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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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小傷。”葉蕭然只是平淡語氣的回答,嚴文欽迅速的拿來了藥箱,掌心那約三厘米的傷口冒著血,嚴文欽用棉球給她止血,又拿出消毒水,說:“你忍忍。”她又用一根幹凈的棉簽沾上消毒水,輕輕的擦拭著葉蕭然的掌心,她動作輕柔,生怕弄痛她半點。

“痛嗎?”嚴文欽擡眼問道,卻見葉蕭然也正望著自己,視線對上後,葉蕭然避過嚴文欽的目光,回答:“不痛。”

“這麽大口子又在流血,怎會不痛。”嚴文欽利索的處理好傷口,又用紗布把她的手纏繞了幾圈,她溫柔的話語好似能夠融化人的心一般,可她面對的卻是只有一顆冰冷心的夜梟。

“不礙事。”依然沒有過多語言,她收回已經處理好傷口的手,問道:“毒品的事,我很抱歉,我會給你和嚴總一個交代,揪住供貨給貝兒的人。”

嚴文欽收拾好藥箱,望著葉蕭然,說:“我叫你來不是為了追究你的責任,想必你一定沒少看這樣的景象,但我想你知道的是,貝兒對我來說不是一般人。還有如果有人肆意的想要為難你,雖不容易也不難。你處在爭取探視權的關口上面,如果被人握住會所有人供應毒品的事,那麽法律會從為孩子將來考慮的角度出發,判處你禁止探視。”

“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謝謝嚴官的提醒,不過,有些事情….無法深究那麽多。”葉蕭然說著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還是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比較好。”關心的話語從葉蕭然的身後傳來,葉蕭然頓了頓手中開門的動作,沒有轉頭,還是離開了這裏。

嚴文欽微微嘆口氣,隨即一陣不適感,她扶額撐住自己,又不自覺的看向於貝兒的臥室。

文卉,你可不要也走上這條路才好。

☆、出面談判

? 自從巴山夜雨散毒事件傳播以來,夏曄為了揪住幕後黑手,就投入了查找的行列,這並非她工作職責範圍之內,只是倘若她想博得葉蕭然信任並走近她,自己就必須做出一些事情來助她。

循著好不容易查來的一個線索,她瞄上了一個人,根據幾天的跟蹤拍攝,她發現,此人每天輾轉於各大娛樂行業,給下線至葉蕭然的地方散貨。她假裝一個吸毒愛好者深入進去,拿出一筆錢,約此人做了一次交易。她順利拿到毒品,並且在交易時用了針孔攝錄機拍下了整個交易過程。

“下次有好貨再找我,大哥。”夏曄假意套近乎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男子點點頭,比較有戒備心的轉身離去。夏曄收好所有的物證,換了一身行頭,戴上帽子,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跟蹤要領:要在街的另外一邊跟蹤你的目標,與其步伐一致,以保持行走的速度一致。需表現得若無其事,一定不要盯著你跟蹤的人,只需時不時地瞥一眼就行。不知道什麽時候,跟蹤成了夏曄的強項,她讓自己以一個不同的形象跟蹤著這個人,想看看幕後的“毒梟”究竟是誰?

男子七拐八繞地走進了一個汗蒸房,夏曄假裝消費客人也跟了進去。換上汗蒸服飾,她走到了公共休息區,看到那個男人走進了一個類似包廂一樣的汗蒸休閑區,隱約可以看到裏面坐著幾個人,拉門緊緊關閉著,只在男人拉開門的縫隙間,隱隱感覺裏面坐著一個女人。

