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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St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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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Start

十四年後·奧利特家族古堡

自從那個囂張的留言留下後, 老家主就被這恐懼的夢魘折磨的郁郁而終,家主之位就落在了他的兒子小奧利特肩上。

來自不明人士十四年的約定——雖然叛逃的奴隸們抓到不少,但他們多數人露出迷茫眼神, 統一的言論是“不知道”“並不清楚是什麽人做的”“來自於無頭的怪物!”這樣離奇的說法。

而唯一見證留言者真面目的奴隸, 被抓回來時已經神智不清,這位聖光信仰者抓狂般扭動著身軀, 眼珠子高高凸起,一幅狂信者的癲狂模樣。

循環吐出的唯二字節,就是[先知]。

再逼問,這位可憐人就因為精神崩潰暈死過去——或者說他本身就已經被同化成了“瘋子”。

多數人的意見是一種類似克蘇魯的存在汙染了這位可憐蟲的精神。

小奧利特不敢茍同, 他的推測是這位信仰聖光的奴隸在看見那樣汙穢的無頭怪物與血腥場面後因為恐懼發瘋。

但無論如何,“先知”都是一個可怕的家夥——祂的信徒遍布整座大陸,傳播著比神賜下的魔法術式還要輕易百倍的魔法, 將光明黑暗兩大教的信仰者齊齊拉入己方陣營,如病毒般侵染著世界。

而今天, 是祂來赴約的時間。

光明黑暗雙神已經在神國大規模搜尋這位先知大人,而為了保證能把先知殺死,雙神將神力賜予人間的兩人共同完成這場鴻門宴。

金發的青年背靠在巨大的華貴浴池, 半邊白皙卻有力的身體露出水面,蔚藍色的眼睛迷離的看著遠方似乎在想些什麽。

“先生,外面已經布置完畢。”管家的傳音從旁邊櫃臺的魔法器具響起“保證一只蒼蠅也逃不出去。”

小奧利特眼神一轉,撐著浴池邊從水中起身,金色的、有些卷的發就這樣順勢垂下。

他擦幹身體, 換上端莊的白色禮服走出浴室, 連接著就是臥室。

奢華內斂。

紅色是它的主色調。

小奧利特無意擡眸,就看見一幅極為唯美的畫面。

東方的黑發青年半邊身子探出窗子,纖細的手指捏著蝴蝶蝶翼, 將蝶救出蛛網放飛於窗外。

是他撿回來養了兩年的小家夥。

雖然已經二十四歲成年,但個頭還是少年的模樣。骨骼纖細,眉眼艷麗,穿著米白色的教師制服,得體而又華貴,配著金色花邊與華美的臥室,像是被鎖在櫃子裏的精致人偶。

他眉眼彎彎的回望著“先生,你要早點回來呀。”

鼻尖紅紅的,我見猶憐。

明明有著這樣艷麗的長相,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哭包倉鼠,讓人想要把他捧在手心關愛。

小奧利特點點頭,溫柔的揉亂青年的發“好,等我回來給城講故事。”

青年乖順的點頭,也不過問為什麽兩年來從不帶他出去,只是這樣白天鎖在家主的臥室裏,晚上回到自己臥室兩點一線。

不,還是會帶出去的——最初小奧利特還不是家主的時候,他總會把青年帶到自己神智不清的父親面前。

在小奧利特步子剛要邁出臥室的剎那,青年的聲音怯怯響起“真的不能帶我去嗎先生?”

“當然,城,外面太危險了,”小奧利特的模樣像極了為青年考慮的好人“你明天去神學院上任就會知道外面有多危險——”

當然不是為了青年考慮,只是為了滿足小奧利特堪稱神經的收藏癖好。他甚至在學院裏準備了諸多危險的“驚喜”,只等著天真的青年被嚇的再也不敢踏出籠子半步。

不知小奧利特心思的青年軟軟點頭,乖順的聽從著先生的話語“好的,我會乖乖等您回來。”

