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 幻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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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7-14 12:19:11 字數：3382
你去哪兒了……
旁邊什麽聲音，是有人在哭嗎……為什麽呢……我卻哭不出來……
－－－－－－－－－－－－－－－－－－－－－－－－－－－－－－－－－－－－－－－－－－－－－－－－－－－－－－－－－－－－－－－－－－－－－－－－－－－－－－－－－－－－－－－－－－
圓月高掛，微風吹拂著窗簾輕輕擺動。
廚房裏安靜下來，沒有嘩嘩的流水聲，只聽得見爐竈上鍋蓋傳來的呲呲聲。
黎月坐在窗邊，守著鍋子，看著窗外。
左茗出去已經半個多小時了，還沒有回來。
嘟~嘟~嘟~，手機鈴聲響起來。
這聲音讓黎月一驚，趕緊跑過去。
拿起手機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她手指一顫，心中莫名地慌張起來。
嘟~嘟~嘟~，手機更加急促地響著。
她輕輕按了接聽鍵。
“餵。”
“……”
“我是。”
“……”
……
……世界仿佛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她聽不到任何聲音，雙眼怔怔地看著前方，手中的手機摔在地上……
……
醫院走廊盡頭。
月光依然肆意揮灑，安靜地看著世界，柔和地仿佛忘記了初升的攝人心魄。
走廊旁邊的房間，同樣安靜，只能聽見一個女人微微的啜泣聲。
濃烈的消毒水味，灰暗的墻壁，潔白的床單，被潔白床單覆蓋的身軀……這是一場惡夢，永遠不會醒來的惡夢。
黎月坐在床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有些冰冷，有些柔和。
於樂站在她的身後，捂住嘴巴，卻仍忍不住哭泣的聲音。
黎月伸出手，掀開床單，看到了，她最愛的面龐。
一瞬間，她的表情有些扭曲，又很快恢覆了可怕的平靜。
她竟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依舊是那樣桀驁不馴的英俊臉龐，完美得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睡著了。
黎月用手輕撫他的臉，那樣溫柔，仿佛他的臉還溫熱。
“睡著了嗎……”她對他說，聲音像她的手指一樣輕柔。
於樂看著黎月，傷心到難以呼吸，卻不敢出聲。
“……不是說好無論我多晚回來你都會等我的嗎……怎麽就這樣睡著了呢……”
“……”
“……最近太累了吧……”
“……”
“……都是我不好，我太任性……明知道你很累，還要你每天等我回來……”
“……”
黎月俯下身，把臉貼在左茗的胸膛。沒有像以前一樣聽到他的心跳。
“睡吧……好好睡吧……”
她閉上眼睛，仿佛要和左茗一起睡去……
……
當他們醒來以後……
他們還可以快樂地在一起……
唱歌，笑，吃飯……
然後，永遠都不分開……
……
那一晚於樂把黎月送回家已是深夜。一路上黎月都沒有說話，平靜地像個死屍，也沒有掙紮，沒有哭泣。
一進門，於樂聞到了濃濃的燒焦味道，廚房一片狼藉，滿地都是沸出的魚湯，爐竈上的火苗還亮著，鍋子發出劈啪的響聲……
於樂趕忙關掉燃氣竈，之後扶黎月上了樓。
……
“小月……你要去閣樓睡還是臥室？”於樂問，雙手扶著黎月的肩膀，她虛弱得仿佛不能夠站立。
黎月頓了一下，接著回頭看了一眼通往閣樓的樓梯，那目光麻木冰冷。
“臥室……”她口中突然說出。
“哦哦。”
於樂打開臥室的門，扶黎月進去。
……
整個夜晚，黎月都用被子把自己包得像個蠶蛹，不知她有沒有睡著，有沒有在哭。
於樂整夜都陪在她身邊，不敢離開。
……
死了嗎……左茗……就這樣死掉了……
於樂腦海中反覆出現這樣的話，她直到現在都不相信這是真的。
看看床上安靜的黎月。
她應該也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吧……她的心是不是也隨著左茗心跳的停止而停止了……她會振作起來嗎……小月，你哭吧……不要憋著……好嗎……
……
第二天，左茗車禍身亡的消息轟動了整個娛樂圈，各種報紙雜志電視節目紛紛報道這一驚人的消息。社會各界無不對這一天才樂手的突然離世感到惋惜。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橘日娛樂報》卻沒有對這一事件進行大篇幅的報道，據說是因為記者季陽在昨晚突然辭職，原因是不堪身處娛樂圈的重壓，決心改行。
而對於黎月，也並沒有大批的記者跑來追問她的感受，因為不問也知道，誰又願意在這種時候來挖別人的傷口呢。對於之前大家猜測兩人感情是真是假的問題，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這時候確實應該給她充分的個人空間。
左茗的葬禮在下午匆忙舉行了。
場面很低調，只有經濟公司中的領導和幾個比較要好的朋友參加。
隨左茗一起下葬的是陪伴他多年的那把吉他。
