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8-12 18:01:15 字數：2274

方浩仁陪劉言之隨便逛了逛就被方夫人叫了去。臨走時吩咐了陳伯幾句，陳伯便送劉言之去方浩仁以前的房間。

待看到方浩仁的房間，劉言之頓感尷尬，這房間只有一張床，沙發也只得一單人沙發。

“陳伯，不知道有沒有別的房間？”劉言之問。

陳伯挺直腰板，硬聲回道：“劉小姐請放心，二少爺交待過，他的房間由您用，他本人會住在離您不遠的客房。”

劉言之松了口氣：“真是太好了！”

“劉小姐還有什麽吩咐嗎？”

“沒有了，謝謝您！”

“那我先下去了！”陳伯轉身欲走，又回頭看了眼劉言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叫了她一聲後，半晌才再度開口：“二少夫人！”

劉言之一驚，差點打破正拿在手上查看的相框，瞪大眼朝陳伯看去。

“二少爺是個好人，請您一定要好好照顧他！”他說完朝她鞠了個躬，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劉言之自然是摸不著頭腦。她怎麽能知道陳伯此刻的掙紮。他在方家服務四十多年，是看著方浩仁長大的。初聞方浩仁婚訊之際，便認定劉言之是攀龍附鳳之輩，他心中善良的二少爺定然是被此女暫時蒙蔽。然而，今天所見之下，方浩仁對劉言之的細心和維護，完全超出他的想象。雖然依舊無法信任她，卻也明白了她對於方浩仁的重要性，所以只好逾矩地拜托一句。

陳伯走後，劉言之正準備休息，餘安琪又來到了房間。她一來就問：“聽說你和浩仁還在分房睡？”她長相嬌柔，連帶聲音也柔柔的，可惜說出來的話總是不中聽。

劉言之不準備回答，反問道：“大嫂，有什麽事嗎？”

“劉小姐，我想你一天沒進方家的門，就還不能這麽稱呼我。”

“好吧，餘小姐！”劉言之不在意地聳聳肩。

餘安琪似乎為了這點小小的口頭便宜得意非凡，她翹起嘴角上下打量劉言之一番，又說：“長得不醜，可也算不上太漂亮，真不知道浩仁看中你什麽？”

“他一向品味獨特，難道您沒看出來？”

餘安琪冷哼一聲，說出此行的目的：“媽咪剛才吩咐我來跟你說，明天早上的早餐麻煩你幫忙準備一下！”

“我？你確定說的是我？”劉言之詫異得眼珠都要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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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仁從方夫人房間回來後，徑直來找劉言之。只見劉言之正盯著手機，看得入神。他湊過頭去，問她：“在看什麽？”

劉言之大喜，像見到救星似的拉住他胳膊：“快說，你們家早餐吃什麽？”

“怎麽？母親要你準備早餐？”

“你怎麽知道？”

“知道這表示什麽嗎？”方浩仁笑著問她，見她搖頭，才說：“她已經接受你了！”

劉言之眼神由茫然轉為驚喜，進而又變疑惑：“你剛才跟她說了什麽，她之前還對我冷冷淡淡的？”

方浩仁正準備回答，轉念間，只笑說：“向她證明了我要娶你的決心！”他說完，一把搶過她的手機，一看之下不由笑了：“你竟然在查大家的早餐喜好？”

劉言之白他一眼：“中國的搜索引擎強大得很，什麽都知道！”語畢，指著一條搜索出的條目給他看：“這裏說，伯母每逢初一十五要吃素，明天剛好是十五，所以我做素菜就好！”

這個回答其實是方夫人多年前做的一篇專訪，她在上面談過自己的飲食之道。

方浩仁笑得更厲害了，讚道：“果然強大，那明早就麻煩你了！”

劉言之又白他一眼。忽然想起自己剛才要問的似乎被他岔開了，知道再問也是枉費，於是也轉了個話題，談起自己剛才的發現：“給你看個東西！”

她拉著方浩仁走到房間露臺，在一處墻上有一豎排彩筆畫的橫線，橫線旁還有數字從3到16的標記。

劉言之指著記號問：“這是你每年的身高記錄吧？”

方浩仁的大手溫柔地撫過一杠又一杠的彩線：“這是我每年生日父親給我量的！”

“浩仁……”聽他提起父親，劉言之忽然說不出話來。

“他以前常說，等我長得比他高的時候，就要把家裏的責任挑起來！”

風拂過方浩仁的頭發，記憶中父親的大手，有時就會這樣，輕拍他的頭，笑著對他說：“你要快點長高才行！”記憶中的父親總是威嚴而忙碌，這樣的溫情時刻並不多，也因此更讓人難忘，他幾乎連父親那時微笑後眼角皺紋的輪廓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一雙柔軟細滑的手默默包住他的手。他擡起頭，就看見劉言之一雙清澈的眼眸，正擔憂地著他。

“你很想他吧？”她問他

方浩仁搖頭：“我曾經一度以為是我害死他的……所以，不敢想！”

劉言之驚訝得捂住嘴，半秒後才又問：“我記得伯父是死於心臟病發？”

“那天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方浩仁的眼皮半垂，聲音似是從風中傳來：“當天我就坐上了去美國的飛機，連他病危入院的電話也沒接到！當我趕回來的時候，已經錯過見他最後一面。”

劉言之心微微疼痛：“這就是你說過的遺憾？”

“那個時候才知道，一個人的離開可以這麽突然，突然到甚至來不及好好地道個別……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認為是我氣得他心臟病發……”

劉言之想起自己看過的資料，就在方浩仁父親方靖天去世的那段時間，方浩仁曾被密集地抓拍到出入各種聲色場所，喝得酩町大醉的畫面……

“沒想到第一次看你哭，是因為我！”方浩仁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劉言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沒察覺的情況下，已然淚流滿面。

站立在露臺上，看著眼前流淚的女人，方浩仁心裏何嘗不是各種情緒交雜而過。這般覆雜的心境他以前從未體會過。似有些心疼，可又有絲驚喜，還有種的淡淡溫暖，塞得整顆心滿滿的。

“我第一次跟人說起這件事！沒想到讓人哭成這樣。以後還是不說了！”

“不行！以後開心的、不開心的，你都要跟我說！”劉言之邊擦眼淚邊說：“喜同歡，悲同傷！這才是夫妻嘛！”

方浩仁的眼裏又有了笑意，點頭鄭重地說了聲：“好！”

劉言之這才欣慰地笑了。忽然，又抓住一個關鍵詞：“你剛才說曾經一度以為……？”

“嗯，現在我已經不這麽想了……”方浩仁的眼神又向那一排排五彩斑斕的橫線望去，心已陷入另一番回憶裏。

劉言之立在一旁，看著沈默下去的方浩仁，不知該如何安慰才好，只能陪他站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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