包廂門口有兩人守著,夏曄繞到包廂另一側靠近木梯的一邊,繞過守門,攀爬到樓梯上,貼上耳朵想要聽清裏面的聲音。

“你告訴梟姐,你去巴山夜雨散貨了嗎?”一個陰沈女人的聲音響起。

“我怎敢,只是沒管好下面小弟,上次冒犯了梟姐,還請梟姐原諒。”剛剛男子的聲音響起。

葉蕭然望了望二人,揮揮手,年少陽拿出一支錄音筆一樣的東西,打開,裏面傳出“梟姐,不是我,我怎麽有那個膽子。是洪姐說這個場子好散貨,都是大戶......”只放出這句話年少陽就收起錄音,道:“這個聲音想必洪姐不會不記得是誰吧。”

“或者,劉哥知道,他可是你遠親表弟呢。”年少陽語氣帶著玩味又暗諷地說著。

“你們把他怎麽樣了?”姓劉男子忽然有點急,洪英轉眼瞪著他,他忙收斂自己。葉蕭然冷笑一聲,道:“洪姐,多年來我們與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也是沈爺的得力幹將,我想你一定不希望這件事鬧到沈爺那裏。”

“哈,葉蕭然,你也只能用沈爺來壓我了,你不靠男人....”她故意拉長尾音,又帶著不屑地說:“會死嗎?”

“你說什麽!”年少陽忽然勃然大怒,葉蕭然轉頭看著年少陽,年少陽褪去剛剛的憤怒,只得閉嘴。

“嘖嘖,看看你這張紅顏禍水的臉,一個個男人為你神魂顛倒,這就是實力,我真是自愧不如。”洪英的冷嘲熱諷並沒有激怒葉蕭然,她淡定自若地望著她,嘴角露出絲絲冷意。

“也就是,沒得談了?”葉蕭然反問,洪英斜眼望著葉蕭然,冷哼一聲,不說話。

若是換做以前,她怎敢用這樣的態度對葉蕭然,只是葉蕭然做事從來都是面面俱到,不會輕易得罪人,但也更加不會讓人騎到自己頭上。如今洪英如此態度對自己,背後無人指使,又怎會如此。她原本不想把事情鬧大,只要洪英不刻意為難自己,她便不予以計較,但她卻如此不自量力,於是,一個一石二鳥之計又在葉蕭然腦海中產生。

“你誰啊,下來!”忽然外面傳來一聲怒吼,“誤會,誤會,大哥,誤會啊,我只是看著環境不錯,想來休息休息。”

“你不知道這裏被包場了嗎,快滾。”

聲音如此耳熟,不僅是年少陽聽得出來,就連葉蕭然都知道剛剛那個有點賴皮的語氣是出自誰的口中。

“你那是什麽?偷拍?你是記者?”外面的動亂似乎並沒有因此停止,沒等葉蕭然示意,年少陽就先拉開了移門,看到的一幕是夏曄被兩名男子揪住,正搶奪手裏的東西。

“怎麽回事?”洪英有些不耐煩地問道。兩名男子畢恭畢敬地回答:“洪姐,抓到一個可疑的人,還帶著針孔攝像頭。”

“這種事還要問我怎麽處理?帶出去,別在這煩我。”洪英煩躁甩手,夏曄看到了年少陽,剛想開口,又閉嘴了,眼神隨即挪到了葉蕭然的身上。

“走。”兩人提起夏曄就要走,夏曄掙紮著卻沒有驚呼,她昂起頭直視著葉蕭然,等著她搭救自己。

“慢著!”年少陽喝了一聲。洪英點燃一支煙,有些慵懶地擡起眼,說:“怎麽?難道這是你們的人,來給我鬧事的?”

“洪姐,我還沒想問你,我們到這裏與你見面,這裏也是你包的場,突然冒出這麽個人,你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年少陽面不改色地說著。

“你敢懷疑我?”洪英氣憤地一把扔掉手中的煙蒂,轉眼又看向葉蕭然,說:“你梟姐就是這樣帶手下的?任憑他對我呼喝起來,未免太不把我洪英放在眼裏了。”

