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關燈
更新時間2013-2-11 20:10:14 字數:5071

謝標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堅定的表情。

“你決定了嗎?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會改變?都會堅持到底?絕不退縮?”謝標嚴肅地問了一連串問題,想確定再確定她是否真的考慮清楚。

“你放心,只要我活著,都不會放過他們。”歐陽明月清澈的眼裏布滿冷絕的寒光。她與伍岳榮、伍冬雅的戰爭正式開戰。這一次,不是她死就是他們亡。

“好,我幫你。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謝標得到歐陽明月堅定的回答,決定與她合作。其實他從歐陽明月開口請他幫忙那刻開始,就沒真想拒絕,只是她是個女流之輩,不敢輕信。女人都憂柔寡斷,貪生怕死,難成大事。但是她的堅定不移征服了他。加之他與伍岳榮不對盤,不想時刻再活在他的淫威之下。就如她說的那般,賭一把吧!

歐陽明月終於暗暗松口氣,露出欣然的表情。

“你不用和那幫兄弟商量一下,這可不是件好差事!”歐陽明月始終顧及他人的想法。

“放心吧!他們都是我的拜把兄弟,不會有意見,也絕對信過得。”謝標對自己的兄弟信任有加,而且他們工作只認錢,不認事。不過也有例外的。

“這裏有五萬塊,算訂金。事成之後,我再付你滿意的餘款。”歐陽明月從手提包裏取一張銀行卡。放到謝標面前。這筆錢是她這些年一半的積蓄。

謝標只看了一眼,便伸手把卡推回。

“這錢你留著用。等將來事成再說。”謝標多少也知道她的境況,不忍心收她血汗錢,加之他當下不缺這點錢。

“好,來日我必重謝。”歐陽明月不推辭,把卡收回。自己目前確實經濟拮據,感激他的體涼。

“此話當真。我會銘記,望你到時別賴賬,誣我口說無憑。”謝標站起來,笑著半開起玩笑。以她目前的經濟環境他是不敢奢望能有多大報酬的。

“要不打個欠條,就寫著,若來日事成,我將送你一半帝王酒店的經營權作為酬謝。”歐陽明月也跟著半認真半玩笑地斜睨著他。就怕他到時不敢收。

謝標整個人完全呆掉,壓根不相信,認為是天方夜潭。帝王酒店是當地最高級的豪華酒店,是伍岳榮和另一個當地勢力強大的老大聯合經營,各人占一半股份。謝標活這把年紀,進入的次數用一只手也可數清。

歐陽明月看著他呆傻的樣子,甚覺好笑。就知道他不會信。不單他不信,任何一個人聽到這話都會認為她在說瘋話或者直接說她是瘋子。

“下次找點別的玩笑開,樂不到,還遭了一頓嚇。”謝標恢覆正常,有些不滿地嘀咕。

“你很不經嚇。”歐陽明月樂開支地取笑。目前以她的能力是不值得信。

將來,她一定要拿下帝王酒店的經營權。帝王酒店有一半是用她母親的錢建立起來的,她要把屬於母親的東西拿回來。至於唐氏,她還有待考慮。

這段時間歐陽明月在龍家可算真是度日如年,只有吃飯時廳裏才能熱鬧會,其餘時候都空空如也,冷清得很。她們幾個人幾乎都同時躲著她,像她是什麽病毒似的不敢靠近,只有兒子放學在家她才能開口說上幾句話。

很突然的,歐陽明月接到謝標電話,謝標並沒有像往時向她匯報查探結果,而是再三叮囑她這些天盡量不出門,若出門必須註意安全。歐陽明月奇怪,問謝標原因,謝標如何不肯答。掛完電話,她心裏越發不踏實,便出門前去謝標公司,想得個究竟。

當出租車就快到達公司門口時,歐陽明月突然命令司機不停車,直接開過去。因她在路面上看到玻璃碎片,此顏色的碎片應該是從謝標公司的窗口中掉落的。她猜測謝標他們必是遇到麻煩。