整個葬禮黎月都沈默地站在旁邊，一身的黑色讓她顯得格外憔悴，臉龐如紙一樣蒼白，身體輕飄，好像一陣風都會把她吹倒。
從昨晚到葬禮結束，她都沒說過幾句話。
從葬禮回來，就又回到臥室睡著了。
於樂一直在她的身邊，同樣沈默，因為不知道要怎樣安慰她，也許這時候什麽安慰都是沒有用的。
黎月一睡就是一夜，幾乎沒有動過。
這接近兩天的時間裏，她都沒有吃過什麽東西，只是喝一點點水。有時呆呆地看著窗外，眼神空洞。
她一直沒有進過閣樓，仿佛那是會鉤起她回憶的地方，她不敢進去。
……
到了6月18日的早晨。
於樂在沙發上睡了一夜，為了陪著黎月，她一直沒有離開。
醒來以後卻聽到廚房傳來聲音，她起身走過去。
她從廚房門口看去，看到了黎月的背影，消瘦，虛弱。
黎月聽到身後的聲響，回過頭來，面頰蒼白，眼睛有些紅腫。
見是於樂，她竟朝她笑，那笑容甜美，是她一貫的可愛表情。
於樂一楞，慢慢走過去。
她看到黎月的身邊的水池裏有一些已經被洗幹凈的蔬菜，黎月正要把它們拿出來。
“小月，你在做什麽……”
黎月看看她，快樂地笑著，“我在準備晚飯啊！一會要去跑通告，一定會很晚才回來，我可不想茗回來以後餓肚子，所以先準備好了。”
於樂怔住，眼睛裏閃著淚光。
“小月……你怎麽……”她憐惜地看著黎月。
“呵呵……”黎月回過頭去，沒有再看於樂，低頭收拾盆裏的菜。
“對了於樂，今天我們要去參加《巨星訪談》對嗎？公司的車子什麽時候來接我們？”
“巨……巨星訪談？”
那明明就是15號已經錄完的節目。
“咦？今天難道不是要錄制《巨星訪談》嗎？今天是15號沒錯啊。”黎月瞪著眼睛，眼神清澈透明。
……
“……小月，今天已經是18號了。”雖不忍，可這是事實，於樂告訴她。
“18號？怎麽可能。”黎月笑了起來，接著從廚房門口的桌子上拿了一本日歷，遞給於樂，“你看，今天就是15號啊，我怎麽可能記錯，明天就是16號了，是我和茗的相識紀念日啊。”
“小月……”於樂的眼淚馬上要掉下來。
“於樂，你怎麽了？”黎月伸手摸摸她的臉頰。
滾燙的溫度從黎月的手上傳來，她在發燒。
於樂終於哭出來，“小月，你不要這樣好嗎……今天是18號，真的是18號……左茗在16好晚上的時候已經……”
“……那是一個夢，不是麽……”
“……”
“……那是一個夢，於樂，這怎麽可能是真的……”
“……小月。”於樂擡頭，看到黎月清澈又帶笑意的眼神。
“告訴我，公司的車子什麽時候來接我們……”
於樂深吸一口氣，她覺得身上微微發抖，因為她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黎月瘋了嗎，難道她真的寧願那是一場夢都不願意接受左茗已經死去的事實，我要告訴她嗎，還是，和她一起瘋下去……
“小月，Milo已經把你最近的通告都取消了……”
“取消了？”
“嗯……”
“那也好……好讓我待在家裏，等他回來。”
說完，黎月轉過身去。
……
傍晚，廚房的燈光微黃，黎月的臉紅紅的，眼睛似乎都睜不開，餐桌上的菜涼了熱，熱了涼，都沒有人動過。
黎月雙手交叉抱著腹部，臉上微微抖動。
“小月！你怎麽了？很難受嗎？吃藥好嗎？你發燒了，為什麽不聽我的話吃藥呢……”於樂似乎是在哀求，從早上到現在，她不停地勸她吃藥，而黎月不是不理她，就是說自己沒事。
“不吃藥也行，吃點飯吧，你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的，不吃東西你會胃痛的……”
“……不要……”黎月輕輕說，“等茗回來，我要和他一起吃……”
“……”於樂咬了咬牙，“好！小月，我剛才打電話給Milo，問過他左茗什麽時候會回來，Milo說他今天會很晚才回來，讓我們先吃……”
“……”黎月看著她，“……是嗎……”
“是的，我告訴左茗說你生病了卻不肯吃藥，他讓你一定要吃。”
“……哦。”黎月扶著桌邊站起來，向臥室走去，“我去拿藥。”
剛走幾步，她突然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
6月19日早晨。
於樂請來了醫生為黎月打了一夜的點滴，直到剛才點滴打完她才終於在沙發上睡了。
還沒睡沈，就聽到廚房的聲響。
她起身走過去。
依然是黎月憔悴的背影，門邊的垃圾桶裏充滿著被撕爛的日歷。
黎月會過頭來，又是快樂開心的笑臉。
“於樂，今天是15號，對嗎？”
……
……
6月20日。
“今天是15號……對嗎。”
……
6月21日。
“今天是15號。”
……
……
每天每天，重覆著同樣的話，同樣的動作，同樣可怕的笑容……仿佛在她的世界裏永遠都是15號，那惡夢的前一天，16號的所有事都沒有發生過也不會發生。
她瘋了，她用笑容埋葬了在心底永不磨滅的可怕場景，他的屍身，他永遠不會再睜開的雙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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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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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仿佛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她聽不到任何聲音，雙眼怔怔地看著前方，手中的手機摔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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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依然肆意揮灑，安靜地看著世界，柔和地仿佛忘記了初升的攝人心魄。