小奧利特滿意的微笑著。

沒有比蘇城更為聽話的寵物,所以喜新厭舊的貴族家主才會對這只倉鼠寵愛不減。

與情和欲無關,只是喜歡保守這份單純、乖巧與小聰明——就像是在地獄的魔鬼迫切想要困住一束光。

所以為了避免倉鼠逃走,小奧利特保持著溫和有禮的貴族形象,只在偶爾的時候會展示喜怒無常的一面恐嚇,但很快被那淚汪汪的眼睛取悅並回歸偽裝的假面。

門嘎吱一聲被關上,等待主人回家的寵物安靜坐在那裏,又聽見鎖門的聲音。

兩年來總是這樣像是寵物一般被鎖在家主的臥室,閑暇時會翻閱那一本有一本厚重的魔法書來等待主人回來,連食物都是仆人在專門的小窗送進來。

像是一個“囚牢”。

等主人回來逗弄完後就會被送到自己的臥室,再一次鎖在裏面。

小奧利特從不對小寵物動手動腳,或者說是覺得時機不到——

但在腳步聲走遠後,柔順可欺的青年恢覆冷淡,面無表情的翻了翻書。

我哭了,我裝的。

真的,他麻了。

上個世界全程裝笑,這個世界……全程裝哭。

沒辦法,小奧利特這個神經質,就喜歡看人哭,不哭就要露出真面目把人下油鍋那種。

小奧利特想動手動腳,蘇城哭的楚楚可憐。

小奧利特想撕開假面,蘇城哭的梨花帶雨。

老家主的葬禮上,家裏養的金絲雀死了,小奧利特受傷了……蘇城哭的撕心裂肺。

剛開始還需要拿帕子沾洋蔥水,現在已經可以收放自如,想哭就哭。

憑借一手好哭戲,蘇城被養的白白胖胖、恩寵不減(劃去)。

屋子裏的所有藏書早就被他悟的幹幹凈凈——雖然說這算是大陸上快一半的典藏——剩下的,果然還是要去神學院才能讀上。

小奧利特想要囚禁他,他則把小奧利特看做工具人。

把書合好,面色冷淡的青年望向窗外。天色還早,去外面逛一逛也沒什麽關系吧?

這樣想著,青年踮著腳尖從窗戶上一躍而下,可出了窗子卻不見青年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枝落在地上的薔薇。

貧民窟的夜晚光亮微弱,燈光一亮一暗,總會給人帶來莫名的恐懼感。

蒂娜發誓,這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的美人。

雖然女傭戴著半邊薔薇色的假面看不見完整長相,但從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與充滿活力的金色卷發看,這無疑是一位極度漂亮的西方尤物。

哪怕她穿著宮廷款式的黑白女傭裝,可卻依舊無法折損華麗高貴的氣質。

這樣的女傭,不該出現在這樣簡陋骯臟的小巷子,也不該遇到……眼前這個骯臟的醉酒男人。

蒂娜瑟瑟發抖,提了提被撕爛掉一半的學院制服,蜷縮在破舊的墻角不肯說話,連呼吸都要放低,卑劣的希望男人會將所有註意力放在這個忽然出現的女人身上。

滿嘴酒氣的男人打著酒嗝,惡心的紅暈漫上臉頰,伸著那雙油膩的手試探性抓住了女傭鬢角處的金色卷發。

女傭毫無動作,任由醉漢動作,甚至說是放縱著男人為所欲為。

可這種毫不作為的舉動只會助長猥瑣男人的囂張氣勢。

自己的法杖剛才不知道被男人扔飛到了哪裏。

眼看著男人越發過分,蒂娜壓緊牙關,顫顫巍巍摸索出一塊磚頭,踉蹌著、小心的起身,輕聲往男人身後繞去。

腳步輕一點,再輕一點。

夜色很深,但小巷內卻有很多雜亂的東西。哪怕蒂娜再怎樣小心,也避免不了踢到了一個空瓶子,“咕嚕嚕”響著聲音。

完蛋了。

極度的恐懼滲入身體每一個細胞,這份要命的恐懼感居然剝奪了蒂娜所有感官,就見男人果然臉色陰沈的轉過身來,狠狠把嬌小的少女一推。

身強力壯的男性,力氣總是比嬌小的、還未發育的女孩大的多。

男人正喘著粗氣往蒂娜處走,忽然被明明毫無動作、美如雕像的女傭緩住腰身,緊緊貼住,像是在汲取熱量與溫度般。

蒂娜聽見男人低狠的沖她罵了什麽,但摔得渾渾噩噩的腦子已經是聽不清了。

她只知道,女傭在保護自己,而她對接下來的事情無能為力。

一摸後腦,果然滿是血。

現在只能“自救”。

蒂娜掙紮著想尋找法杖——這樣偏僻的地方是不會有人來的——使用法術,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滿眼虛影的蒂娜根本看不清法杖的位置,只好小心翼翼的在地上摸索著。

