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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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勻蘇的手指有點紅,?是從在校醫室裏借來的人體模型上戳出來的。

每天放學後,蕭如斯和他會多留半個小時,對方會特意教他‘點穴’的功夫。

蹲著馬步,?他認真地並指伸出兩根指頭,瞄準人體模型耳後的位置發力。

長時間地對著一個地方戳,他不但手指疼,?連舉著的手臂也發酸發漲。

可是沒辦法,他要練習精準度。

而蕭如斯則是優哉游哉地臥在旁邊的一顆大樹枝丫上,?在樹葉的遮蔽下手裏拿著本書看得津津有味,一派閑雲野鶴地高人風範。

汗珠滴下,?順頭發著流進眼睛熱辣辣的,?席勻蘇抿了抿唇,?好累。

雙腿開始發抖,?可是執拗地性子讓他硬是一聲不吭,?他不能放棄。

蕭如斯看了下時間,一按樹身輕如飛葉旋身而下,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可以停下了。”?蕭如斯靠近滿意地道。

席勻蘇放下手,身子晃了晃差點跌倒。

一只手按在肩膀,輕輕扶住了他,耳邊是蕭如斯輕謔的笑意:“真弱。”

席勻蘇站穩身體,不著痕跡地輕喘了口氣,冷冰冰地道:“跟你比有誰不弱的嗎?”

蕭如斯簡直是個怪物,?單論個人武力值,?這個世界恐怕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都比不上吧,?剩下的除非都是和她一樣的不是人的東西。

“你以後也可以變得跟我一樣強,只要你願意。”蕭如斯眉毛一彎,意有所指地道。

席勻蘇偏開頭,?當自己沒聽見。

哎,真是無趣的小孩。

蕭如斯雙手負後,伸腳以自己為中心劃了一個圓圈,然後一揚下巴:“現在我是你的試驗品,來攻擊我,看是否能點穴成功?”

席勻蘇眼神一下子鄭重了幾分,想了想蕭如斯先前教他的一套近身術,擺出架勢揉身而上。這套近身術精髓在於腳法和手上纏身功夫,能快速靠近直襲對方上半身。

他當時堅持拒絕學這套近身術,覺得只要學會點睡穴就好,其他的不需要學。

可是蕭如斯可惡地狠狠打擊了他,說你以為點穴的對象光站著不動任你點啊,還是傻傻的不會躲避反抗?你一個小孩子壓得住大人嗎?學,必須學。

席勻蘇憋屈,他總覺得自己上當了。

要順利的點穴需要辨認穴道,練習指力,學會近身術,那以後為了制住點穴的對象,自己是不是幹脆學會如何一招制敵,那跟學武功還有何區別?

憋著一口氣,席勻蘇朝著蕭如斯逼近,手指朝她耳後伸去。

蕭如斯沒有用絲毫的內力,雙手自縛,在方寸之地游刃有餘地閃避。

手下的身體像游魚般絲滑,柔韌而充滿溫度,明明看著是比自己還要瘦弱的身軀,避無可避,可是席勻蘇就是抓不住她。

耳後的穴道近在遲尺,卻可望而不可即,倒是自己很快累得氣喘籲籲,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為什麽?”堅持了十分鐘,他疲累地退開幾步,彎腰雙手撐著膝蓋不停地大口喘息。

他都是按照蕭如斯教的招式,確定沒有出錯,可是為什麽就是抓不住她。

“這樣就不行了。”蕭如斯笑瞇瞇地,“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的力氣有限。即使學會的招式再精妙,然而以力破巧,就像是小孩子和大人比試,你以為贏得會是誰?”

席勻蘇想了一下,代入自己和父親,哪怕自己能靠近爸爸,可是爸爸發起酒瘋來輕易就能掙開,並甩開他。除非自己有把握一下子就點中穴道,否則周旋過程中先累的絕對是自己,而且還會讓失去理智的爸爸怒上加怒,說不定會更暴力。

席勻蘇想明白了不由洩氣:“那我學了有什麽用?”

