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關燈
“餘漾……”岳遂左向餘漾招手,示意人過來,而卞梨站在一旁,眼神平靜。

餘漾不知是什麽心理,覺得手裏那杯焦糖瑪奇朵甜得齁人,她蹙著細眉將咖啡擱在一旁塑料凳上,慢吞吞脫下外邊的西裝外套,露出裏頭的黑色高領打底衫便過去了。

她微微偏過頭,撩開金色的長發,隨著距離的拉近,妖嬈曲線盡顯。

看得卞梨不由錯開眼,藏在長發下的耳廓微紅。

掩飾似的忙喝了一口冰美式。涼沁感貫通到胃裏,卞梨揉了揉臉頰。

嘶,真沒用。

岳遂左跟餘漾打招呼,兩個人的介紹又官方又客套,卞梨聽得噗嗤笑出聲。

“岳遂左今天拍什麽內容?”卞梨插入對話,眉梢挑起,略有些不耐地問。

“……”

岳遂左無語,領著餘漾往角落邊的服裝架走,那裏提前準備好了很多衣服,他邊扒拉著衣服邊道:“都是大牌新款,這條英國知名牌子,秋冬款的高定。”他從中取出一件抹胸長裙遞給餘漾。

“還有這,這,這……”岳遂左心情不大好的樣子,一疊衣服拍進餘漾懷裏,灰色格子西裝,紅色毛呢大衣……

餘漾抱住一堆衣服,尷尬地站在角落陰影中,周圍打量的目光環繞過來,不乏冷嘲、熱諷,涼意陡然從後背攀上脖頸,側頸立起絨毛。

其實早就習慣了,但在這一刻,她忽然間就起了點害怕的情緒。

——卞梨也會是其中的一員嗎?

——網絡上的傳聞她都信了嗎?

一口冰美式含在嘴裏又酸又苦,卞梨忽然就走過去,接過餘漾手裏的衣服,“我陪你去化妝間。”

嗓音冷清平淡,可她挺拔的身影卻把所有目光遮得嚴嚴實實。

餘漾的世界裏便只剩下那一對幹幹凈凈的鹿眼。

她幾乎是下意識和迫不及待地說了“好”。少女纖細的腰身被西裝襯得風流,餘漾近乎抓著救命稻草似的攬住了對方的腰。

一進更衣室門。餘漾就被卞梨壓在了門板上,兩人中間擠著一堆衣服,Givenchy、Versace、ElieSaab、KateSpade……皺巴巴被壓成一團,可卞梨渾不在意。

她抵住女人的肩,薄唇暗暗抿著,目光逡巡在餘漾的臉上,似乎想要看出點兒什麽。

隔著薄薄的打底衣,她能清晰感知到餘漾比自己略高些的溫度。

明明比她還矮上幾公分,可眼裏那股狠勁兒差點讓她以為對方是頭獵豹。餘漾淡淡地笑,“你要幫我換?”

卞梨不語,目光卻逐漸變得專註,她挨過去,咬住餘漾的下唇,餘漾“嘶”一聲,攥皺了卞梨的白襯衫領口。

卞梨喉嚨裏發出低沈的笑,力度一點沒松,直到嘗到了血腥味才舍得放開。

她舔舔自己唇上沾到的星點血跡,笑容頑劣,忽地松開了手上的動作,使得餘漾差點跌坐在地上。

女人靠著門板,輕輕喘著氣。

“學姐,親一下你就變成這樣。我要是給你換衣服,那等下的雜志都不用拍了。”卞梨挑出深v長裙遞給餘漾,“你之前屢次戲耍我、輕賤我的感情,那些債,我一點一點來討。”

“卞梨。”餘漾遮住眼睛,喊了對方一聲。

她聽到對方誤解的話時心口幾乎窒息,一股巨大的酸楚感浸沒了胃,隱隱的疼從指尖牽扯上頭皮。

她捂著額,近乎是自厭地想,或許卞梨以為她從未珍視過這份感情,可唯有她自己清楚,自己早就在步步引誘中一敗塗地。

明明給對方設下無數陷阱,可掉得最深的反倒是自己。

“你不是要討債嗎?我現在就站在這,任你作為,你都不敢?”

餘漾摘下手,眼眶紅著,朝她吼,頗有些自暴自棄的意味藏在其中。

卞梨被這副頹喪模樣的餘漾嚇到,她深怕對方把她和聲色圈內、政治場上的酒色男人劃上等號,慌不擇路想要逃跑,卻被餘漾抱住了腰。

兩人撞倒了一堆豎直擺放的箱子,造成的巨大聲響引來了外邊人的註意,有人敲門問:“餵!裏面還好嗎?”

