些神氣擡眼問。

“不是遺書,是電話號碼,如果計劃失敗,或者他們強行把我帶走,你們就打這個電話,死了他會替我收屍,活著他會不惜代價救我。”

“要是真死了,你們就幫他的忙送伍爺下黃泉陪我,如果計劃成功,我就自己來動手。”歐陽明月陰涼涼地開口,表情很平靜,完全不像是要去赴死亡之約的人。

“他既然有這個能力,為什麽你現在不打這個電話,而要拿自己的命去冒險?”子武看著她十分不解地問。難道是她真的不怕死,又或者自信計劃必定能成功,能自身而退。

“我相信你們聽過以命換命這個詞。”歐陽明月看著某一碟菜,低低又沈重地開口。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如果她死了,龍騰飛與龍家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對付伍岳榮與伍冬雅。如果不死,她手上就多一份證據,多一份置伍岳榮於死地的證據。

“你是要拿自己的死去害伍岳榮,讓他與你陪葬?”豪哥瞠目,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俊臉泛白。他想不到她的想法竟這麽瘋狂。

“你瘋了!”豪哥突然站起來,驚聲大叫,激動不已,他不相信她竟然拿自己寶貴的命去做賭註。

“你們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要以死相搏?”子武完全無法明白這裏面到底是怎麽一種狀況,再大、再深似海的仇怨,也斷不會有人像她這樣決絕,不惜拿命去搏。

面對他們激動不已的疑問,歐陽明月倒顯得異常平靜。她這種想法與做法確實瘋狂,確實讓人匪夷所思。但有句話不是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嗎?還有一句話說舍不得孩子,就套不著狼。

“活著回來以後我會告訴你們。”

“要是回不來呢?”豪哥臉色臭臭地冒出一句。

“你這是在咒我死嗎?”歐陽明月一聽,火藥味就濃濃地翻白眼盯著豪哥。

豪哥頓時無語,任誰都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會死的,我還沒活夠本呢?”歐陽明月起手動筷,她要吃飽喝足,養精蓄銳,今夜演好戲。未來之事,變幻莫測,即便充滿信心,也有萬一的時候,如果萬一真的命喪黃泉,至少也是個飽死鬼,從小餓到大,不想做鬼也得挨餓,真要這樣,那她就是白活了,除了對不起母親,也對不起自己在世間的幾十年。

歐陽明月獨立於海灣的壩上,勁風從海的那邊不費吹灰之力猛刮過來,除了樹葉間的沙沙低語和身後馬路偶爾傳來的車嘯聲,一切都很靜,沒有半條人影,她感覺到從腳底竄上的涼意,淹沒她四肢百骸。今夜的天真黑,朗月與稀星都不知躲進天空的哪個角落安然酣睡去了。只有壩下那一束光亮在一支獨秀,她知道那束光是專門為她而點的,不是指引歸路之光,而是通向死亡之光。

拿出手機,只有四分鐘便到淩晨十二點,她開始在黑暗中向壩下細步走去,每走一步她都能聽到自己激烈快速的心跳聲,完全不由得她控制,距離他們越近,它就跳得越劇烈,她知道它想跳出來,可惜被她的皮膚血肉阻隔住,只能在原地活蹦亂跳掙紮。

她在風聲的掩護下從及胸的花草樹木中穿過,走得很輕,如鬼魅移到他們身後,從電筒的光射中她看到有好幾個黑衣男子高大威猛地直立著,像在四處游蕩無處安身的孤魂野鬼,在離他們有幾步之遙時她扔掉手機。

“我來了。”她大喊一聲。

喊聲驚動他們心魄,電筒光從一束變成好幾束,全都當頭迎面地直射向她,刺激得她眼花繚亂,半瞇成縫也無法視物,只有一片白光。

她很快就被人左右架住,反綁手到身後,然後他們完全不懂憐香惜玉粗暴地拉拖著她到海灣邊,丟到為首男子面前。

歐陽明月側身跌趴著,氣喘籲籲,擡高臉。

“我們真是緣分不淺啊!又見面了。”為首男子居高臨下地鄙視著地上的女子,戲謔地開口。

“我大媽呢?”歐陽明月憤然地看著他,她知道他是誰,他就是上次逃跑時被自己打昏的蠢豬。

男人一個動作,便傳來了老婦人“嗚嗚”的聲音,一會兒兩個男子便把綁得結實,膠布封嘴,黑布纏眼的老婦人拖曳出來。

“大媽,你要不要緊!”歐陽明月見著老婦人這般委屈情景,大聲急問,忍不住紅了眼。

“嗚嗚!”老婦人說不出話,只能急急地搖頭,證明自己很好。

“還不放人?”歐陽明月對著高聳著的年長男人開口要求。

“人我自然會放,如果你能回答我上次問你的問題。”男人涼涼地開口。他是想以老婦人作人質威脅她。

“卑鄙無恥。”歐陽明月咬牙切齒怒罵。

“有什麽你沖我來,要殺要剮你盡管動手,何苦禽獸不如去為難一個老人家。”歐陽明月憤恨地大罵道。眼淚似乎就要掉落,她是害怕老婦人遭到他們毒手。

“你也知道她老,她可憐,那你快實話實說,免得我真禽獸不如。”男人蹲下身來,面色在黑夜中顯得更加陰森恐懼,手中不知何時握了把銀光閃閃的尖刀,故意在歐陽明月面前比劃著。

“你想怎麽樣?”歐陽明月目光恐懼地盯著和上次一模一樣的銀光尖刀,不停地吞咽著口水,雙唇抖個不停。

“上次讓你逃之夭夭,這一次,你想這把匕首插進誰的身體裏好呢?”男人惡毒地把拿著匕首在歐陽明月面上左右輕輕劃試,陰險地提問道。

“我的,上次你不是來不及動手嗎?這次我就讓你如願以償。”歐陽明月哆嗦著唇,聲音顫抖地回道,兩行清淚自眼角滑落。

“這可是你自找的。”男人手起刀落,冷酷無情。似乎這一刀他早就想刺入她身體內,以報之前她的戲弄之仇。

“啊!”歐陽明月撕心裂肺地仰天大叫。叫聲撕破耳際,撕破黑夜的寂靜與美好。

那把刀子直直地插入了她的大腿上,痛得她五官扭曲,齜牙咧嘴,整個人軟攤到地上躬彎著身子掙紮,不一會兒,她便面色死灰,氣喘籲籲,嘴唇泛白,大汗淋漓,眼淚硬生生地滾落。熱血流如註,很快浸濕了身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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