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8)

關燈
不想讓他看到你死。”

空靈問道:“夭夭姑娘,你能幫我嗎?”

夭夭道:“這……”

空靈道:“夭夭姑娘,難道你想看著藺子期在往後的日子都活在痛苦裏嗎?如果他從來不認識我,就不會有痛苦了。”

夭夭依然猶豫,道:“可是……”

空靈道:“如果可以再來一次,也許我和他都會很快樂的生活下去,雖然並不認識彼此,但也不會有這麽多磨難了。夭夭姑娘……”

夭夭思量再三,終於同意。

夭夭幫空靈造好了一個鏡像,說道:“我扶你進去吧。”

空靈點了點頭,掙紮著虛弱的身子,和夭夭一起走進了鏡像。回到鏡像中的空靈,還是那樣的清婉美麗,像是一個下凡的仙子。空靈道:“夭夭姑娘,你在這裏等我吧,我很快就回來。”

夭夭點了點頭,她不知道藺子期會不會怪他。想到這裏,她不禁自嘲道,藺子期哪裏還記得空靈呢,又怎麽會怪她呢。

夭夭看著空靈遠去的身影,像是一種訣別。那是一個自由的背影,因為沒有俗世占領空靈的靈魂。空靈的靈魂就像塵世中的一朵潔白的花,沒有沾染任何俗世的骯臟。有些人的靈魂總是能超越肉體,就像空靈。一切俗世的苦難和折磨,都沒有在空靈的身上留下印記。遍體鱗傷是對她的成全,成全了她的純凈潔白,一如最初的她。

沒過一會兒,空靈回來了,對夭夭說:“夭夭姑娘,好了。謝謝你。”

夭夭苦笑道:“沒什麽。”

空靈在走出鏡像之前,拉住夭夭的手說道:“夭夭姑娘,即使一切都崩塌了,藺子期也會陪著你的,因為他就是那樣的人。拜托你一定要好好待藺子期,他是一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夭夭看著空靈,沒有說話。空靈看著夭夭笑了笑,然後走出了鏡像。夭夭也跟著走出了鏡像。

鏡像外卻沒有空靈的身影,夭夭不知道空靈現在在哪裏,是生還是死。她匆匆跑出房間,卻迎面撞上了蜻蜓。蜻蜓大叫道:“哎呦,哪來的人,怎麽在我的房間裏?不會偷了我的東西吧?”

夭夭沒有停下腳步,一股腦兒地朝沈香樓門外跑去。只聽身後不停地傳來蜻蜓的聲音:“誒,那誰,你別跑啊!”

夭夭跑出沈香樓,一頭撞在了藺子期的懷裏。

藺子期看著夭夭道:“你這麽慌慌張張的要去哪裏?”

夭夭仰頭看著藺子期,眼中卻充滿了悲傷,說道:“你回來了。”

藺子期嘆道:“那個包子店人太多了,我排了這麽久的隊才買到兩個包子。”說完將手中的包子遞到夭夭的面前。

夭夭看著藺子期手中的包子,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剛才是去買包子了?”

藺子期有些疑惑,問道:“不是你讓我去買包子的嗎?”

夭夭“哦”了一聲。

藺子期擡頭看著夭夭身後的沈香樓,問道:“你怎麽從青樓中跑出來?”

夭夭看著藺子期,問道:“你沒來過這裏嗎?”

藺子期搖搖頭,“沒有啊。從來沒來過。”藺子期看著宋媽媽在沈香樓門口吆喝,說道:“你的主意不錯,下次可以來看看,說不定還有一兩個美女呢。”

夭夭眼中突然湧出兩滴淚,藺子期見狀,忙問道:“你怎麽了?”

夭夭搖搖頭,用手抹去臉上的淚,朝遠處跑去。藺子期跟在夭夭的身後,喊道:“你怎麽了?別跑啊。”

夭夭跑到一處小樹林停下了腳步。她看到不遠處有一些人圍在一起談論著什麽。她走上前去,看到人群中有兩個人正在地上挖土,準備葬了什麽人。

人群中有人在談論著。

一人說:“真可憐啊,聽說已經是第七個了。”

另一人說:“是啊,下一個又不知道要輪到誰了。”

夭夭忙問旁邊的人:“發生了什麽事?”

