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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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5 17:19:21 字數:5926

歐陽明月下午就到深圳,她是坐快車到的。沒有坐飛機,也沒坐過飛機,所以不會,不敢。在下班之前,她趕到了龍騰飛所在的公司。

她在會客室裏等了很久,直到前臺也要下班的時候,才告訴她,他們的總經理龍騰飛已經下班走了。他說不見她,請她離開。歐陽明月無奈,只好就近找了間比較便宜的旅店住下來,明天再作打算。

歐陽明月不認床,但一夜沒能安心睡好,早早就爬起來,隨便喝幾口粥,就趕出門了。這次她不進公司的會客室等,而是坐電梯到達地下停車場,她猜想,龍騰飛必定是從車庫直接到達公司的。果然,上班時間一到,她看到了他。一身筆直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表情堅硬職業。

面對突然出現的歐陽明月,他原先有一絲驚訝,很快轉為不悅,他表現得很不自在。不願多看眼前的女人,繞道從她身邊快速走過。歐陽明月無奈,緊隨其後。硬是跟著進了電梯。

“你就這麽不願見到我嗎?”歐陽明月站在他身旁仰著頭看他。

他也真是夠高的,比龍騰越高出許多,刀削的臉旁俊朗剛毅。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她也沒覺得陌生到哪裏去。想必他也是清楚知道她的身份,才這麽地厭著她。

“凡是龍家的人我都不願看到。”龍騰飛不情願地開口,眼睛只看前面。

“那你這一絲不茍的發型是怎麽來的?”歐陽明月毫無厘頭地冒出一話。

龍騰飛不明所以,轉頭帶著疑問看著才及他肩的女人。

“你不也照鏡子嗎?天天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姓龍?身體不流著龍家的血嗎?”歐陽明月有點火氣地斜睨著他。想忘了別人,也不想想自己。

龍騰飛被這麽一說,楞了一下,就不再開口了。電梯開了門,就黑著張臉闊步走向辦公室。進去之前還吩咐秘書,不準讓歐陽明月進來。

“你不願和我談,我就天天在這等,直到你肯理我為止。”歐陽明月氣憤憤地對著辦公室的玻璃門喊。眼前的他活脫脫是塊硬石頭。

她知道會客室在哪,除了會客室,她好像也找不到別的去處。中午再去辦公室門口堵他的時候,被秘書告知他已經出差了,至少要三天後才能回來。歐陽明月不信,說秘書和龍騰飛合起來說慌,想騙她走。秘書沒法子,就隨歐陽明月的便,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第二天歐陽明月也是早早就來,等足了一天,果真沒見到龍騰飛的影。她不死心,不相信,第二天又在等。兩天折騰下來,歐陽明月開始有點不適,但滿心掛著龍騰飛的事,也沒怎麽在意。眼看第三天又要過去了,加上不適,歐陽明月竟迷迷糊糊在會客室睡著了,這一昏睡就到了天亮都還醒不過來。

秘書來上班的時候才發現她倒頭睡在沙發上,她叫了好幾聲,都不聽回應,也不見人醒。不放心進來輕搖了一下。碰到歐陽明月手就傳來了嚇人的熱溫。秘書急了,用力又搖了叫了都無濟於事。才大驚失色地跑出去打電話。電話是打給龍騰飛的。龍騰飛過了十來分鐘就趕來了。

“歐陽明月,醒醒!醒醒!”龍騰飛輕拍著歐陽明月蒼白的臉,大聲叫著。可不管他怎麽叫,歐陽明月就像昏死過去一樣,一動不動的。

“小劉,快去按電梯!去醫院!”龍騰飛吩咐秘書。

秘書小劉動作快捷地往外跑,緊張得腳步錯亂。龍騰飛一彎腰就抱起歐陽明月往外走。一抱才知,她的體溫燙得嚇人。抱著她就像抱著團熊熊燃燒的烈火般。龍騰飛抱著人在電梯裏,所有的人不許進,其它員工見著了他嚴肅的可怕樣子,都噤聲不動。

秘書小劉負責開車,龍騰飛抱著歐陽明月坐在車裏。臉色難看。他目光楞楞地盯著歐陽明月白色的臉皮看。心裏有的不僅是緊張,而是無來由的恐懼。從她帶著兒子踏進龍家大門的那天,他就把有關她的一切查得清清楚楚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相片,他的眼都眨不上,那是種一見如故的熟悉。他從沒正式理過她,沒想到才幾天,她就像個死人一樣躺在他懷裏。