“少陽,道歉。”葉蕭然面無表情地說著。年少陽非常配合,聽命地低下頭,說:“對不起洪姐。”看得夏曄一陣莫名,不解地望著這二人。

這究竟是什麽情況?年少陽擺明想救自己,葉蕭然就這麽不顧自己死活?忽然一陣莫名的失落感襲來,她對葉蕭然來說究竟算什麽,不過是跟任何人都沒有區別而已,好歹為她辦過這麽多次事,她剛剛還送了一部車給自己。如今,為了給她找出背後的麻煩,自己身陷險境,她竟還是如此冷漠。

“算了,這人怎麽處理梟姐看著辦吧,省得有人覺得我洪英在做什麽小動作。”洪英說完,端起桌上一杯茶送入嘴邊。葉蕭然輕揚嘴角,轉眼才看了夏曄一眼,隨即便離開了視線。只那一眼夏曄心裏就明白了所有,她與年少陽不過是唱了一出雙簧,引洪英說出把人交給他們處理的話而已,這二人的默契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她也很想能夠成為葉蕭然身邊這樣的人。

她既未坐視不理,又未見死不救,她還是救自己了,想到此,夏曄心裏一陣竊喜。

柳蒔經得年少陽暗示,走上前一把拽過夏曄,拿出她的針筒攝錄機,在手中掂了掂,說:“我倒要看看你是吃了幾個膽子敢出現在這裏,走。”說完就把夏曄拖拽了出去。

“我們走。”葉蕭然說著,年少陽點頭,幫葉蕭然披上外套。談判無疾而終,但他也明白葉蕭然必然有了應對策略,此次談判本就不會有果,已料到這樣的結局,不過是來走一個過程,葉蕭然真正的目的並非想跟洪英示好。

坐在車裏等待的時間,手機聲響了起來,年少陽看了一眼,說:“是沈爺。”葉蕭然接過電話,漠然看了一眼,點頭。

“沈爺。”電話接通,依然是這冷然的語氣。

“聽說你找洪英談判了?”

“沈爺消息果然靈通,剛剛談完。”

“怎麽樣?”

“並不理想。”

“你想怎麽處理?”

“聽洪爺指示。”

“嗯,洪英敢找你鬧事,我看該換換人了,一點眼力勁都沒有,你看著辦,我沒異議。”

“謝謝沈爺。”掛完電話,葉蕭然眼神變得幽深空寂。年少陽接過電話,露出笑意,道:“看來沈爺已經松口了。”

“嗯,接下來就看嚴文欽的了。”葉蕭然也露出絲絲笑意,洪英始終是沈爺的人,她出面談判不過是圓了沈爺面子,打狗還要看主人,她雖地位明顯高於洪英,卻依然能夠主動示好來談判,於情於理,洪英應該賣葉蕭然這個面子,不過談崩才是葉蕭然想要的結局,也只有談崩,沈爺才會點頭放權葉蕭然處理。

不一會兒,柳蒔帶著夏曄回來,柳蒔坐進副駕駛,夏曄與葉蕭然一起坐到後面,夏曄開心地說道:“謝謝梟姐救命之恩。”

“你差點壞事。”年少陽發動車子的同時回頭瞪了她一眼,夏曄有些臉紅地說:“我是沒想到梟姐正好在,更沒想到我會被發現,我錯了嘛。”說完又看向葉蕭然,葉蕭然只是望著窗外不說話。

“我說夏曄,我讓你調查毒品的事了嗎,你摻和個什麽勁?”年少陽邊開車邊問。

“我看她啊,本事見漲,可拿到了一些對我們有利的東西。”柳蒔有些打趣地說道。

“柳侍衛!我本身就有本事,OK?”夏曄反駁地說著,又轉頭對著葉蕭然,說:“梟姐,我這有交易證據,如果我以記者身份把這些交給警方調查,順藤摸瓜,想掰倒洪英不難。“

“你膽子不小,還想掰洪姐?”年少陽故意問。

“洪英是沈爺的人,但沈爺又怎會為難梟姐呢?這背後必然有人,能與沈爺抗衡,讓洪英能夠脫離的只有蘇家了,可洪英再怎麽樣也是道上的人,怎會不懂背叛自己老大的下場?所以,此事恐怕沈爺也脫不了幹系。”夏曄娓娓道來,超強的邏輯分析力讓車裏忽然的安靜下來,葉蕭然終於有了片刻反應,擡起眼,年少陽從後車鏡看著葉蕭然。

