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關燈
更新時間2013-2-3 19:07:28 字數:4749

這次是歐陽明月先到,她什麽都沒有提前點,而是靜坐著等她。唐子暇從來到坐下都一直板著臉,還低著頭,似乎是在逃避歐陽明月的目光。歐陽明月知道她是因那天的事耿耿於懷。

歐陽明月喚服務前來點茶點菜,唐子暇沒點茶,連點的兩個菜也顯得意興闌珊。倒是歐陽明月點得仔細,不忘點上湯和飯後甜點。

“還在因那天的事煩惱。所以不去醫院看騰越?”歐陽明月開始動手斟茶,也幫唐子暇倒上。

唐子暇還是低垂著臉,面無表情,不回答。

“那天的事不怪你,你也是為龍家好。紫曉的話你不用全放心上,她是個心直甚至有些口無遮攔的人,多半的話都是些意氣之話。”

“你心地不壞,可能只是沖動了些,沒來得及把事情想明白。”歐陽明月始終和顏悅色地說話。

唐子暇慢慢擡起臉,望進歐陽明月那雙晶亮的眸子裏。裏面清澈明凈,真誠純潔。沒有一絲的虛假與汙濁。

“這些天你都沒去看騰越,他一個人怪孤單的。剛才我從醫院過來,他一個人拄著拐杖坐在園子裏發呆,神情落漠。”歐陽明月見她有所回應,繼續說著。

“怕他也不想見到我吧!”唐子暇悲哀地低語。心裏悶著難受,這一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他想不想見,是在於他,但是你去不去讓他見,也全在於你。他不來找你,如果你想見他,你就應該去找他,不然你們兩個永遠都只能天各一方,永無相見之日。”

“當初我遠在深圳,無法守在他身邊。現在我就奇怪,當初你怎麽就有這麽大的勇氣不顧龍家人的眼光來到他身邊,把他照顧得這麽好。而現在只因這點小事就縮起手腳來,這不像你的性格。你對他這麽多年的感情,難道竟經不起這點考驗?還是你選擇了放棄?”

唐子暇眼睛開始泛起水光,一會兒匯成淚滴,欲落。

“如果我的心裏也住著個自己這麽深愛的人,那該是件多麽幸福的事。愛情是世上最美、最神奇、最不可思議的情感。我一直不懂愛情,因為我沒時間愛過,直到遇見你。是你讓我看到愛情的執著與無私,讓我悟醒,也讓我改變了些自己的想法。對於你,我一直懷抱愧疚,是我的突然闖入破壞了你的愛情。”歐陽明月深深感嘆。是她的執著感動了自己。

“別說了……”唐子暇早已淚流滿臉。不想再聽她說這些,她明知這全是她一廂情願的愛情。她已經不奢望再能回到他身邊了,更不敢奢望得到他的點滴垂憐。

“愛情有時就好比栽花種樹,要想香飄撲鼻碩果累累,就要有耐心,還要細致呵護的過程。如果花樹不幸夭折,就只能再另播一顆,可是已經是此顆非彼顆了。”

“所以只要你盡心盡力,努力付出過,即使得不到也不後悔。失了這份愛情,說不定還會有另一份更真摯的情感在不遠處等著你。”

“回到騰越身邊吧!放下你那高高在上的架子與尊嚴。再勇敢一次,說不定這次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歐陽明月就是看出了龍騰越對唐子暇的處處不忍心所以才決定做這麽多事,只為他們能夠再有多些時間相處。

“那你呢?”唐子暇擦著淚擡臉看著她疑惑地問。在龍騰越的身邊只能有一個女人存在,有自己就不能有她。

“我會帶著對你們的祝福輕輕離開,今生今世都絕不會再和你爭搶龍騰越。”歐陽明月斬釘截鐵有力地說。她還會幫她和龍家清除一切障礙。

“他日我若離開,請你照顧好我的兒子,她是我最大的牽掛。你的母親不是個簡單的人,你要小心日提防著她,千萬不要讓她傷害龍家的任何人,尤其是我兒子,他是龍家所有人的希望。如果你母親一旦傷害到龍家的任何人,包括我,你和騰越極可能沒有將來。”

“還有,千萬不要像你母親一樣,為了愛情不擇手段,不惜去傷害無辜的人。”歐陽明月再三叮嚀忠告。如果她變成與伍冬雅一樣的人,到時她是不會原諒她的。

“不會,永遠不會。我不想落得跟她一樣的下場。”母親這些年的悲苦她全看在眼裏,刻在心頭,一刻不敢忘記,更不敢品嘗。

果然,第二天一早,唐子暇就出現在龍騰越的面前。面對她的回歸,龍騰越什麽也沒說,也沒給她臉色看,相反的比以前態度更軟和,甚至主動與她聊起那天發生的事。唐子暇也一改連日來的愁臉苦臉,笑臉常在,似乎她那高傲的架子一下子消失不見,隨和柔順了許多,像變了個人似的。