歐陽明月很快就被推進了搶救室。龍騰飛和秘書小劉在門外守候。

“您出差的這些天,她每天早早就來了。平時下班的時候我都會去告訴她該走了。就昨天,我出去辦事,晚了就順便下班了,沒回公司,以為她會自己走,誰知一早開門進來,她就還躺在那裏。”秘書小劉邊哭邊說著,眼淚流得嘩嘩的。這事說起來她也有點責任,她昨晚應該打電話給保安請她離開的。是她沒想周全。

“別哭了,不怪你,是我錯了。”龍騰飛真沒想到,她會這麽倔。以為走開幾天,她會自知無用,自動離開。誰知這傻女人竟然賴著等。

“怎麽會燒得這麽厲害的呢?”秘書小劉腦裏還停留在歐陽明月滾燙的體溫上。

“別擔心,沒事的。”龍騰飛也在心裏祈求,希望是一般的感冒發燒。要是真出大意外,龍家的人恐怕受不了,還可能會把他活扒了皮不可。

將近一個鐘的救治,歐陽明月終於被推了出來,轉入普通病房。高燒暫時退了。沒什麽大礙,只是感冒,但是很嚴重。龍騰飛被醫生數落了好幾句,說人都快燒壞才送來醫院。龍騰飛根本聽不進醫生的數落之言,他只知道歐陽明月平安沒事了,他高懸的心就放下了。隨醫生自說去。

龍騰飛讓秘書小劉先回公司,他留下來照顧歐陽明月。歐陽明月也真能睡,一覺睡到太陽下山都不醒。龍騰飛竟是寸步不敢離地守著她。秘書小劉下班帶來熱粥,看了一回才放心走。

龍騰飛不放心,問了好幾回醫生,醫生都告知他病人沒事,病了就要休息的。讓歐陽明月睡到自然醒。龍騰飛看著手機上的時鐘已經六點,怕吵著她,特意把手機調靜音。他目光游來移去,不知該視何物。最後竟不知不覺停在歐陽明月熟睡的臉上。

細而彎的眉;長而翹的睫毛;挺而尖的鼻子,紅而潤的薄唇。略黃的膚色。是一張長得還算大氣的臉。說到美麗。在他眼裏還不算。他見過的美女數不勝數。可能就是見得太多的緣故,他現在竟然不知美是何物了,怕是麻木了吧!不是眼睛麻木,而是心麻木了。

歐陽明月一直睡到晚上八點才睜開眼。就看到攤在椅上睡得東倒西歪的龍騰飛,他樣子放松,似乎還很香甜。

歐陽明月掙紮著想坐起身,但還是很累,頭沈重得很,口渴得特別厲害,想叫醒龍騰飛,可看他睡得香甜的樣子,還是打住了嘴。想必他也是累極了,不然這地方、這姿勢怎能睡得這般沈。不巧護士正來巡房,驚醒了他。龍騰飛看到歐陽明月睜著眼看他,自覺失態,連忙起身,踱到床前。

護士檢查完了體溫,一切恢覆了正常,讓他們放心,就走了。

龍騰飛給歐陽明月倒了半杯水,扶著讓她喝,轉眼就見底了。龍騰飛還想再加,可歐陽明月搖頭制止。她說她餓壞了。龍騰飛才後慢地想起她昏睡了一整天,粒米未進。端來粥,才發現全涼了。那是他之前嫌粥太熱,打開蓋子,本想只涼一陣的,沒想到自個睡過頭,全忘光了。

他知道這時歐陽明月不能吃涼的東西,只好急忙去加熱。一個來回就快耗了將近十分鐘。龍騰飛情急,一回來就用勺子盛了粥往歐陽明月嘴邊送。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兩個人都楞住了,而且都嚇得不輕。

