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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陳年舊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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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走。”一個熟悉又親切的聲音響起,嚴文欽心中一喜,還未轉頭,葉蕭然就扶著她的肩走到了她的側面,正一眼柔和地望著她。

“你怎麽來了?”嚴文欽嘴角絲毫掩蓋不住見到所愛之人時的興奮和愉快,她將手覆在肩頭的手上。

葉蕭然輕輕地反握她的手,當她走進來發現嚴文欽因為研究父母案情如此操勞時,她內心感動又心疼,那種覆雜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真是個傻女人,也不怕這樣睡著了著涼,她隨即把她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卻不小心驚醒了她。

“走,回家。”葉蕭然輕拉嚴文欽的手。嚴文欽會心一笑,點點頭。

驅車行駛的路上,葉蕭然見嚴文欽一臉倦容,心疼的同時內心又湧現一層覆雜的情緒。她調查出了頭緒卻沒有告訴嚴文欽,還讓她埋頭研究這些案件,或許該是時候讓她知道一切了。她對自己如此用心,如此傾心,也是時候用上她的時候了。

“文欽,案子我派人查到一些線索。”葉蕭然平靜地將夏曄尋訪過程中所查到的線索慢慢道來,嚴文欽聽完點點頭,說:“看來真的是疑點重重,如今找到李浩這個關鍵人物才是重點。”

“嗯,我已經派人去找。”

“我也會助你找他。”嚴文欽正色說道,轉念一問:“為什麽你會懷疑父母的死非意外?整個案子幾乎沒有漏洞。”

聽到嚴文欽的提問,葉蕭然原本極速前行的車速忽然漸漸慢下來,直到停止。她緊握方向盤,看著前方,她終於問出了口,她一直在等著嚴文欽開口。很多話何必捅破,嚴文欽深知,她不問,葉蕭然很難對她開這個口,她幾乎肯定葉蕭然過去的經歷不僅僅是父母的死,她與蘇家的恩怨,那個孩子,甚至曾經經營酒吧的前夫顧翔,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今天借著葉蕭然告訴自己調查進展,她便知道她在慢慢對自己卸下防備,否則這麽重要的信息和線索不會讓自己知道。

描述過去的整個過程,葉蕭然始終平靜,從醫院中逃出來之後她還是被抓住了,為了掩人耳目,她被殺手帶到了B市山頭上一處山屋,那封閉的狹小空間,即使因為天氣幹燥引起山林大火也不奇怪,於是她被手腳捆綁困於木屋中。

那個時候的她,在醫院剛剛拿掉孩子,體力不支,甚至下身還留著血,在驚恐和死亡邊緣徘徊中,她依然沒有放棄,沒有絕望。在木屋裏面,她用力的作用,在大火快燒進時她破門而出,大火燃燒生成的煙熏得她幾次快暈倒,可一個信念告訴她,她不可以死在那裏,她不可以屈服於命運。

她成功地逃出火海,卻在艱難地爬行時滑下了山坡,幸而遇到了顧翔,大難不死至今。她那麽淡然地描述著過去的那段經歷,好似說著電影裏面的情節那麽輕松,又好像只是說著一段與自己無關的過往的,可嚴文欽分明從她眼神中那股生冷之意感覺到她的仇恨。

她想過她過去的坎坷,卻沒有想到如此荊棘,她死裏逃生,意志頑強,能夠活下來真是萬幸。經歷過父母雙亡的痛楚,又經歷愛人的背叛,這種傷痛和絕望比海水的咆哮更加讓人覺得可怕,那顆原本溫熱的心被黑暗吞噬變得冷漠,這一切的一切都變得那麽理所應當。為什麽會有“夜梟”,為什麽她對人如此戒備,為什麽她不敢輕易去愛,這一刻她徹底地懂了。

聽完這一切,嚴文欽失語了,她只是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想要把自己所有的溫暖傳遞到她心裏。半晌,嚴文欽才說:“都過去了,以後有我。”

