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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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腳,他經常去找你,所以守門人沒有攔他。我想是因為他年紀大了,你轉區走了,他大概率無人照顧,他得留下你。’

‘你不可能會知道這些。’

‘這是個數據的時代,只要有錢,你能找到任何想要的監控。’女學生停了停,‘我恰好挺有錢的。’

女老師否認這種可能性,堅持說自己實在是個平庸之人,不可能完成如此傳奇。

女學生哈哈笑了兩聲,柔和地問她有無吃飽。

‘我還是很餓。’她撒謊,不舒服地撫了撫胃。

‘那就再來吧。’女學生允諾著。

或許越是擁有越是貪婪,她註視著女學生嫣紅的嘴唇,被心裏鋪天蓋地的渴望壓垮,提出最後一個請求。

‘請給我你的嘴唇。’

女學生一點都不感到詫異,淡漠地笑著提醒道:‘我會變得很醜。’

她的意志也很堅決,在女學生同意後,她用小刀子細致地、徹底地割掉那兩片嘴唇,捏在手中,不顧上面還淋漓滴血,貪婪地把它們完全生著放進口中嚼噬,那一刻她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無可比擬。

女學生拿起一旁的醫療器給自己療傷,她長出新的嘴唇,同之前的一樣,但因失血微微發白,‘感覺怎樣?’

女老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癡迷地註視著女學生的眼睛。‘就像是我終於擁有了你。’

‘或者說變成我。’女學生微笑地為她揭開生活的最後一層面紗:‘餵,老師,你知道你原本該分到科技區嗎?可你養父想要個聰明的小孩。’

‘他失算了。你從來不是他想要的孩子。你太聰明,太有野心,你渴望萬眾矚目,因此必須要從平庸的文化區脫離出去,絕不肯做個普通的教師或者小說家。所以他得改造你。

你騙自己失敗是因為平庸,你是平庸的人,因此該過平庸的生活,結婚生子,就算心中對此滿不在乎。不過倘若你的生活是一場謊言,你並不是他們告訴你應該成為的樣子。倘若你從來就屬於另一個地方,原本而且一直有能力淩駕在眾人之上,你不是生來平庸,你只是被庸人蒙騙了。你會怎麽做呢?’

就是從這一刻起,女學生得到她想要的。”

我一口氣聽到這裏,艾倫停住了,我以為他又到了做家務的時間,吩咐他不必管,把這個故事結束掉,他卻說已經結束了。

“我還不知道結局。”

“您可以按自己的喜好編一個結局。”

“你真是個不道德的說故事的人。”我從沒聽過這種要求,一個合格的故事至少要有結尾。

“也許最後女老師完全吃掉了女生;也許她真聽從吩咐去炸掉區政府,然後被激光切碎;又或者在一分鐘內逃掉了。我並不是事事都知道的。”

“這算個什麽故事。”

“盡管如此……”艾倫問道:“明日您還要繼續聽下去嗎?”

“明日的故事有沒有結局?”

“它也有好幾種結局……”

“請你只給我其中一種。”

“假如那是您想要的。”艾倫答應著。

90、機器 05

以下是第三天的故事,艾倫告訴我那是一個人的自述。

“所以我可以期待故事會更完整?”我已經不滿了兩天了。

“也許還會更細膩。您知道我不擅長這個。”

我的確不能苛責太多。

“砰——

從幾百層的高樓躍下,樓層足夠高,所以在落地前那一段長長墜落的過程,能夠帶來近似永恒的沖動。我心臟驟縮,身體松軟失重,大睜雙眼看整個城市的燈光在我眼前翻滾,一明一滅,重力讓我在觸地的一瞬間頭破腦裂,內臟震碎,當場死亡。而在閃息之間一個嶄新的我在回生記憶儲存公司蘇醒,他們在檢測到我失去生命體征的同時,立即將事先拷貝的記憶灌進我的克隆體,於是一點傷痕也無的我再次出生。

當時他不知道這一點。我約他在我跳樓的大廈前見面,告訴他站在某個位置,一動也不要動。在我的計劃中,如果一切順利,我將正好落在他面前,要是離得足夠近,還會濺他一身血。

這計劃進行得相當順利。

我覆活當天下午他沒來學校,放學後我悠閑漫步到他家門口,按響門鈴,進入他的房間,那裏昏暗得與母親死去那天如出一轍,他瑟瑟發抖縮在墻角,懷中緊緊抱著我送給他的玩偶,神經質地反覆咬著自己的十指,每一個都咬得皮肉綻開、鮮血淋漓,他一時平靜,一時癲狂,念叨著關於我的字眼,一點也意識不到外界。

我看了他好一會兒,蹲下身來環抱著他,那瘦骨嶙峋的脊背帶給我的溫暖還是頗為讓人愉快。他反應好一會才清醒,用破爛的手指在我身上確認溫度,像是要鉆進我身體一樣緊貼著我失聲顫抖。

‘這真的不好玩。’他聲帶仿佛撕裂了一樣沙啞。

‘別哭。’我給他擦去眼角的淚水,心想現在哭那麽多,今後還怎麽哭得出來呢?

