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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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的夜景,燈火漸漸亮了起來,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喧囂,而是披上黑夜外衣的霓虹,閃爍在城市每個角落,為那些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們點燃了一盞燈。

“漂亮阿姨。”就在這片沈默正對著夜色之時,一個略顯興奮的孩童聲忽然響起。葉蕭然忙轉頭,眼中有了片刻的光芒,她忙從桌子上起身,迎上正向自己跑過來的孩子。

“好巧哦,咱倆可真有緣。”蘇梓菱遠遠看到葉蕭然就一眼認出了她,葉蕭然蹲下,讓自己能夠與蘇梓菱平視,她寵溺地摸著她的頭,露出溫和的笑意,“阿姨看到你也很高興。”說著眼睛瞟到了正在走近的蘇弘和另外一個女人。

“這麽巧,嚴官也在。”蘇弘的聲音響起。嚴文欽站起身,禮貌性點頭招呼,看到齊扉與蘇弘站一起,絲毫不意外。齊扉只是向嚴文欽點頭問好,嚴文欽點點頭。

蘇梓菱不自覺地想靠近葉蕭然,伸頭嗅了嗅葉蕭然的頭發,說:“漂亮阿姨,頭發真香。”兩只小手搭著葉蕭然的肩膀。葉蕭然笑意濃濃的任由蘇梓菱撥弄自己的頭發,兩只手擁著她的身體,她真想一把抱起她,告訴她漂亮阿姨就是她的媽媽,生了卻沒能撫養她的母親,可她不能。她在任何時候,哪怕女兒跟前都不能由著心裏的感情而來,何況面對蘇弘,她更加不會失態,對於和蘇梓菱的相認,她不會急於現在,如今有了探視權,她隨時可以看到孩子,對她來說已經很知足。

“好了,梓菱,很晚了,該回家了。”齊扉的聲音好似不合時宜地響起。蘇梓菱轉頭看了一眼,撅起嘴,有些依依不舍地回道:“好像是好晚了,那,回家吧。”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望著葉蕭然,說:“漂亮阿姨,那我們以後再見。”

“嗯,下次見。”葉蕭然的語氣溫柔,自始至終蘇弘沒有說一句話,這樣的一幕竟讓他心中有片刻的溫柔,他竟然想讓孩子跟葉蕭然多處一會,卻被齊扉的聲音拉回了思緒,他不該舊情泛濫,因為內疚和這個骨肉對葉蕭然心軟。

要清楚葉蕭然對自己和蘇家的恨,他若因為片刻的心軟給自己惹來麻煩,那太不值得。他牽起蘇梓菱的手,說:“走,回家。”說完只是看了葉蕭然一眼。蘇梓菱一只手牽著齊扉,一只手牽著蘇弘,幾步一回頭地看著葉蕭然,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見到這個阿姨都會莫名地興奮,每次分別卻都有著絲絲的不舍。

“牽著我的手,想著別人,齊扉阿姨可是會不高興的哦。”齊扉忽然對蘇梓菱說。蘇梓菱楞楞地望著齊扉,接著忽然噗嗤笑了出來,“齊妃,本宮心裏只有你,放心。”

“你這個小鬼頭。”齊扉伸出手點了點她鼻尖,蘇弘只是笑著看著齊扉,說:“真是奇怪了,梓菱不過見你三次,竟然就這麽喜歡你。”

“爹地,你這話就不對了,相遇不分早晚,感情不分先後。”蘇梓菱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說著,惹得蘇弘一陣笑。見蘇弘臉上笑意盎然,蘇梓菱指了指他說:“爹地你別笑,看到漂亮阿姨,你話都說不出口,惹得齊妃不高興,還遷怒到我身上,我好無辜哦。”