“文欽,有些事可以過去,有些事卻不可以。”葉蕭然眼皮略低,只是凝視著兩人緊緊相扣的十指。

“葉蕭然。”嚴文欽忽然叫了一聲,葉蕭然擡頭,嚴文欽溫潤的唇貼著自己,這深深的一吻仿佛用盡了她所有的愛與溫柔,卻又好似帶著一種決心和誓言。

“我說過,以後有我。”她用自己的額頭抵靠著她的額頭,再次說出心底的聲音。

海誓山盟她聽過,質樸的相守之言她自己也說過,但能夠清晰感覺到嚴文欽心底發出的聲音,她心裏湧起陣陣溫暖,但她卻說不出任何。她很清楚,她與嚴文欽這段感情終究會因為現實的糾葛而結束,而她始終不過是想更好地利用她而已,她不會真的愛她,她不過一時貪戀上了她的溫柔而已,她始終對自己這般說著,時刻提醒著自己。

與此同時,蘇家從未停止過調查齊扉的背景,看似沒有任何可疑,反而讓人覺得疑點重重。原本蘇弘並沒有打算在B市逗留很久,畢竟自己暗自發展勢力遠離父親的監控是再好不過,天子腳下總是難以施展拳腳,何況女兒現如今被接到A市,更成為他不回B市的理由。只是最近事端橫生,從在A市遇到葉蕭然開始,便是一切波瀾的開始。

蘇弘並沒有帶齊扉見父親,哪怕是帶著她回B市,他將她安置在了別處。他知道這一切並不能瞞過父親的眼線,畢竟蘇家在B市是強龍地頭蛇,沒有蘇家辦不到的事,何況是堂堂蘇家大公子帶了女人回來,但這些年,他花花公子形象父親早已習慣,他更加會以一種不相幹女人的位置交代齊扉的存在。

望著臉色有些沈重的父親,加上二叔蘇忠也在場,蘇弘頓時感覺到有些不尋常的事情發生。蘇忠雖是蘇敬的親弟,有著某個子公司的掛名總經理,但蘇弘很清楚,他不過是替蘇敬處理黑道事宜,甚至是用非常手段鏟除異己。從官場開始,蘇忠就一直在蘇敬背後替他打理一切絆腳石,當年葉蕭然父母雙亡案,他便是這件事的策劃者。他聽蘇敬命令行事,做過的不擇手段的事數不勝數。

“二叔也在,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蘇弘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蘇敬沒有說話,蘇忠看了他一眼,說:“葉蕭然在調查當年煤氣洩漏案件,你知道嗎?”

“有這事?”蘇弘也有些詫異,繼而又說:“她即使有懷疑,也很難查出什麽,何以二叔和爸臉色這麽難看?”

“查不出什麽?李浩都被她查出來了。阿弘,我們是小瞧了葉蕭然這個女人,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她還能翻查當年的案件,而且更棘手的是,嚴家大小姐嚴文欽也在插手此事。”蘇忠一臉嚴肅,蘇弘怔怔看向蘇敬,蘇敬始終瞇著眼睛聽著二人對話,不語。

“如果是這樣的話,葉蕭然必然會去找李浩,但李浩已經消失這麽多年,我們也找不到他。”蘇弘說出心中的疑慮。這時候蘇敬卻站起身來,抖了抖手上煙鬥,送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

他老謀深算,城府極深,幾乎讓人無法猜測他心裏想著什麽。蘇弘隱隱擔憂這件事不會就這麽簡單地結束,如果這個案子引發出來,勢必會牽涉更多的事情。

“李浩的妹妹不是找到了嗎?”蘇敬轉過頭望著蘇忠問,又看了蘇弘一眼。蘇忠露出一抹深意的笑,望著蘇弘。蘇弘有些不解地問:“當年的李浩不過是個癮君子,父母雙亡,家中親戚早就不來往,怎麽會多出個妹妹?”