碰到了什麽東西,像是柔軟的植物。她疑惑的擡起頭,瞳孔因為恐懼猛然豎起。

嗓子不受控制的擠出了啊——的尖銳慘叫。

是薔薇。

剛才還放肆的男人,現在凸著眼球,幹枯的嘴唇徒勞地一張一合,身體居然開始飛速縮水起來,像是體內有什麽東西在吸收身體裏的所有養分。

貌美女傭的手臂漸漸往裏縮緊,以保證自己的手臂一直緊緊禁錮著男人腰身,因為站在男人身後,所以男人無論怎樣揮舞拳頭,都無法打中女傭要害。

“啊……啊……”

已經縮水的不成樣子的男人發出那種虛弱無力的、像是垂死老人般的叫喚,似乎是在喊“渴”與“好癢”。

他那凸起的喉結劇烈抖動著,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裏面鉆出來了。

蒂娜的預感沒有錯,下一刻,果然見到有什麽東西從男人的喉結處撕裂鉆出。

女傭垂眸,慢慢松開了臂膀。

男人還活著,他的雙眼還虛弱的轉動著,為了讓自己舒服些,發了瘋般高揚起頭,這舉動更方便了鉆出來的東西生長。

那是青綠色色的枝條,卻像是人的血管,從有些透明的外皮能看見裏面流動的血液,在努力跨過引力,向最上方的花苞提供營養。

枝條是直的,上面卻帶著小刺,大抵是從男人腹部順著食道開始往上面生長,所以男人才跪在地上,身子卻是挺直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咕嚕嚕。

頂端的花苞擠開整個喉嚨,男人的頭顱應聲落地。

蒂娜顫抖著身子,恐懼的捂住嘴巴,盡量讓詭異暴力的女傭不要註意到她,帶還是因為恐懼發出“嗚嗚”類似哽咽的聲音。

緊張的大腦很多畫面一閃而過,總覺得這場面很熟悉……但是記不起來。

枝株生長很好,瘋狂吸收搶奪屬於男人的血液,所以枝幹外部居然只有一些如口水這樣的透明□□,卻沒有紅色的血。

不知道為什麽,蒂娜居然會產生一種“快意”。如果男人真的得逞,自己將會被學院退學——要麽嫁給一個大她三十多歲的罪犯當太太,要麽是被當做女巫燒死的可怕結局。

蒂娜默默向光明神為自己惡毒想法祈禱恕罪。

女傭淡淡掃了蒂娜一眼,看出蒂娜對她的恐懼,化作黑色的小鳥往巷口飛走。

小鳥長相奇特——只有一只爪子。

可自己還沒有道謝呢。

蒂娜踉蹌著起身,捂著傷口往巷口追“我還沒有問你的名字——”

剛走出半步,就看見追著的黑色小鳥居然停在了一柄黑色手杖上。

手杖的頂端是荊棘盤旋的、松散的半球體,看上去很具古典美感。黑色小鳥乖巧的進入半球體,單爪感覺不到疼痛般立在實心的木杖上豎著的倒刺,周遭就是無數荊棘。

手杖的主人從光明走入陰影。

樸素的黑白二色是他身上唯二的色調,卻出奇的和諧。

是一位衣冠楚楚、身著黑色燕尾服的古典派紳士。

手杖的主人戴著覆蓋整張臉、連眼睛都不露出的純白陶瓷面具,沖蒂娜微微頷首示意。

他走入骯臟的小巷,手杖有力的敲擊著地面,像是在華貴的宮廷信步。伸出那帶著潔白手套的修長右手,像是沒看見枝株寄生的枯萎身體般,優雅的摘下上面已經怒放的粉紅薔薇遞給惶恐的少女。

他應該是沒有開口的,蒂娜的耳朵是這樣告訴她的。可大腦卻清晰出現了一行文字

[可愛的孩子,刺鳥說她很喜歡你——這是刺鳥送予你的禮物,請務必收下]

為什麽這樣肯定不是聽見,而是真真正正從腦海裏浮現的?

