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8-2 9:53:25 字數：2381

晚上六點，方浩仁敲響了劉言之的房門。

門打開，劉言之一身紅裙，俏生生地站在門口。

“這是上次發布會的那條裙子？”方浩仁一眼就認了出來。

劉言之叉腰擺了個造型，開玩笑地說：“怎麽樣，應該符合你說的漂亮吧？”

方浩仁目光微動，表情卻維持不變：“還算順眼！”

語畢，他轉身朝前走去。劉言之腳穿高跟鞋，走不快，只得亦步亦趨跟在後面。走得兩三步，方浩仁忽又停住，待到劉言之跟上，便放慢腳步和她肩並肩走起來。劉言之沒想到方浩仁也有如此體貼的一面，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笑什麽？”方浩仁斜眼看她：“一會兒在大師和蘭察爵士面前可不要這樣傻笑！”

“什麽？”劉言之奇怪：“你約了他們嗎？”

“沒有。”

“那……？”

“沒聽說過一個詞嗎——偶遇！”看到劉言之傻眼的表情，方浩仁愉快地笑了起來。

他們到達餐廳時，蘭察和趙達夫顯然都未到。

方浩仁似乎早有所料，並不在意地拉劉言之在餐廳中央坐下，並吩咐服務生將自己珍藏的一瓶紅酒打開來醒酒。

這是度假村眾多餐廳中的一家主營法式料理的餐廳，裝潢高雅華麗，墻壁全由落地窗組成，可以望見不遠處的海景。

兩人點完餐沒多久，他們等的人出現了。

“別動，裝作沒看見！”方浩仁制止劉言之準備打招呼的舉動。

劉言之有些奇怪，卻也依言照做。

過了一會兒，蘭察爵士主動走向了他們：“賢侄，今天真是巧了。”蘭察爵士年過半百，雖然是洋人，卻說得一口流利的華語。

方浩仁這才笑著起身，跟兩人打招呼：“世伯，大師，你們也是過來用餐？”

劉言之也跟著站起來，笑著向趙達夫點頭：“大師，你好！”

趙達夫看到劉言之，顯然十分高興，對蘭察介紹說：“蘭察，這就是我剛才跟你說的，我新認識的小朋友——劉言之！”

蘭察爵士轉過圓滾滾的身子，看著劉言之，伸出右手：“劉小姐，你好，我是蘭察。今天我可聽我這個老朋友提了你很多次。”

劉言之趕緊握住：“爵士，請叫我言之。”

四個人順利成章地就坐到了一桌。

服務生將剛醒好的紅酒端上，欲倒給方浩仁試酒，方浩仁阻止：“今天有世伯這個專家在場，我怎麽敢賣弄，還是由世伯先品！”

蘭察也不推遲，笑嘻嘻地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酒杯，觀察了色澤之後，又搖了幾下後湊到鼻邊，一聞之下大感驚喜：“82年的Lafite！這種酒現在可是越來越少了！”

劉言之也有些意外，這酒名以前看電視可聽得耳熟。

方浩仁溫柔地看著劉言之，說：“招待珍貴的客人，當然要用最珍貴的酒！”

劉言之雖然早就預備著方浩仁會演戲，可猛然被他這麽看著，還是忍不住嚇得一抖。

幸好，很快服務生就開始為大家倒酒、布餐。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間，氣氛融洽起來。

“言之，你還沒告訴我們，你怎麽會在這裏的？”趙達夫笑著問。

“這個啊……”劉言之尷尬地笑了笑，她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是我邀請言之的。”方浩仁替她答道：“她第一次來星國，如果不來烏蘭島，就太遺憾了！”

“沒錯！”蘭察爵士讚同地附和：“烏蘭島是星國最美、最浪漫的地方！當年浩仁父母也是在這裏舉行婚禮的。”

“是嗎？”劉言之興奮地轉頭詢問方浩仁，方浩仁沖她點頭。

蘭察說完，又拍了拍趙達夫的肩膀，笑著對他說：“當年你和含章也是在這兒定情的，你還記得嗎？”

趙達夫點點頭，嘆道：“是啊，轉眼三十年了。”這一嘆中帶著多少追憶和遺憾，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劉言之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方浩仁。後者似有感應般，剛好也轉過來看她，對上她的眼神，微微一笑。

一頓飯後，方浩仁對於買畫之事只字不提，只和蘭察爵士約定了明日騎馬。蘭察爵士則主動邀請他和劉言之參加兩天後的送別會。

兩人回房的路上，劉言之終於忍不住發問：“你就這麽肯定他們今晚會來這兒？這個度假村似乎不止這家餐廳吧？”

方浩仁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回答道：“蘭察爵士和我們方家是世交，要知道他的習慣並不難。他最愛的就是這家餐廳的牛排。”

“他這次選擇在這裏招待大師，也是你促成的？”雖然是個問題，但劉言之幾乎百分百確認了答案。

果然，方浩仁並沒說話，翹起的嘴角卻已回答。

“大師和她夫人是在烏蘭島定情的事，你也早就知道？”

“中國的孫子兵法也說過，要知己知彼。

“你到底想怎麽做？”

“你猜猜看？”方浩仁賣了個關子，也順便試試劉言之。

“你是不是想通過假裝追求我，讓大師產生同感，以此消除他對你的戒心！”

“雖然嘴巴說不了謊，可你頭腦還真的很聰明！”方浩仁欣賞地看著劉言之。

“難道你在畫展看到我和大師聊天的時候，就已經想到這個計劃了？”看到方浩仁點頭，劉言之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個人真的很可怕。

劉言之正準備說話，方浩仁搶先說：“接下來，你是不是又打算說，你不幹了？”沒等她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下去：“剛才大師的表情你也看到了。他對夫人不止思念，還有一種很深的遺憾。”

“他在遺憾什麽？”劉言之顯然忘了準備說的話，被方浩仁勾起了好奇心。

“我也不是什麽都知道的！”方浩仁笑著說：“可是，我體會得到，遺憾的感覺。”他深邃而覆雜的目光透過劉言之望向遠處，外面夜如錦緞般鋪陳開來。他用低沈的嗓音說：“即便擁有一切，也改變不了已發生的事，那種無力感會隨著時間一點點、慢慢地徹底擊潰一個男人的堅強。”

劉言之聽完，嘴唇微動，想說什麽，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方浩仁的眼神從遠處拉了回來，聚集在劉言之的身上：“我們現在做的一切，也許能夠減少這種遺憾感，難道這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是你想要的，是不是從來沒有得不到過？”劉言之突然發問，她自嘲地一笑：“我發現，自從和你認識以來，我從來都拒絕不了你。”

方浩仁笑了，英氣的眉毛舒展開來：“這句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答應了！”

“只有一個條件。”劉言之正色說：“絕對不能傷害大師！”

“好！”方浩仁鄭重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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