“哈哈哈,阿弘啊,他這個妹妹可是關鍵性的人物,與你可是枕邊人吶。”蘇忠指了指蘇弘,大笑起來。

蘇弘低頭想了想,雖心中猜到半分,但還是問:“二叔,不會是齊扉吧?”

“就是她。他們從小分開,齊扉原名叫李扉,一直寄養於B市的親戚家中,要不是我發現有人在調查李浩,也不知道這個李浩竟然還藏了一手,有個這麽能耐的妹妹。所以這個齊扉接近你,要麽就有某種目的,不然你覺得這世上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二叔,齊扉並不是有意接近我,而是公司牽涉到一個官司,在A市我想低調解決才找到了她,隨後一直是我高薪挖她,才能讓她替我辦事。也許,這個哥哥存在與否,齊扉並不知曉。”

“你這輩子,遲早敗在女人手裏。”蘇敬忽然轉過身,臉色陰沈地指著蘇弘說,蘇弘當即低下了頭。蘇敬走到他身邊,指著他的胸口,說:“如果不是你旁敲側擊地想要保住葉蕭然的命,事情何以發展到現在這麽麻煩,還要去處理十多年前的舊案。”

“爸,你息怒,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探出齊扉是忠是奸。”

“不用,只要齊扉助你找到李浩,我便相信她,相信你的眼光,要不然,葉蕭然、李浩、齊扉,一個都不能留。”蘇敬說著眼中發出嗜血的冷漠。這個眼神多年前蘇弘見過,他對葉蕭然起殺心時也是這個可怕的表情。他真的可以為了掩蓋過去,維護自己的利益而用盡手段,但蘇弘自己又何嘗不是。只是沒想到事情會變得如此覆雜與棘手,葉蕭然何必那麽執著於當年的舊案,父親如今殺心再起,他更加護不了她,必要時,也許當年的事會再次重演。

從蘇家大宅出來,蘇弘便驅車迅速地趕到了齊扉那裏,他確實一直沒有完全信任齊扉,縱然兩人在床上激情,私下又合作辦成過很多事情。他始終都覺得齊扉是個有野心的人,但他也很明白,這個人難以操控,所以一直都忌憚幾分,留有幾手。如今沒想到牽扯出當年煤氣洩漏案兇手李浩來,一時之間,思緒當真有些淩亂。

蘇弘畢竟在商場這麽多年,也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加上跟著父親一直耳濡目染地學到了不少東西,他亦能夠不動聲色控制好自己所有的情緒,藏好心中所有的想法,但齊扉也不是省油的燈。如果說李浩與齊扉是親兄妹,那B市就是她真正的老家,但是她卻對B市絲毫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和感情。

“感覺我的家鄉怎樣?”蘇弘倒了一杯紅酒試探性地問。齊扉端起酒杯,輕抿一口,回答:“還不錯。”喝完紅酒,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深幽,望著窗外有些出神。極少看到齊扉這樣的表情,蘇弘走到她身邊,挽住她的腰,靠近她問:“怎麽了?寶貝。”

“其實我非家中親生,這裏才是我真正的家鄉。”齊扉掙脫開蘇弘的親近,輕嘆一口氣,一飲而盡,又給自己酒杯續上。蘇弘心中倍感詫異,他沒有想到齊扉竟然這麽輕松地跟自己坦白了一切,而且表現又是那麽的自然,他實在看不出她是偽裝,還是真情流露,她的深藏不露絲毫不亞於自己父親。很多時候蘇弘都覺得,律師實在是個可怕的職業。

“這個倒是沒聽你提起過。”蘇弘也輕輕抿了一口酒,故意不知真相地問。

齊扉的表情有著難得的柔和,收斂了那股孤傲的氣質之後,還有著一絲小女人的嬌媚,叫蘇弘看直了眼。她擡起頭看了蘇弘一眼,輕笑,說:“如果不是回到這裏,可能我也不曾想起,明天回A市,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什麽人?”蘇弘屏息靜氣地等候著齊扉的回答,事情進展太順利反而讓他心中有些無底,但他還是控制好情緒,耐心地等待著齊扉的答案。

齊扉只是笑了笑,拿起酒杯與蘇弘相碰,喝完酒放下酒杯之際,緩緩吐出一個人的名字,“我的哥哥,李浩。”?

