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8-14 9:11:55 字數：3485

在鳥語花香的清晨擁著心愛的女人醒來，是一件多麽愜意的事情。

六月的早晨，涼爽而充滿著無盡的溫情，萱穿上衣服，打開了窗戶，一陣混著清新花草味及肉香味從窗外飄了過來。

聞到菜香味，萱知道要吃早飯了。跑上床，萱輕輕的叫醒了正在熟睡中的藍，被叫醒的藍懵裏懵懂的，一副仍在熟睡中的樣子，她半瞇著眼睛，兩只肩膀無力的下垂著，嘴裏咕嚕咕嚕的說著什麽，像在說夢話一樣，然後她又緩緩的躺倒下去。看藍這樣的不乖，萱就沖她的腋下使勁的瘙癢，藍被搔得咯咯的笑，對萱連聲的討饒。

當兩人正在嬉鬧的時候，她們就聽到咚咚的一陣敲門聲，接著就傳來外婆叫吃早飯的聲音。萱一邊大聲的回應著，一邊跑過去替外婆開了門。

“吃早飯了，萱，藍起來了嗎？”外婆笑瞇瞇的站在房門口，那樣子看起來好慈祥的。

“外婆你進來嘛，你這麽早就把早飯燒好了嗎？是燒的稀飯嗎？”習慣了早上吃粥的萱，對於四川這邊早上就炒菜吃飯，她覺得太奢侈了。

“吃幹飯啊，我們這裏不管有錢沒錢的，早上都炒菜吃幹飯，都沒有吃稀飯的習慣，早飯在一天當中最重要，早上吃得好吃得飽，這一天都有精神有勁了。”拉著萱的手，外婆跟著萱進了房間。

藍頭發紮得高高的，剛才還躺在床上撒賴的藍，這時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她非常勤快的收拾著床鋪，接著揩屋裏的灰塵……，又趴在地下擦起了地板……

萱悄悄的跟外婆咬著耳朵：藍在家裏大小姐一個，從來不幹家務的，家裏條件好得不得了，在這裏她倒便勤快了，什麽事情都搶著幹。

“會不會把她累壞了哦？這樣恐怕不好哦！”看藍一個人忙個不停的，外婆都不忍心了。“放心好了，外婆，累不壞她的，就是要多鍛煉鍛煉她，她媽也是這樣說的。”看藍這麽勤快，萱高興死了。

“你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你媽年輕的時候，長得白白凈凈的，五姊妹當中就數她跟五妹（小姨）兩個最好看。”替萱理了理額前的頭發，外婆細細的端詳著萱。

對於媽的過去，萱了解甚少，媽平時很少提起她以前的事情，阿爸也從不提起，萱只記得以前她小的時候，每到過年過節的時候，人家的小孩都到外婆家去作客，而她只能呆在破舊的房子裏看書、寫字。

萱記得小的時候，家裏特別窮，就三間破舊的瓦房，每逢下雨天的時候，家裏的屋頂就要漏水，凡是家裏能夠盛水的東西，她父母都會拿出來放在地板上接水，然後把接滿的水囤積在一個大的洗衣服的塑料盆裏，然後用這種水洗碗（洗第一遍），洗衣服，洗拖把（那個時候雖然家裏很窮，但三間地板都是用水泥澆過的，她們三個人睡覺的房間的地板是用油漆漆過的，房間墻面離地面一米多高一點的地方也油漆過，媽媽說那是他們結婚的新房。），媽媽每天都要把屋裏擦得幹幹凈凈的，地板也拖得一塵不染的。

為了建新房，媽媽在家裏不分晝夜的替人繡花，打衣服，阿爸那個時候是個木工，平時到老板家做家具，閑下來的時候，阿爸就到河溝裏，池塘裏，太湖邊，摸點螺絲，抓些鯽魚，龍蝦，泥鰍，青蛙的，到市場上去賣，等到天氣暖和的時候，阿爸還要背著蛇簍到處去抓蛇去賣。

為了省錢，萱他們一家子，只吃自己家裏種的蔬菜，他們很少到集市上去買肉類，運氣好的時候碰到阿爸賣不掉的螺絲，鯽魚之類的，媽媽便會拿它們烹調出一道道美味的菜肴，但碰到這樣的機會也太少了。後來由於萱成績好考上了大學，由於供萱讀書，直至萱四年的大學畢業了，她們家都還沒有蓋上新房子。直到去年他們家才造了房子。

聽萱提起這些往事，外婆便抽噎起來，她說她沒想到她的女兒會過得這麽苦，見外婆這樣的傷心，萱都有點後悔給外婆說這些了。

藍已經把衛生搞好了，她退著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看到外婆跟萱兩人眼睛都紅通通的，藍無語，她只是默默的陪著她們。

桌子上擺了一大盤臘肉炒蒜薹，一盤空心菜，一盤小白菜，一大湯碗番茄燒蛋湯。外公也剛剛從院子裏鍛煉身體回來，一家四口人就這樣開開心心的坐在一起吃早飯，早飯後，外公建議他們四人都到鄉裏去趕場（趕集市）。

萱和藍跟著外公外婆順著表哥昨天下午送她們來的公路，由下往上穿過山洞來到通往鄉裏的公路邊上，由於到鄉裏的路程比較遠，萱他們四人站在公路邊上等著到鄉裏的公交車。

鄉下的公交車那可真叫夠等的，萱她們站在路邊足足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才終於等到了車子。