那人說:“你不知道啊?這是胡七爺家的小妾,已經是第七個了。胡七爺強搶民女回去當他的小妾,但是每個小妾不超過三個月就會死。下一個又不知道輪到誰了,真是可憐啊。”

藺子期邊吃包子邊問道:“為什麽?”

那人道:“都說是因為胡七爺被下了詛咒,誰當了他的小妾就會死。但其實……”

“其實什麽?”夭夭問道。

那人環顧了一下周圍,然後小聲地說:“其實都是被胡七爺折磨死的。聽說胡七爺每新娶一個小妾,天天都要打。又打又罵,又不給飯吃,能不死嗎?”

夭夭聽此,心裏一陣酸痛。她想著當初空靈被胡七抓去的那三個月,是怎麽熬過來的。空靈看著地上被一張破席子卷著的女人,心裏充滿了淒涼。突然,夭夭看到那具屍體的腳踝處有一個藍色的心形胎記。夭夭頓時心裏一緊,她走到屍體的身邊。

藺子期拉住她,問道:“你幹什麽?”

夭夭甩開藺子期的手,猶豫了許久,還是伸手撥開破席子。她很害怕,害怕席子中的是那個熟悉的身影。席子終於打開了一角,空靈躺在裏面,那張臉沒有表情,沈靜又安詳。夭夭忍不住哭出來。

天上的雪此刻終於下下來,越下越大,似乎有種要將世間一切埋葬的勢頭。周圍的人群議論紛紛,感嘆著怎麽突然下這麽大的雪,紛紛離去。

這時挖土的人推開了夭夭,將空靈的屍體放入了坑中,然後緩緩填上了土。

藺子期扶起夭夭,問道:“她是你認識的人?”

夭夭點點頭,“是以前認識的。”

藺子期看著躺在坑中的空靈,說道:“那個胎記……”

夭夭忙問道:“胎記怎麽了?”

藺子期道:“那個胎記好像在哪裏見過,不過不記得了。”

夭夭說:“她是一個很特別的女子。”

藺子期道:“是嗎?”

夭夭點了點頭。

雪越來越大,當空靈身上被填上最後一鏟土時,藺子期突然說道:“枯枝木,夢幾回,一曲曲是良人淚。漁燈破盞千尺浪,良田羅緞東籬墻。春歸來,鸝鶯啼,一聲聲許心頭思。黃昏歸家待幾時,松山明月破曉前。”

夭夭看著藺子期,問道:“這是什麽?”

藺子期道:“這是以前聽過的一首曲子,在哪裏聽得不記得了,只是覺得這詞挺好。”藺子期說完開始哼起了這首曲子,夭夭聽著藺子期的哼唱,仰頭看天,任由雪花飄落在她的身上。她仿佛又看見了第一次見到空靈的樣子,那個穿著白色衣裙恍若仙子的空靈……

作者有話要說:

☆、空靈曲11

雪紛紛而下,天地之間一片蒼茫。

風城甚少下這麽大的雪,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地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雪一片片落下,像是空中飛舞的蝴蝶。雪落的聲音像是蝴蝶扇動著翅膀,在蒼穹中聲聲回蕩。

空靈的墳頭漸漸被冰雪覆蓋,像是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間一樣,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夭夭伸手接住空中的雪花,仰頭看著天空簌簌而下的雪,一滴淚竟凝在了眼角。她問藺子期:“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藺子期眉毛微蹙,滿臉的疑惑,“記得什麽?”

夭夭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你能幫我再去買兩個包子嗎?”

藺子期遞上懷裏的包子,“這不是剛買了兩個嗎?”

夭夭嘴角微微上揚,“已經冷了,你幫我買兩個熱的好嗎?”

藺子期雖然心裏有些疑惑,但他想也許夭夭想和故人單獨待一會兒,於是點點頭,走開了。

周圍的人群都因為下雪而散去。此時空靈的墳頭前,只剩下夭夭一個人。她故意支開了藺子期,只因想對空靈說兩句話:“空靈,你逃來逃去,始終沒有逃出胡七的魔掌。可惜藺子期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你會覺得遺憾嗎?”