“親,推薦修煉內力呦,內外相輔相成,輕輕松松幹翻大人不是夢!”蕭如斯托著腮可愛地道。

“你,…..”席勻蘇站直身,有些委屈,“你騙我。”

蕭如斯背著手望天,斜眼覷著他,輕聲細語解釋:“沒有騙你啊,只是‘點穴’不單純是‘點穴’,而是自有一套體系。‘點穴’可以不要內力,可是近身術需要。你能在體力上勝過你想點穴的人嗎?能輕松制服他乖乖任你所為嗎?你能讓他不反抗嗎?如果能你就可以不用學,我們練武也是講科學的喲!”

席勻蘇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好看,果然就不該相信天下掉餡餅的事,世上哪有輕而易舉的事?

“我不學了。”席勻蘇翻身要去拿自己的書包。

“真的不學?好可惜哦,只要再學會一點內力,一點點,你距離成功就不遠了。”蕭如斯背著雙手閃身到他前面,黑黝黝地眼珠透著蠱惑,“我有速成的辦法哦,真的不學。”

席勻蘇抿了抿唇,眼神中有著了然:“有內力還不夠,有輕功加成豈不是錦上添花,接下來是不是接著還要學輕功?”

蕭如斯眨了下眼,含蓄地道:“如果你要學的話,我是不介意傾囊相授的,誰讓我這個人就是好為人師呢!”

席勻蘇無語,抱著書包舉棋不定。

“好了好了,內力可不是誰都能學會的,讓你學還不一定能看得懂呢!”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本薄薄的本子,蕭如斯一下子塞到席勻蘇手裏,“先看看,我去去就來。”

說著腳下一轉就溜了。

“哎,你,…..”席勻蘇措手不及地抓了個空,再低頭一看,粗糙的封面上一行簡單粗暴的繁體字《基礎內功心法》。

說不好奇是假的,內功心法啊,席勻蘇想我看一眼看一眼就好,練不練是自己的自由。

他小心地翻開一頁,隨即呆住了:裏面是一手豎排的毛筆字,上面的字每一個都認識,但是連起來就像是在看天書。

什麽‘乾坤大法,首重法門,明理在心,氣通五經’,席勻蘇扶住自己搖搖欲墜地身體,他自詡自己語文知識量不是同齡人可比,一般的文言文不在話下,可是看不懂啊!

他吸氣,難怪蕭如斯逮著一個人就傳授武學,就這麽晦澀難懂的文字,換了一個專門學古文的成年人都未必能明白,誰家的孩子樂意學這麽枯燥的東西啊?

蕭如斯覺得自己真的沒有騙席勻蘇,‘點穴’確實不難學,自己只是給他的成功率增添籌碼而已。

她都要為自己良苦用心傾倒了,想自己一樣這麽好的人哪裏找。

不過她還是溜了,放席勻蘇一個人先冷靜冷靜,免得他暴走。

溜溜達達地在周圍逛了一圈,她懶洋洋地袖著手正準備往回走,就見對面迎面過來一個男人。

西裝筆挺的男人氣勢驚人,相貌英俊,一看就是非富即貴,最重要的是他的臉長得和席勻蘇很像,一看就有血緣關系。

正是席堯章找了過來。

每次因為喝醉無法控制情緒暴打席勻蘇,等清醒過後看著稚嫩的孩子一身青紫脆弱地呼吸,他都忍不住逃避不敢再見到兒子,直到下一次來臨。

席堯章也痛恨自己的所作所為,甚至想將孩子遠遠送走,或者每次發瘋將自己關起來。但是他舍不得讓兒子離開自己,然後又抑制不住對妻子地想念只想沈溺在酒精裏,只能周而覆始地重覆暴行,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消解心中的痛苦。等宣洩後再將自己偽裝起來,繼續在外面周旋,假裝什麽事也沒發生過。

