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原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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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有人送帖子來,說是文匠大師俞紅老先生壽誕,請了都城內各家有名的學子齊聚一堂,奇怪的是這樣的好事什麽時候輪到陸洛離的頭上,一般都是請世子或是二公子,不過王妃也不上心,畢竟只是個文匠,和那些達官貴人相比算不上什麽有身份的人。

我們就這樣順利的赴宴去了,在路上的時候我還問他,這個俞紅老先生是什麽人,他極為尊敬的說是文匠,一個以教化百姓為己任的老先生。

最終我們在一所宅院前下了車,從外面看古樸典雅,門口兩邊有小販擺攤,灰色的磚墻和木色大門顯得有些陳舊,不過卻是潔凈整齊,可見主人不喜奢華但又持身恭謹,有所講究。

走進院子,正門立一影背上面鐫刻著大篆書成的大學選段,繞過後兩排青松映入眼簾,一條青石板路直通正廳,沒有回廊也無假山。正廳中已經有幾位公子輕聲交談,待我們進去後,大家互相行禮,寒暄了幾句便又繼續剛才的話題。

陸洛離坐在一旁草席上,我也習慣性的坐下,他輕咳了一下,我差點忘記自己是女扮男裝,以書童的身份跟來,便趕緊站起來,立於一旁。

“洛離兄,好久不見。”一位身著蔥心綠長袍的公子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一個卷軸,我記得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他正在和另一群人討論著什麽。

“文琪兄,好久不見。”陸洛離禮貌的回應,不過我倒是看出他不太想和這位公子交談。

“最近小弟在研習小篆,頗有心得,聽聞洛離兄是俞紅老先生的得意門生,想要請教一番。”原來他是來炫耀的,小篆字體在朝國已經不流行,其繁瑣難記,不利於書寫傳播,所以才會被大篆代替。不過在我看來大篆也不如宋體也就是常說的簡體字好寫好認。

“得意門生談不上,不過到可以和文琪兄切磋切磋。”聽他這麽說,對方馬上把手裏的卷軸打開,原來是一篇小篆體的文章,看來真是得意之作,要不然誰會把自己沒事寫的字裝裱起來呢。

“如何,此篇文章便是俞紅老先生之前用隸書抄寫過的《弟子規》,雖文意簡單粗陋,不過經我用小篆一寫,感覺重煥光彩。”他越說越激動,我是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

“的確如此。”看著陸洛離尷尬的表情,想必他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吧。

那人還在眉飛色舞的介紹自己的大作,我真為洛離可憐,他只能陪著笑臉默默聽著,我不由嘆了一口氣,不巧卻被那人聽見,他略有不悅的說:“洛離兄的小書童恐怕是看不懂我這裏面的奧妙吧。”

“我當然看不懂了,小篆難寫難認,根本不適合我們這些粗鄙之人。”我本來想著貶低一下自己此事便能過去,誰知道他竟然不依不饒的說:“你既跟了陸公子怎麽也應該識字,怎麽做了不學無術的小人。”

“我家公子博學多才,藏書眾多,我倒沒看見有幾本小篆字體的書。”說完我看了一下洛離,他好像並沒有要呵斥我的意思,只是品著茶,聽我們說話。

“你個書童懂什麽,小篆並不是什麽人都能書寫,你家公子即使有也不會輕易讓你看到。”他說急了也顧不得陸洛離的身份和周邊人投來的異樣眼光,站起來氣勢洶洶的說:“你們這種市井小民出身的人,怎麽配看這樣深奧的文字。”

“街市之上也有簡體的弟子規,三字經之類的書籍,那些教人知識,勸人規矩,可比公子的字被人傳誦得多。”本人生平就討厭這種閉門造車的人,自以為是。

他聽我這話氣的七竅生煙,恨不得馬上把我生吞活剝了,“你們這些賤民,也沒有資格看我的字,那些簡書不過是俞紅老先生可憐你們,推行的文字,只適合賤民傳誦。”

這種封建思想作為現代人的我自然聽不下去,加上我也不想輸給他,上前一步說:“人何分貴賤,字亦然,能教人道理,傳聖賢之言於民眾的字才會久遠留長,而固步自封,只為了炫耀自身學識的字必定會被歷史丟棄。”

他怒目而視,眼睛已經發紅,舉起手臂就向我揮來,不過在半空中卻被另一只手緊緊握住,“文琪兄,息怒,我的書童雖有冒犯,不過怎麽說也是我的人,就不勞煩文琪兄出手管教了。”

陸洛離好歹是王府公子,就算不得寵對外人來說也是不能惹的,他只好將手臂甩下,怒氣沖沖的離開了,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漸漸散去,屋子的一角卻站著一位老人,正看向我們,點頭微笑。

“陸公子,內堂有請。”一位管家模樣的男人帶著我們走進了內堂,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油墨的味道,再看席上放滿了紙張,幾案上也是紙筆墨硯一應俱全。

“老師。”陸洛離站在門邊,恭恭敬敬的行禮,我也跟在後面趕緊行禮。

“進來吧。”一位耄耋老人正在榻上揮筆書寫,我們進屋後,洛離入座,我則安靜的站在旁邊。

我想眼前的這位老人就是俞紅老先生吧,蒼白的頭發在頂部束起,只用一根木棍別住,臉上布滿了皺紋但是沒有半點蒼老的神態,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手中的筆。

大概只有半盞茶的時間,他將剛剛完成的字拿起來問:“如何?”

我看見他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難道是在問我?陸洛離也有些奇怪只是他也認為老人的確是在問我。

“我不善書法,不敢妄自評論。”

“哈哈,不是說書法,而是你可看得懂?”老人笑了笑,眼中充滿了親和與包容。

他寫的字,雖然不像簡體字不過也很好認,只有個別的字存在一點難度,我點了點頭,“略能看懂。”

“恩,你可知這是什麽文章?”老人放下紙,一邊整理衣衫一邊讓管家收拾紙張。

“是大學。”大學之道在於明德,這可是耳熟能詳的名句,不管後面是否能看懂,單憑這一句話就能知道。

“哦,大學你也看過?”

“只是皮毛。”看我這麽謙虛,老人欣慰的點點頭,問到:“他是誰家的孩子?不像是你的書童。”

這句話顯然是問陸洛離的,他恭敬的說:“回老師,她是我前段時間剛過門的夫人,丞相家的二小姐,玉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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