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瞎子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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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秘密集會一直持續到後半夜,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裏面商討了什麽,黑瞎子開始還能調戲調戲別家的保鏢,等的時間久了,只好無聊的靠到大門邊打盹。解雨臣是最後一個出來的,眼下掛著淡淡的青色,在門口找到正在抽煙的黑瞎子,解雨臣拍拍他,伸出手。

“怎麽?”

“給我一根煙。”

黑瞎子一挑眉,“我以為花兒爺不抽煙的,我記得你好像連煙味都受不了。”

“煩,快點給我來一根。”

黑瞎子笑著搖搖頭,甩了甩鑰匙就要去開車,誰知解雨臣突然上前一步,把他嘴中叼著的香煙搶了過來,毫不客氣的塞入自己嘴中。如果在夜店,這已經是明目張膽的勾引,只可惜這會兒的當事人卻毫無自覺,黑瞎子楞楞的看著解雨臣就著濾嘴吸了兩口,然後不出意外被嗆得咳嗽連連。

“怎麽了這是……”黑瞎子好笑的拍拍他的後背,從車裏拿出一瓶罐裝椰奶,解雨臣立刻舍了煙頭專心致志的對付椰奶。黑瞎子推著解雨臣上車,把空調打開,半夜的城市沒有擁擠的車流和人群,多少給司機好心情。

解雨臣抱著椰奶喝了一會兒,突然道:“過幾天會有人來找解家夾喇嘛。”

“嗯哼。”

“這一次的喇嘛我會親自去,人不能太多,”解雨臣頓了頓,長長的睫毛落下一片陰影,“所以我想帶上你。”

黑瞎子咧開嘴,“多謝當家的擡愛,瞎子一定不辜負花兒爺的期待。”

解雨臣重重靠到座椅上,道:“倒沒有擡愛不擡愛,你一個人,強過我們手下多少個人頭,這誰都明白。大名鼎鼎的南瞎北啞……我如果能帶著你下地,道上多少人瞅我都瞅的眼紅。”

黑瞎子卻是一派輕松,“這有什麽可眼紅的,我也好,啞巴張也好,在道上都是明碼標價,有錢就能請。上次去西王母國,那個美國人可是連著我和啞巴一起加了,最後照樣死了老多人,哼,那次摸到的明器估計還不夠啞巴一個人的出場費吧。”

不是錢的問題……解雨臣沈默了,黑瞎子的話很巧妙的偷換了概念,避開了解雨臣字句裏的暗示——道上人眼紅的是黑瞎子甘心情願為他解當家出生入死,而不是他解當家花錢請黑瞎子為自己奔波賣命。

甘心情願……果然還是做不到麽,至少現在的黑瞎子,根本不會對他解當家甘心情願。解雨臣又喝了口椰奶,覺得這個夜晚越發難熬了。解三叔,不,應該是黑瞎子說得對,這人是一匹難以馴服的野馬,桀驁孤僻的野獸,你對他使出渾身解數,看似抓住了能夠牽制他的弱點,可是他一個甩身,又雲淡風輕的把你遠遠甩在後面,讓一切重回原點。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黑瞎子扭過頭,發現解雨臣正倚在車窗上,窗外飛馳的燈光把他姣好的輪廓打的若隱若現,眼睛虛虛的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瞎子?”

“嗯,在呢。”

“這次的鬥只怕是個兇鬥,就算是你也很難全身而退,我不想多帶人,其實是因為不想造成無意義的犧牲。我知道你的規矩,所以你開價吧,無論什麽樣的價格,我都會照兩倍的支付給你。”

“花兒爺果然是生意人,大方,痛快。”黑瞎子微笑道:“不過這些日子花兒爺給我窩住給我飯吃,瞎子不勝感激,所以這一次錢就不用了,至於兩倍價格……不如換成兩個別的條件,你看如何?”

道上請南瞎北啞夾喇嘛,出場費都在六位數與七位數左右徘徊,用這樣天價交換的條件,解雨臣不敢小覷。“可以,你想換什麽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花兒爺先別急,要知道我這兒還有個規矩,就是出場費用分期拿款。這兩個條件也一樣,一個等我們從鬥裏平安歸來後支付,另一個麽,則在下地之前就要清算。”

“知道了,你說。”

黑瞎子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比出“V”字兩指,笑嘻嘻道:“第一個條件是一個人,我希望花兒爺能幫我找到一個失蹤很久的人,這個條件是尾款,先放著不急。重點是第二個條件,現在就需要支付。”黑瞎子突然把車靠邊,轉過頭邪氣一笑,“第二個條件,我要花兒爺的一個吻。”

什……解雨臣還沒理解這兩個條件的因果關系,黑瞎子已經欺身上來,下一秒兩人的唇瓣揉到了一起。

解雨臣後來想想,那真是一個難以描述的吻。蓄謀已久,強勢霸道,纏綿著無盡溫柔,在口齒間用心的輾轉反側。解雨臣自詡不是情場新手,卻依舊在第一時間被那個吻俘虜了,第一次被人引導著,被動的承受著這個可以稱之為甜美的令人無法自拔的深吻。

黑瞎子越壓越低,最後解雨臣完全躺平在座椅上,雪白的脖頸因為唇齒而微微起伏,湧動出誘人而脆弱的線條。墨鏡後的眼睛沈了沈,黑瞎子伸手抄過解雨臣的後腦,把這個吻印的更深更加用力。