夭夭邊說邊跪在地上,將周圍純白的雪捧起蓋在了空靈的墳頭上,“希望你在那一邊能找到心靈的平靜,那裏不會再有痛苦了。”

白色的雪越積越厚。空靈就像這純潔的雪,來自天上,潔白無瑕。落在地上時,卻被泥土玷汙。

許久,夭夭緩緩起身,轉身,回眸,眼中又是一片充盈。

她剛離開幾步之遙,再次回頭,卻發現身後的空靈墳頭已不見蹤影。她心生疑惑,環顧四周,發現天上的雪變得晶瑩剔透,像是一個個透明的精靈。腳下的雪也變成了透明,竟然透過雪層看見了泥土。

夭夭猛然意識到了一切,這是鏡像。她又走入了鏡像,那個惡魔一般的鏡師再次給她布了這麽一個局。她趕忙往後退了幾步,卻發現身後有什麽東西擋住了去路。她轉頭,卻什麽也沒看見。又是一個無影無形的鏡門,又是出不去的鏡像。

她拿出鏡子,想要造一個第二層鏡像,卻發現鏡術怎麽都無法施展。

她,被困在了裏面。

她用力地推了幾下鏡門,鏡門卻沒有一絲絲的動彈。她又拿出鏡子,試了幾次,都無法造出任何鏡像。

突然之間,她感覺到一陣極寒,鏡像裏的空氣像凝結了一般,溫度驟降。沒一會兒,她感覺到自己臉上的淚痕已經被凍住,而呼出的氣息轉瞬凝結成了冰。她渾身發抖,不停地搓著雙手,在原地不停地蹦跳。

沒多久,她的手已經凍得不能動彈,睫毛上全部都是雪花。她蹲在原地,身體縮在一起,不停地哈著氣。對於這樣的處境,她當真是無能為力。從沒這樣無力過,她想,莫非她要死在這個鏡像裏。

在那一刻,她腦中想到的人是藺子期。她沒從這樣期盼地見到藺子期,告訴他她的全部心意,她的憂愁快樂。那時,藺子期一定會弄亂她的頭發,然後說“你這樣一定嫁不出去”。

她想到這些,忍不住想笑,卻發現臉已經凍僵,連笑都笑不出來。

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遠處有一團火焰在跳動。她想移步前去,卻發現腳步已經動不了。她身體的一切都開始變得緩慢,心跳也是那樣的緩慢,仿佛隨時要停下來。

她的眼皮一下一下的眨著,每一下都要費極大的力氣。

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她眼前所見的只有一片蒼茫的世界,和不斷飄落的透明雪花。她仰頭,看見天上又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影,那人披著猞猁裘,裘衣在寒風中被吹起。

那個身影,怎麽有些熟悉呢?

突然之間,她感覺到一陣地動山搖,鏡像就這麽碎裂開來。她睜著朦朧的雙眼看了最後一眼,然後就閉上了眼睛。待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雪地裏,眼前是藺子期那張熟悉的臉龐。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藺子期看著夭夭,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順手將夭夭攬在懷中。

夭夭感覺到全身一陣暖,虛弱地說道:“那個鏡師又來了。”

藺子期輕聲說道:“我知道,我破壞了他的鏡像。本想去追他,結果看到你不省人事。”

夭夭輕咳了兩聲,“他究竟是誰?”

藺子期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他的鏡術很厲害。”他順手將夭夭背在了背上,“我送你回去。”

夭夭頭靠在藺子期的身上,說道:“去庭傲家。”

“庭傲?”藺子期聽到這個名字,眉頭蹙起,露出凝重的表情,身體也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

“是啊,”夭夭沒有感覺到藺子期的顫抖,“師姐住在那裏。”

藺子期思量再三,“好吧,就去那裏。”

夭夭身上還披著藺子期的裘氈,她順手將裘氈展開,包住了她和藺子期,然後輕輕地說道:“我以為我要死了。”

“我怎麽會讓你死呢?”藺子期回道。

夭夭閉著眼睛,露出笑容,“謝謝你。”

藺子期邁著穩健的步伐,輕輕說道:“如果可以,希望一直這樣走下去……”

“嗯?”背上的夭夭已經快要睡著,夢囈般發出一聲。

藺子期問道:“睡著了?”背上的夭夭沒有反應。

藺子期看著遠方,低語道:“你可知我有多擔心……”

回到庭傲的住所,藺子期背著夭夭剛走進門,式微趕忙迎上來,焦急地問道:“夭夭,這是怎麽了?”

藺子期道:“沒什麽,只是有些冷到了。”他說這話,腳步卻沒有停下來,背著夭夭迅速走入房間,將夭夭放在床上,給她蓋上被子,又問道:“有沒有暖壺?”