因為,根本無法感知出這些話語的語調、音色、強度……只是印在腦子裏的內容。

薔薇、刺鳥,還有這很熟悉的死亡方式……

蒂娜瞪大雙眼,終於聯系起救命恩人的身份。

這幾天學院裏轟轟烈烈傳播的,不就是這點兒破事嗎?

危險組織[晨曦],原身是奧利特家族奴隸起義後的集會,兩年前在成功殺死黑暗教會教皇後稱下一個目標將是光明教會範圍的神學院。

組織者[先知]會把神學院變為世人共有的學院,知識將不會是貴族的私有財產,而屬於蕓蕓眾生。

被稱為“貴族天堂”的神學院會對世界開放……難以想象。

她顫著手接過薔薇,小心翼翼說著謝謝。薔薇上亮起的柔和光芒,如螢火般慢慢飄到傷處,劇烈的疼痛像是被什麽撫慰了般,傷口也緩緩愈合起來。

[刺鳥]是[先知]的伴生者,二者永不割離。遇見擁吻的[刺鳥],就意味著[先知]在你身邊。

毋庸置疑,這位優雅的紳士絕對是傳言中備受教會忌憚的[先知]。

莫名的,她鼓足勇氣小聲問出心

中疑問“先生,您真的是全知全能的神嗎?”

除了神明,還有誰會同三方勢力宣戰且仍立於不敗之地?

蒂娜沒指望這位厲害的大人物會回答這樣冒昧的問題。

但先知最終平和的轉身看她,哪怕面具遮住他的眼睛,可蒂娜依舊知道自己在被“註視”。

[在下不是神明,只是位懂得略多些的……凡人]

傲慢無禮的惡人。

蒂娜終於明白,為什麽參與圍剿[晨曦]的教授會發出這樣憤怒的評價。

他不稱自己為神明,而自詡為懂得略多的凡人。以凡人之身比肩神明,是何等的無禮、何等的傲慢?

摘下頭頂的黑色禮帽,露出一頭不祥的黑色長發,那頭發就這樣隨意披散在肩上。

極不規整,是要被責罰的。

邪惡的、傲慢的先知。

他後撤一步,將帽子置於腹部行禮,在巷口昏暗的光明中,似乎是由衷的發出讚美與祝福

[孩子,願薔薇庇護你度過這薔薇色的美麗夜晚]

而後,蒂娜那根被拋到地上的破舊法杖在光芒中慢慢升起,乖巧停在蒂娜面前。

是[先知]的饋贈。

光芒散去,原本滿是裂痕的廉價法杖居然通體變成銀色,蒂娜試著讓魔素在裏面流動了一下。原本流動阻礙極大的法杖,此時魔素流通過去竟然暢通無阻,且在法杖的幫助下分散的魔素竟然緊緊聚攏,從法杖頂端散發出強大的力量,毫不遜色於皇室成員使用的頂尖法杖。

蒂娜自詡天賦不差,哪怕使用垃圾場撿來的廢法杖,她的成績也處於一年級生的中上層次。如今有了這樣棒的法杖,她肯定會在三個月後的考核中奪得前三的位置,不,第一名或許也沒問題——將重現落魄家族昔日榮光。

撫摸著法杖竟是愛不釋手,良久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好好感謝這位先生,詢問自己該付出怎樣的代價。

可擡頭的時候,那位紳士已經消失,地上只餘幾根黑色羽翼。

小心翼翼的脫下外面的制服把法杖包好,緊緊的抱在懷裏面。

懷著先知贈與的無上珍寶,喜悅的往家裏跑去。

待少女跑遠,昏暗的小巷裏走出兩道人影,黑發的先知握著手杖,掃了眼消失的靚影。

閑來一子,也許在關鍵時刻會有決定性作用。

“‘禮物’放好了嗎?”