☆、迷霧重重

? 帶著上好的白茶而來,只見沈威正悠然地坐在茶桌前擺弄著茶道,清香襲來,沁人心脾。他倒了兩杯,遞了一杯到葉蕭然跟前,葉蕭然端起,放到鼻間輕嗅後才流入口中,那茶香芳醇質樸,堪稱絕品。

“果然好茶,這麽多年依然這麽熟悉我的口味,不簡單。”沈威的語氣輕松自如,更加閑放身心地享受著茶中之樂。

“沈爺喜歡就好,對沈爺盡心是蕭然應該做的,也不枉沈爺在我出事之後一直派人那樣保護我與嚴文欽。”葉蕭然說著泯然一笑,沈威卻擡了擡眼,笑而不語。

葉蕭然沒有去查跟蹤自己的那些人的底細,她心裏十分清楚這是沈威的作風,作為一哥,他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堅守的一套原則。洪英毒品一案爆出,未避免群舌亂嚼,他也得將門面功夫做足,象征性地出面保釋甚至疏通關系,確保輕判,也算對那幫靠著洪英吃飯的人有個交代,安撫軍心。但葉蕭然很清楚,不過是洪英這顆棋子已經無用,在她與洪英之間,沈威一定是棄車保帥,她不屬於沈威管,不受制於沈威,也是一直處之有道。

男女情義到某種份上,利益跟情感無法持平。沈威對葉蕭然的心意,自然構不成他維護葉蕭然的直接原因,越是表面能夠看得出的意圖,反而有欲蓋彌彰之嫌。

“我知道你在找李浩,看似低調又張揚地調查,你這是做給誰看呢?”沈威飲完杯中茶,又給葉蕭然和自己滿上。

葉蕭然坐直身體,望著沈威,眼中保持著她固有的冷靜和果敢。面對這只狐貍,葉蕭然從來不敢掉以輕心,她的意圖和行為方式也如她所料,讓沈威看到了。

“沈爺應該知道這個人對我的重要性,我必須找到他。”

“那你就得跟蘇家比快。”沈威說著從兜裏拿出一個紙條,遞給葉蕭然。葉蕭然接過,看了看,擰碎放入紙簍,端起茶杯,敬道:“謝謝沈爺相助。”

沒有耽誤太長時間,葉蕭然出了沈威的辦公室,坐上車。年少陽看著葉蕭然的表情,沒有多言,只是問:“去哪裏,梟姐。”

“安排一下,去戒毒所,帶幾個人跟著。”葉蕭然命令。

“梟姐,難道……”柳蒔有些疑惑。

“他果然知道李浩的下落。”葉蕭然說著,語氣變得漠然,輕輕仰著頭,雙目微閉。

“我們剛剛收到消息就來了這裏,顯然他知道的比我們早。”

“沈威不簡單,他絕對不止是黑道大哥而已。”

聽到二人的對話,葉蕭然早就了然於心,越接近這些事情的真相就感覺這水越深。她故意讓夏曄去調查李浩的下落,看似保密,其實早已被某些人察覺,這也在她預想之內,她要讓所有人知道她在苦苦尋覓李浩。而這一舉動不但試出來沈威知道李浩的事,連蘇家都要有所行動。如果說尋找李浩是葉蕭然故意放出的風聲,那麽暗自調查當年煤氣洩漏案那麽秘密的行動,為什麽到後面也弄得人盡皆知?知道自己此事的人除了這幾個心腹便沒有他人,她的身邊也許早就有了蘇家的人。