歐陽明月擡頭看著面前高大灰白的五層高樓。目標公司在三樓。她從院子敞開的大門進入。雙腳剛放定在院門內,就聽到震耳欲聾的猛狗吠聲。在裏屋大門的右側站立著一條體形巨大纏著鐵鏈子的土灰色狼狗。正虎視眈眈、張牙舞爪地盯著歐陽明月,似乎只要歐陽明月再敢有什麽不軌的動作,它就會立刻沖過來,張開那血盤大口,用鋒利得發光的利齒將她撕碎。歐陽明月被突然如其來的吼聲著實嚇了一大跳,她只停頓了一下,稍整心神,繼續闊步前進。她不是不怕狗,而是明白任那狗再兇再惡再殘暴,鏈子鎖著,那它就是兇惡極也有限。

歐陽明月很快上到三樓,門敞著,出於禮貌,還是輕敲了三下。屋裏有幾人,坐著的人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便不再搭理她,繼續各自各精彩。歐陽明月只好自己起步進入往裏走,想向著那個寫著經理辦公室的門走去。

“站住,有什麽事就站這說。”一名坐著抽煙皮膚黑黃的紅發男子粗聲粗氣地喝止。一看那身輕挑打扮,就十足的流氓混子。

“想麻煩你給謝標先生打個電話,就說歐陽小姐有要事找他。”歐陽明月微笑看著依舊坐著的男子客氣地請求。希望他能幫忙。

“自己打,沒他的電話就別上這兒來。出去。”紅發男子恕聲野蠻地直接趕人,一臉的不耐煩。似乎是在指責歐陽明月不請自來打擾了他們。

“我可以走,但出了這個門,就不會回頭。謝標先生回來後,麻煩你們千萬不要對他說我來過,不然他必會勃然大怒。”

“如果你們肯打這個電話,我向你們保證,他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回來。”歐陽明月依舊笑容溫和地看著不怎麽搭理她的男子,她是在給他時間作出選擇。

紅發男子繼續不停地大口抽著煙,似乎沒聽懂歐陽明月的話,更沒有要打電話的意思。

歐陽明月耐心只維持不到半分鐘,只好轉身往回走,距離門口還有兩步之遙,就傳來男子粗沙的挽留聲。

“等等!”

紅發男子把煙頭一扔,一踩,吐出最後一口白霧,摸出手機撥號。

歐陽明月隨即住腳,面帶滿意微笑地轉身。

男子掛完電話,帶著胡渣的臉的神情是很不自在,連忙站起來。

“剛才多有得罪,不好意思。”紅發男子走過來,低下臉聲音略帶僵硬地道歉。

“沒事。”歐陽明月見他別扭的神態舉止理解地道。

“標哥他很快就回來,您先到這邊坐會。”紅發男子走到一張像樣的黑皮椅子上,雙手像豬耙那耙開堆在上面亂七八糟的雜物,再抹掉上面的灰塵。請歐陽明月就座。

歐陽明月對她報以一笑,不客氣地坐下。他的轉變還真快。

“二嚇,去燒水泡茶,泡那個最上等的鐵觀音。”紅發男子沖著仰頭吞雲吐霧身穿白花襯衫年紀稍輕面相白凈的男子粗聲喊道。

年輕男子沒答話,慢斯條理地起身站直,抽抽寬松過頭下滑的牛仔褲,踏著拖鞋,嘴裏依然叨著煙,慢悠悠地踱向沒有門掩遮的房間。由此至終沒有正瞧他們一眼。

紅衣男子跟著也進入那房間。此外還有三名穿著類似的青年男子圍成堆在打牌,濃重刺鼻的煙味就在他們那發出,慢延整個約有四五十平方米的房間。他們也是由此至終沒擡頭搭理過這邊發生的事情。

歐陽明月開始打量周身的環境。房子四壁沒有裝修可言,只是用白灰刷白。窗戶關的關,半敞的半敞,用的是舊時紫色遮陽的那種玻璃,空氣還算流通。廳裏還算有序地擺著幾張破舊的木制長桌子,桌面上亂七八糟地堆積著各種書籍文件及辦公用品。唯一一張茶幾被那幾個人占去當牌桌用了。還有幾張皮椅子沒有順序地亂放在房間的不同角落,似乎是嫌礙地方要坐用才去搬的樣子。除了廳還有三間房,唯一有門的那間應該就是謝標的專用辦公室,其它兩間都沒有門,從裏面擺放看出,剛才他們進的那間是廚房,另一間應該就是他們的休息間。

謝標很快,確實很快就火急火燎氣喘籲籲地大步跨進大廳。紅發男子從廚房端出茶水來,見到謝標一副急樣,一臉的驚訝,大概是被他的快速給嚇到了,那幾個打牌的人終於都停了下來。