自從上次從席家莊園離開,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踏進家門了,是愧疚無顏面對兒子,也是怕自己留在家裏再犯病。傭人沒有人敢阻止自己喝酒,他已經感到自己自己一次一次逼近失控的邊緣,再有下一次他真的怕自己會失手將兒子打死。

雖然人不在家裏,但是他時時刻刻關註著席勻蘇的音訊。近日聽管家說兒子常常滯留校園,好像還交了一個‘女’朋友,席堯章開心兒子沒有因為自己的緣故封閉自己,對他早戀是一點意見也沒有。

今天來一是好久沒見兒子,想看看他;二來是想同時見見兒子的小‘女朋友’,見個面送上禮物示好,表達自己對兒子的歉疚虧欠。

席勻蘇的性子他了解,一般人根本走不進他的心,能成為他的女朋友的,一定是讓他非常喜歡在意,所以席堯章也非常地重視。

他買了禮物在校門外等了很久,見兒子還沒有出來,就一時興起下車主動來尋找。

打聽到席勻蘇下課後會在校醫室外面的小花園逗留,他慢慢地往這個方向走去。

席堯章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中央的蕭如斯,女孩清瘦纖細地身材包裹在寬松地衣服裏,看似瘦得可憐,五官俊俏中透著幾分黑,一頭短發剎看上去讓人雌雄難辨。然而不知怎地卻讓人忍不住一看再看,吸引席堯章註意的是女孩身上有種雲淡風輕的寫意疏懶,黝黑地眸子裏好像什麽也不放在眼中的虛無漠然。

“你,……”席堯章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對著好奇擡頭看過來的女孩語塞了片刻,才想起什麽似地倉促問,“你好同學,請問你見過席勻蘇嗎?”

“席勻蘇?”蕭如斯轉了轉眼珠,感興趣地挑了挑眉,“你是他什麽人?”

“我是他的父親。”席堯章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冷漠地聲音溫和下來,“你認識他嗎?”

“父親啊?”蕭如斯神色冷了下來,眼眸裏不自覺地帶了挑剔嘲諷。

雖然席勻蘇閉口不言到底是誰在他身上施暴,可是想到他家世不凡,能讓他寧願保持沈默也維護的人,大概率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不管施暴的是不是眼前的這個父親,能讓兒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到虐打而沒有施與保護的男人,都足以讓蕭如斯看不起。

席堯章敏感地察覺到面前女孩嫌棄地眼神,他心一下抽緊了。

做了虧心事的人總是容易愛想太多,他的眼神冷了下來,態度也變得高傲起來:“不錯,他在哪裏?”

手卻情不自禁地在身側握成拳,她認識席勻蘇,是不是知道了什麽?要不然為什麽對自己這麽排斥?

既然席勻蘇不想揭穿真相,蕭如斯也無意幹涉他人隱私,要不是看席勻蘇的確是練武之才,以及沒有傻到家還知道學武自保,她真的懶得多管閑事。

人唯有自救才救之,如果席勻蘇一心想要奉獻自己給人糟蹋,蕭如斯只會隨他便。

“我是他的同桌,席勻蘇就在後面習武,你想找他的話就去找吧!”說著,她就要轉身。

“習武,什麽習武?”席堯章腫怔失神,“他為什麽要習武?”

“你不是他父親嗎,難道一點也不關心他?”蕭如斯斜睨了一眼,輕聲道,“想知道,自己去問他啊!”

“等等。”席堯章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恐慌,手下意識地就朝蕭如斯肩膀抓起。

他想問蕭如斯是不是就是兒子的‘女朋友’,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她看到了席勻蘇身上的傷了嗎?兒子是不是將真相告訴她了?

蕭如斯淺蹙了一下眉頭,腳下一閃,人立即移開三米外,冷冷地看著他:“不要隨意碰我喲,叔叔!”