“好好,是爹地錯,行了吧,小主息怒,息怒。”蘇弘作揖陪笑,又看了一眼齊扉,齊扉避開視線,只是看著前方,不給蘇弘眼神回應,只是嘴角始終揚著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直到蘇梓菱完全走開,葉蕭然回過頭才發現嚴文欽依然低著頭,她不放心地上前,問道: “你真的沒事?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沒事,我去一下洗手間。”嚴文欽說罷站起身,迅速地走向衛生間。葉蕭然見狀,感覺不對,放下手中酒杯,也跟了過去。

剛走到衛生間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幹嘔聲,葉蕭然推門的動作遲緩了片刻,隨即才推門而入,嚴文欽正雙手撐著洗手池。

“我送你去醫院吧。”葉蕭然走近嚴文欽身邊語氣關切地問。嚴文欽擡起頭,從鏡子中看到站在自己身邊的葉蕭然,葉蕭然也看向鏡子中的她,她臉色有些許蒼白,眼裏噙著紅紅的血絲。

“不用,可能有些感冒。”嚴文欽提起力氣說著,低下頭打開水龍頭用冷水輕拍自己的臉,葉蕭然始終在旁邊看著她,她整理好自己,笑著對葉蕭然說:“真是不好意思。”葉蕭然搖頭,卻見嚴文欽依舊眉頭深鎖地扶額,葉蕭然忽然一把扶住嚴文欽,說:“我送你回去,你不要開車了。”說完拿出手機讓人把車開到餐廳門口,攬著嚴文欽往外面走去。

嚴文欽的頭疼得著實不輕,被葉蕭然攬在懷裏竟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快要走到車邊時,嚴文欽忽然握住葉蕭然的手腕,微微從她懷裏撐起自己的身體,說:“我沒事,可以自己回去。”葉蕭然轉頭望著她,沒有松手,卻忽然把她攬得更緊,緩緩吐出:“不可以。”

“我真的可以~”嚴文欽有些無力地叫了一聲,卻已經被葉蕭然帶到了自己車裏,問道:“地址?”嚴文欽很不想回答,卻無奈葉蕭然對自己的關心和自己身體的無力支撐,只得告訴了她,葉蕭然讓年少陽向嚴文欽家開去。

車裏,嚴文欽額頭滲出絲絲冷汗,葉蕭然拿出紙巾輕輕地幫嚴文欽擦拭著,她動作輕柔,眼神透著的那股柔和是嚴文欽不曾見過的。後車鏡中透出年少陽有些驚詫的眼神,看到葉蕭然對嚴文欽的動作和神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從沒見過如此的葉蕭然。

嚴文欽只覺得心裏一股暖意流過,她甚至能夠感覺到葉蕭然的呼吸。她忙閃過額頭,避開葉蕭然的手,拿過紙巾,說:“我自己來。”葉蕭然也感覺剛剛的動作有些過於親密,她把濕巾遞給嚴文欽,不語。

兩人的身體拉開了距離,嚴文欽自己靠著後車椅,閉著眼睛養神,手中握住那張為自己擦汗的紙,葉蕭然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嚴文欽,移開自己的視線,眼神迷離地望著窗外。

頭部的疼痛讓嚴文欽無法專心地閉目養神,她忍不住擡起手按住太陽穴輕柔,睜眼之際看到了側臉的葉蕭然,她側臉靠在自己的手臂上,發絲迎著車窗外的微風圍著她起舞,許是靠她太近,那孤冷的感覺竟讓嚴文欽有一絲的疼惜。

車子很快就駛進了嚴文欽入駐的小區門口,那是高級公寓,保安看守盤查很嚴密,看到有陌生車子接近,保安的目光就一直看著這裏,直到嚴文欽從車裏走出,看出是業主,保安才放松警惕。

“謝謝你送我,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嚴文欽聲音依然有些無力,走路依然不穩,葉蕭然看著嚴文欽,又追上去扶著她,依然堅持要送她上樓,嚴文欽也擔心自己真的倒下,只得依她。

當走到公寓廳堂看到電梯口時,葉蕭然的表情有些微變,腳上的步伐也慢了下來,嚴文欽發現葉蕭然的表情不對,半開玩笑地問:“怎麽了,你該不是被我傳染了吧?”