式微點點頭,趕忙拿了幾個暖壺來,放入夭夭的被子中。安置好了夭夭,式微擡頭看著藺子期,“公子是……”

“我是夭夭的朋友,”藺子期回答道,“你是夭夭的師姐式微吧?”

式微木訥地點點頭,擔憂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夭夭,又轉頭對藺子期道:“那謝謝公子了。”

藺子期剛才一路背著夭夭小跑,此時有些累。他擺了擺手,雙手叉腰,“你叫我藺子期就好了。”

式微用手摸了摸夭夭的額頭,心裏的石頭放下,“還好沒有發熱。”

藺子期顧不上滿臉的汗,“暖一暖應該就好了。”

式微適時地遞上了一塊方巾,“擦擦吧。”

“多謝!”藺子期接過方巾,擦去額頭的汗。

“怎麽了?”

從房門外遠遠地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伴隨著疾行的腳步聲。沒過一會兒,一身白衣的男子映入了眼簾。藺子期一眼認出這個白衣男子就是那年見到的庭傲。

式微在一旁回答道:“沒事,就是夭夭受了點寒。”

庭傲聽此,微微頷首,表示知曉。他看著藺子期,楞住了。許久,藺子期和庭傲同時大笑起來,相擁。

“庭傲兄!”

“子期兄!”

式微在一旁滿臉的疑惑,“你們認識?”

庭傲笑道:“是啊,很早的時候見過一次,後來卻再也沒見過。”

藺子期也跟著笑道:“那年來的時候,齊天鏡師還在。後來師父搬到外地去了,我也就沒有來拜訪。齊天鏡師去哪裏了?”

庭傲面容有些失落,難掩傷心的神色,“師父由於年事已高,幾年前因病過世了。”

藺子期啞然。

庭傲又笑道:“子期兄還沒吃飯吧?今晚就在這裏吃,然後在這裏多住些時日。”庭傲邊說邊拍著藺子期的肩膀,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藺子期心裏卻在咒罵著:你這個虛偽的人,本大爺就聽你的住在這裏,看你耍什麽花樣。他心裏這麽想著,臉上卻還是露出笑容,“那好啊!”

寂靜的夜晚,雪停了。

夭夭屋內的燭火還在跳動,藺子期守在夭夭的床邊,片刻也不肯離去。他多想化身守護神,永遠地守護著夭夭。

夭夭突然從夢中醒過來,看見了藺子期。那一瞬間,她和藺子期都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看著對方。

藺子期突然大笑起來,打破了沈默,“啊,我說你終於醒過來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冷暈過去了。”

夭夭說道:“現在已經不冷了。”

藺子期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哈欠,“哎呦,累死我了,我可得回去睡覺了。明日要不休息一下,後日再去?”

“啊?”夭夭沒反應過來,“去哪裏?”

藺子期捶著背,“啊,我說你被凍一下,連記憶也被凍壞了嗎?”藺子期說完搖搖頭,走出了房間。

夭夭躺在床上,努力回憶著,卻怎麽也沒法從記憶中搜尋到有關明日要去何地的信息。難道又是因為修改了空靈的人生的緣故嗎?這連帶著發生了一系列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嗎?

她想,應該也沒什麽大事情。藺子期從來不會把大事情放在心上。想到這些,夭夭眼皮有些重,又沈沈地睡去。

藺子期從夭夭房間中出來後,本想直接回房睡覺,卻在暗夜中聽見了一陣陣的“嗚嗚”聲。他心裏覺得奇怪,於是循著聲音來到了後花園。

夜晚的後花園沈浸在夜色中,那石塊周圍的鏡子,映照出花園裏的一草一木。在這深夜中,有種詭異的感覺。

藺子期仔細傾聽,發現聲音好似從一塊石頭後面傳出。他剛想走上前去查看個究竟,身後傳來一聲“子期兄”。

他轉頭,看見庭傲正站在身後。

庭傲笑著問道:“子期兄這麽晚了還沒休息啊?”

藺子期摸著肚子,說道:“晚上吃得有點多,出來消消食。不過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有些困了,先回去睡了。”

藺子期說完轉身走出了後花園。

庭傲站在原地,看著藺子期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肅殺,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是【時光鏡】,講庭傲的故事,還有藺子期和夭夭之間會有進展。

☆、時光鏡01

天光漸亮,屋外傳來雪化的聲音。

夭夭起床,看見屋外仿佛出了太陽。她正要出門,式微走了進來。

“師姐,早啊!”夭夭跟式微招了招手,笑著說道。

式微將早餐放在桌子上,說道:“還早吶?都什麽時辰了。”

夭夭抓了抓後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尷尬地笑笑。式微看著夭夭的樣子,問道:“昨兒是怎麽了?怎麽就凍成那樣了?”