走廊旁邊的房間，同樣安靜，只能聽見一個女人微微的啜泣聲。
濃烈的消毒水味，灰暗的墻壁，潔白的床單，被潔白床單覆蓋的身軀……這是一場惡夢，永遠不會醒來的惡夢。
黎月坐在床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有些冰冷，有些柔和。
於樂站在她的身後，捂住嘴巴，卻仍忍不住哭泣的聲音。
黎月伸出手，掀開床單，看到了，她最愛的面龐。
一瞬間，她的表情有些扭曲，又很快恢覆了可怕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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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樣桀驁不馴的英俊臉龐，完美得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睡著了。
黎月用手輕撫他的臉，那樣溫柔，仿佛他的臉還溫熱。
“睡著了嗎……”她對他說，聲音像她的手指一樣輕柔。
於樂看著黎月，傷心到難以呼吸，卻不敢出聲。
“……不是說好無論我多晚回來你都會等我的嗎……怎麽就這樣睡著了呢……”
“……”
“……最近太累了吧……”
“……”
“……都是我不好，我太任性……明知道你很累，還要你每天等我回來……”
“……”
黎月俯下身，把臉貼在左茗的胸膛。沒有像以前一樣聽到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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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頓了一下，接著回頭看了一眼通往閣樓的樓梯，那目光麻木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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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
於樂打開臥室的門，扶黎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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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樂整夜都陪在她身邊，不敢離開。
……
死了嗎……左茗……就這樣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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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也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吧……她的心是不是也隨著左茗心跳的停止而停止了……她會振作起來嗎……小月，你哭吧……不要憋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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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葬禮回來，就又回到臥室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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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樂在沙發上睡了一夜，為了陪著黎月，她一直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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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聽到身後的聲響，回過頭來，面頰蒼白，眼睛有些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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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樂一楞，慢慢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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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你在做什麽……”