“沒事,你....住幾樓?”葉蕭然問。

“十七。”嚴文欽回答。葉蕭然只是點頭,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不一會兒電梯到了一樓,葉蕭然望著電梯裏面,原本攬住嚴文欽的手加了加力,嚴文欽甚至能夠感覺到葉蕭然身體的絲絲顫抖。

“你真的沒事?”嚴文欽忍著頭痛問道。葉蕭然搖頭,眼神依舊望著電梯裏面,與嚴文欽一腳踏了進去。

嚴文欽自己按下了數字17,卻發現葉蕭然扶著自己的動作定格,只是微閉著雙眼,電梯裏面沈靜得沒有一點聲音,仿佛很長時間,葉蕭然都沒有說一句話,臉上表情看起來沒有變化,卻又讓嚴文欽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電梯終於到達了十七樓,葉蕭然這才睜開眼,卻發現自己被嚴文欽很快就拉出了電梯,這才感覺到手間傳來的溫暖,嚴文欽深深地看了一眼葉蕭然,葉蕭然不語。

嚴文欽原本不想讓葉蕭然進自己的家門,這些年以來,她獨身習慣了,除了妹妹,幾乎沒有讓其他人進過自己家門,但今天她最不舒服的時候,照料自己的竟然會是這個位置與自己對立,甚至連朋友都稱不上的一個人。

“家裏有藥嗎?”葉蕭然關心地問。嚴文欽起身,說:“我自己去拿。”卻被葉蕭然按下,說:“你坐著,我幫你去拿,在哪?”嚴文欽望著葉蕭然,說:“臥室床頭櫃子裏。”葉蕭然聽罷就往臥室方向走去,嚴文欽有些癱軟地靠在沙發上,頭痛絲毫沒有減少,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嚴文欽的臥室裝修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櫥,葉蕭然很快就找到了藥,止痛藥。葉蕭然擰了擰眉梢,擡眼之際卻發現櫃子上面放了一個相框,照片裏的兩人笑得非常開心,一個陽光美麗的女孩與嚴文欽背靠背坐在草坪上,兩人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陽光灑在她們的臉上,眼中充滿了幸福。

看到照片之後,葉蕭然心中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她拿著藥走出了臥室,給嚴文欽倒了一杯水,看著她吃下藥才放心。

“你先回去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嚴文欽說。葉蕭然想了想,說:“不如讓嚴總過來照顧你。”為了讓葉蕭然放心,嚴文欽只得同意,葉蕭然幫嚴文欽打通了嚴文卉的電話後,才放心地離開。

出了嚴文欽的家門,看到電梯口,葉蕭然握了握手,轉頭向樓梯口走去。腦海中總是不自覺地閃過那張照片裏的兩人,揮之不去。

“梟姐,你....坐電梯了?”年少陽發現葉蕭然臉色有些慘白,葉蕭然點點頭,年少陽倒吸一口涼氣,有些擔憂地看著葉蕭然。

“沒事,只是眨眼功夫。叫夏曄查一查嚴文欽有沒有醫療記錄。”葉蕭然叮囑了一句,隨後雙手抱臂地靠著,閉上雙眼,有些驚魂未定地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

☆、出門遇阻

? 洪英收押之後,表面看似平靜無波,卻更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夕。洪英餘黨未除,雖然擒賊先擒王,黨羽難成大事,但吸毒分子終究有些亡命天涯之徒。為防止那些殘餘視力反撲,惡狗傷人,葉蕭然全面布局,派人監視,以便掌握每個動向,防患於未然。

在上次與嚴文欽一同用餐後發現她身體有些異樣的葉蕭然,也從夏曄那邊得到了調查結果,整個A市所有醫院都沒有嚴文欽的病歷記錄,葉蕭然竟松了一口氣。但卻又得到一個讓她有些驚愕無法理順的訊息。五年前,有個手術簽署同意書,嚴文欽竟給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女人簽字。得知這個消息的瞬間,葉蕭然腦海中閃現出的是嚴文欽房間裏那張合照,又想起墓園那次初遇,她隱隱覺得嚴文欽的故事好似要浮現一般。這樣一個女人又怎會沒有過去和故事?

