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關燈
李全友的回信伴著他的工資一起寄了回來, 被周香狠狠的罵了一頓, 這是李全友第一次寄工資回家, 周香雖然嘴上罵他心大這玩意也敢寄,要是被人發現了花了怎麽辦, 等核對信上的內容確定信上的錢無誤之後才露出笑容。

去年暑假隨著他們過去, 李全友就已經給了錢, 周香對他放心,知道他不會亂花。

說實話, 李光久還真見過跟周香一樣心大的女人, 男人一離家就是幾年, 雖然是特殊時期, 但是周香就沒想過李全友在外面沒勾三搭四什麽的?

李光久旁敲側擊的問過周香,周香嗔了他一句:“小小年紀知道什麽, 就你爹長得那寒磣樣子, 除了我誰瞧得上他啊。”

害得那陣子李光久時不時的拿著水盆照自己臉,左右觀摩一番之後, 心裏才踏實,還好他跟李全友長得不是很像,否則真長得跟他那麽安全,也不定他就有好運再遇到一個周香啊。

心裏這樣想, 雖說男孩子長得跟周香那樣有些娘了點, 但是耐不住好看啊。

雖然李光久內心不承認,但他確實是個隱形的顏控,前幾年不承認李全友是他爹, 雖說臉不占全部,但也占了一大部分。

沒辦法,自己長得清秀可愛的,爹那麽寒磣,誰願意認啊。

如果李全友長得稍微上檔次一點,他們父子間的道路也不會那麽坎坷。

但是李光久卻理直氣壯的認為顏控王道,沒有顏,做許多事兒都不方便,然後內心腹誹,怎麽李全友就那麽好運,取了個這麽好的媳婦兒呢,而且,還生了個他這麽好的兒子呢。

李光久自戀完畢,周香的指令已經下來了,兩人一合計,就定在五月的時候走,現在正好四月初,天氣轉暖,李光久撤了襖子,穿起大丫給他做的短衫,樣子仿著襯衫做的,但是料子是比較尋常的布,雖有些不倫不類了,但李光久超前的眼光竟然還覺得自己有些潮。

腳上鞋是周香納的千層鞋,穿得不知道多舒服,比後市那些鞋子要舒服多了。

李光久心裏美滋滋的,每天都要對著水盆照一下,他還拿剪刀給自己剪了個狗啃似的發型,周香怎麽都看不慣,想給他把那頭狗啃發型給剃了,偏偏李光久還自覺地很美,還反過來安慰周香,說去大城市的人都時髦的很,他不能落了後,免得被人嘲笑,瞧不起。

周香半信半疑,實在不敢相信城裏的孩子都要在頭上頂個狗啃的發型。

待四月過了半,李光久隨著周香就去二嬸家,說起他們要搬家的事兒,自家兄弟發達了,二嬸兒再刁鉆的性子也覺得是件喜事兒,就是這大哥發達的地方有些遠,兩兄弟想照應還有些夠不著。

但是二嬸兒再怎麽樣也不會再李光久他們面上表露出來,兩家人一起吃了頓飯,嘗了二嬸兒的那舍不得放鹽放油的菜,李光久沒滋沒味的吃著,心想下次求他留,他也不留。

兩家人一合計,都覺得搬家不是小事,這住了十來年,前後左右鄰居都幫了許多,應該請大家一起辦個酒席。

周香一個人肯定是忙不過來,於是當下就拜托二嬸一家,二嬸不比周香,娘家人活得好好的,也能幫著招待,於是就直接應了。

兩個連襟又在一起說了許多私密話,李光久沒空去兩個母夜叉那裏打岔,小旭兒還不會說話,只會咿咿呀呀。

李光久深覺寂寞,原本二嬸兒家也不會沒有跟李光久能說上話的孩子,但是看李光久去讀書,二嬸兒左右一合計就把家裏孩子適合讀書的也送去了,但是石家小學現在名氣不比往日,學費就貴了些,二嬸兒愛貪便宜,四處打聽,把孩子送去娘家那兒的小學讀去了,吃住都在娘家。

