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一路狂奔

關燈
第65章 一路狂奔

劇組已經出發了半個多月,運河的外景戲份已經臨近尾聲,梁遲每天都跟江曠聯系,發劇組的花絮照片過去。

故事裏回到大學時代,藍星暑假把陳陌從憋悶的醫院帶回到自己的老家,運河最南端的水鄉小鎮塘棲,讓他跟天地自然接觸,跟自己的家人接觸。

他們吃運河裏剛捕上來的魚,跟藍星的媽媽學做蜜餞,然後藍星帶他上了自家的貨船,沿著運河由南往北,又折返。

這是全片裏最放松溫暖的一段,藍星把自己的家,自己成長的一切給了陳陌。

這天下午江曠的微信又收到一摞照片,貨船上很多劇組的工作人員,布置道具物料的,調試攝影設備的,喻也正跟什麽人在說話,而梁遲跟溫涼背靠著甲板欄桿,陽光就在他們身後,逆光把人籠成一圈金光,船還在行駛,兩個人的頭發都上下翻飛著。

臉上的笑是屬於少年的,那種沒有嘗過人世間心酸的恣意和甜美。

江曠把照片放到最大,一寸寸看梁遲臉上的笑,濃眉彎彎,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嘴唇大開,看著看著江曠自己不自覺也笑了起來,這家夥就是能感染人,又憨又傻又好騙。

幾句話就哄得他跟自己跑去喝酒,明明還在生氣,給他做好吃的就能讓他忘了正在生氣,在都是人精的娛樂圈,也不知道怎麽混到這麽多年的。

“這是今天最後一場戲,喻導在等傍晚的夕陽,拍完就殺青了。”梁遲的消息發過來。

“看來挺順利,這趟怎麽樣,累嗎?”

“還行,沒想象的累,運河真的好美啊,哥,下次你一定要過來看看。”

“好,很早前去過一次,很難忘,就寫進故事裏了。”

“哦對了,都忘了你是編劇哈哈哈,那下次咱倆一起,還坐貨輪,特別有感覺。”

夕陽西下,兩人坐在貨輪的最頂端,迎著光與風,伴隨輪船的突突轟鳴聲一路往北,江曠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很暢快,像流浪。

他是渴望這種生活的,是他向往卻從沒獲得過的自由。

“好啊。”他問梁遲:“今晚你們在哪?”

“這場拍完後晚上會回塘棲,劇組一起聚個餐,明天溫涼先撤,我們其他人下午再出發去下趟外景地。”

溫涼前半場戲份到此結束,他的下一場要等到西雅圖外景,今晚的聚餐算是小慶祝也是給溫涼送別。“好,我知道了。”江曠說,心裏湧起一個念頭,看地圖查了下距離,塘棲離登虹市開車差不多4個小時,他想今晚過去見某人一面。

梁遲沒有問他,他也用不著回答,但是自己心裏的感覺騙不了人,他想念小梁。

悄摸問了下劇組的一個執行制片,江曠知道了今晚他們在塘棲鎮住的酒店和吃飯的飯館位置,然後就直接開車出發了。

一路上的心情平靜又雀躍,出發前忘記加油,在中途一個加油站停下來加油的時候,江曠突然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帶著一種渴望的心情去見一個人。

他想起一首不那麽有名的詩,“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因為主人有寒夜來客,屋中原本尋常的一切都變得不尋常了,江曠看著日暮西沈,覺得眼前所見的一切也都與此前不同,尋常景致因為特殊的心情而變得獨特可愛。

他沒有體會過這種心情,一路狂奔去見一個人。

到塘棲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但時間並不算晚,劇組還未收工,江曠誰也沒告訴,自己在古鎮上轉悠了一圈,他是第二次來這裏,第一次的時候是很早以前。

跟黎思。

那是記憶中為數不多跟黎思相處真正和睦的時刻,他才八九歲,暑假被黎思帶到了這個沒有被商業開發過的水鄉古鎮,一座古老的石拱橋橫跨運河之上,那時候的他開心得在橋上跑來跑去,黎思就站在一頭笑瞇瞇地看著他。