“梟姐,得到消息,今天下午嚴文欽嚴文卉兩姐妹將護送於貝兒去戒毒所,嚴家花了很大的財力把消息封鎖,並且向外公布於貝兒因身體不適需要調養一段時間,暫時退出歌壇的消息。”夏曄又給葉蕭然帶來一記重要的消息。

葉蕭然手托下顎若有所思,剛剛柳蒔從道上帶回消息,據說洪英的黨羽有些蠢蠢欲動,如今嚴文欽即將正式接手洪英販毒一案,倘若在庭審之前嚴文欽出點事情,也許其他的審判員還有希望可以打點,只是沈爺雖然點頭默允自己處理洪英,但終究要給公司交代,層面上總要打點疏通。

莫說嚴文欽可能會有危險,即便是沒有危險,葉蕭然也要跟她一同歷險,才能更加深入到嚴文欽的身邊。如此一來,對付蘇家的節奏也將加快,若是在她找到相關證據之後還未能得嚴文欽相助,那又將會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梟姐在思考什麽?我能幫得上你嗎?”夏曄炯炯有神的目光片刻沒離葉蕭然,見她若有所思,神情專註,夏曄算是鼓足勇氣和膽子才敢這麽問。當然,她心裏很清楚,妄自揣測聖意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所謂弄巧成拙,反而會讓女神龍威大怒。

聽到夏曄有些不知死活地發問,葉蕭然饒有興致地看向她,頓了頓,說:“有什麽名正言順的理由,可以讓我與嚴家兩姐妹同行?”

夏曄當然知道葉蕭然這個問題的意思,戒毒所一路山野空曠,若是遇到什麽事情,那真是無可預知,何況現在敏感期,嚴文欽即將接手那麽大的案件。都明白洪英其實是被葉蕭然拉下馬,如今也許道上人都把兩人一起視為眼中釘。葉蕭然每天有人貼身保護跟進,但嚴文欽卻很難說,在法院倒是能夠保障安全,出了法院,實難預測。

初遇已經是非偶遇,如果再用同一種巧合的計謀,以嚴文欽的聰慧怎會猜想不到其實是刻意安排?以葉蕭然的能耐,知道她們暗暗護送於貝兒去戒毒所的事並不難。夏曄進入了深度思考的狀態,葉蕭然望著她心裏已然有了主意,但還是想試探一下,這個人對自己究竟能有多少用處,她既然那麽想成為自己的心腹,那麽就掂量一下她的份量。

夏曄雙手合攏,抵著腦門,雙眼緊閉,思維迅速轉動著幫葉蕭然找一切可能性。葉蕭然見她半天沒反應,正準備起身,夏曄忽然重拍大腿,“有了!”

“說說看。”葉蕭然又坐回原位。

“既然是低調送行,加上嚴文欽本就對外隱瞞著自己的背景,此事非鬧出來才能逼得她們接受梟姐幫助,梟姐必須得名正言順以幫忙的名義出現。”

“怎麽講?”

“讓媒體把此事鋪開炒作起來,進行圍堵,梟姐趁機接應嚴文欽,這樣就能夠與嚴接姐妹同行,更加有利於梟姐計劃的展開。”說完便聽候發落般的望著葉蕭然。

葉蕭然嘴角上揚,望著夏曄,道:“過多的巧合便不是巧合,很多時候容易聰明反被聰明誤,尤其在對待嚴文欽這種聰明人。”

夏曄想了想,心領神會的點頭,確實嚴文欽看似低調,卻是大家族出生,且不說從小接受的教育和鍛煉,如果情商跟智商不是等同的高,也不會讓葉蕭然如此費盡心思的布局。

全程夏曄都註視著她的神情,靠著她說話很近,敢於直視她,卻不敢親近她,她的心好遙遠,她冰冷的心讓人心疼,她防備的羽翼過於厚重,不願意向任何人打開。但夏曄相信,總有一天,即使那個人不是自己,也會讓這朵迎寒而立的雪蓮盛開。