“是的,主人,可是……”

“在下知道你想說什麽,”先知淡淡道“不破不立,放心,有分寸。”

手杖有力的在地面敲擊著,像是彈奏的音節。

局已布好,就等著故事裏的那群瘋子們出場了。

也不知道,他和那三個不知名的“瘋子”誰更瘋一點。如果瘋不過那群瘋子,大概就會像預知到未來的原主那樣被逼瘋。

這就是蘇城的最終解決辦法——

以魔法對付魔法,用瘋子殺死瘋子。

這樣想著,蘇城忽然湧起淡淡的憂愁。

能不愁麽。

其實一開始,蘇城的辦法是“躲起來茍住發育”。

在黑暗教會茍了十二年,好不容易把馬甲“先知”茍成教會大主教——而後就因為怪物女仆誤會自己在典禮上說的“吃”字,把黑暗教皇的腦袋用薔薇花啃了。

他的原意,明明是在典禮上吃席啊qwq

原本只是得罪奧利特家族一方勢力,但就這樣因為女仆的失誤改為得罪兩方。

流言越傳越大,也不知道哪個混蛋傳的“先知要對神學院下手”,結果現在直接得罪三方勢力,被迫脫下馬甲,在奧利特家族以“小奧利特的寵物”身份隱藏。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此外——

蘇城是個正常人,可如果不裝瘋批威懾一下,現在就會被女傭生吞活剝,所以又不得不捂住小馬甲先知搞事到底。

穩住心神,青年揭開面具,長發變為齊耳碎發,眉眼艷麗上挑帶著諷刺意味。

快走兩步直接湊到[刺鳥]面前,露出囂張無比的笑容,“怎麽?剛剛想起活著時候的自己了?心疼?覺得可憐?”

比起戴上面具溫文有禮的[先知],摘下面具的青年像是肆意生長的荊棘玫瑰,渾身帶刺。

“不敢。”

女傭抿唇,溫順的低下頭顱表示謙卑。

但青年卻不依不饒的大步上前,那戴著白色手套的纖細手指猛地擡起女傭下巴,強迫她直視他。

Sue的瞳孔因驚異瞬間豎起,如同受了驚嚇炸毛的小雀。

事實上還是俯視。

[刺鳥]個子很高,比蘇城這具身體高出不少,按現代比例來講——大概是一米近九。

艷麗的青年忽是惡劣地笑了。

“那你要不要……可憐蘇某?”

從左胸口的豎兜掏出一副黑框圓形的眼鏡來,慢條斯理架在鼻梁上。

眼鏡很大很厚,把青年的半張臉遮住,也自然遮去昳麗有攻擊性的鳳目。又伸手弄亂了頭發,濃長的劉海幾乎要把整張小臉包圍,是極不起眼、很容易被忽視的存在。

剛才惡意的笑仿佛只是幻覺,連帶著剛才那個囂張跋扈的青年仿佛也是夢境。

女傭同情弱小——他就扮作弱小可憐的樣子。

戴上老土眼鏡的青年,看起來就是一個內斂內向的小可憐,紅著臉忙不疊離開貌美女傭,扭捏的說著,

“Sue,他們都想欺負我,好可怕。”

一幅真容,兩幅假面。

真容囂張艷麗,[先知]溫文爾雅,[Mr.Su]內向膽小。

連自我稱呼都不盡相同。

真容為“蘇某”,先知為“在下”,而Mr.Su則是自稱為“我”。

青年已經不止一次玩這樣的扮演游戲,因此女傭並不慌張,反而摘下臉上的假面,金色的卷發瞬間變為黑長直。

溫柔的執起青年的手,輕輕在手背上一吻。

“所有膽敢欺負您的、傷害您的,我都會讓他們化為薔薇的肥料。”

青年“大受感動”,結結巴巴害羞說,“Sue,你對我真好。”

扭捏的扯著衣角,萬分糾結“今天赴約那麽晚,奧利給先生會不會生氣?”

“是奧利特先生。”

“哦,好的,奧特曼先生,這名字我總是記不住。那麽奧特曼先生會不會生氣呢?”

“……”

女傭面不改色的改變話題。

“放心,奧特……不,奧利特先生不會生氣的。”恢覆面癱的暴力女傭頓了頓,活動了下雙手關節“如果有什麽意見,我就去錘爆他惡心的狗頭。”

作者有話要說:??晚八點陶陶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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