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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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漾托住少女,卞梨低下頭吻她,指尖摩挲著女人光滑的側臉和頸。

兩人跌跌撞撞摔進沙發。

禮裙布料絲滑貼身,無縫隙似的撞上對方暖熱的腹部,卞梨瞬時紅了臉龐,身體騰騰熱了起來。

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湧來,她害羞得將半張面龐埋進餘漾的亂發和側頸裏,深深嗅著對方身上淡雅的香味,一種很令人安心的味道。

——像是一個符號,代表著獨一無二的餘漾。

卞梨想起了新澤西家裏,擺在床頭櫃上的那瓶香水,透明的瓶身,勾勒出虛幻的景致。

每每睡前,會噴那麽一兩下,讓一股熟悉的香味在上空蔓延,而她閉上眼,全部心神沈浸其中,等空氣的香水分子慢慢降落。

而後,張開雙臂,抱住想象中的,那具溫軟的身軀。

現在呢,懷裏的感覺踏踏實實,生理反應卞梨不陌生,寂寞冷清的異國生活,難免需要一點刺激。

——不過小玩具,到底比不得真人的。

餘漾面容沈靜,深深望進那一雙被酒液熏染得多情的眼眸裏,極其肯定地對著懷裏的少女道:“你醉了。”

雞尾酒的後勁早過了,卞梨此刻無比清醒,每一個過火的舉動其實早在心底演練了無數遍,眼下不過是將它們化作現實。

可對面那人,顯然不解風情。

“醉了?”卞梨曲起指節,刮蹭過餘漾光潔的側頰,心潮微微起伏,“我主動給你機會的啊……”

餘漾一派沈靜,連卷翹的睫毛都不曾顫動半分,卞梨頓覺無趣,垂眸看底下的餘漾,黑眸裏平靜無波。

分明這樣近的距離,輕籲落在臉上都像是情人間的親吻,可餘漾……不曾心動分毫。

卞梨自嘲笑笑,送上一吻,落在對方唇角邊,便從墊在下邊的那雙腿上站起身,轉去洗手間清除身上的酒味。

客廳裏冷冷清清只剩下餘漾一人。

她撫著唇角,放松了身子,心跳卻驟然加快,仿若在對方離開後,身體才能肆無忌憚釋放出心動的訊號。

迷離的目光被水晶吊燈的光輝絞碎,她擱在腿上的手指輕輕顫動著,真怕自己下一秒就受不住對方惹火的誘惑,把那些放肆的話語統統變成吞進肚中。

但餘漾清楚,這不行。

因為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對卞梨抱有的究竟是何種感情,是一時興起的心動,還是舍不得所有物溜走的執念?

在不清不楚的情況下發生關系,於兩人都不負責。

昏暗中,懷裏拱進來一具冰涼的身軀,餘漾半酣的意識驀然被喚醒。

她動了動指尖,摸到一片滑膩的肌膚,借著半隱的月色,恰能看清對方瑩白的肩胛骨。

小姑娘眉眼爬滿春色,親昵舔吻過餘漾的下頜。正因陷在黑暗中,餘漾才能毫不吝嗇地展現出眼中的欲念,她兩指鉗住卞梨的下巴,慵懶的嗓音中裹著一絲不甚明顯的啞。

“睡客房去。”話語冰冷無情。

“姐姐,我冷。”卞梨絲毫不在意對方言語裏刺人的冰碴,眉峰舒展,眼尾淺淺勾著,俏麗風流。

她執起餘漾的手撫過自己頸後,上面脈搏跳動厲害……

她在教她。

綿軟溫熱的觸感和富有生命力的心跳像電流一般驚得餘漾渾身一震。

這一瞬間,她忽然意識到,昔日在她眼前佯裝單純的小白兔已然長大,能夠堂皇地將自己的野心、無所遁形的欲-望揭露給她看,並且還要拉著她一同沈淪。

卞梨哼了聲,似在抱怨,卻更像是撒嬌。眼睛濕.噠噠的,像極了急需人愛憐的小兔子。

餘漾猛地縮回了手,背過身不敢再與那對靈動的雙眼對視,“把睡裙穿上,和去客房睡,你選一個。”

冷清的嗓音裏透著不明顯的抖。

卞梨嗤笑一聲,道:“可以啊,餘漾。我都這樣了,你還無動於衷……”

她幽怨地控訴,餘漾手背壓在唇上,不敢出聲。身後的溫度遠離,繼而一陣窸窣輕響,卞梨下床穿睡裙。

餘漾偷眼去瞧,長度堪堪掩住少女曲線完美的臀。

卞梨重新爬上床,從背後抱住餘漾,光裸的長腿塞進對方的兩條腿之間,指尖輕輕撩開餘漾散亂的長發,唇貼著後頸溫熱的肌膚細細啄吻。

餘漾忍下內心的悸動,呼吸微亂,“能不能好好睡覺?”