下午兩點,嚴家兩姐妹準時帶著於貝兒出了小區門口,在車子剛剛駛出小區門口到岔路口時,忽然被幾輛記者車圍堵,四輛車把幾人乘坐的兩輛車圍得無法動彈。

“怎麽會有記者?”嚴文卉在車上當即有些氣憤,明明安排打點好了一切,竟還是被發現了。

“總會百密一疏,不要動氣,車門緊閉。”嚴文欽冷靜地交待著,看到於貝兒有些緊張難安,她輕拍她的肩膀,給她眼神鼓勵。

“貝兒,不要怕,有我們在。”嚴文卉緊接著又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於貝兒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她內心苦苦掙紮著,她萬念俱灰時觸碰了毒品,讓她受盡煎熬卻拉近了她與嚴文卉的距離,她竟會覺得那份煎熬是值得的。不忍再讓嚴文卉為自己的事情操心,更加不想因為自己給公司造成損失,讓嚴文卉為難,她心裏哪怕再怎麽懼怕,還是同意了去戒毒所。只要她在身邊,她支撐著自己,就算是龍潭虎穴她都不會畏懼。

很多時候傳媒記者的湧現都容易讓場面混亂,那些“追命狗仔”為了挖掘頭條更加是無所不用其極,讓人為難。雖對這樣的場面司空見慣,但嚴文卉著實有些氣憤,那些公關出面辦事的人竟還留一些麻煩。

“於貝兒是不是在裏面?”

“嚴總,說幾句吧,貝兒到底是去哪,會離開樂壇多久?”

七嘴八舌的問話又開始了,司機只是聽從吩咐緊鎖車窗,如今車子寸步難行,耽誤著時間,電話叫了人,卻只能幹等。嚴文卉鎖眉望著窗外那些人,只擔心於貝兒心裏又增加負擔,她把手覆在於貝兒手上,想用肢體語言寬慰她,卻被於貝兒緊緊反扣住她的手,不願意松開。

這一切的細節都被嚴文欽瞧在眼裏,她看著這二人明顯萌生情愫的表現,心裏只得嘆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嚴文卉身處這個位置的無奈,必將給這段感情增添無數的痛楚。

她無奈地搖搖頭,卻發現外面忽然出現了另外一批人,拉開了記者,直到商務車邊上的人群被拉開,嚴文欽發現一個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她有些意外,更有些驚喜。

她開始就有過讓葉蕭然一起護送的念頭,葉蕭然便主動聯系了自己,擔心行程會有意外,即使打點好一切,紙也包不住火,兩人心意相通,嚴文欽自然是欣然接受。

葉蕭然在外面做著手勢,指了指自己外面,嚴文欽讀懂了她的意思。

“姐,是葉蕭然。”嚴文卉也註視到了此刻出現解圍的竟然是葉蕭然,她的手依然握著於貝兒,沒有松開。

“下車,跟她走。”嚴文欽一聲吩咐,嚴文卉點頭。

拉開車門,記者們的相機高舉,卻被葉蕭然帶過來的人攔著無法接近幾人,在開出的人行縫隙中,幾人終於越過圍堵車輛,上了葉蕭然準備的另一輛車裏。

“開車。”葉蕭然一聲吩咐,只留下一群傳媒記者和還在周旋其中的葉蕭然的手下。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嚴文欽,又瞟了一眼兩手緊握的嚴文卉和於貝兒,問:“你們沒事吧?”