知道嚴文欽與於貝兒那層關系之後,葉蕭然能深刻地理解到嚴文欽那份用心,借勢提出與嚴文欽一同探望於貝兒。

經由上一次的事情之後,為了杜絕安全隱患,葉蕭然多安排了一輛車尾隨,自己與嚴文欽依然同車而行。車上嚴文欽的臉色並不十分好,整個人看著十分倦怠,葉蕭然以為她生病不舒服,伸出手探上她的額頭。

“你看著很累,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葉蕭然並沒有顧忌下屬在開車,只當兩人獨處時,那溫柔關懷的一面盡顯。嚴文欽拿下她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握在手心,道:“我沒事,昨晚沒睡好。”其實是因為她的偏頭痛總在毫無征兆的時候發作,輕微的時候只是一點點疲憊感,很多時候嚴重起來,甚至會牽扯神經,嘔吐不止。她把這一切埋於心底,在這樣的特別時期,她不想讓葉蕭然擔心,更不想去醫院檢查。

“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葉蕭然放在她手心的手稍稍用力握了握,嚴文欽只是會心一笑,點頭。

車子順利地到達戒毒所,因為於貝兒的監督室是單獨隔離開來,所以探望時她們也有專門通道和探望室。看到嚴文欽時,於貝兒興奮的表情絲毫不遮掩,但當她看到嚴文欽身邊不是她想見的那個人時,眼中閃過的一絲惆悵卻又很明顯地被嚴文欽捕捉到。

“文卉最近太忙了,公司的事情應接不暇,你安心在這調養,等到醫生說沒問題了,我們就接你回去。”嚴文欽寬慰著於貝兒,但她心裏清楚這個過程非常的艱難。

毒品,一旦觸碰之後就永遠無法再回頭。它不是人的意志所能控制而不覆吸,從第一次吸食毒品開始,它就侵占了人的大腦,破壞了大腦的神經組織,讓人無法正常地思考。通常吸食毒品的人覆發率高達99.9%,是因為人已經無法用思維去控制自己的行為,隨著毒齡的增加,用量也會越來越多,有些人至此都是癮君子。

很多人天真地以為嘗一口不會危害健康,殊不知,那一口將會斷送自己的一生。萬分慶幸的是,於貝兒初嘗只是濃度較低的小劑量,經過身體各方面檢查和腦部掃描結果診斷,毒癮尚淺,有戒掉的可能。否則,這一生都將受其折磨,至死也無法解脫。

嚴文欽看過太多這方面的案例,一些緝毒警深入毒窩做臥底,被迫無奈染毒,八年的戒毒生涯,最後承受不住折磨,自殺身亡,還有些緝毒警全家被毒梟報覆殺害。毒品是最惡毒的存在,那些毒梟簡直是喪盡天良,為了利益,迫害的不僅僅是人們的健康,那簡直是吞噬人靈魂的魔爪。所以嚴文欽痛恨毒品,也痛恨吸毒者,因為她太清楚這其中的危害,而社會上這種知識普及得太少,才造就了那麽多墜入深淵的人,斷送了自己和整個家庭的幸福。

“文欽姐,最近在所裏遇到一個怪人。”於貝兒忽然拉著嚴文欽的手臂說。

“怪人?”