她當即撥通謝標電話,她說自己到過公司。謝標知道滿她不住,才告知實情。歐陽明月匆忙趕往醫院,在病床上見到那名紅發男子,一手打點滴,一小腿上纏實了白繃帶,她的眼眶迅速泛紅。

“對不起。”歐陽明月站床邊,低垂下臉,口氣難過地道歉。她猜得到他必是因她的事才受的傷。是伍岳榮的打擊報覆或警告。

“沒事,一點小傷,幾天就好了。”紅發男子一如往常口氣無所謂地說,臉上還掛著笑。出來混這行,小傷小痛總是難免。

歐陽明月目光定定盯著該男子,心裏陣陣難過,接著就掉下淚來。

該男子被她淚眼盯得渾身不自在,面對女人的眼淚似乎讓他不習慣。

“沒事,我真沒啥事,這點小傷痛,一頭半月準保好,都習慣自然了,用不著大驚小怪。”紅發男子盡量坐直身子,方形臉旁還特意扯開笑臉,以證明自己真無大礙。

面對紅發男子滿身掛傷還得對他扯出笑臉,讓歐陽明月酸楚湧滿心頭,淚水更加迅猛。

對於她的哭臉,受到感染,一旁幾個男人臉神色都不自在。因為從來沒人因他們的傷痛掉過半點淚。

“這事要不先緩緩。”歐陽明月操著哭腔向謝標提。

“你今天就不應該來。”謝標明白他話的意思,臉色馬上沈下。

“我不想再看到你們受傷害。”她最害怕失去,最怕別人再因她受到傷害。

“你沒聽他說嗎?這些傷痛沒啥大不了,幹我們這行的,隨時都會遇到流血掉肉的狀況,都成家常便飯了。不值得大驚小怪、哭哭啼啼………”

“啪!”謝標的豪言壯語沒及說完,就狠狠地挨了歐陽明月一大巴掌。

“你怎麽可以說這種話。”歐陽明月睜大血紅的眼,恕不可歇地開口罵道。

“他們是人,是你兄弟。他們有母生,有父養,不可以這樣看輕他們,人人生而平等,生命更是同等的貴重。”歐陽明月恕火中燒地沖著謝標大聲吼道。

“這次只是小傷,那下次呢?誰保證下次他們不會斷手缺腳,有性命之憂?”

謝標摸一把臉後就咬著牙,臉僵脹通紅。他們皆無話駁她,也許在他們內心深處確實存在著這種可恥的想法。他們一直都是渾渾噩噩過一天是一天地混日子,從來不想不知明天為何而活,理想夢想更是無從談起。

“你們就這麽輕賤嗎?不愛自己,不愛家人,不愛命?還是你們真的自認很勇敢,不怕死?既然這樣,為何還來醫院就醫,幹脆讓血流幹死算了。”

歐陽明月吼完,雙手捂嘴傷心痛哭。她生氣他們對生命這種不負責的態度,也心痛憐憫他們的工作處境。

“婦人之仁,女人就是女人,我還以為你與一般的女人不同。以為你和那些只會花錢打扮、沒頭腦、沒大識的女人不一樣,想不到都是一樣地軟弱、怕事、沒出息。當初我就不應與你合作。”謝標恕氣也不小,或許是從沒受過被女人掌摑的恥辱,或許是不願承認她所說之話是事實,又或是她太過泛濫的同情與善良讓他無所適從。

“好,如果我的軟弱無能,我的膽小怕事能讓你們不再受到傷害,我……我同意立刻終止彼此間的合作。”歐陽明月圓睜著腫眼,主意已決地看著謝標宣告。在她心裏,他們的人身安全高於一切。

“你……你……”謝標抖著手指向歐陽明月,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的腦袋被眼前的女人氣得快要爆炸,卻拿她沒辦子。

“我不同意。”躺在床上一直光聽著的紅發男子突然出聲拒絕。他的眼睛此刻多了很多色彩。

“我們也不同意。”站在旁邊一直沒吭聲的二蝦等人也一同拒絕。

“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以後會愛惜自己,保護好自己,盡量不穿不爛,這樣你可安心了吧!”紅發男子難得一副認真表情,語氣清晰地說話。