‘要是你想離開我…’

不出意料地,他立即緊緊擁住我,胳臂蛇一般把我纏得嚴實。瞬時一種奇異的滿足充盈我的身體,‘你要記得,就算我對你不好,你也是我罪行的同謀。你是自願不離開我的。’

他點點頭,藍眼睛專心致志地看我,‘我不會走。’

希望他記住自己的話。

這不是第一次,也非最後一次。爆炸、車禍、子彈穿膛、***,我不遺餘力,不懼疼痛地玩著這樁游戲,接二連三地死在他面前,使他成了驚弓之鳥,對我的邀約又怕又喜。這是他應得的。誰叫他是我的朋友,他得分攤我的傷害,何況我沒要他去死,只是讓他看著罷了。

死亡是極痛快的樂事。比死亡更叫我痛快的,就是看他為我的死痛不欲生,當這是我獨有的消遣吧。他越是痛苦,我心裏越覺得充實。

他父親有幾回憂心忡忡地問我他有什麽異常,為何瘦得這麽厲害。倒很奇怪,那男人毫無同情心,卻重視這個孩子極了。起碼我燒掉他的制毒工廠時,他看起來反而沒像現在這麽憂心。

——他,矢車菊的藍眼睛,永遠在原諒、憐惜。我看得越久越忍不住想,他對我的忍耐是永無止盡的嗎?他確實對我是沒有底線的嗎?他蒼白得像個公主,我卻遠非合格的騎士。

‘你恨我嗎?’他問我。

自然是不恨的。但為了好玩,我給他肯定的答案。

‘我恨你。’我說。實際上我不恨他,也不恨他父親,只是有些事不做不行。

我們在淩晨出門,走在昏暗的河堤,黝黑的河水反射著路燈金黃色的光芒,我呼吸著淩晨清新的空氣,輕快地邀請他第二日再去圍觀我的死亡。

‘別走區政府門口那條路。’我提醒道,他沒精打采地點頭,像朵快枯死的小白花。可是我在他臉頰上的一個吻,立即給他註入了無窮的生氣似的,他脊背挺直了起來,容顏煥發。

‘親愛的,你得好好活著呀。’直到我允許你死去為止。

我們像對情侶似的,切切地小聲說話,隨即我聽見河堤下的呻/吟,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攀上來,哀叫著‘救救我’,從暗處浮現出一張野狗般的臉,兩頰凹陷,雙眼暴凸,‘求求你帶我去看醫生。’公主面無表情地扭頭,牽著我從那只枯掌上踩過去。

‘聽說你父親有意參與下屆總統的競選?’

‘或許吧。’

‘他一定會是個好總統。’憑著創造一個天堂,讓大半人都醉在迷幻的夢裏。

他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你之前告訴我他明天會在區政府開會。’

他眨眨眼,‘你現在和我在一起呢。’

哈哈,他見不得我的註意力不在他身上。在偉大的市長父親不知情間,他自己的兒子也成了個癮君子了,只不過不是藥物成癮。我撥了撥他蓬松的頭發,‘別擔心。’

在認識的多年之間,我們維系著朋友關系,私下裏我對他另有打算。我折磨他,他從不反抗,那麽這就是他自找苦吃。

他的父親,也許能當上總統,這可能性挺大,可我不會讓他在那個位子上坐得太舒服。他得遭罪、受背叛、失去親人、一無所有,這樣才行。全球最大的毒梟怎麽能當總統呢?那會讓這地方變成什麽?他的影響力已經足夠了,馬路上增多的行屍似的人,在區政府悄無聲息被洗腦的年輕人們,我的目的不太光明,不過我相信,假如我成功,結果不會比現在更壞。

‘你乖乖的,不要再違法了,你知道地上的法律有多嚴。上次你偷的錢包能讓你坐十年牢,要不是我求爸爸幫你。’他對我總是滿腔憂慮,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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