黎思沒說為什麽帶他來這裏,但表現得對這裏的一切都很熟,熟悉之中又夾雜著一種恍惚的陌生,像久未回來過的故地重游。

他們在這裏住了一個星期,黎思會說本地話,帶著江曠吃這裏的最好吃的本地菜,興致勃勃地買了食材教他蒸米塑,這些後來都被江曠寫進了故事中。

那時候黎思看著運河的一頭,遙遙指著一個虛空的地方跟江曠說:“小春,外婆以前住在那裏,媽媽也在那裏住過。”

小時候的江曠似懂非懂,視線根本看不清指的究竟是那裏,“那是哪裏啊?”

“是一個碼頭,以前有很多船,外婆就住在其中一條船上。”

“那現在呢,外婆還住在那裏嗎?”

黎思搖搖頭:“不在了,外婆很早就不在了。”

那一個星期裏他們並沒有往黎思指過的“外婆住的地方”去過,一直待在小鎮上,直到江如故派來的人找到他們,黑衣黑褲的站在黎思跟他的旅館房門口說:“三太太,您該回去了。”

短暫的假期結束了,對小時候的江曠是,對黎思也是。

此時江曠走在夜色中的小鎮,這麽多年過去,跟其他古鎮相比,這裏仍然保留著大部分原始古樸的痕跡,算不上一個商業化的古鎮,夜裏的人並不多。

有老人在拱橋邊賣枇杷,這裏的枇杷是特產,品種優良,皮薄肉厚甜美多汁,老人從傍晚賣到晚上,大筐裏還剩一小半,江曠全都買了下來,讓老伯幫忙挑到飯館門口他再拿進去,準備劇組一會過來一起吃。

二樓包廂全被劇組包了下來,江曠先進了一個靠窗的包廂坐著,這家飯館就在運河邊上,窗口就看得到跨河的石拱橋,所有的車輛只能開到河對岸,再從橋上走過來。

過了半個多小時,窗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吵嚷聲,江曠起身,看到石橋上魚貫走來的熟悉面孔。

服化道工作組的夥伴們,攝影師們,美指,燈光師,然後是演員們,梁遲和溫涼走在後面,最後是喻也和關平山。

最先走到飯館樓下的小夥伴有人不經意擡了頭,看到站在窗邊的江曠,一下楞住了,跟著條件反射地朝身後大喊:“小梁哥!走快一點啊,小江總過來啦!”

所有人陸陸續續發出莫名的歡呼,江曠有些莫不著頭腦,卻也被這股莫名的熱情感染,下午突然決定來找梁遲後就一直湧在心裏的熱烈和渴望一下被拱在了喉頭。

先到的人們並沒上樓,全都湧在樓下門口,都在等梁遲過來讓他先上去。

梁遲聽到第一聲驚呼的時候整個人都怔住,難以置信地望著飯館方向,他還在橋上,看不清小小的窗口裏面究竟是誰,依稀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溫涼推了他一把:“楞什麽?快過去呀!”

回過神的梁遲直接跑了起來,從橋上跑下來,沿著運河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年輕人們自動鼓起了掌,吹起了口哨,一片歡騰中梁遲蹬蹬蹬跑上了樓,直奔江曠在的房間,連緩沖都沒有的大力沖進了江曠的懷中,一把抱住。

這家夥,野馬一樣!

他在江曠耳邊大口喘著氣,大聲笑著,江曠被他撞得胸腔一陣痛,卻正好把心頭淤積的渴望撞得化開,他也笑了。

“想死你了,哥。”梁遲終於松開他,眼睛亮晶晶地,上到二樓的小夥伴們自覺自動地去了別的包廂,這房間只有他倆,“好突然啊,好突然,但是……好開心。”梁遲啰啰嗦嗦地,沒個完。

“哥,今晚你不走了吧?是不是?晚上我帶你逛逛?”梁遲發出熱烈的邀請和懇求。

“嗯,好,不走了。”江曠笑著,伸手揉了揉面前這只一直朝他甩尾巴的小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