“沒事,你趕來的正是時候。”嚴文欽很是詫異,總覺得命中註定般,在一些麻煩出現的時候總是她及時的出現在這裏。

“姐,你們…?”嚴文卉有些疑惑的問

“是我請葉總前來,是怕多生事端。”嚴文欽回答,嚴文卉點頭,說:“謝謝葉總,幾次相助,不甚感激。”說話間,手也很自然地從於貝兒的手中抽離出來,始終需要避諱,更加需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抽出的手劃過於貝兒的指尖,她只是輕擡手指,沒有挽留,眼裏卻閃現出一種失落的光芒,心裏更是惆悵不已。她無奈地看了一眼於貝兒,於貝兒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這樣的相處,煎熬人心。

總有種隱隱說不出的感覺,那種感覺像是暧昧,像是不安,兩人之間眼神動作的表現,萬萬不像只是上司與下屬的關系,若說朋友的角度也不像,倒是嚴文欽淡定得很,仿佛對這樣的感覺並不奇怪。雖感覺她們在極力掩飾,但葉蕭然敏銳的洞察力還是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只是她始終好奇,這個於貝兒似乎還與嚴文欽有著不為人知的另一種關系。

“還要讓你隨行送往,真是不好意思。”嚴文欽先與葉蕭然對話,葉蕭然微微調頭,說: “何必客氣,你身體怎樣?”

“無礙,只是有點累而已。”

“嗯。”

兩人的對話就在這樣的沈默中結束。車子迅速行駛在郊區的一條大道上,看著外面一幕幕景致隨眼而過,嚴文欽忽然想起了第一次相遇。也是這般光景,坐在她的車裏,兩人沒有過多的言語,感受那股溫涼之氣的愜意,卻又夾雜著一種美好,許是那絕美中有些清冷的容貌,如淩寒裏獨自盛開的雪梅,素潔傲立又清雅。

如今經歷了這些是是非非,是不是冥冥之中有著某種安排,像一道紅色的繩索,將她與葉蕭然拴在了一起,總是走了很遠,以為不再相遇,又神奇地再次相對而望。正如此刻她有些冷感孤寂的背影,似近似遠的距離,總讓人捉摸不透,如能夠走進她的心裏一探究竟,那一定是如春天百花齊放的美麗,又如冬日百色零落的荒涼。

☆、一路驚險

? 戒毒所的生活就猶如坐牢一般,每天有著固定模式的活動安排,甚至比女囚牢更加讓人生懼。除了有專門的戒毒師監控著,毒癮發作時忍受萬蟻啃噬般的疼痛最讓人難以忍受。為此,戒毒所裏面不但有單獨關閉毒癮發作人的禁閉室,更加有一些道具輔佐。若是長年服食毒品的較為嚴重的患者,還需要配合鎮定劑之類的藥物進行治療,其過程非常痛苦。

謠傳戒毒所裏面每天都能聽到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那些痛苦的哀嚎時而在黎明悄然而至時劃破寂靜,時而在夜幕低垂時擊垮黑夜。一顆顆頹廢絕望的心滿目瘡痍地守候著次日的朝陽,熬過一個又一個的夜晚。因此,很多戒毒所都設立在比較偏遠的郊區,不僅是封閉式管理,更加為了遠離喧囂,亦是將這些可怕和不為人知的陰暗面與道德社會脫離,給公眾一個美好的傳播。

每每想到這些戒毒所事件,嚴文卉總覺得後怕,雖找了A市最好的戒毒所,裏面更加有嚴文欽交好的熟悉之人,還是隱隱無法放心。當然,因為是嚴家集團旗下藝人身份的關系,於貝兒的戒毒工作將是一對一進行,以最好條件的居所和營養師以及戒毒師全程照顧,以最好最健康的中醫療法針對她這個毒癮時間並不長的人有效治療,並不是難事。

嚴文卉跟隨至此並不奇怪,依然不解的是嚴文欽所處的位置究竟是為何?為了安撫於貝兒,嚴文卉留了下來,不放心的同時更加怕於貝兒一個人留在這樣的地方害怕。雖是消息全封閉,但始終有些隱隱擔憂,托了關系在於貝兒單獨戒毒的居所進行了戒備和保護。

