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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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田裏的糧食能翻倍就好了, 我聽我們老師說那些科學家老厲害了, 什麽都是他們發明出來的, 特別神奇,要是他們能夠發明出一種糧食只用很少的地和很少的人去種, 卻能種現在好幾倍的糧食出來, 那就好了。”

“我總覺得大人們都很著急, 一個那麽大的廠子十天半個月怎麽能夠建好呢,又不是神仙, 手一揮, 所有的東西都自個兒給你弄好了, 一個人就只能幹那麽多活, 再幹下去,人就會生病, 生病了就得吃藥, 就更不能幹活了,如果科學家能夠發明一種不用人幹活的東西就好了, 我要以後當科學家,我就發明一種東西幫人們幹活,然後我爹我娘他們就不會那麽累了。”

“我覺得我們村裏的教員寫在村頭的那些字都挺好的,什麽勞動最光榮, 都特別好, 正好我爹剛學了幾個字,就拿那些字來練習,他們都挺好的, 但是有的人不好,他們不勞動,還做壞事,特別討厭,我就想他們就應該被關起來,後來他們都被打敗了,我爹帶我去看,我覺得挺好的,不過有的人不勞動我也覺得挺好,比如說我們的老師,他們勞動的地方不在田地裏,在教別人知識方面,我覺得他們比我爹更偉大,因為科學家就是這樣被教出來的,而一個科學家可以發明很多東西,能夠解決我爹耕一輩子地都解決不了的很多問題。”

“我覺得一個農民能夠解決一戶人吃飯的問題,但是解決不了全國的人吃飯問題,這是有限制的,而一個科學家則可以做到,他們可以發明創造,比如你覺得這事兒不可能,他們就創造一個東西來讓這事兒變得可能,這就是人跟人之間的區別,而農民只需要學習怎麽種田,他們大概學個一年或者個把月就會了,可是科學家可能要學一輩子,這也是他們之間的區別。我聽我們老師老是說國外的科學家,什麽牛頓,什麽愛因斯坦,要我說這名字可真奇怪,但我比較失望的是我沒有從老師嘴裏聽到科學家的名字,我覺得這是有問題的,大家都是吃著農民種出來的糧食,不應該有這樣的區別,我覺得這可能是老師的問題,應該是我們這兒的老師不行,教不出科學家,那麽就得讓我們這兒的老師行,怎麽行呢,我不知道,主席你肯定知道,你得加把勁兒,因為我是要成為科學家的。”

“我今年虛歲都已經十二歲了,我預計在二十歲之前上大學,二十五歲之前就要發明一樣東西,三十歲之前就應該是一個科學家,我預計主席你的時間不多了,也就十來年,你得加油,好好幹,不要懈怠,也不要放棄,也不要害怕困難,我覺得困難之所以困難也許是因為你還沒有想到解決問題的方法,我相信你這麽聰明肯定可以的,如果你還是解決不了,就要學會厚臉皮,找那些能夠解決問題的人請教,放心,這個獨門秘訣只有我知道,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好了,就說這麽多了,期待您的回信。”

李光久咬了咬筆尖,一邊被自己稚嫩的語氣給麻了一下,一邊又深思自己是不是還是表現得太過成熟,最後左右思索了一下,就懶得再改動了。

管他的,童言無忌嘛。

他轉過頭瞥了郭悅婷那姑娘寫得一眼,這一看把他驚了,好家夥,這姑娘在信裏告她爹的狀呢,說她爹老是不讓她養小動物,羅裏吧嗦說了一堆,然後還希望主席給她建個糖果廠。

早知道就不給她吃糖果了。

他自己本身就沒多少呢!

接著他有些忐忑的心就平覆下來,看來寫得比他還離譜的大有人在,口氣比他還大的也多了去了,得虧他們是群孩子,要是這任務給十五六歲的高中生來寫,可能還真沒這膽子。

所以現代人誠不欺我,人真是越活越膽小啊。

他一邊嘆著氣,一邊把信紙給交了上去。

之後事就不是他所能幹涉得了的了,在以後,天大事就給高個兒去頂著,再如何,他也就虛歲十二歲呢,能折騰個石家小學來也算是逆了天了,再逆下去,他估計會引起民憤了。

全某某被李光久勸阻,所以他也就沒有看這些孩子的信件,要真看了,他還真沒膽子把信件給寄出去,而要是他真的去指導那群孩子寫信,那反倒不真實,更像是一場政/治作秀,這也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反正童言無忌嘛。

李光久是覺得再怎麽樣,也倒黴不到他頭上,所以他也就這麽著了,管他的,他就不信他一腔好心還真能給辦成壞事不成。

班會結束之後,就是兩天休假,這制度也是李光久和全某某他們一起弄的,說實話,這年頭的孩子反倒比現世的要輕松一些,畢竟大家都指望孩子們回家幫著分擔一點農活或者是一些七七八八的,所以對學習反倒沒那麽上心,這也說不上是好是壞,總之就像現世那些孩子一天二十多小時都在背題刷題,李光久是真心覺得這不算是好的,意義何在呢?