“我自己來吧!”歐陽明月連忙伸手接過勺子,臉上泛著不好意思的紅。

“哦……好!”龍騰飛也不太自在地應著,松了手。也是滿臉的不好意思。

“這個……我先出去打個電話,你慢慢吃。”龍騰飛一說完,沒等歐陽明月回應一聲就倉促地走掉了。

歐陽明月拿著勺子盯著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她實在餓壞了,懶得理會他。

龍騰飛根本沒電話打,他在醫院的走道裏轉悠,他是想出來透透氣。他著實被自己剛才的舉動嚇得不輕,他需要點時間平伏一下情緒,也好免去大家的尷尬,讓她安心喝粥。

過了些時間,他猜測她把粥也喝得差不多了的時候才踱回病房。

剛進房門就看到她下了床穿好鞋子站在床邊,還邊整理折皺了的衣服。

“你這是幹什麽?”龍騰飛奇怪地問,他看得出來,她並不是想去上洗手間。

“我要出院。”歐陽明月說著,伸手去拿她的手提包。

龍騰飛長臂一伸,包就到他手上。

“你才剛退燒,應該多休息一段時間,不宜勞累。”龍騰飛不放心她的身體。

“我沒事了,我想等會買車票回去。”歐陽明月看了眼他手中包,知道自己夠不著。

“都這麽晚了,車站早關門了。”龍騰飛重新把包放回桌上,確定她走不了的樣子。

“不會,我來時問過司機了,有夜車坐。”歐陽明月肯定地回答,再度伸手去拿手提包。

和上次一樣,包還是被拿走了。還被舉得更高。

“你……”歐陽明月臉上出現了不高興的情緒。看著他。

“你今晚得好好休息,明一早再回去。”龍騰飛替她作了主。

“不行,我明天有急事,一早必須到達。”歐陽明月說得著急,往前一步想取回手提包。可怎麽也夠不著。

“你到底要幹什麽?”歐陽明月終於忍無可忍,吼叫了出來,臉頓時脹得通紅。

一吼就氣短,烈咳了起來。歐陽明月捂住胸口,彎下了腰去。臉色脹紅,眼淚口水全流了出來。

龍騰飛趕緊放下包,扶她坐回床上,拿枕頭墊著讓她靠好。連忙倒了杯溫水讓她喝下,她有了溫水的滋潤,咳嗽稍緩了下來。

“明天你真有急事,非回不可?”龍騰飛見她有好轉,才問。

“嗯!”歐陽明月疲累地點頭,眼睛還泛著霧水,微張著嘴,好呼吸順暢。

“是擔心騰越?所以著急?”龍騰飛再問,若是這樣,她倒操心過了頭。

“不是。”歐陽明月搖頭,她知道龍騰越病情穩定,康覆得不錯,何況他身邊還有個唐子暇。

“那好,我開車送你回去,不過沒那麽快,你得睡上一覺,到了零晨兩點,我叫醒你,行李我會讓人收拾好送過來。”龍騰飛順理成章地說著。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宜在長途車上顛簸。不然,身體肯定吃不消。

“你……你肯和我回去?”歐陽明月驚喜地瞪大美瞳,看著眼前高大如山的男人,立刻坐直了腰問。

“別誤會,我只是送你回去,怎麽說你病成這樣,我也要負點責任。”龍騰飛馬上堅決地澄清,不想她想歪。

“騰越病成這樣,你就狠心不去看他一眼嗎?”歐陽明月不甘心,不死心,他明明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再說吧!你也快睡吧!我還有事要忙。”龍騰飛又恢覆工作時的嚴謹。

“哼!”見他面無表情,拒人千裏的表情,歐陽明月沒好氣地冷哼一聲,轉過身去,閉目準備入睡,腦子裏邊琢磨著,等回到城裏她非想法子說服他不可。

看著她的背,直到聽見她均勻有律的呼吸聲,龍騰飛才起身離開病房。他要去處理好工作上的事。

零晨兩點,歐陽明月睡得昏沈,一聲被喚醒,沒洗臉,沒刷牙,迷迷糊糊的就被接上了車。腦子還是不想清醒,她只知道龍騰飛一直在她身邊,她也就安下心了。

一覺再醒來,睜開眼,發現自己半躺在溫暖的懷裏,迷蒙間擡頭,映入眼簾的是龍騰飛的大臉。

歐陽明月迅速粗魯地挪開身子,誰知激動挪過了頭,手臂撞到車門玻璃,疼得她咬住了唇。

“有必要這麽反應嗎?”龍騰飛滿不在乎地轉過臉,口氣極差,眼睛開始註視漆黑的窗外。

歐陽明月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伸手輕揉著撞疼的臂,心撲通地跳個不停。沈默間發現空氣裏多了些淡淡的味道,擡頭又看了眼側臉和天色一樣黑的他一眼,肯定是他的味道,還好不難聞。

在兩人氣氛濃重間,歐陽明月發現駕駛位上開車的男子一個勁地盯著鏡裏的她瞧。她沒想到還有這個人,自己顯得有點狼狽。她也不客氣地回看了他好幾眼。一個陌生的男子,長相不錯,三十出頭點。他的頭發很有特色,亂得跟雞窩似的。

“嫂子醒了!”開車的男人咧著嘴笑呵呵地開口,樂得跟中了大獎似的。

歐陽明月與龍騰飛同時看向開車男,又同時互看了對方,發現雙方臉色都不好。但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來緩場。