夭夭並不想將那件事告訴式微,怕式微替她擔心,於是解釋道:“衣服穿少了,突然下雪,所以冷到了。”

式微聽此,看見夭夭身上還穿那麽少,責怪道:“那現在還穿這麽少。”說完她拿一個暖爐放在了夭夭的手上,“抱著!”

“是,師姐!”夭夭挺直身板,像受命令的將士。

式微看到夭夭調皮的樣子,笑起來。

夭夭看著桌子上的珍珠餅,高興地叫起來:“啊,珍珠餅。師姐你怎麽知道我想吃珍珠餅了?你做的?”

式微搖了搖頭,“我哪會做!這是庭傲從街上買回來的。”

“嗯!太好吃了。”夭夭邊吃邊感嘆道,“對了,師姐,你們昨天接的那樁生意怎麽樣?”

式微搖了搖頭,“沒做呢,今天再去。”

“怎麽呢?”夭夭問道。

“昨兒庭傲突然說他有事情,就沒去了,說今個兒再去。”式微說道。

此時門外傳來藺子期的哈欠聲,接著就看到藺子期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藺子期一眼看見桌上的珍珠餅,立刻拿起來咬了一口。

夭夭沒來得及阻止他,“餵!”

藺子期邊吃邊看著夭夭,睡眼惺忪,“怎麽了?”

夭夭說道:“誰讓你吃的,這是師姐給我的。”

藺子期這時才註意到坐在一旁的式微,邊吃邊笑道:“師姐,你不會介意我吃一個吧?”

式微笑笑,責怪夭夭道:“別那麽小氣,還多著呢,你自己一個人哪吃得完!”

“就是嘛!”藺子期笑道,“還是師姐最好了。”他轉頭看著夭夭:“看你這麽兇,應該向師姐學習學習。”

式微笑著搖搖頭,起身:“我先走了。”

藺子期忙說道:“慢走啊,師姐。”

夭夭狠狠瞪著藺子期,“師姐是你叫的嗎?”

“師姐都沒意見,你怎麽這麽多意見?”藺子期吃完一個珍珠餅,又拿起一個,“早知道昨天就不救你了,恩將仇報!”

“誰稀罕!”夭夭撇嘴說道。

“哎呦,哎呦!”藺子期搖搖頭,不停地嘆氣,“不知道是誰昨天還說謝謝我來著!”

夭夭半仰著頭,偏向一邊,“是啊,不知道是誰。”

藺子期聽到式微和庭傲出了門,這才起身默默地關上了房門,突然一臉嚴肅,輕聲說道:“跟你說一個正事。”

“什麽事?”夭夭突然神色緊張,她還沒見過表情這麽嚴肅的藺子期。

“師姐是和庭傲在一起,對吧?”藺子期問道。

夭夭楞楞地點了點頭,嘴裏的餅都忘記了吞咽。

藺子期指了指夭夭的嘴,“你可以先吞下去。”

夭夭用力地咽了下去。

藺子期道:“庭傲不可靠。”

夭夭聽到這話,心中有些疑惑,眉頭微蹙,“你怎麽知道?”

藺子期說道:“我現在也沒法給你說,但我感覺不會錯的。”

“感覺?”夭夭盯著藺子期問道。

藺子期點了點頭。

“切,”夭夭發出一聲不屑,“我還覺得你不可靠呢!”

藺子期翻了個白眼,“你信我就對了。”

“你一定是嫉妒他。”夭夭突然說道。

藺子期冷笑一聲,“開什麽玩笑,我嫉妒他?”

夭夭點頭道:“你嫉妒他比你長得好看!”

“你有沒有眼光?我這麽英俊瀟灑,有誰比得上我?!”藺子期滿臉的不屑。

夭夭撇撇嘴,看著藺子期出神。藺子期順著夭夭的眼睛看了眼自己,衣服沒有整理整齊,裏面的衣服露在外面。鞋子後跟沒有拔起,左右還穿反了。褲子也是半吊在腰上。

藺子期伸出食指,指著夭夭,“你等著!”