“嗯,他…..”於貝兒剛想說什麽,卻看了葉蕭然一眼,欲言又止。嚴文欽拍拍她的肩膀,說:“蕭然是自己人。”

“嗯,沒事,他死了。”於貝兒明顯的話鋒轉向讓葉蕭然感覺到了被防備和疏離感,她剛想走開,卻被嚴文欽拉住,嚴文欽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於貝兒望著她們的手,瞬間心中明了,只是詫異中帶著一絲不解,那疑惑的表情溢於眼中,卻什麽都沒問出口。

她親眼見證舒沁雪與嚴文欽的愛情,從最初相識到相知相愛,她被她們之間那種平淡中的矢志不渝所感動。也許是早年受到姐姐和嚴文欽的影響,於貝兒不曾對同性之間的愛情有過抵觸,更沒有想過自己有天會深陷其中。她只知道她對嚴文卉的感情在日積月累中慢慢形成,不是因為嚴文卉作為董事長的光環,而是她處事大度,為人謙和,大家閨秀的素養讓她絲毫沒有董事長的架子。她能夠與員工打成一片,上到對公司盡心盡力,下到連一個清潔工阿姨她都能夠把名字記住。她無法不為這樣的女人心動,折服,那份感情在潛移默化中產生,非她所能控制。

舒沁雪走後,於貝兒一度害怕嚴文欽會一蹶不振,誰知她不僅沒有放棄人生,反而把她們共同的理想法官一職做得越來越出色。她獨自實現她們的夢想,內心有著舒沁雪信念的陪伴,她從未讓自己掉以輕心。不但如此,她專註於做法官的同時,經常關註著中亞傳媒的運作,關註於貝兒的動向,她看似沒有接觸家族企業,實際卻暗自幫嚴文卉一起處理過很多集團事宜。嚴家兩姐妹,一個堅守原則、溫寧泰然,一個親和可人、處事果敢,有著氣質性格上的相似,卻又有著明顯的差異。

雖然很希望嚴文欽找到自己新的歸宿,但發現這個人是葉蕭然時,於貝兒著實無法理解,這樣兩個身份的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對於葉蕭然,她沒有討厭,有關她的傳聞她聽過不少,雖幾次機緣巧合下接觸過她,卻未有什麽交集,這個女人過於沈重和冷艷,竟能夠跟如此溫暖的嚴文欽情投意合。可她又很清楚,嚴文欽認定的人和事必然不會改變。即使愛屋及烏,她不會對葉蕭然有偏見,但她還是把剛剛想要脫口而出的話給吞咽了回去。

探望完於貝兒,嚴文欽親自向院長和醫生了解於貝兒的戒毒過程和情況,因為院長是嚴文欽的好友,想到剛剛於貝兒沒來由地提到的所謂的怪人,敏銳的嚴文欽還是開口問了出來。

“聽說最近剛剛出了一起事端?”

“嗯,有個癮君子受不住戒毒過程,自殺了。”對著嚴文欽,吳院長沒有任何隱瞞地說出了這原本該封閉的消息。

“毒齡多久了?”

“十幾年了,進來這裏也有近十年了,一直有人給我們匯錢。他的狀態還算穩定,但是前不久忽然又毒癮大發,我們至今都不明緣由。”

嚴文欽低頭思考,有種隱隱的感覺,她看了葉蕭然一眼,她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說話。嚴文欽想了想,說:“吳院長,我有個不情之請。”

“文欽哪裏話,你我多年老朋友了,你說。”他對嚴文欽始終客氣有加。她好似有種令人折服的氣場,許是做法官久了,那周身的正氣,似乎有著一種天生的威嚴。

“我想看看這個人的照片和資料,我知道這可能不符合規矩,但是....”嚴文欽欲言又止。吳院長立刻會意,擺擺手,說:“別人不行,文欽你開口,沒什麽規矩不規矩的。“說完他從桌子上抽出一張照片和一個檔案袋遞給了嚴文欽。

看到照片那一刻,嚴文欽就交到了葉蕭然手裏,照片中人如此眼熟,莫說嚴文欽能夠一眼辨識,葉蕭然那多年來靠著照片手機情報的銳眼更加能夠認出,但她臉上絲毫沒有驚訝和波瀾。嚴文欽隨手抽出檔案袋裏面的資料,“李浩”兩個字赫然映入眼簾,苦苦尋覓的人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現,叫人望洋興嘆,如今人已死,線索豈不是又要中斷了?