現在二嬸兒家就小旭兒一個在家照顧著,二嬸也清散下來,平常也就大丫一個月回來一次。

現在也還沒到放假的日子。

所以李光久寂寞啊,他總不能跑去跟二叔聊家常吧。

就在他百無聊賴的時候,周香才心滿意足的出來,二嬸兒送他們到門口,周香跟李光久說:“你二嬸兒真是個明白人。”

李光久嗤之以鼻,不僅明白,還厲害呢。

想想李家兄弟,打仗打得差點絕了戶,就剩下兩光棍,但都取了好媳婦,這媳婦取得好,日子眼看著就一天好過一天,不論李全友,就說二叔那老實性子,你要他做事還行,你讓他做主,他還真做不了主。

不像二嬸,自家田料理得本來就比別家好,家裏幾個孩子,最大的被送進紡織廠上班,吃喝不愁,年紀小的也送去讀了書,這讀了書,以後再怎麽樣,也有工作做得,這日子已經慢慢就跟著走上了軌道了,一天天的就有得盼頭。

要知道這兩光棍最初的時候可是什麽都沒有的啊。

不過李光久心裏想,就算二嬸再如何厲害,他以後也不要找這樣的,太要強了,還是周香這樣的好,男人在就聽男人的,男人不在自己也能做得了主,能屈能伸。

李光久美滋滋的想了會兒,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大男子主義,但是他還真不是二叔那性子,他也不是李全友那樣子,他覺得吧,以後等自個兒取了媳婦,肯定讓媳婦兒曉得他的好,至於家裏誰做主,他到不一定非得自己就做主,兩個人在一起生活,也沒必要非得誰要壓誰一頭,他比較喜歡兩人商量著來,一人做一半的主。

周香去了趟玉縣,買了幾個裝東西的箱子,李光久也在收拾自己的東西,有好多東西舍不得扔,但又帶不走,周香這方面也沒逞強,他們畢竟一個是扛不起麻袋弱女子,一個是還沒有小學畢業的孩子,真拿東西,也拿不了多少。

這時候就得該舍該得。

只不過一天晚上,周香神神秘秘的找上李光久。

李光久第二天還得上學,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周香拍起來,她連燈都沒有點,整個人借著門口洩進來的月光,反倒顯得有些陰森。

這模樣說真的,就跟被人潑了一桶冷水,李光久被一個激靈,立刻就清醒了。

“娘……”他押著嗓子問,這大半夜的搞什麽啊?

周香臉上有些猶豫,看來在做一個事關人生的掙紮,她似乎非常為難,就這月光看了李光久許久,才低啞著聲音道:“光久,我跟你說個事,你發誓,這事兒誰都不可以說,誰都不可以透露。”

李光久心裏就一咯噔,難不成自己不是自家親娘生的?

他腦洞大開,但是反應不慢,連忙舉手發誓:“我發誓。”

“好。”周香點頭,伸出一只手,握住李光久的手,李光久這才發現周香的手有些發抖,這是人及其驚懼的表現。

但是好端端的,有什麽事情能夠讓周香驚懼成這樣呢?

李光久心裏不由好奇,但是他的手卻用力反握住周香的手,周香低著頭,似乎在平覆情緒。

“我收拾東西,找到一個玉佩……”她似乎仍沒緩過來:“那玉佩是你爹當兵前就送給我的,說在外面撿的,我也沒當回事,先前就收起來了,這次收拾東西,想起這事兒,就想把它找出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攤開手。

在黑夜裏,這枚玉佩散發著潔白的光輝,游曳在玉佩周圍,這不是像熒光棒那種綠色熒光,這是一種溫潤的清純光輝,薄薄一層,但是在夜裏卻又格外醒目。

李光久就算是個瞎子也看出這玉佩的不凡,他心裏略覺狗血,就聽周香道:“我當時想,這……這怎麽會發光呢。”

李光久以為周香是因為這事兒給嚇著了,正想組織語言安撫周香,畢竟在如何只是個玉佩,也許這可能只是個像玉的其他石質呢,或許摻和了什麽,總而言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又還不了人。

哪知道周香話還沒完,就繼續道:“我藏了它幾年,它要是能發光,我怎麽會不知道,我就知道這肯定是最近的事兒,心裏覺得奇怪,就想拿它看看怎麽回事,只是……”

接下來,周香似乎找不到詞來描述,她幹脆就做了個示範,一手握著玉佩,一手拿著李光久身上蓋著的薄被,然後李光久只覺得身上一涼,那層薄被就這麽消失了。

這下子,李光久是真的清醒了,清醒到不能再清醒,他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麽急轉直下。

為什麽……

自家娘會手握狗血言情女主角人手一只的空間玉佩啊!!!