“初次見面,我叫張非,是騰飛的朋友,也是你們現在的司機。呵呵!”張非沒發現車後的氣氛不對,還樂傻傻地迫不及待自我介紹。

歐陽明月一聽忍俊不禁彎了嘴角,名字確實和他的現形很貼切。

“嫂子,別誤會,是事“非”的非。”張非很有自知之明的解說,還是不改樂呵呵的本色。

聲長聲短的“嫂子”叫得龍騰飛心煩意亂。臉色越發地黑。

“說完了沒,她是我“弟妹”。”龍騰飛不耐煩地插口。

“哦!”張非的嘴圓得可塞下一個雞蛋,可臉色依然沒變。也許他這種人天生就與尷尬無緣。

“我覆性歐陽,你叫我明月就行了。”歐陽明月輕聲地開口自道姓名。

“明月,好名字,呵呵!”張非喜滋滋地念著。

“明月妹妹,你幾歲了?”張非眼斜視鏡中的她問。

“啊!”面對他的唐突提問,歐陽明月微張嘴,有點蒙。

“你要想落個清靜,還是快說吧!最好連生辰也一並說上,免得他無休止地問,他這是要給你算命。”龍騰飛無奈地好心提醒,他的耳朵和精神又要開始受張非的無盡折磨了。他開始雙臂環胸,閉目養起神來。

“我今年二十有八,農歷8月18晚上月亮正濃的時候出生。”每每說起生辰,她就想起母親。而母親每每說起也都會一臉幸福和滿足。

“所以,你媽媽就對著那月給你起了個這麽有詩意的名字,把明亮的月誠邀進了家中。”張非似乎深有同感,斂起了一慣的嘻皮笑臉。

“嗯”歐陽明月露出讚賞的笑意,為他獨到的見解。

“我幫你算算。”張非開始有模有樣地邊開車邊翻書。

歐陽明月見他認真的勁兒就不吱聲打擾了。眼睛在窗裏窗外來回地梭。龍騰飛像尊佛一樣閉目不動,更不應開口了。因為她,他也著實顛簸勞累了一整天,是該好好歇會了。

不一會,歐陽明月見張非雙手開車,知道他算完了,只是他不自覺開口,她也不好問。她對這個所謂的命相,聽完就笑過了,不想感興趣,也不想信。

“我今年給騰飛算過運相,他今年會遇到姻緣,而這個女子比他小六歲。他這人一生命犯桃花,可真命天女只有一個,就是今年遇到的這個。”

“你的命格和他的命格很合,天作之合的合,可惜了。”張非搖頭失望嘆息,心事重重。與之前嘻哈傻樂的樣子判若兩人。

歐陽明月面對他的感嘆,不作回應。只在心裏想著他的話,還看了眼身旁的龍騰飛,不知他又作何想?

“你的命格富中帶貴,是極之少的帝女相,是人中之鳳,只是要切骨寒,才能暗香來。”張非嚴謹地說著歐陽明月的命相結果。他對面相也有不淺的研究,第一眼見到歐陽明月,這個女人的面相就給他一種很大氣的觀感。經算,果然如此。

歐陽明月猛然擡頭看著鏡中的張非,他的話就像有魔力一樣在她的腦子裏來回轉。二十年前,有個和尚化緣經過她家門前。和尚為感謝母親的施贈,曾給年僅八歲的她算過一次命相,大意就和張非說得相差無幾。從此以後,母親再也不允許任何人給她算命。母親總說不可信,直到她十八歲,母親離世前,她才明白母親的擔憂和懼怕。

歐陽明月突然頭痛欲裂,烈咳了起來,驚醒了打盹的龍騰飛。龍騰飛手腳利落地邊餵水邊撫背。

“放輕松,放輕松,慢慢呼吸,輕呼吸,沒事的。”龍騰飛輕聲細語地安慰,像安慰小孩那般細致入微。

張非頻頻回頭探究竟,擔心之情溢滿臉,生怕是自己說錯了什麽。想出聲,被制止。

“開好你的車。”龍騰飛咬著牙低吼,雙眼含恕。是在責怪他的胡說八道。

張非立馬目視前方,大氣不敢出,確定是自己的錯才引致歐陽明月病發。

咳聲漸咳漸小,一串串豆大的淚珠滑落歐陽明月蒼白的臉旁。不經意中龍騰飛擁住她瘦削微顫的肩。看到她的淚,只是猶豫片刻便輕輕拭去。

歐陽明月心痛難忍,疲累不堪。她的腦子裏全是母親,是母親的破碎的臉,母親瘦弱的身影,還有母親的苦累與屈辱,唯獨沒有母親燦爛的笑顏。這所有的一切全是她今生難忘無言的苦痛。

龍騰飛輕擁著歐陽明月,在他臉上看不到任何情緒。剛才張非的話他是聽得一清二楚的,他希望那只是胡說八道、無稽之談。懷裏的女人,從見她照片第一眼,他就覺得對她有一見如故的熟悉之感。

當歐陽明月開度睜開眼時,已進入市區。她提出要去墓園。張非在半途就打的回龍騰飛的住處補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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