“不好意思,有點事忙。”謝標額際冒汗珠,喘著氣,咧著大嘴笑。他直到現都不敢置信她會登門造訪。

“是我冒味,招呼不打,不請自來。”歐陽明月起身,直挺挺站立他面前,笑容淡雅。很是滿意他對自己到來的態度。

“地方寒磣,讓你見笑了。”謝標搔頭,神情尷尬。這地方怎看都活一垃圾堆,實在羞人。

“還好,就是煙味濃重了些。”歐陽明月已經沒有評論地方環境的必要了,但煙味實在過濃,讓她呼吸不順。

“都把煙熄掉。”謝標大聲下命令。似乎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滿足的要求。

男子們很服從地陸續滅掉手中煙支。接著謝標把歐陽明月請進了他的辦公室,紅發男子跟著把茶水送了進來。歐陽明月很快環顧完辦公室的環境,還算過得去,是因為辦公室裏的擺放物品實在太少,少得無法生出亂的境象。

“我有要事想請你幫忙。”歐陽明月友好平靜地開口。這些天她一直在心裏琢磨著他有幾分幫自己的可能。

“啥事盡管說。”謝標豪氣萬千萬分樂意地說。似乎是巴不得她開口要他幫忙的樣子。

“我想讓你幫忙查找我先生車禍事故的真相。”經過數翻的思量,她還是決定要這樣做。不單止是想知道真相,還想測試一些事情。

謝標一聽,就皺起了眉頭。

“這段時間,我也聽到些訪間傳聞,據說這事與伍岳榮確實脫不了幹系。”謝標語氣沈重地道。所有人都知道這天大的事是伍岳榮動用人脈壓制下來的。若此時再舊事重提,必會惹來他的不滿。

“你不必著急答覆我,要考慮清楚。”

“伍岳榮不是善良之輩,不好惹。我不想給你添麻煩,更不想累及你的那些兄弟朋友。”

“我會付足你該付的錢,這次的事與上次的事毫無瓜葛,你不要把所謂的人情放裏面,影響你的判斷決定。這件事純粹是我個人的主意,龍家不知情,也不同意。所以我沒有任何支持和後盾,就連人身安全也沒有保障。”歐陽明月誠實不虛地告知他一切利害關系,讓他自己考慮清楚,然後作出選擇。

“你都思慮周全了,明知這是個賠本甚至賠命的生意,只有傻子或瘋子才會答應的合作。你今天就不應該來。”謝標聽完,收起笑意,正色地道。語氣顯得僵硬,整個談話氣氛也立即降溫。

歐陽明月早料想到會這樣。沒人願意用自己的生命財產做賭註。

“因為我覺得你值得我信任。”歐陽明月難掩失望地道。以為他與伍岳榮不對盤會願意與她聯手。

“那我得多謝你的擡愛,你這擡愛可是能要人命的,我受不起,也不缺這點錢花。”謝標語氣冷硬,面無表情,說得好像自己沒命花這錢般。

“那不好意思,今天就打擾了。”歐陽明月只能坦然地起身,再談下去也得不到她要的結果,準備告辭回去另想他法。

“你有把握徹底打倒他,把他送進監獄,永不翻身?”

“如果沒有,請不要妄動,一動就要連根拔起,不留後患,才能一勞永逸。不然死的就是自己。”謝標側臉擡眼,語氣沈重地敬告歐陽明月,直直望進她平靜的眸子裏。

“真相是要付出代價的。”他提醒她,他不希望她僅僅是因為想知道真相就甘冒這麽大的風險。那幫人不論權力,財勢,人力,所有各方面的力量都比他們強。他們這是在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是不是我有足夠的把握和能力扳倒他,你就會幫我。”歐陽明月居高臨下,面露霸氣地看向謝標。

謝標與她堅定的眼神相撞,不作聲,不點頭,等著下文。同時他能感覺到她渾身散發出的恕氣和強者氣息。

“謝先生,我有點想笑。”歐陽明月真的冷笑兩聲。

“如果我真有這本事,還用得找請你幫忙?我的錢還沒有多到免費送的地步。”歐陽明月再度恢覆冰冷的面孔。

“這世上沒有多少事是一蹴而就的,只有試過才知道成不成?一如打仗,只有手握大刀,長槍,腳踏實地地站到戰場上拼個血流成河,你死我活,方能定輸贏。”

“實話說我不僅想知道真相,我還想親手宰了他們。與你們見面吃飯的第二天,伍冬雅差點命人把我從十五樓推下去。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死亡的滋味,我不想再嘗,更不能讓我的親人嘗。”

“伍冬雅還知道了我多付錢給你的事,竟唆使女兒拿我們那天吃飯的相片登門誣陷我與你合謀騙取龍家的錢財,最後是被你們蒙騙的龍家小姐替我解了圍。龍家如今對我信任盡失,而我也對他們心灰意冷。我想在我徹底脫離龍家之前幫他們清除掉一切障礙,讓他們無後顧之憂。”這是她的決定,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她都絕不退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