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文匠巨人

關燈
“丞相家的二小姐?難怪能有如此的見識。”俞紅老先生扭過頭來對我說:“剛才你與文琪的對話我都聽見了,朝中學士有些人反對改字隸書,覺得習聖人之書就應該用聖人之字,至於百姓懂得日常用字便可,不用習文念章。你怎麽看?”

“我?”他這樣問,倒讓我不好意思,與自大之人做些口舌之爭還行,真要讓我與明理人辯理,我還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的。

“家常閑話,想到什麽便說什麽就好。”我看了一眼陸洛離,他默許的點點頭,我才壯著膽子說:“我不敢揣測聖賢的思想,不過看看聖賢所做之事,也能窺得一二,孔子建私塾,弟子多大三千人,帶部分弟子周游列國十四年,傳道受業解惑,想必也是希望能將自己所學所想傳與世人,他的弟子有貴族,平民,可見聖人並不覺得文章只能傳與廟堂。”

他輕啜了一口茶,微笑著說:“恩,說得對,可也有人說,治國都是朝臣們的事情,與百姓不相關,文字也不必特意修改。你意如何?”

“妾身曾聽過一句這樣的話,‘少年強則國強。’既然國家希望在於少年,那我想少年既包括世家公子,也包括平民百姓。治國的雖是朝臣,可沒有百姓哪來的國家,百姓不明理治國之策如何實施,可見治國與百姓無關,文字卻是息息相關。”

對於我這一番言論,他們半天也沒有說話,難道是我又說錯了什麽,我看向陸洛離,他抿著嘴,向俞紅老先生作揖說:“老師莫怪,賤內就是一個心直口快的人。”

“無妨,難得聽到這樣慷慨激昂的言論,可惜令夫人是女兒身,否則我真想收她做入室弟子。”見他搖著頭,我反而略有失望的說:“妾身以為老先生與他人不同,沒想到也如此迂腐,既然明理不分貴賤,又怎麽會分男女?”

“玉瑤!”陸洛離微嗔的看著我,反而是老先生擺了擺手,笑呵呵的說:“洛離,玉瑤所言甚是,是老夫迂腐了,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師,沒想到今天被自己的弟子說教了。”

就在我還呆呆的站著的時候,陸洛離小聲的在我耳邊說:“還不快點拜見老師。”

我才反應過來,趕緊跪拜行扣頭大禮,“老師在上,請受弟子一拜。”洛離也很有眼力的端來一杯茶水,遞給我,“請老師喝茶。”

“好,今日能收得玉瑤,也算是壽辰之禮了。”老先生看了一眼陸洛離,打趣的說:“難怪你近日都不來我這裏,原來是家有良妻。”

陸洛離扶著老先生慢慢的從榻上下來,讓我先去外面等候,他要伺候老師更衣,我站在門口,發現墻角有個人在探頭探腦,仔細一看原來是個妙齡少女,年紀約摸十七八,樣子周正,打扮淡雅,一看就是知書達理之人。見我從裏面走出來,她向我招了招手,示意讓我過去。

“你是陸公子的書童?”她小聲的問,眼睛時不時的還想屋子瞟去。

“嗯。”

“他在裏面?”

“嗯。”

看她猶豫的樣子,我想一定是為了陸洛離,不免又多看了幾眼,一雙丹鳳眼極具古代美人的特色,耦合色的衣裙,配上粉紅色的絲絳,兩邊各墜一個荷包顯得俏皮可愛。

當陸洛離陪著老先生出來後,她先是向後躲了一下,而後假裝剛走出來的樣子,對他們說:“爺爺,你已經更衣啦,我剛給你做好的佩帶,看來帶不了了。”

“是伊心呀,快來,今日帶不了,爺爺就留著明天帶。”老先生笑的和藹,伊心跑到另一邊與洛離一起攙扶他。

“洛離哥哥這麽早就來了。”她說話的時候臉頰紅潤光澤,像極了一個可愛的蘋果。

“老師壽辰不敢怠慢。”我跟在後面,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來到正廳,人比剛才好似更多了,大家紛紛上前賀壽,由於我是書童裝扮,自然只能站在墻邊,看著他們。宴席開始,陸洛離本來要我坐在他的旁邊,被我拒絕了,畢竟不合身份,此行已有收獲,不想節外生枝。他也同意,便由得我站在一旁伺候。

“洛離哥哥,我敬你一杯。”伊心與陸洛離分坐俞紅老先生的左右兩邊,從開席到現在,她就一直看著陸洛離,真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陸洛離舉杯示意了一下,一飲而盡,有美作伴喝酒也豪氣一些吧,我心裏暗想,拿起酒壺給他斟酒,可能是用力過猛,壺蓋掉了下來,正好砸在他的手指上,他蜷縮手指,臉上露出微弱的疼痛感,而後就消失了。

我當做沒事發生一般,繼續斟酒。

“洛離哥哥,怎麽最近都不見你來書齋。”聽她這話,陸洛離應該是以前經常去書齋的,回想一下,成親之後的確有段時間總是看不見他,我還奇怪,原來是跑去書齋。

“自三月春獵,府上就一直有事在忙,是我懶惰了。”

“一會宴會結束,洛離哥哥和我去書齋吧,最近我照你的字練了好久,終於小有成績了。”一想到他們兩個人在書齋,練字讀書眉來眼去的樣子我的火就不打一出來,正巧丫鬟們端來新菜,正要上桌,我輕輕的撞了一下她們的手臂,那碟子直接扣在了陸洛離的身上,嚇得伊心連連尖叫。

“公子,書齋您是去不了了,咱們還是回府更衣吧。”我得意的樣子讓陸洛離無奈的搖了搖頭。

伊心略有失望的將我們一路送到了大門口,還想和陸洛離說些什麽,就被我擋在了一邊,“伊心小姐,您還是回去吧,我們認識回家的路,不用再送了。”

“洛離哥哥,你什麽時候會來書齋。”她可憐巴巴的看著車內,還不等陸洛離回答,我已經回覆:“該去的時候,自然會去。”然後對車夫說,“走吧。”

雖然把女孩子拒之門外是很殘忍,可是我只有這麽做才覺得心裏面痛快,走了一段後,我聽見他在偷笑,不高興的說:“怎麽了,有什麽好笑的?”

“沒有,之前不懂一句話,今日卻恍然大悟。”他說的神秘。

“什麽話?”我想一定不是什麽好話,不過還是向聽聽。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哼了一聲,就開始對他拳打腳踢,他一把抱住我,哈哈大笑。

“你的衣服臟了,別蹭我身上。”我依然鼓著嘴,假裝生氣的說。

“那還不是你搞得鬼,就要你來陪!”我們的歡聲笑語隨著馬車的車輪一路灑在回府的路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