“難道沈爺也跟蘇家......”柳蒔猜測著,也看向了葉蕭然。

“不可能,沈爺如果也跟蘇家勾結,就不會有梟姐的今天。”年少陽否定了柳蒔的猜測,葉蕭然轉頭望著夏曄,半晌,說:“做得不錯。”

“謝謝梟姐。那麽接下來,就讓警局的矛頭都指向洪英這個毒梟,我們就坐收漁翁之利,也不會因為此事再影響到梟姐的官司。”夏曄的聰明絲毫沒有在葉蕭然跟前掩飾,聰明人一定要讓老板知道她有多聰明,雖差點出個大烏龍,但卻有驚無險,光這份膽識和反應力,確實值得欣賞。

她那麽用心,那麽努力,葉蕭然怎會看不到,想跟著夜梟做事,一切用實力說話,夏曄一次次地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和能力。

“洪英的事,夏曄去辦,務必人證物證全部齊全,再讓警局出手。”葉蕭然吩咐道。

“是,梟姐。”如此被委以重任,夏曄就差下跪雙手接旨,感謝皇恩。

“此案只要落在嚴文欽手裏,洪英這輩子都別想出牢門。”年少陽說道。提到嚴文欽,葉蕭然不自覺地撫摸掌心,摸到那條還未完全恢覆的傷口。

此次不僅要鏟除洪英,還能給嚴文欽一個交代,更加能夠讓她背後力量慢慢浮出水面。也許真的沒那麽簡單,只是蘇家與沈爺的關系。到底多少人想對付她葉蕭然?

“對了,蘇梓菱已經一周沒去學校了。”夏曄忽然想起這個重要訊息還沒有匯報給葉蕭然。葉蕭然嗯了一聲,說:“梓菱的事你暫時不要管了,做自己該做的就好。”

“哦.....”夏曄應聲的同時不禁奇怪,為何葉蕭然一點不焦急女兒的事,難道她真的不怕蘇家把蘇梓菱從A市帶走麽?還是她有把握嚴文欽一定會助她贏得官司?真的無法讀懂她心裏在想什麽,接二連三出了這麽多事情,她依然應對自如。?

☆、庭下和解

? 蘇氏大樓

總經理辦公室坐著一個拿煙鬥的男人,他正拿著一把煙草,把它撚緊,成球狀後放進凹槽內,輕輕一壓,身邊人立刻幫他點燃。他顴骨微凸,下顎留有黑白胡須,手上帶著綠色的翡翠戒指,晶瑩剔透,穿著白色的中山裝,坐在老板椅上,他深吸了一口煙鬥 ,緩緩吐出。

“怎麽樣?你所謂的計策呢?”蘇敬銜著煙鬥問道。

從蘇敬來到市後,一直跟寶貝孫女一起,庭下和解一拖再拖,而天真的蘇梓菱絲毫不知道這其中緣由,更加不知道自己為何最近莫名的不用去學校。原本想從老頭子口中探出他的意圖,無奈,他總是會把問題又拋回給蘇弘,讓蘇弘覺得老頭子心裏有主意,卻在故意考驗自己的處理事件能力。怕是一個不得意,不得他心願,但此次也只能鋌而走險,試試齊扉出的主意,左右都有風險,不如走一步不一樣的棋。

“爸,我心裏一直有個計策,但是有一定的風險。”蘇弘敬畏的語氣的說著,邊說邊觀察蘇敬的表情,但蘇敬縱橫商場多年,又是官場出生,早就練就不動聲色姿態。他始終瞇著眼睛處於一種聆聽的狀態。

