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8-12 8:06:47 字數：2702

終於，來到一個類似於會客廳的地方。巨大的水晶燈將房間照得宛如白晝，客廳中央幾張棕紅色覆古皮沙發上坐著三人。

見他們進來，原本坐在側面的兩人站了起來。正中那人兀自靜坐不動，優雅地將擡著的骨瓷茶杯放下，這才慢悠悠地擡眼看向兩人，聲音柔中自帶有一股威嚴：“回來了？”

“母親、大哥、大嫂！”方浩仁一一招呼。

劉言之極其詫異，方浩仁竟然用尊稱來稱呼自己的媽媽。

方浩仁輕輕將劉言之推上前：“這就是我的未婚妻——言之！”

“大家好！”劉言之微微點頭。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比面對無數個鎂光燈都要讓人緊張。

“劉小姐，你好，我是浩仁的大哥，浩翔！”首先跟他打招呼的方浩翔，繼承了母親的美貌，身材高大，風度翩翩。但不知道是不是他棕色眼珠的原因，總覺得看起來有些陰沈。他和浩仁長得不太像，也許浩仁更像父親吧。

“你好，我是浩仁大嫂——餘安琪。你可以叫我安琪！”餘安琪笑瞇瞇地伸出手，劉言之剛回握住，她便即刻放開手來。臉上還在笑著，可眼神卻不怎麽友善。

最後開口的，自然是現在這個家庭的一家之長，方浩仁的母親——方魏蔓華：“好了，都坐下吧！”

歲月似乎並沒有在方夫人臉上留下什麽痕跡，她依然是劉言之小時候看過的電影裏那個樣子，光芒四射的美麗，這光芒隨著時間的沈積變得低調，然而越發打磨出柔潤的色澤。

待坐下後，劉言之將禮物呈了上來。方浩翔得到一只印有青花瓷樣的鋼筆，餘安琪的禮物是一支鑲有水晶的中式發簪，給方夫人的是一匹精致的上好蘇綢。

方夫人看了一眼，這才正眼看向劉言之：“劉小姐，有心了！”比起其他人，方夫人的中文倒是字正腔圓。

劉言之抓住機會，賣了個口乖：“聽浩仁說，伯母喜歡穿中式旗袍，今天見了您，我就知道買對了。這匹緞子穿在您身上，一定更顯雅貴！”

“劉小姐怕是不知道，媽咪還有好幾塊雲錦放在倉庫裏呢，恐怕您這塊緞子要等很久才有可能穿到媽咪身上了！”餘安琪插嘴道。

雲錦歷來是宮裏的供品，劉言之送的蘇繡當然比不上。劉言之笑笑：“那就讓它等等吧！穿衣服的是人，無論雲錦還是蘇繡，只要穿到伯母身上，都是他們的榮幸！”

劉言之做記者多年，跟各種人都打過交道，她平時雖然不喜歡拍馬奉承，可一旦她想做，那也是駕輕就熟。三言兩語，哄得方夫人看她的目光柔和許多。

方浩仁還是第一次見到劉言之這一面，稀奇之餘，又覺得可愛，輕輕捏了捏她手心。

他一個輕微的動作，別人沒註意，卻沒逃過方夫人的眼睛。她眼角一挑，忽然笑了：“別坐著了，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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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的餐廳真的是一個“廳”，僅這麽一間就是劉言之家兩倍大。空曠的房間裏，五個人各自吃著碗裏的東西，僅有筷子相碰的聲音。劉言之一下就明白了方浩仁為什麽會感嘆她家吃飯的情形。

飯菜烹調得十分精致可口，她卻吃得異常難受。夾菜必須一下夾牢，那比較滑溜的魚和豆腐就別碰了；吃東西不能發出聲音，那一咬就脆響的黃瓜還是算了吧；喝湯的時候若是湯勺碰到了碗，在這麽大又這麽安靜的房間裏，豈不是會有回音，那還是不喝了吧。

劉言之吃了兩口就歇下了。看著鎮靜自若，吃得無聲無息的其他四人，不禁大感佩服。

一塊魚肉放到了自己的碗裏，劉言之擡眼看方浩仁，這家夥又要叫自己補腦了。

方浩仁似是猜到她所想，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其他三人見他們的一番互動，似乎都頗為吃驚，全停止了動作。