這間女子戒毒所人數並不多,能夠有條件在這裏的多數是富家女,很多年齡尚小,最小的只有18歲,她們有的是叛逆,有的是好奇,才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於貝兒來此是秘密行動,整個戒毒醫院都上下封口,畢竟得罪嚴家不是一件小事,何況院長的朋友帶來的人,誰敢多言。

“你留下來不是不可以,但時間不要過長。”臨行前,嚴文欽對嚴文卉交待著。

“姐,我懂的。”嚴文卉應聲,心裏卻是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爺爺就快大壽了,最近不能有任何事情,公司的事情你讓小楊找我,我先幫你處理著,最多三天,你必須回來。”嚴文欽的語氣嚴肅,不僅以一個姐姐的語氣,更好似一個領導人的身份,顧全著大局。

“謝謝你,只要貝兒情緒穩定,不需要三天。”嚴文卉拉了拉嚴文欽的手,兩姐妹相視一看。誰說她的心思沒人懂,這個姐姐太懂自己了,也正因為如此,她更加知道在其位,應該謀其事,不該觸碰的東西堅決不能碰,一些心思更加不能有。

葉蕭然等在一旁,沒有多言,只是從兩姐妹的幾句簡單對話中,卻知曉了很多東西。原來嚴文欽看似不觸碰家族生意,卻一直有幫嚴文卉打理集團事宜。嚴老太公壽辰將近,恐怕壓不住媒體的大肆報道,屆時不僅嚴文卉的父親中亞集團董事長嚴國梁,還有人民高官嚴文欽的父親嚴國棟,將會同時匯聚。如此場面,也是難得,或許這樣的場合能夠抓取一些其他對自己有利的信息也說不定。

嚴文欽啊嚴文欽,接近你果然是一招好棋。蘇家即使再能耐,又怎能奈何得了這一門望族的勢力?以嚴文欽的能耐,又豈會一直只是做一個小小的本市法官?嚴家的大梁她也必然會扛起,只是時間和契機的問題而已。

目視著前方,葉蕭然的思維轉動得很快,很多時候走出一步,她便想到接下來的幾步,嗅到任何有用信息,她都會瞬間找出對自己有利的信息。若是沒有這種先知和睿智,她也無法做到今天這樣的成就和位置。

“我們先回去,不好意思,又麻煩你送我。”嚴文欽交代完嚴文卉後,走到葉蕭然身邊,面露絲絲笑意,依然溫文爾雅,謙遜有禮。

“客氣了,我們走吧。”葉蕭然敬語回覆。

這樣的客套對話兩人似乎已經習慣,似乎是彼此拉開的一道距離感,兩人坐在車裏,很多時候沒有太多的語言,原以為會如首遇那次,就這樣一直回到市裏,卻不想一場驚險即將來臨。

在盤山公路的路段,兩邊都是斜坡,坡度不大卻沒有圍欄,路面窄得只能容納1、2輛車。因地處傍山險路,整個路段都是單行線,在行車至拐彎處,忽然發現前方道路似乎有障礙物,柳蒔坐在副駕駛,立刻警惕起來。她與司機小泉對看一眼,忽從後車鏡發現後面極速駛來一輛越野車,車速飛快地沖過來。

前方無法通行,後方有不明車輛接近,機靈的小泉調到倒車擋,說道:“梟姐,坐穩了。”葉蕭然迅速拉出嚴文欽身邊的安全帶,嚴文欽轉頭也發現了不明情況。

小泉加重了油門,越野車依然不減速的沖了過來。柳蒔始終望著後方,防止意外發生,發現葉蕭然的安全帶沒有扣上,嚴文欽忙擡手想拉,卻在兩車即將相撞之時。小泉的迅速避讓令她身子未坐穩,葉蕭然只是右手拉著車頂把手,重心不穩的同時,左手卻一把抓住嚴文欽,生怕出現強烈的沖撞。