卞梨被餘漾捂住嘴巴,她聽見身後的女人鎮定地回:“不小心碰翻東西了,馬上就好。”

外面的男人用力拍了拍門,嫌棄諷刺:“不要以為你是小卞總帶來的人就能為所欲為!用好了趕緊出來。”

卞梨眉頭蹙得很深,男人冒犯、鄙夷的話語讓她氣得跳腳,但整個人都被身後的餘漾牢牢控制住,動彈不得。

女人俯身貼在她的耳畔,冷聲道:“小卞總。我現在想討你的開心,你說我該怎麽做?”

餘漾的明銳和叛逆刻在了骨子裏,一經刺激便全部跳了出來,她掰過卞梨的身子,讓兩人面對著面。

她握住對方的手腕,牽引著對方挽起她的衣擺。

卞梨一有抗拒,她便將身體壓近,完全把對方牽制住。兩人無縫隙緊密貼合,一下呼吸都牽動著彼此柔軟起伏。

卞梨側過臉,不再抗拒餘漾的強勢,她生怕受了刺激的餘漾做出兩敗俱傷的事。

她的目光到處轉悠,就是不敢棲息在餘漾的身上,但還是舍不得放棄吃糖的機會,餘光稍稍偏過去了一些。

卻見對方白皙光潔腰側布有幾道紅痕,像是掐的,又像是咬的,牙印的痕跡明顯。

她當然知道罪魁禍首是自己。

暧昧的痕跡太醒目,出於自責愧疚的心理,卞梨只能老實呆在餘漾的懷裏。

可對方的動作卻愈發放肆過分。

餘漾緊扣著卞梨的手滑過鎖骨和柔軟,“你還記得你昨晚做了什麽吧?”

“現在我如數奉還。”

餘漾的身材受過不少人垂涎羨慕,曾被投票選為十大完美身材。濃纖合度,一寸一分合乎黃金定律。

卞梨穩賺。

顫抖冰涼的指尖碰過眼尾的痣,餘漾兀地笑了。卞梨生怕一不經意就要傷害對方眼睛,用勁了收回被餘漾壓直抻平的手指。

她不懂對方在笑什麽。可正是捉摸不透的心思才最叫人難為,卞梨一點點後退,終於和餘漾隔開了點距離。

冷淡的眉眼沾上了無措,攢了很久的壞心思全部遁亡。

她害怕餘漾已在來往之間將她看了個透徹。

——她再怎麽偽裝都是一只紙老虎。

餘漾縮回抵住她的長腿,惡劣笑,“卞梨,你也不過如此。”

兩年前的你和兩年後的一樣,都是個膽小鬼,我都已經把你逼盡這份上了,逼迫你不得不把一顆赤誠的心剖開捧到我面前。

所以為什麽不詳詳細細地說出僭越心思呢。

——那些覬覦的沖動,可以將我們兩人都在□□中燃盡的下流心思。

就在餘漾去挑衣服的間隙,卞梨飛快地從她掌心逃脫,跑到外邊拿起冰咖啡就貼在臉邊降溫。

狐貍精真要命!

旁邊的岳遂左“咦”了聲,晃晃悠悠逛到卞梨面前,“呀,小卞總,以公謀私可不行的。我這麽幹凈的地方可當不了地下愛情的約會地。”

“你以為我喜歡她?”卞梨氣得捏癟了塑料杯,“我拎得清的很!我和段溫有婚約,現在不過都是玩玩。”

都是玩玩?

這四個字清清楚楚傳進了剛換完衣服出門的餘漾耳裏,她楞了一下,隨即迅速掩上門,縮回房間裏。

她活該啊,當初玩弄卞梨真心的時候不是很得心應手嗎?享受少年人珍視的眼神和被熱烈暧昧包圍的感覺。

樂在其中且自以為是覺得自己縱容了對方很多——於是對當時覆雜的愧疚情緒視而不見。

直到親眼見證那滿懷赤誠被澆滅時才追悔莫及。

餘漾苦澀地笑,現在就把人生當成一出戲來演,讓這顆心也被卞梨狠狠傷一次。

……那麽,她們便兩不相欠。

她瀟瀟灑灑走到打光板中間,任由過曝的光亮紮在自己身上。金色的長卷發和蒼白的臉蛋恍若英國皇室貴族,深v長裙顯出胸前白玉似的肌膚,星點紅痕格外明顯。

岳遂左嘖了聲,瞥一眼卞梨,“玩得夠野啊。”

卞梨面無表情地吩咐旁邊助理拿來一盒遮瑕膏,親自過去給餘漾抹上。

亮光下,對方黑色眼眸的顏色變得稀淡,仿佛仍舊充斥著無限的溫柔,卞梨瞧得微怔,但下一秒馬上提醒自己道,對方冷漠無情,壓根沒有心,可千萬別被騙!