卞梨額頭抵住她的肩背,聲音淹沒在兩片蝴蝶骨之間,她笑得歡暢滿足:“學姐,晚安……”

身後那人的呼吸漸漸平緩,餘漾卻睡不著。

小姑娘應當又累又困吧,即便有精致的妝容遮擋,可眼下的烏青色依舊明顯。她收到酒會邀請函時便覺得突然,問了公司其他的人,大家紛紛表示沒有受到類似的邀請。

她已經過了氣,自然沒底氣去拒絕公司上層要求的“陪酒”指令,六千萬的債,哪是那麽容易還的?

若說以前呆的公司吃人不吐骨頭,而華宣影業的高層就是面善的吸血鬼,一點一點讓你放松警惕,最後再一口咬住獵物的頸。

她原本打算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糊弄過去,誰能料到迎面而來幾乎是一記悶棍般的痛擊,不聲不響,完全處於預料之外,卻敲得她頭腦昏沈。

卞梨要和段溫訂婚了呀,雖然這更多得歸於兩家姻親,但簡單來講,她身上就是背負了一份婚約。

所以,現在又來招惹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餘漾垂眸,看向那緊緊箍在她腰上的雙臂,力度稍大,仿佛生怕她逃了一般。餘漾嘆了口氣,深深的無力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第二日,餘漾是被臉上陣陣的癢意給弄醒的,睜看眼,便是卞梨放大的面龐,她唇角挽出一小點弧度,“學姐,你的電話好吵喔~”

她晃了晃手心裏的大方塊,上面列著眾多的消息,來自品牌合作方和跳槽之後的新經紀人。

“我全幫你掐掉了,”卞梨俯下身,小腦袋枕在餘漾的柔軟上,語氣裏蘊含著不甚明顯的薄怒,“這種不入流的微商牌子誰給你接的?太拉低你的身價了!還有這姓魏的經紀人講話也太不客氣了——”

“卞梨,”餘漾無情地撥開卞梨的腦袋,幽幽道,“你還弄不清楚一點嗎?你壓根無權幹涉我的生活——”

“學姐!”卞梨擡眸看她,眼神裏滿是較勁的固執,“以你上司這層身份,不夠嗎?”

餘漾只是沈默地凝望著她,不發一言。

卞梨低低笑了聲,鉗住對方的下巴,逼問道:“不夠嗎?我馬上吩咐下去,以後你的一切事務,不管大小,不管事業生活,統統由我一手經辦。”

“學姐,”卞梨仰起上半身,和餘漾貼得幾乎不容任何縫隙,“你逃不掉的。”

她下床,打開衣櫃,輕車熟路地繞去衛生間洗漱,剩餘漾一人怔怔坐在床上。

卞梨真的變了,憑借公司最大股東的一層身份,擁有了和她叫板的底氣不談,甚至可以將她捏在手心肆意玩弄,她大膽地表露著她的深情。

同時借用著權勢的網將她牢牢地困在其中,她高高在上,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旁觀她徒勞的掙紮。

餘漾盯著自己蔥白的指尖,又擡眸去看雪白的墻壁,聽見浴室水聲停下,少女窈窕的身姿從磨砂玻璃後出現,她唇一彎,正對上卞梨的眼眸,“小卞總您大概缺一個秘書吧?以我卞大本科生的身份是否夠格?”

卞梨唇一抿,直言不諱地回道:“公司幫你支付的六千萬違約金,兩年裏你只還掉了一半。還剩三千萬,按照秘書一月兩萬五的工資,你至少需要幹一百年。”

“公司不做虧本買賣,”卞梨把這當成自家似的,拉開衣櫃開始挑衣服,“你好好拍你的戲,提升自身商業價值,那比什麽都有用。”

卞梨把餘漾當透明人一般,直接開始脫起了衣服,一截白皙精致的小腹露出,完美漂亮的曲線直叫餘漾慚愧,她捏了把腰間的軟肉,太久沒戲拍了,竟然已經墮落至此了嗎……

卞梨伸直胳膊,邊脫睡裙邊道:“……我來當你的經紀人。”

“你開玩笑嗎?”餘漾瞪大了眼,瞥見少女前邊的紅蕊,倏地紅了耳朵,錯開眼,“你來當我經濟人?我怕是得在熱搜詞條買房住下了。”

卞梨眼角上勾,笑得愉悅,她換上白襯衣,深藍色小香風西裝外套,懶散支頤,“那不更好?狼聞見肉味都過來了。”

她扣上腕表,瞥了眼時間,“餘漾,還剩三個小時。今天下午五點約拍時裝雜志。其他亂七八糟的通告我已經全給你推了。”

餘漾恍恍惚惚走進了衛生間,用冷水撲臉時方才回過來神,這場獵人與獵物的暧昧游戲,到目前為止,居然一直是她落盡下風。

難道自己真老了?

她用力晃晃腦袋,甩幹凈臉上的水珠和腦子裏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想法,明明才二十三歲嘛,老個屁!