在餓狼撲食的惡性競爭的年代,很多時候需要有一雙銳利的眼神發現商機的同時掌握主動權,但蘇敬總是以縱觀全局的狡黠,註視著全盤動向,他從不輕易主動表現出自己意向,不管是下屬哪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是如此。

“說說看。”他說著吹了吹氣,繼續吸著煙鬥,目光擡了擡,看向蘇弘。

“既然葉蕭然那麽想跟梓菱,我們何不順水推舟,將計就計呢?”蘇弘說話間,蘇敬已經擡起頭,嘴角露出絲絲笑意,下顎的胡須抽動著嘴角,饒有興致的說:“接著說。”

“外面的傳言您一定聽說過,把她謠傳的神乎其微的,但如今對葉蕭然來說,除了梓菱她幾乎沒有軟肋,原本她記恨於我,許是想要回來報覆,這些年勢力與日俱增的增長,還傍著沈威,不得不讓人需要忌諱三分,我們硬碰硬,一點好處都沒有。但是如今梓菱的出現,卻讓她女人天生的母性激發了出來,一個女人可怕的沒感情,她原本像一只嗜血的母狼,對世界充滿敵意,如今我們反而可以用梓菱牽制她,讓她不敢有任何舉動。”蘇弘說著心中所想,發現蘇敬的臉色微變,他不知道是激怒了他,還是正中他心意,齊扉這個將計就計真的能夠說服自己父親嗎?

雖現在要葉蕭然的命並不容易,可真的要殺一個人,她還是危機四伏,蘇弘真的不想七年前的事情再次重演,而今齊扉出的主意對他目前情況來說真的是萬全之計,只看父親的態度而已。

“阿弘啊,你可真比你爹強,連自己女兒都利用。”蘇敬含著煙鬥站起身,他步履穩健絲,精神抖擻,毫看不出已經近花甲之年。

“我不會傷害梓菱,更不會讓人把梓菱從我身邊奪走。”蘇弘語氣堅定的回答著,腦海中卻響起齊扉的交代。

“先說策略,老爺子必定會說你狠心利用女兒這點試探你,這個時候你就得上演一個好父親的角色,戳老爺子的心頭肉,你必須記住,你的女兒,是一把雙刃劍,既可以助你牽制夜梟,也可以幫你任何事在老爺子那邊事半功倍,但你一定得保持好父親形象,並且是大小姐離不開你的姿態。”齊扉的話時不時的警醒著蘇弘如何應對這場父子之戰,看似無硝煙,卻是舉步艱難,父親太精明,自己需得步步為營。

蘇敬走到蘇弘身邊,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他,深吸一口煙,故意反問:“怎麽你覺得,還有人能夠搶走我蘇家的孫女?”

“自然沒有。”蘇弘回答。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梓菱有了媽媽之後會很開心,但如果有天我們跟葉蕭然完全鬧翻,逼不得已需要除掉她,我也不會手軟,到時候梓菱又沒了媽媽怎麽辦?”蘇敬反問蘇弘。

所有這些問題竟都被齊扉預料到,老爺子的連發逼問,讓蘇弘並沒有慌亂,他泡了一壺茶,給蘇敬倒上一杯,笑著說:“爸,其實萬不得已你也不想用非常手段,你想要的不過是她手裏那些東西,真鬧到那個地步,我們可以跟她談判,女兒重要還是過去的死人重要,葉蕭然難道不會衡量麽。再者,我們給予了她與女兒相認的莫大恩賜,她得到了女兒的愛,還會輕易讓她失去麽?”

蘇敬端起一杯茶,放在鼻間感受著茶香撲鼻,送到嘴邊輕抿,閉了閉雙眼,說:“聽說嚴家大小姐參與到了這個案子?”