劉言之大窘之下，戳了一下方浩仁，朝方夫人努努嘴：“你不能厚此薄彼！”方浩仁好笑地看她，手上卻一動不動。劉言之就又戳了他一下。

最終，方浩仁順著她的意思夾了塊蝦仁給方夫人：“母親，多吃點！”

方夫人的表情終於有了絲動容，她沈默半晌，吐出兩個字：“謝謝！”語畢，有些僵硬地拿起方浩仁的湯碗，遞給立在一旁的陳伯：“給二少爺再添碗湯，他最愛喝排骨湯了！”

方浩仁楞住，他從不知道，原來母親一直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麽。他看著方夫人，默默地說了聲：“謝謝！”

方夫人的臉上綻出淡淡喜悅，朝劉言之投去一眼，也不知是審視還是感謝。

方浩翔和餘安琪也不願落人後，都幫方夫人夾起菜來。他們一人一口媽咪，叫得親熱自然，倒顯得方浩仁和劉言之成了外人。

無論如何，飯桌上終於有了點吃飯的氣氛。劉言之這才能卸下束縛，痛快地吃起來。

飯後，一家人又來到偏廳喝茶。

言談間，方夫人隨意問了問劉言之家裏的情況。

話題不知怎麽就扯到方夫人一星期後的壽宴。和往年一樣，此次壽宴也是慈善晚宴，將邀請幾個名媛淑女現場表演才藝，再根據他們的才藝進行慈善競拍。晚宴主要由餘安琪負責，她已經廣發邀請函給星國各界名流，聲勢頗為浩大。

“請幾個好友，隨便吃頓家宴就好。年年都搞那麽大的排場，真累人！”方夫人語帶責備。

餘安琪甚為委屈的樣子：“媽咪，城裏的各家夫人、小姐都盼著這天。這可是星國一年一度的盛會。各家小姐都在苦練才藝，準備為您祝壽呢！”

“他們哪是為我祝壽，不過是借著機會，出出風頭罷了！”

餘安琪笑了笑，狀似不經意地問劉言之：“不知道劉小姐有什麽才藝？媽咪的壽宴上你也該出分力才是！”

劉言之為難地抿了抿唇：“不好意思，我沒什麽才藝可以表演。“

餘安琪笑說：“是我冒昧了！平時接觸的朋友多少都會點什麽，習慣成自然，一時就忘了劉小姐的背景了。”

她雖然滿面笑容，可眼裏的諷刺已昭然若揭，劉言之正準備回應，就聽到方浩仁冷冷的聲音：“娛樂大眾這種事實在辛苦，就只好麻煩大嫂了。言之和我一起等著欣賞就好！”

“浩仁，你……”餘安琪沒料到方浩仁會如此不給面子。她近來確實很喜歡出席各種時尚活動，還被邀請在電影裏客串了個小角色。僅是這樣就被諷刺為娛樂大眾的戲子，真是太過分了。但是，再想深一層，他說的似乎不止她……餘安琪暗自偷瞧了方夫人一眼。

“怎麽會是娛樂大眾？要娛樂的對象是媽咪才對。大家這麽努力，一方面是為了做慈善，另一方面也不過就是為了博媽咪一笑。”方浩翔開口，把話扭轉回來。

方浩仁眼也沒眨地就接著他的話說：“原來大哥大嫂這幾年如此賣力，都是為了博母親一笑，你們真是用心良苦！”

“你……”方浩翔被他堵得語塞，臉色沈了下來，一雙棕色的眸子更顯陰沈。。

劉言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這中間的波濤洶湧，她並不是完全看不出，她好奇的是方夫人的反應，她竟然從始至終只是神態安詳地喝茶，對眼前的勾心鬥角充耳不聞。

氣氛正在僵持之際，驀地，劉言之感覺到方夫人向她投來若有似無的一瞥。接收到她眼裏的含義，劉言之立刻一把挽住方浩仁的手臂：“聽說這座大宅有兩百多年的歷史，你不帶我參觀一下？”

方浩仁點頭，正準備起身，方夫人開口：“參觀完時間也晚了，今晚就住在這裏吧！”說完又吩咐陳伯：“把二少爺的房間收拾一下。”略過方浩仁皺起的眉頭，轉而和顏悅色地問劉言之：“劉小姐，你覺得怎麽樣？”

劉言之看了一眼方浩仁，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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