……

南方的冬天其實不大像冬天,氣溫變化無常,上午十一點的天空碧藍如洗,卞梨把傘和鑰匙串丟進餘漾懷裏,“你來開車。”

瑪莎拉蒂的鑰匙串在指尖轉了一圈,餘漾輕笑,扳回局勢,就從現在開始吧。

車內放了恬淡的香氛,聞起來令人安適無比,還有幾分熟悉的感覺,和自己常用的那款有些相像。餘漾握著方向盤,偏過頭去問戴著大框墨鏡的卞梨:“這款香氛,挺好聞的。”

卞梨驕矜地擡了擡下巴,“你喜歡啊?回頭送你一瓶。”

“謝謝啊。”餘漾眼見地瞥見卞梨忘系安全帶,她不出聲提醒,而是貼過去幫小姑娘系上了。

“你幹嘛?!”小姑娘聲音藏著幾分抖,她無措地將長發勾至耳前,意欲借此掩去耳廓上的熱度。

“幫卞總系安全帶呀。”餘漾無辜攤手,卻故意似的將唇湊至卞梨旁邊道。紅唇不斷開合,蓄意勾引的心思昭然若揭。

卞梨別過臉,嗓音冷淡:“坐好。”

餘漾偷樂,笑得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狐貍。第二局,旗開得勝。

“想去哪吃飯,卞總?”餘漾握著方向盤,問。

“兩年沒回來,地方不是你更熟悉?你挑吧……”卞梨望著窗外陌生的街景,淡淡的愁緒攏上心頭。

餘漾選的是兩人第一回 吃的那家海底撈,現在卻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卞梨襯衫袖口挽高,露出一小截凝白皓腕,她夾一塊冬瓜在辣醬碟裏來回刷了三遍,方才遞到餘漾的唇邊。

不容拒絕地吐出單個字眼:“吃。”

餘漾望著眼底那艷紅醒目的顏色,心底戚戚然,還沒吃呢,喉嚨裏就燒上來灼痛的感覺。這實在無從下嘴,可望著少女清冷的目光,她閉上眼,還是將它咬入口中。

卻咬了個空。

餘漾訝異地睜眼去看卞梨。少女抿緊唇,眼裏忍著痛苦的情緒——

於有情人而言,這樣兩敗俱傷的方式折磨自己多過折磨對方。

餘漾心口湧上酸澀的甜,小姑娘就是容易心軟,這點軟肋從未變過。

她捏緊了手心的筷子,埋頭只吃,兩人相安無事地度過了這一頓。

提前一小時到達了拍攝場地,卞梨捧著冰美式走在前頭,少年的時候很喜歡吃甜食,長大了便變了,非得從苦裏翻出一點甜來嘗才認同那樣的甜才算是真的甜。

感情同理,盡管對方未曾表露一點喜歡,卻也非得從這無望的愛戀裏揪出一點不算酸、不酸甜的回應方才甘心。

卞梨回國的第一晚便登上了各大娛樂報刊,國外機場到國內降落至宴會的一路上都有照片,圈內外人基本上都知道國內數一數二的娛樂公司空降了一名總裁,還是個頂年輕漂亮的女人。

照片在網絡上瘋傳,上邊的女人一身米白西裝,長褲垂墜,兩側耳墜閃著銀光,點頭看手機時眼神格外溫柔。

舉止優雅,氣質清冷,半張側臉白皙精致,下頜繃出驕矜的弧度。

“小卞總太漂亮了吧!說她要出道當明星我都信,不僅多金還有才有貌,我宣布,她是我的新墻頭了!”

“統領一家大公司也挺香的呀,不過她還是太年輕了,國外的履歷也不甚詳知。嗚嗚我兒子有指望給富婆當個男寵嗎?”

“昨天剛聽說和段家的小少爺訂婚了,層主的白日夢可以歇了。”

“哇,小姐姐昨晚被拍到和餘漾進入一家小區!鯉魚cp我可可!!”

被拍到的照片上卞梨跟只無尾熊似的黏著餘漾,彎彎的鹿眼裏仿若流淌著璀璨的星河,耀眼、動人無比。真摯的笑容稀釋了白日裏的冷漠和不近人情。

“……餘漾粉絲別碰瓷了!每回一有熱度餘漾就來蹭?你們是乞丐嗎?別惡心路人眼睛ok?劉屹的事解決清楚了嗎?”

“……”

公司路過的員工紛紛跟卞梨打招呼,只是在看見落在後邊的餘漾時臉上則換上了不尷不尬的微笑,餘漾心底嘆氣,卻回以得體的微笑。

卞梨略略偏移眸光,似有所覺,頓住匆匆的步伐,等餘漾並排同行。

拍攝地點。反光板,鼓風機,道具……都已一一擺好,三十來歲的攝影師紮了一根臟辮,戴大黑框眼鏡,既文雅又帶點痞帥。

他是圈內聞名的怪才,成片高質量,慣用光影變幻的手法突顯高級質感。同時也是一眾頂流約也不約著、得完全憑靠運氣才遇上的出名人物。

卞梨這回是下血本了。

餘漾心底掠過一絲異樣想法,擡眸卻見那兩人握手、言笑晏晏,明顯是舊識。

“……”

餘漾握緊了手裏的紙杯,涼意從手心遲緩地滲透進心底,原來她和卞梨的世界,早在不知不覺中相差了無數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

謝謝niepan的雷;

謝謝等一個巨蟹座;劉丹三;kzz的營養液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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