“院長,這個人是什麽人送過來的?”葉蕭然終於開口發問。吳院長面露為難,回答道:“文欽知道的,我五年前才調來這裏,在我核實熟悉所有戒毒人員資料和背景時,唯獨這個人絲毫查不到任何線索。甚至找到老院長那裏,他也無從知曉,何況老院長年邁,已經舉家移民,如今也不知所蹤。”

嚴文欽與葉蕭然相視一看,種種跡象均表明這一切都有人從中安排,越是撲朔迷離越表示當年案件疑點重重,若只是單純的意外,又哪來這麽多的未解之謎?

此刻辦公室電話忽然響了起來,院長接聽後放下,對嚴文欽說:“李浩的家屬來了,忘了告訴你們,前陣子我剛剛獲悉,李浩原來有個寄養出去的妹妹,如今他已死,遺物我們必須交給家屬,屍體也要由家屬領走。”

“遺物......”嚴文欽低喃,卻沒有將心中所想問出口,只是很禮貌地說:“你先去忙,我們也先離開,今天這件事.....”

“今天你什麽都沒問,我什麽都沒有告訴你。”院長說完揚起微笑走出了辦公室。與聰明人打交道就是如此得輕松,嚴文欽輕笑。

走在回廊上,葉蕭然依然沒有什麽言語,嚴文欽看了她一眼,怕她因為李浩這條線索中斷而失落,於是換上舒心的微笑,對著葉蕭然說:“就算人死了,遺物也許仍有線索。”

“齊扉來認領屍體,還帶著蘇弘一起來了。”葉蕭然轉頭對嚴文欽說道。她臉上沒有什麽笑意,語氣過於平淡,絲毫沒有悵然若失的感覺。

“你怎知蘇弘也來了?”嚴文欽疑惑地反問。葉蕭然擡了擡頭,嚴文欽順著她眼神看去,停車區那輛醒目的瑪莎拉蒂豪車停在那裏,車牌號和車型無不彰顯來者身份的尊貴,而候車區停車區今天並無外來車輛,齊扉又怎會開著如此豪車?

“看來齊扉跟蘇弘的關系不一般,這個女人野心勃勃,如此接近蘇弘必然有著某種目的,只是沒想到會牽涉到這件事當中。”嚴文欽望著那輛車的方向,又轉頭看向葉蕭然。葉蕭然嘴角卻揚起一抹笑意,她握住嚴文欽的雙手,說:“雖然李浩死了,但至少我們知道安排他躲到這裏的不是蘇家,還有別人在策劃著這一切,我們也並非一無所獲。你不要擔心我,文欽,這麽多年了,我不急在這一時。”

“我相信你面對一切都能夠泰然自若,不管怎麽樣,真相都會浮出水面。等到那天,法律一定不會對那些為非作歹之人留情。”嚴文欽義正言辭,以一個執法人員特有的威嚴說著這些話,卻讓葉蕭然心中湧起一陣覆雜的情愫。她只是輕笑,拉著她的手向前面走去,不管未來多大風雨,此刻能攜手相握哪怕是短暫的溫暖和幸福,也足夠她一生回味的。?

☆、撲朔迷離

? 李浩留下的遺物不多,一套隨身衣物,一個鐵盒,還有剛剛進來時一些閑散的零錢和香煙,每樣東西都由密封袋封好,看似沒有被打開過的樣子。

望著這些東西,齊扉的眼中沒有任何情感波瀾,她只是掃視了一眼,最後視線落在了那個鐵盒上。她打來,發現裏面放著幾樣小物品,一張陳年舊照,黑白的底片帶著歲月抹白的痕跡,照片中一家四口笑著,一對夫妻坐在老房子門口的樹下,男孩站在母親旁邊,手搭在母親肩膀,父親手裏抱著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嬰兒。陽光零零散散地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來,斑駁的倒影映照在這一家人的臉上,描畫出幸福二字。