等到終於分開的時候,解雨臣感到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眼前一片虛幻的朦朧。“首款的味道這麽好,我現在可有點後悔了。”黑瞎子沙啞著嗓子,吞吐間全是□□的氣息,兩手支在解雨臣身上。

黑瞎子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這樣草率的決定,興許是今晚的氣氛隱隱有些壓抑,興許是解雨臣放空的眼神讓他有些心疼,又或許是上一次的拒絕讓他有所愧疚。所以這一次他吻了他,順應本心,順帶編了一個拙劣幼稚的理由。

不過有一點他沒有說謊——他後悔了,這樣的親近太令人著迷,這位解家的小九爺根本就不是什麽勞什子的西府海棠,他是比罌粟還令人上癮的迷藥,只要沾上那麽一點點,就甘心為之萬劫不覆。

黑瞎子笑著收回身,誰知解雨臣突然伸出手,摸上他漆黑的鏡片。

“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現在還不行,”黑瞎子把外套蓋在解雨臣身上,示意他不用起來,重新發動起汽車。“這就當做第三個條件吧,花兒爺早晚會有看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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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孫死了。聽說他在急救室裏苦苦掙紮了六個小時,最後還是抵不過失血與槍傷,瞪著兩眼在手術臺上咽了氣。

琉璃孫一倒,孫家格局大變,底下勢力暗潮湧動。為了能快速收攏人心樹立威信,孫家新的繼任人上臺,第一件事就是大張旗鼓的覆仇,為琉璃孫報仇,於是一場關於那座神秘的西漢墓的夾喇嘛在道上哄哄鬧鬧的扯開了。

因為拍賣會上的那場刺殺,這次夾喇嘛關聯著多方勢力,然而下鬥不是觀光旅游,人多則亂,太多勢力心懷鬼胎湊在一起免不了窩裏鬥。孫家人懂得這個道理,所以嚴格挑選人員,饒是這樣篩選了又篩選,最後留下的還有三四十人之多。

解家只出四個人,解當家本人,黑瞎子,還有一對被叫做“阿大”“阿二”的親兄弟。

解三叔得到消息後,急匆匆跑來找解雨臣,連禮數都顧不得。“少爺……!你就這樣決定了?這次的渾水不好蹚啊!”

解雨臣正在收拾東西,頭也不回道:“這次的事由不得我,所有人都去了,沒理由只有我們解家袖手旁觀。況且我是那天狙擊裏唯一活下來的人,他們怎麽可能讓我置身事外。”

說到這裏,解雨臣的眉頭皺了皺,之前他沒在意,誰想當日被槍擊的那個東家居然姓“陳”,後來一打聽,果然也是老九門的人,按輩分算起來還是陳皮阿四的娘家侄子。這就意味著,這次的喇嘛陳皮阿四肯定會過問,別的都還好說,就唯獨那個人——

黑瞎子,在最初一直是陳皮阿四的得力手下,道上傳聞兩人關系匪淺,合作了有二十年。雖然之前跟陳四爺打過招呼,但是真要與陳家人面對面碰上,解雨臣不敢保證黑瞎子會做出什麽反應。

這邊解三叔還在苦口婆心的勸誡:“可是這次下地您只派四個人,實在太危險了,萬一在鬥裏一個分贓不均打殺起來,對少爺就太不利了,至少再布置些後援啊。”

“這倒不用擔心,那鬥裏沒有可以爭奪的東西。”

“這是什麽意思?”解三叔楞了楞。

解雨臣只是搖頭,話裏有話就不肯說透,末了安慰的拍拍三叔的肩膀。“您換一個思路想想,這回下鬥有多少雙眼睛在瞧著,也許反而比較安全。而且借這次機會,我想打個賭……”

賭一個人。

眼見著解雨臣越說越邪乎,解三叔愁的直嘆氣。解雨臣哭笑不得,這三叔從小看著自己長大,說是仆從,其實比親人還親。

“安啦,我給三叔保證,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回來。”

黑瞎子走進門,剛好撞到這溫情一幕,忍不住停在門口不去打擾。解雨臣沖他招了招手,抖出一件暗銀色的背心夾克。“過來,你穿這個試試。”

解三叔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望著解雨臣。黑瞎子不疑有他,脫去內衣,穿上這古怪的夾克。夾克看起來金屬質感十足,可重量卻輕的要命,讓黑瞎子沒由得想到小說裏那些金蠶軟猬甲之類的東西。

“這是什麽?”

解雨臣想了想,“你就當是防彈服吧。”

黑瞎子笑了,“解家特質的防彈服麽,多謝當家的。”

“對了,你把這次下地需要的東西列一個清單,盡量詳細點,下午我派人去采購。孫家那邊催的厲害,沒給我們多少時間,晚上我叫阿大和阿二去找你,你們互相了解一下,免得到時配合起來手忙腳亂。”

黑瞎子一走,一直閉緊嘴巴的解三叔立刻跳了起來:“少爺!你怎麽能把那護心甲給他!那是老太爺留給您的遺物啊!”

解雨臣卻不以為意,“防護麽,穿誰身上不都一樣。”

“可那是唯一的一件!”

解三叔大吼出來,解雨臣不說話了,繼續低頭擦拭武器。解三叔急的直跺腳,“不行,我要把那護心甲要過來,順帶明明白白的告訴給黑爺,這種關鍵時候唯一能保命的東西——”

“三叔,”解雨臣苦笑著拉住他,意味深長道:“他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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