“是,我正想,她與葉蕭然似乎有私交,我正想成全嚴文欽,也算賣了嚴家一個人情。”蘇弘回答著,幫蘇敬又續上杯,蘇敬捋著下顎胡須,若有所思起來,繼而挑眉看向蘇弘,笑道:“不錯,知人善用,看來是請到了一個很有能耐的人。”

“爸,過獎了,來喝茶。”蘇弘笑著端起茶杯遞給蘇敬,蘇敬笑而不語接過茶。

三天後,蘇梓菱又重新出現在校園,同時A市一記重磅新聞風靡了全城,最大毒梟洪英落網。頃刻間,各大報紙頭條鋪天蓋地的報道而來,如今拘留在公安局,檢察院正在緊密鑼鼓的搜證中,此次案件引起了全民的高度重視。

是日,齊扉作為蘇家的代表律師出現在了法院,葉蕭然與律師也是親自出面,兩方在一起簽訂庭下和解同意書。

“蘇總說,如果葉總想什麽時候與女兒相認請提前告知我方,我們需要考慮孩子的感受。”齊扉簽完字說。

葉蕭然也拿起筆,簽下了自己名字。

“這份協議將會在法院留檔備案,如果被告方未履行和解內容,法院依舊會作出判決。”嚴文欽收起協議交給助理。

“很遺憾,此次沒能跟周律師交手。”齊扉邊收拾資料邊說,那骨子帶來的高傲,在她那嘴角的笑意中一覽無遺。

“我也期盼著那天,齊大狀。”周峰臉上沒有什麽笑意的說著,齊扉笑了笑,說:“告辭。”說完示意了助理一眼,兩人便離開了。

“這個齊扉未免太囂張了。”周峰有些忿忿不平的說道,年少陽接話:“不過是一個貪圖名利權的女人而已,周律師何必跟女人一般見識。”周峰聽後點點頭,律師費一分不少的拿到,只恨沒有打敗齊扉,讓他能夠在律師界一炮成名,著實讓她心裏有些不痛快。

年少陽安撫著周峰出了廳室,嚴文欽遣走助理,待到只剩下她們二人之時,嚴文欽看了葉蕭然一眼,案件的圓滿解決似乎並沒有讓她開心,也許了卻一樁心願容易,踏出那一步卻難。

“嚴官有話要對我說?”葉蕭然最先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沈靜。

“嗯,想謝謝你,洪英的案子我會申請接手。”嚴文欽回答,她們之間有種不言而喻的默契,從洪英落網開始,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葉蕭然的安排,原本只是想揪出下線,給貝兒討個公道,萬萬沒想到葉蕭然會直接把毒梟大頭揪出來,何況那些傳言她不是沒有聽說過,她背後的沈威,把控著全局,洪英卻是沈威的手下,這樣一來葉蕭然不就得罪了沈威麽。

嚴文欽著實不明白,葉蕭然此舉是何意,難道只是如她所說給自己一個交代?

“嚴官有沒有想過,沒了洪英還會有下一個,壞人是抓不完的。”葉蕭然語氣平靜,直視嚴文欽的眼神幽深空曠,嚴文欽直視她,眼神波瀾不驚,似水一樣的通透。她轉過臉看了一眼廳室上面的國徽,說道:“壞人是抓不完,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接受法律的制裁。”

葉蕭然望著嚴文欽不語,這個低調正直的法官,有著深厚的政治背景的家族,卻如此低調,從未公開過自己的家世,涉及官場的,哪有不貪之人,這些年葉蕭然接觸的官員不在少數,誰又能真正的白。

嚴國梁,做官如此,政績超群不說,還深得民心,太多這樣的表象迷亂百姓的心,如此背景,卻能教育出嚴文欽這樣的女兒,如此正直,如此堅守自己的信仰,嚴文欽自己又何嘗不清楚官場的黑暗呢?如果有天,她的信仰與親情相悖,她會怎樣?