齊扉的視線幾乎定格在了這張照片上,但她還是慢慢放下,又拿起另外一條吊墜樣的項鏈。那是一顆手工打造的銀色墜子,墜子可以自動打開,裏面是一張很小的照片,照片裏面是一個男孩拉著一個女孩的手站在河邊的照片,女孩看起來只有三歲左右,有些怯意地望著鏡頭,滿臉天真。她嘴角不自覺地拉動一絲弧度,那一抹殘留嘴角的笑,帶著半分惆悵、半分落寞。那顆原本沒有波瀾的心,在這歲月有痕的舊照片中殘留著最後一縷血濃於水的情感。

放下照片,齊扉瞟了一眼剩下的幾個小玩意,沒有拿起便合上了蓋子。蘇弘望著齊扉,沒有多言,辦理好一切手續簽字之後,由專車把屍體運往市裏的太平間進行安放,隨後進行火化。

“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動物,看到自己親近的人去世怎會不心痛?”回去的路上,蘇弘開著車,對著一言不發的齊扉說道。

“是麽?那當年得知葉蕭然沒死之時,你是驚恐多一點還是慶幸多一點?”齊扉挑眉反問。蘇弘並沒有如往常被齊扉戳到心底深處那般變了臉色,他早已習慣齊扉偶爾言語的犀利,他只是斜嘴笑了笑,反問:“你覺得呢?”

“如今的你慶幸大於驚恐,當初的你驚恐大於慶幸。”

“哈哈哈,聰明如你。你為什麽會帶我來見你這個二十幾年沒有見面的哥哥?你又怎麽知道他在這裏的?十年前的你還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而已。”蘇弘問出了心中的疑慮。齊扉輕嘆一口氣,那語氣聽不出是遺憾還是其他,她眼神有些迷離地望著窗外,頓了頓,說:“兩年前有個人聯系我,說他在這裏,我來這裏看過他一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當年如何被送進來的。我與他毫無感情,甚至記憶中都沒有他,也不想管他的過去或者其他,任其不管。隨後戒毒所那邊一直聯系我,說他情況不妙,情緒不穩,他在那裏受盡折磨,與坐牢沒什麽分別,但每年都有人匯入大筆金額,讓那裏的人照料著他。”

“看來有人暗中想要對我蘇家不利。”蘇弘開著車,手指輕點方向盤,若有所思起來。

“蘇總,似乎我這個哥哥有著我不知道的很多事情?”齊扉忽然反問,蘇弘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說漏嘴。齊扉根本不知道李浩涉案的背景,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李浩自殺,齊扉卻帶著自己去見他,這一切未免過於巧合。表面上一切都解釋得通,都很自然,卻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此事總也瞞不過齊扉,如果沒有齊扉的出謀劃策,接下來將要出現什麽事端,他未必能夠一人應付。蘇弘思忖再三,決定把這當中所有的事情都告知齊扉。齊扉聽後並沒有覺得詫異,也許她早就猜到當年案件的不同尋常,她手裏一直握著李浩那個裝著全家福照片的盒子,手指輕輕地來回波動。

“老爺子狠,你比他更狠,害了人家父母不說,還要斬草除根,這葉遠山手裏得握著你父親多重要的把柄才遭這滅門之禍?”齊扉說完略微側身,對著蘇弘輕笑一聲,說:“鐘情於你,為你生得一子,竟還獲得如此下場,難怪她如此憎恨你。”

“我太小覷她了,萬萬沒想到她不但命硬,竟還如此能耐,在A市做這麽大,能夠翻看當年案件,很快就聯系到她父母的案件上面。”

“不是如此,又怎麽會讓你當年愛得死去活來,現在又餘情未了呢?”

“你這是吃醋?”蘇弘伸出手想要握住齊扉的手,齊扉卻輕輕避開。

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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