越野車超越了他們前方,卻發現沒有撞上之時又倒車而回,小泉加重油門想要擺脫越野車,視線只專註於前方,卻沒發現後方也是危險逼近。

“小心後面!”嚴文欽一聲大叫,為時已晚,只感覺車被猛烈地撞擊,幾人身體忽然往前傾,其他人因為系上了安全帶沒有受傷,但是沒有系安全帶的葉蕭然卻在頭部快到撞擊到前座椅子的時候被嚴文欽牢牢地拉住。

兩人手不自覺地緊緊握在一起,車子被後面一輛白色轎車抵住,而眼看越野車也要逼近,危險一觸即發。

“棄車!”葉蕭然果斷地發出指示,小泉立刻剎車,葉蕭然打開車門,拉著嚴文欽下了車,柳蒔小泉緊跟隨著左右。

“往山下走。”嚴文欽觀察了一下地勢,雖有些險峻但坡度不算很大,這裏的盤山公路逶迤而上,公路毗鄰著山體,如階梯一樣的環繞,每個接替相間的距離不過百米。

越野車也撞上了商務車,幾人想撤離車子時,兩輛車上也下了人,八個人手裏拿著鐵棍和刀具,慢慢地逼近。小泉和柳蒔分別把手別到腰上,柳蒔抽出一把可伸縮的電棍,小泉抽出一把短刀,柳蒔叫道:“梟姐,快走,我們擋著。”

“一個也別想跑。”說完,幾人舉著刀具就沖了過來。葉蕭然拉著嚴文欽向山下跑去,但是來人卻兵分兩路,四個人糾纏著柳蒔和小泉,還有四個人往葉蕭然和嚴文欽這裏沖過來。

柳蒔身手不凡,兩個人很快就被她在巧妙閃躲間擊倒,卻來不及阻攔沖向葉蕭然的兩人。眼看小泉又有危險,那刀即將砍向小泉腦門之時,被柳蒔揮棍截住。

“柳姐,別管我,快去幫梟姐!”小泉在自己危險之餘依然身系葉蕭然的安危。

兩名殺手緊隨其後,眼看就被追上,葉蕭然一把推開嚴文欽叫道:“快走。”一個側身躲過來人砍下的一刀,接著另一個人又舉刀而來,葉蕭然單手提住他的手腕,擡腳踢向他的腹部。卻感覺身後遭到一擊,另一人的手肘打中了她的後背,重力使她身體微微下傾,另一個揮刀而來,她又巧妙躲過。

她反扣舉刀之人的手,一記橫劈打下他手中的刀具,擡起膝蓋,朝他的腹部狠狠用力撞去,那人悶哼一聲倒地。轉身發現另一人的刀已駕臨頭頂,卻被一人緊緊握住,嚴文欽目光如炬,抓住來人手臂似乎絲毫不費力,她掰過他的手,來人擡腿踢,她側身反躲,迅速地閃到其身後,環扣住那人脖頸,一腳踢在他腿彎處,那人重心不穩倒在了地上。

葉蕭然來不及詫異嚴文欽的身手,發現又有兩人揮著鐵棒沖過來,而地上的兩人在體力稍微恢覆之後也站了起來。

“快走,文欽,他們目標是我。”葉蕭然又欲推走嚴文欽,嚴文欽卻一把拉住她推搡自己的手,說:“要走一起走。”兩人手緊緊相握,葉蕭然望著她,用力點頭,靠近她身邊,兩人背靠背站著。

“哼,你們兩個今天都別想走。”領頭人模樣的男人眼裏閃起邪惡的目光,臉上帶著明顯刀疤的混混模樣盡顯。

“對不起,文欽,連累你了。”葉蕭然望著眼前微笑著絲毫不畏懼,沈重淡然中竟還帶著絲絲的輕松。嚴文欽更加是一副泰山崩於前不動聲色的姿態,嘴角輕揚著微笑,靠著葉蕭然的肩膀,伸出自己的手,握住她的冰涼。

“生死同行。”說完緊緊扣住葉蕭然的手。此時掌心處的溫暖竟尤其的濃烈,而心頭的滋味更加深刻,這種生死相依的感覺是那麽的熟悉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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