“說的是,謝謝嚴官在女兒探視權給我的建議和幫助,不知道能不能賞臉請你吃個飯。”葉蕭然的主動邀約,讓嚴文欽有絲絲的驚訝,並非想拒絕和片刻的猶豫,還在詫異間,葉蕭然又說:“如果要避嫌不方便也無礙,只是想對嚴官表示感謝。”

“周五可以嗎?”嚴文欽忽然,葉蕭然點頭,伸出手,說:“謝謝嚴官賞臉,我先走了。”嚴文欽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葉蕭然剛想抽出手之際卻發現手已經被嚴文欽拖到跟前,葉蕭然只是望著嚴文欽,只見她攤開她的掌心,註視著那條已經不是十分明顯的傷口,說:“還是留下了疤。”說完用拇指輕柔著葉蕭然的掌心,葉蕭然只覺得一股暖流劃過心間,她忙抽回自己的手,說:“周五見。”說完就疾步出了門。

坐在車裏,葉蕭然用自己的拇指撫著那道傷口,那細微的心裏變化讓她竟有點慌亂,這種溫暖她不能感受,嚴文欽本就是個溫暖的女子,她給人的關心體貼好似能夠融化冰雪一般的,讓葉蕭然心中竟起了一點微瀾。

獨自回到家中,葉蕭然有些無力的坐在了沙發上,連日來的事件讓她疲憊不堪,圓滿解決了探視權案件 ,卻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踏出那一步,讓女兒忽然接受阿姨變成了媽媽,女兒會怎樣?她雖年紀不大,卻已經到了懂事的年紀,她不能急於相認而忽略的孩子的感受。

她緩了緩心神,脫下外套,走近書房旋轉開關,書櫃像一道門似的打開了。走進去是一間寬敞明亮的密室,一半空間放著一臺電腦和一張長桌,另一半放著健身器材,兩側墻壁都貼滿了報紙、雜志,照片。葉蕭然拿起筆專註的看著墻上人物關系圖,多年所有的資料和線索都在這間房裏,裏面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人物關系和不為人知的事。

四周的墻壁上面貼滿了照片和便簽,她又走到另一邊,墻壁上貼滿了剪報。

“棄官從商,蘇式企業商場如魚得水。”

“某官員被發現煤氣洩露,夫妻雙雙死在家中。”

“山間廢棄村屋突起大火,未發現傷亡。”

這一則則報道就像電影放映般的投入葉蕭然的腦海,她伸出手去撫摸報紙裏面的照片,咬著下唇悲憤從心頭溢出,她一拳砸在墻上,手間傳來絲絲疼痛,頭卻無力的抵著墻壁。

眼睛卻瞟到了墻壁另一側的一張照片,她擡起頭,私下那張照片,嚴文欽她一臉笑意的望著鏡頭,穿著法官制服。這一團有些淩亂和理不清的思緒會不會因為你的出現而明朗,嚴文欽,我太需要你了。葉蕭然想著又把照片貼回墻上。

調整好自己的思緒,她束起自己的長發,換上一身緊身休閑衣,換衣服之餘,後背的有塊觸目驚心的傷口在鏡中顯現出來,這塊傷疤就像一塊印記,與她的身體相融相融。她看了一眼傷口,早已習慣視線裏的自己,她穿起運動式的黑色背心,走到健身空間,戴上拳套,用力的擊打起來,每一下都揮臂有力。一直打到汗流全身,打到全身無力,打到只能躺在地上無力的喘息,她才罷手。

視線上空是有些昏暗的燈光,這間密室空間大的有點空寂,似乎擊拳聲還在耳邊回蕩,但映入她耳簾的卻是“滋滋”的大火燒起的聲音.......她躺在地面,目光無焦距的望著天花板,胸口起伏的呼吸讓她緩解著全身的疲憊,她爬起身,脫下拳套,走入了淋浴房。