黎月看看她，快樂地笑著，“我在準備晚飯啊！一會要去跑通告，一定會很晚才回來，我可不想茗回來以後餓肚子，所以先準備好了。”
於樂怔住，眼睛裏閃著淚光。
“小月……你怎麽……”她憐惜地看著黎月。
“呵呵……”黎月回過頭去，沒有再看於樂，低頭收拾盆裏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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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今天已經是18號了。”雖不忍，可這是事實，於樂告訴她。
“18號？怎麽可能。”黎月笑了起來，接著從廚房門口的桌子上拿了一本日歷，遞給於樂，“你看，今天就是15號啊，我怎麽可能記錯，明天就是16號了，是我和茗的相識紀念日啊。”
“小月……”於樂的眼淚馬上要掉下來。
“於樂，你怎麽了？”黎月伸手摸摸她的臉頰。
滾燙的溫度從黎月的手上傳來，她在發燒。
於樂終於哭出來，“小月，你不要這樣好嗎……今天是18號，真的是18號……左茗在16好晚上的時候已經……”
“……那是一個夢，不是麽……”
“……”
“……那是一個夢，於樂，這怎麽可能是真的……”
“……小月。”於樂擡頭，看到黎月清澈又帶笑意的眼神。
“告訴我，公司的車子什麽時候來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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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Milo已經把你最近的通告都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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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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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黎月轉過身去。
……
傍晚，廚房的燈光微黃，黎月的臉紅紅的，眼睛似乎都睜不開，餐桌上的菜涼了熱，熱了涼，都沒有人動過。
黎月雙手交叉抱著腹部，臉上微微抖動。
“小月！你怎麽了？很難受嗎？吃藥好嗎？你發燒了，為什麽不聽我的話吃藥呢……”於樂似乎是在哀求，從早上到現在，她不停地勸她吃藥，而黎月不是不理她，就是說自己沒事。
“不吃藥也行，吃點飯吧，你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的，不吃東西你會胃痛的……”
“……不要……”黎月輕輕說，“等茗回來，我要和他一起吃……”
“……”於樂咬了咬牙，“好！小月，我剛才打電話給Milo，問過他左茗什麽時候會回來，Milo說他今天會很晚才回來，讓我們先吃……”
“……”黎月看著她，“……是嗎……”
“是的，我告訴左茗說你生病了卻不肯吃藥，他讓你一定要吃。”
“……哦。”黎月扶著桌邊站起來，向臥室走去，“我去拿藥。”
剛走幾步，她突然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
……
6月19日早晨。
於樂請來了醫生為黎月打了一夜的點滴，直到剛才點滴打完她才終於在沙發上睡了。
還沒睡沈，就聽到廚房的聲響。
她起身走過去。
依然是黎月憔悴的背影，門邊的垃圾桶裏充滿著被撕爛的日歷。
黎月會過頭來，又是快樂開心的笑臉。
“於樂，今天是15號，對嗎？”
……
……
6月20日。
“今天是15號……對嗎。”
……
6月21日。
“今天是15號。”
……
……
每天每天，重覆著同樣的話，同樣的動作，同樣可怕的笑容……仿佛在她的世界裏永遠都是15號，那惡夢的前一天，16號的所有事都沒有發生過也不會發生。
她瘋了，她用笑容埋葬了在心底永不磨滅的可怕場景，他的屍身，他永遠不會再睜開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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