難不成,他沒有穿回過去,而僅僅只是穿到某個jj文裏的言情女豬腳的文裏,成為了女豬腳唯一的兒子。

不,要冷靜。

李光久在心裏念了一遍金剛經,才平覆內心奔騰的草擬嗎。

接著他用一種陌生的目光審視周香,他跟他娘相依為命這麽多年,如果他娘真的也是穿來的,那就非常可怕了,因為就連貼身人都查不出絲毫跡象。

他從心底不想相信他娘真是穿得。

如果不是,那麽他娘就是土身土長,然後被空間玉佩給砸到了頭上,一躍成為了JJ流水線般產出的女豬腳??

不……不對!

不一定就非得是女豬腳。

李光久強迫自己冷靜,也許真是撞了大運,就撿到一個玉佩,但是就狗屎運般成了空間,裏面再送上幾塊靈田,靈泉,然後種什麽都一天一熟,他們靠著自給自足過上了幸福快樂的日子……

摔桌啊!

這既視感強烈的畫風,李光久表示自己根本就不能接受。

他一瞬間翻起千百個念頭,好半晌才強行壓抑住。

周香又把被子從玉佩裏拿了出來,她解釋:“我發現這裏面有個房子,房子外面還有幾塊田……”

李光久恨不得就地暈倒,這一刻特別想死。

回到過去不可怕,變成孩子不可怕,而是你一個穿越者沒有金手指認認真真生活幾年,結果發現原來不是沒有金手指,而是金手指給的是你娘,呵呵呵。

你自以為自己是主角,但是,現實給了你重重一擊,仿佛在嘲笑你異想天開,然後告訴你主角是你娘。

媽耶……

李光久三觀受到了劇烈的打擊,整個人都有些破碎,連周香的話都快要聽不清了。

還好他意志堅韌,最後竟然還是堅挺的活了下來。

不管怎麽樣,至少這個女豬腳不是別人,而是他親娘,是他相依為命並且最信任的女人。

也是會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他的親娘,是哪怕擁有了這個金手指第一時間跟他分享的親娘。

然後他就聽到周香說道:“光久,我知道這很……”她遲疑了一下才緩緩道:“難以接受……”

李光久嘆了口氣:“娘,你嚇到我了。”

他聲音委屈巴巴:“幹什麽要跟我說,娘,你就不怕我告訴別人嗎?”

周香揉著他的腦袋:“說什麽傻話,你是我兒子啊。”她說完之後,還有些不放心:“這不是小事,你真不能告訴別人,這世上壞人太多了,一點金銀都能讓人不顧倫理道德,何況是這樣的神仙事物,不管它為什麽落到我們頭上,是好是壞,但是今天的事兒,你都要瞞在心底。”

李光久用力的點了點頭,他腦袋一轉:“那我們搬家的時候是不是就可以用了,我的那些東西是不是不用扔,可以帶走了?”

周香如釋負重的嘆了口氣,然後才微微笑道:“哪裏那麽簡單,如果你真不想扔,可以放到這裏存著,但是卻再不能拿出來,到時候如果別人問起,你又怎麽解釋,這東西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們還沒必要就非得依賴這物的時候,一旦我們用起它,那就伴隨著暴露的危險,真要想不暴露,那就根本就不去用它,光久,你要知道,這世上沒有永恒的秘密,我並不是暴戾天物,而是迫不得已,除非我們真的山窮水盡,否則這事物就不要去用,你要知道,依賴其他事物所帶來的強大不是真的強大,只有自己強大,才是強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