☆、深入相交

? 當她趕到餐廳時,嚴文欽已在訂好的位置等待,葉蕭然以一種友好的狀態,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向嚴文欽走去。嚴文欽坐著,手上正拿著一本雜志在看,她伸手撥了撥邊發,翻看著雜志,那副淡然的灑脫好似經歷過歲月無數捶打而成,哪怕不工作狀態,她身上那股浩然之氣依然能夠清晰地讓葉蕭然感受到。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葉蕭然走到桌邊,對嚴文欽說。嚴文欽聽後,放下手中雜志,站起身,也是一臉笑意,“沒關系,我也剛來。”

“請問兩位需要點單嗎?”服務員畢恭畢敬地征詢兩人,葉蕭然點頭。

這是一間高雅的西餐廳,想接近嚴文欽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一步一步的計劃著,一點一點深入,借由案子的圓滿解決請她吃飯也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記得周峰跟她說過,為了避嫌,嚴文欽從不與涉案人員和律師做朋友,更加不會有私交,她卻篤定嚴文欽不會拒絕她,也是知道因為抓到了洪英這件事上,對嚴文欽有了交代。

“剛剛在看什麽呢?”葉蕭然看了一眼嚴文欽剛剛放下的雜志,故意問道。嚴文欽從容一笑,說:“沒什麽,隨便翻翻。”說完拿起水杯輕抿一口。葉蕭然臉上並沒有太大變化,無意瞟了自己座位邊的雜志封面。

“民意所向,嚴官呼聲很高。”她拿起雜志故意對嚴文欽說了一句,嚴文欽笑而不語,似乎事不關己,始終保持自己那份從容和淡泊。葉蕭然很難相信,這樣一個身份的人是如此與世無爭的性格。

她交代過夏曄,把洪英被捕的事炒開來,並且以一個民意調查的問卷形式,讓全民發出讓嚴文欽接手此案的呼聲。她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她知道嚴文欽一定會接手此案,但她卻在這件事上面要把自己與嚴文欽捆綁在一起。道上的人幾乎都清楚,均以為是洪英得罪了葉蕭然才得此下場。這樣一來,不僅對於別人是一道無形的威懾力,更加讓一些蠢蠢欲動的人,把她與嚴文欽一同視為眼中釘,到那時候,她們即便是黑白兩道,也將會共同面對後續可能會發生的事。

“份內之事,我自然會做好,不過惡行昭彰的人,法律必將嚴懲。”嚴文欽瞟了眼雜志後又收回視線,淩厲的語氣隨即放緩,取而代之的是那股謙和,“不談工作。”

葉蕭然點點頭,看了一眼服務員剛剛呈上來的紅酒說:“82年拉菲,要不要來點?”

“不了,要開車。”嚴文欽擺擺手,葉蕭然點頭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舉起,說:“正式向你道謝,嚴官。”嚴文欽端起水杯,“私下裏不要叫我嚴官了,而且這是我份內之事。”

葉蕭然輕笑,將紅酒杯送到嘴邊,她今日穿著白色的襯衣,披散著頭發,雖然冷意依舊,卻收斂了很多,至少嚴文欽感覺如此,若她精美的五官褪去那層冰霜,又將會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呢?嚴文欽望著葉蕭然有些失神。

“不叫嚴官該叫什麽呢?”葉蕭然放下酒杯,向嚴文欽投來目光,嚴文欽也放下杯子,低頭宛然一笑,“都可以。”片刻,葉蕭然心中響起“文欽”這樣的稱呼,她卻沒有叫出口,卻見嚴文欽低頭扶額,問道:“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事,可能沒休息好。”嚴文欽回答,葉蕭然只得點點頭,又有點不放心地望著嚴文欽,她臉上沒有什麽笑意,反而是眉宇輕擰,放在額頭上的手正在輕柔。

“是不是頭痛?”葉蕭然依然有些不放心地問。嚴文欽點點頭,說:“偏頭痛,老毛病了,沒事。”說完給了葉蕭然一個放心的笑容。

兩人沒有過多的言語,她們之間的每次獨處都安靜卻又美好,許是性格使然。天色漸黑,透過餐廳窗戶能夠看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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