車子上的人真多，除了坐在位置上的人，其他的人全都站立著，幾乎全是到鄉裏趕場的人。萱他們好不容易的擠上了車子，車子上已經沒有多餘的位置了，有幾個認識外公（外公曾經是鄉醫院的院長，他的醫術也特別的好，他退休後，找他看病的人特別多。）外婆、有位置的人，趕緊站起來給外公外婆他們讓座，外公外婆站起來欲把位置讓給宣和藍兩人，那當然，萱她們肯定不肯。

車子裏的人真多，可以用摩肩接踵來形容，萱跟藍站在外公外婆邊上，大概因為兩個美女在車上，有幾個心懷不軌的後生小夥子，假借車子擁擠而故意跟萱和藍作身體上的接觸，有好幾次宣和藍差點被他們給揩油了，氣得她們兩個都要罵人了，外公外婆見了劈裏啪啦拿那幾個小夥子就是一頓臭罵，車子裏的其他人也都幫著外公他們訓了那幾個小夥子一頓，那幾個小夥子被訓得灰頭土臉，站在原地一聲不吭的。

車子一路顛簸的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遠遠的便看見街上擠滿了趕場的人，人山人海的，很多的轎車，拉煤炭的貨車不時的穿行在人群中。

萱和藍剛下車，人群中便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男人吹著口哨，女人們也停下走動的腳步，萱她們的到來引起了不少的註意。

由於萱她們兩個的到來，弄得行人都站在路當中觀看，以至於阻礙了交通，貨車司機拼命的按著喇叭，並大聲的謾罵著行人。

宣和藍低著頭緊緊的跟在外公外婆的後面。路人都尊敬的向外公外婆打著招呼，人群裏不時的傳來一陣議論聲：“那個小姑娘，跟劉院長的女兒四妹好像哦，說不定她是四妹的女兒也不一定。”

“嗯，你別說，真的很像哦。你看那臉蛋，那神情，那走路的姿勢，簡直跟四妹一模一樣哦。”

“劉院長，她是四妹的女兒嗎？”“是呀，她就是四妹的女兒萱，她前幾天剛從浙江回來。”“跟她在一起的那位小妹妹是誰呀？她好漂亮喔。”“萱的小姐妹。”人群裏幾個婦女向外公詢問著。

“嘖嘖嘖，兩個人像仙女下凡嘛，劉院長你們要看牢喔，今天趕場的人多，色狼也多喔。”人群中一位胖嘟嘟，個子有點高的面孔白裏透紅的年輕女人嬉笑著說。

她的話也對，在這密密麻麻的像螞蟻的人群中，難眠會摻雜一些思想比較骯臟的男人，像萱她們兩個長得這麽漂亮的女子畢竟是稀少，能夠揩點油就揩，管她誰是誰呢。

外婆緊緊的拉著萱和藍的手，一再叮囑她們別隨便跟那些陌生男人搭訕，對於外婆的囑咐，宣和藍都不住的點頭，淳樸的山裏漢子比較直率，表達感情的方式可能跟城裏的不一樣。

萱和藍緊緊的跟在外公外婆後面，外公外婆走在前面，看得出來兩人都非常的恩愛，兩人笑瞇瞇的聊著天，有時兩人不時的來一句俏皮話，這時候外婆會笑著用嗔怪的眼神瞟著外公，說外公老不正經的。

在賣豬肉的攤子前，外婆割了大概八斤多的豬肉，外婆說外公喜歡吃肉，每頓都要吃，如果是哪一頓沒肉了，他就像個小孩子似的不吃飯，每逢2，5，8趕場的那天，外婆都要割個七八斤不同部位的豬肉回去，炒，燉，燒湯，換著花樣做不同的菜，回鍋肉，炒肉絲，蒸粉蒸肉，蒸燒白，有時候用肉燉海帶，有時候包點餃子，餛飩之類的，反正雜七雜八的樣式多得很，外公就是喜歡不同花樣的菜。

整個集市上有賣衣服的，賣鞋子的，賣小飾品的，賣胸罩短褲的，賣手機的，賣家電的，賣農具的，賣中草藥的，賣跌打損傷風濕膏藥的，賣水果的，設攤擺點名目繁多，簡直數都數不清楚。趕場的人不單單是本鄉的人，更有爬山涉水從其他鄉鎮過來趕場的人們，因此整個街道，包括老街，新街，餐館，理發室，供銷社，超市……一切開門做生意的地方，一切能夠裝得下人的地方，都給塞滿了。

在這天，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就像密密麻麻的螞蟻一樣，在這天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搬進自己的家裏去似的。

藍花了幾十元請大家在餐館裏吃午飯，雖然只有幾十元，但滿滿的一桌菜讓大家都吃得舒舒服服的。

吃過午飯後，外公就在茶館裏打起了麻將，萱和藍就坐在外公的後面學打四川麻將。四川人打麻將就是水平高，很會盯牌，也很會算，寧願挨自摸也不願放炮，什麽打承包不承包的，番不番的，黃胡賠四家的，沒下轎也要賠的，規矩挺多的，反正是一件費力又費神的事情。

將近四點中的時候，坐在門口跟另一個老太太聊天的外婆就跑進來了，她催促外公早點回家，說不管輸贏如何都得回家了，晚上的肉還沒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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