歐陽明月看謝標一眼,他別開臉,還在腦恕地不願理會她。再看向眾男子,個個變得精神抖擻,眉目有神,她相信他們都是重誠信重誠諾的男子漢。

“好,你們得答應我,以後不管出任何事,都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的人身安全。”歐陽明月還必須要聽到他們親口的應允才放心。也算是彼此間的承諾。

“我們都答應。”

一眾男子皆數點頭。

“就算出賣你,你也沒意見?”謝標沒好氣冷冷地冒出一句。

“如果出賣我能換來你們的平安,我接受,也能理解。在生死面前,每個人都有選擇自保和生的權力,這是本能。”歐陽明月鏗鏘有力地對謝標說。也說給他所有的兄弟聽,她要他們明白生命每人只有一次,應珍之重之。

謝標無言以對,他確實被眼前女子的善良感動,折服。她寬大的胸襟連他都自嘆不如。在女人中確實少見。

“我們不會出賣你。”紅發男子語氣輕緩地開口,目光異常堅定。

“我相信,我同樣不會出賣你們。”歐陽明月終於露出寬慰的笑意。

歐陽明月一走,謝標就瞇眼奇怪萬分地盯著他那幫平時吊兒郎當的好兄弟,他們今天活像全換了性子似的。

“當初問你,為何願意接這種危險單子,你說因她是你從未見過的獨特女子,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紅發男子眼裏散發著欣賞,還有全心的誠服。

“她是個好人,值得幫,但過於善良。”年輕的二蝦皺眉道。

“喲,你小子長心眼啦!”謝標像發現稀奇的新鮮事般露出大驚小怪的表情,還大力拍了二蝦肩膀一下。

“嘿嘿!”二蝦很不好意思傻傻地笑兩聲。

“她確實善良,可只對我們。她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對於那幫她要對付的人,會決不手軟,狠起來甚至會比那幫人還可怕。不然她也不會甘冒這麽大的危險與他們作對。”謝標第一次與她接觸就見識過這個女人的膽識魄力。能做到一個杯子從頭上飛過依然不動聲色、鎮定自如的絕不是普通之人。

“她手裏是不是握有那些人什麽證據?”紅發男子疑問。

“應該是有的,不然她不敢貿然而動。”謝標敢十分肯定,她手裏絕對會握有那些人致命的武器。單靠查找龍騰越車禍的真相是不足以扳倒樹大根森的伍岳榮的,連傷他半毛都不夠。

“標哥,你說今天這事真是伍岳榮幹的?”二嚇皺眉疑問。

“八九不離十,咱最近沒得罪過誰,離上次單子結束也好些時日,沒人會吃飽撐著算秋後帳。現在我比較擔心的是她的安全。”謝標不安地憂慮。她與龍家鬧翻,正好合了那些人的意。

“她是龍家的媳婦那些人應該不敢輕易動她。”紅發男子說。

“他若不敢,那龍騰越是怎麽在醫院躺到現在的?”謝標反問。龍騰越是龍騰集團的董事長,財富權勢皆在伍岳榮之上,他都敢下毒手,何況是無權無勢的歐陽明月?

“唉,龍家都得忌憚他三分,看來這人夠可怕的。”

“龍家不是怕他,而是龍騰越不想與他交惡,他一直與唐子暇在感情上糾纏不清。這事之所以被忍下來,大事化小,想必是龍騰越看在唐子暇的份上才息事寧人。”謝標分晰。他擔心歐陽明月在此時將事情挑開,必定會引來雙方面不悅,處境堪優。

歐陽明月沒出醫院,就接到龍騰飛的來電。他一個勁地問她身在何處,讓她必須呆在原地,有事,他來接她回龍宅。一路上無論歐陽明月如何問他,他就是不開口因何著急,只是臉色特別凝重地只顧開車。