面對著小女孩的視線,席堯章竟有種無法直視之感,瞳孔頓時瑟縮了一下。

“你到底是什麽人,靠近我兒子有什麽目的?”席堯章高冷冰山的表情裂開了一瞬,深吸了口氣道,“我警告你,有些話不能亂說,要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席堯章是做賊心虛,他也知道自己酒後虐打兒子是多麽見不得人的事,不管是出於什麽樣的理由,一旦暴露定會遭到輿論的譴責。到時不說他的形象會垮掉,會影響到公司,還有兒子也可能會被從自己身邊奪走。

所以這只能是個秘密,家裏也只有最親近的管家才知道真相,甚至連心理醫生也不敢明面上接觸,只能一拖再拖。

現在兒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私下練武,他還是不是終於不想再忍耐自己,他是不是把這隱秘的事告訴了別人?

羞愧,驚慌,憤怒,還有負罪感,讓這個冠冕堂皇地男人失去了理智,一時口不擇言。

蕭如斯先是愕然,隨即閃過明了,瞳孔深處頓時彌漫上深深地嫌惡。

“原來就是你啊。”從席勻蘇失去分寸的態度中,蕭如斯窺得了一絲真相,她覺得真是惡心。

席堯章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面色一下子變得蒼白,掩飾似地以掌遮住自己面容:“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席堯章立即曉得自己犯了個錯誤,他好像親手把把柄送到了別人手中。

蕭如斯淡淡地道:“有一種男人最讓人看不起,就是打女人和孩子的,這位先生你同意嗎?”

席堯章心臟有種撕裂般地疼痛,他想叱罵你懂什麽?他也很痛苦啊,如果可以的話他根本不想動席勻蘇一根手指頭,只想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勻蘇,是妻子和自己愛的結晶啊!

席堯章到底是屹立商場的掌權者,在最初的失措後,當他把手放下的時候,面孔上已經看不出一絲破綻你,優雅冷靜依舊。

“我想你就是勻蘇新交的‘女朋友’吧,叔叔覺得你有點誤會,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談談,叔叔本來準備了禮物要送給你,不介意跟叔叔呆一會吧!”意識到眼前女孩的身份,恢覆了冷靜的男人,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該如何解決掉這個問題。

不管是威脅還是誘惑,他不能放任小女孩在外面胡言亂語。

“女朋友?”蕭如斯古怪地挑了下眉,也不辯解,“你想跟我談什麽?”

因為蕭如斯不想走得太遠,他們挑了個僻靜沒有出校門的空曠地帶,面對面互相不善地對視。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席勻蘇同學還在等我回去呢,”似笑非笑地睇了男人一眼,蕭如斯勾唇,“你也不想他找過來吧。”

席堯章眼神深沈了點,眸底壓抑著戾氣,維持著表面地沈穩道:“不知道勻蘇都跟你說過什麽,其實叔叔很愛他,你想的都不是真的,我……”

“你錯了,從頭到尾席勻蘇同學都沒有提過你任何一個字,所以我也沒有誤會你什麽。”蕭如斯止住他,輕聲道,“因為都是我猜的啊,剛才是叔叔自己告訴我,他身上的傷是你造成的。”

能給席勻蘇造成傷害,還讓他閉口不言忍受傷痛的親密的人,原來是他的親生父親啊!

席堯章太陽穴突突直跳,咬著牙道:“閉嘴。”

他想不通不過來兒子學校一趟,為什麽會將秘密暴露,還被人用如此鄙夷不屑地目光看著。

“你是想要錢嗎?我給你支票。還是你想要其他的,我都可以盡量滿足你。如果勻蘇一直喜歡你,我也可以接受你。”席堯章口不擇言地道,他現在只想擺脫面前這個女孩,“只要你學會閉嘴。”

“那我可以打你一頓嗎?人渣。”蕭如斯客氣有禮地詢問,“除了這個,我什麽也不想要。”

作者有話要說:男主想好了,還在想一個好名字,所以配角欄先空著,到時出現的名字就是男主。感謝在2021-04-04?22:48:58~2021-04-05?22:57: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kim~?5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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