這樣想著,手上便多用了幾分力氣。

偏重的力道已經被海綿降解掉很多,可餘漾故意似的,嘴裏不斷哼出音,“小卞總,這種累活你要幹的不情願我可以自己來的。”

卞梨咬牙切齒:“身為你的生活助理,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餘漾微笑,撩開她臉上的亂發,“那最好了。”

岳遂左在後邊等得不耐煩:“快點。”

餘漾是漂亮嫵媚的那一掛長相,生在古代肯定是傾國傾城的紅顏禍水。岳遂左調整姿勢拍了十來張,卻總覺得差點什麽。她的眉眼太冷淡,沖散了艷麗馥郁的特性,這便使美人少了七分顏色。

美麗常常需要靠氛圍、環境和表情烘托。但無表情的漂亮只是一件死物,像花瓶瓷器。

以前的餘漾漂亮得個性,一舉一動都像一支舞、一首曲,可削去了棱角的餘漾卻只是一張普通的照片。

岳遂左抓耳撓腮,揣手思量。該怎麽讓裏邊那人有點兒變化呢?

他叫過旁邊看熱鬧的師妹,附耳過去,兩個人嘀嘀咕咕說了好幾句,同時眼神不停在卞梨身上剮蹭。

卞梨頓覺毛骨悚然,抱臂偷偷往後退,卻被沖過來的岳遂左師妹攬住脖子親了一大口。正紅色的紅唇印印在白色襯衣上,刺目得很。

她煩躁地掏出紙巾想擦,卻在對上餘漾眼神的瞬間鎮定下來。

真是的,有什麽好心虛的?

餘漾冷笑,望向卞梨的一雙桃花眼裏滿是挑釁,她把唇上滲出的血跡抹開,唇周一抹濫情的紅色,妖嬈多情,又用力咬了口下唇,任由血點滴落在白玉似的下頜上,風流似勾人的妖精。

岳遂左趁機狂拍好多張照片。

換了四五套衣服,等拍完時攝影棚內人都走了大半,岳遂左揉揉後頸,坐在辦公椅上轉了個圈,懶散地伸了個懶腰:“收工!”

選定雜志頁中的照片時餘漾在換衣服,卞梨眼神似刀,刺在岳遂左身上,他討好笑了笑,“所有照片打包給你發郵箱啊!”

卞梨冷冷睨一眼他。

岳遂左又道:“下次再合作?”

“……”

最後定的封面是餘漾犀利眼神的照片,金色長發淩亂散在腦後,上半身略微前傾,胸前的溝壑凸顯,紅唇撩人而眼神具有攻擊性。

漂亮卻危險。就如同圈內人對她的評價一般——紮人的玫瑰。

坐回車內,大概是空間逼仄的緣故,卞梨無端覺得熱,解開了領口兩粒扣子。她等了半天,也沒見旁邊那人有記起系安全的意思。

“安全帶,要我給你系?”卞梨講話毫不客氣。

“嗯。”餘漾應道。

卞梨鼓了鼓腮幫子,十分不爽。

餘漾瞧見,心底微微酸的發軟。可愛是一個人身上永遠不會變的特質。

少女俯身過來,細軟的黑發下半截後頸柔嫩光潔,餘漾禁不住吻住了那塊肌膚。

卞梨渾身一悸,差點軟倒在餘漾身上,她像只紙老虎似的瞪著眼睛,用自己所剩無幾的勇氣對抗餘漾的過分。

卻被閉目靠近的女人溫溫柔柔地吻住了。她扶著卞梨的肩,嚴密封住了對方柔軟的唇。

這個吻和之前自己類似於發洩的啃咬大相徑庭,它仿若情人之間的低低呢喃,暧昧的話語通過舌尖表達。

對方的舌尖仿若春水一般柔柔掃過她口腔中的每一角落,卞梨瞪大眼眸,半晌後才反應過來,卻甘願沈溺之中,不願推開餘漾。

兩人靠得極近,卞梨能清晰地看清楚餘漾纖長濃密的睫毛似蛾翼般輕顫著,眼瞼下布有淡淡的青黑色。

只是短暫地吻了十幾秒,餘漾撤離,親昵地碰了碰她的額頭。

卞梨突然想,要是她們兩個真的是情侶該多好啊。一切都水到渠成,合乎規矩。

可惜不是。

餘漾現在,是不是覺得她仗著卞家大小姐和公司總裁的身份欺壓她呢。

卞梨握住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笑容泛著苦澀,她說:“餘漾,你沒必要這樣。”

“卞梨,我在吃醋。”餘漾一個直球打的卞梨措手不及。

“嗯?”卞梨擡眸,眼中忽然升起了自己也意識不到的歡喜,璀璨得讓餘漾動容。

她忍不住笑了,指了指卞梨衣領上那抹鮮艷的口紅印。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劉丹三的營養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