人各有志吧。

他也不在那個時代了。

李光久背著自個兒那書包,一步三跳的玩回兒趕,他村頭見著自家那狗兒搖著尾巴就奔了過來,現在這狗老大了,李光久還真耐不住它這一撲,他可不想摔個屁股蹲兒,身上衣服可是為數不多算得上幹凈的了,所以他腳步敏捷一個轉身,蕩起背後的書包往旁兒一轍,躲過狗兒的直撲,反手抱住狗頭,把它箍住了,他才算松了一口氣。

“好了,好了唉。”他一邊瘋狂的擼著狗頭,抵著它不讓它往自個兒身上亂蹭,好半晌這狗兒才平靜下來,圍著他開始轉圈,咬著尾巴,不再試圖襲擊比它個兒高不了多少的主人。

要說他離家幾個月,最想念的還真是他家斑斑,剛一回家,這狗見了他跟瘋了似的,半步不離,恨不得揣他懷裏,可惜身體條件不允許,他哪兒揣得了這麽大的一只狗啊。

不過說實話,許久不見,這狗怎麽不見瘦,反壯了呢,也是出了奇。

李光久隨著狗兒回了自個兒家,自從養了狗,周香就沒有每天晚上在村頭等他回來了,一般都忙自個兒的事兒,因為自己田種不了,托付給別人之後,自己的事兒就輕散了很多,平常做幾件衣裳給李光久穿,料理幾塊小菜園子,養養雞兒,然後在外頭打拼的男人時不時還給家裏寄些錢,所以日子過得反倒是更舒服了。

如果真要給他們家安個家庭成分,想想李全友那公安的工作,他們搞不好還是幹部出身咧。

李光久覺得自己身上都寫著‘高幹子弟’四個字呢!

雖然這‘高幹子弟’泥腿子得不像話,但是不妨李光久自得自意,總之人生活過得好與壞,還真跟人自個兒有關系。

他扔下書包,就往周香懷裏撲去,嗅著周香身上的皂味兒,笑嘻嘻道:“娘,你好香啊。”

“走開,走開,臟死了。”周香一邊嫌棄的說著,一邊卻沒有多推拒,反倒揉著他的腦袋,一邊揉著一邊道:“明兒帶點糖果去你二嬸兒家去,咱們連著筋,一家人,怎麽都不能生分了。”

李光久撇了撇嘴:“我給他們,都落到那小旭兒的嘴裏。”

“給你弟吃還不行啊。”周香笑道,覺得這孩子脾氣真是奇怪。

“不是,小旭兒剛長牙,吃這麽多糖,對牙齒不好,我帶那麽多本來就是給大丫她們分著吃得,剛剛好不多不少的,偏要做這事兒,我就不樂意。”李光久還有些岔岔不平:“大丫在紡織廠做那麽辛苦,回家還不能吃點好的,二嬸兒也太偏心了。”

周香嘆氣:“就一幺子,誰不放在心上疼啊。”她松開手,坐在板凳上看李光久:“再說,娘難道不疼你?”

“那不一樣。”李光久搖頭:“我家又沒大丫,我要有這樣個姐姐,我有好的我都會讓著她的,我多明事理啊,小旭兒哪能比呢,而且小旭兒這麽小,根本就不知事,這樣養著,遲早會養成好吃懶作的性子,這樣不好。”

“你這孩子,上幾天學,還想管起你二嬸啊。”周香被他那搖頭晃腦的樣子逗樂了,戳著他的頭,倒是沒生氣的樣子。

“這上學和不上學還是有區別的。”李光久說起條條道理根本就沒完,他還真想好好教一下二嬸來著,自己有不足的地方就得多學習:“所以二嬸她們就應該多讀書,可是村裏教學她們又不去,唉,這都什麽時代了,還抓著以前的老思想不放,人大丫多好啊,又會賺錢,長得也不差,性子還溫柔,給他們做女兒真是糟蹋了。”

周香笑罵道:“你這個老夫子,要不是你們年齡差得太大了,我還真以為你看上人家大丫了,小小年紀,書讀到狗肚子裏,糟蹋是這樣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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