“你說什麽,你……你再說一次。”歐陽明月尖銳的聲音在龍宅廳裏劃破寂靜地響進每個在場人的耳朵。還一臉不願置信地盯著龍騰飛。

“天麒不見了。”龍騰飛咬著牙盡量壓低聲音地再次開口,他知道她無法接受,所有龍家人都無法接受。

“不……不……不是真的……不是……”歐陽明月雙手抱頭歇斯底裏狂叫,頭搖得像馬上要飛出去似的。

“胡叔,你告訴我,你把我兒子接哪去啦!”歐陽明月突然清醒過來,雙眼凸睜血紅地盯著胡叔。

“接哪去啦……”歐陽明月發瘋般狂沖向一直站立在側的胡叔,恐懼讓她理智全失,雙手緊抓著胡叔的衣領聲音淒厲叫喊。

“對……對不起……二少奶奶……”胡叔刷白著臉,低下頭,低聲痛苦萬分地道歉。內心更是又自責又恐懼不已。

“明月,別這樣。放手,這和胡叔無關。”龍騰飛見狀立刻上前盡量輕柔地試圖拉開歐陽明月抓得死緊僵硬的雙手。

“啊!”歐陽明月猛然撕心咧肺地高喊一起,使力推開胡叔。無力軟跪到地上,淚水滾滾下落。

胡叔重心不穩也跌坐到地上,哭得老淚縱橫。

“啊!”歐陽明月整個人癱坐在地上,仰天悲聲大哭。她的兒子啊!

“嫂子你先起來吧!”龍紫曉輕哭著走過來,想彎腰護扶起她。李素青也緊隨其後。

“夠了。現在不是哭鬧的時候。”龍老太太哄亮威嚴的聲音不悅地響起。正在梅姨的攙扶下一小步一小步地挪進廳來。

龍老太太的聲音喝回了歐陽明月的理智。她慢慢控制住哭聲,緩緩地在他們的扶助下站立起來。手一把抹掉鼻涕淚水,大吸口氣。

“誰敢傷害我兒子,我絕對不放過他,絕對要他付出比死更慘的代價。”歐陽明月睜大血紅的雙眼,滿臉蕭殺之氣,口氣狠絕地擱下話。

在場的人都倒抽口氣,不但是因為她狠毒的話語,而是因為一直溫惋柔順的她此刻渾身竟散發著嗜血的陰冷氣息,雙眼更是兇光乍射。

不理會眾家人的愕然,飛身沖出龍宅,龍騰飛擔心地緊隨其後。

龍老太太努力順了順堵在喉嚨的驚嚇之氣。

“還楞著幹什麽,還不給我馬上去找人,挖地三尺都得把人給我找回來。”龍老太太扭曲著臉,雙眼憤怒地盯著呆楞的眾人,嚴厲地恕喝。木拐杖鏗鏘有力地擊敲地面,發出“咚咚”地響聲。她的寶貝曾孫呀!

歐陽明月沖出龍家後並未走遠,而是在路旁的護花石欄處坐下來。她知道兒子不見,就如天塌那般。她必須要堅強忍住,要撐起這片天。她腦裏開始思想兒子被綁的種種可能。

龍騰飛見她安靜下坐不動,便放慢腳步靠近,在旁坐下。側臉看著她因害怕而發抖又不得不強忍鎮定的樣子,心裏陣陣難過。

“下午下起小雨,致路上塞車。胡叔到達校門口時候,同學說他剛被接走。接走他的是兩名男子,一名約四十多歲,光頭,另一名較年輕,都身穿黑西裝。他們半架半拽就把天麒提上了黑色保時捷車,揚長而去。直到胡叔趕到找人,同學們才驚覺不妥。”龍騰飛把胡叔的敘說說給歐陽明月聽。

“黑色的保時捷和兩名男子。”歐陽明月嘴裏低低地呢喃,眼睛突然放亮。再回想起今天謝標他們發生的事,大概了然。

“馬上去醫院。”歐陽明月倏地站起身,向龍宅快步奔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