藺子期說完,嘴裏咬著個珍珠餅,就跑出了房間。夭夭坐在房間裏,看著藺子期的背影,大笑起來,“傻瓜!”

不一會兒,藺子期以全新的形象出現在了夭夭面前。

夭夭不禁眼前一亮,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藺子期。藺子期一直以來都是一副不羈的模樣,而眼前的藺子期,卻是那樣的不同。

藺子期將頭發高高束在頭頂,一身白衣,腰間掛著白玉流蘇,手裏還拿著一把十二骨折紙扇。夭夭在看見的第一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懷疑眼前的人不是藺子期,倒像是那天見到的八阿哥。

夭夭剛想說什麽,藺子期就用扇子堵住了夭夭的嘴,“什麽都不用說,我知道,你已經被我迷住了。”

夭夭用手移開藺子期的扇子,問道:“這不是庭傲的衣服嗎?”

藺子期自看了一眼,驚訝道:“這都被你發現了。”

夭夭笑起來,“你穿他的衣服做什麽?”

“我沒帶衣服來啊!”藺子期突然拉起夭夭的手,“今日也沒什麽事情,不如今天就去吧。”

“去哪裏啊?”夭夭問道。

藺子期轉頭神秘一笑,“你想去的地方。”

風城集市上的雪還未化,暖陽卻高掛在天空。初冬暖陽,沒什麽比這更美好的意境了。

藺子期拉著夭夭來到了一家店鋪的門口。藺子期看著店的門面,滿臉的喜悅,“就是這裏了。”

夭夭看著店的牌子上寫著“成衣畫店”,不解地問道:“什麽是成衣畫店?”

藺子期看著夭夭,笑道:“進去就知道了。”

夭夭挑挑眉,跟著藺子期走進了店裏。店裏掛著各種服飾,有北方胡人的騎馬裝,有東方荷樓的異域風情裝,有水墨畫服飾,還有各種不同的喜服。

從店裏不時走出幾位客官,臉上都帶著笑容,像是經歷了什麽愉快的事情。

店家趕忙上前招呼:“二位客官,想畫什麽樣風格的?”

藺子期指著墻上的那套喜服,說道:“那套!”

夭夭順著藺子期的手勢看去,那是一套繡工精致的喜服,紅底金線,十分美麗。店家將一男一女的兩套喜服遞給夭夭和藺子期,“那請二位客官先換上,然後我帶二位客官去樓上。”

夭夭接過店家的喜服,問道:“藺子期,這究竟是幹什麽?”

藺子期看著手中的衣服,道:“換上衣服,然後讓畫師給我們畫像。”

“什麽?”此時的夭夭終於明白過來。那她和藺子期穿上這喜服畫像算是什麽呢?她和藺子期之間什麽都不是啊!

夭夭將衣服還給店家,面有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們不畫了。”說完她就拉著藺子期要走。藺子期停在原地,沒有動。他說道:“你上次不是說這個好看,說有機會要來畫一幅嗎?”

“我什麽時候……”夭夭話還沒說完,她突然想起一定又是改了空靈的人生,所以中間發生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她改口道:“我是說過,可是我現在反悔了。”

“姑娘,畫一張吧!這衣服多好看啊!”店家勸道。

藺子期也在一旁說道:“只是畫一幅畫而已。你難道不想看看穿上這衣服是什麽樣子嗎?”

藺子期用話語誘惑著夭夭,夭夭抿抿嘴,看了看店家,又看了看藺子期,最後眼光停留在了那件喜服上。那件喜服確實是夭夭喜歡的樣式。思量再三,夭夭從店家手中拿過喜服,賭氣般對藺子期道:“畫就畫!”

店裏的女侍者幫夭夭換上了喜服,化上了眉黛和紅唇。夭夭將頭發隨意的挽起,幾縷發絲隨意垂落,有種溫婉的美。

夭夭提著裙裾,跟著店家走上了二樓。藺子期早已在二樓等她。藺子期在看到夭夭的那一眼,只覺得心裏好像被什麽射中了,有種光在身體裏蔓延,他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他的眼神怔怔地看著夭夭,店家在一旁說道:“看這姑娘多美啊!”

夭夭看著藺子期,嘴角微微的上揚。那個笑太淺,不易被察覺。她低眉垂眼,臉頰竟不知何時泛起了微微的紅暈。

畫師走上前來,用手比劃著,“姑娘你坐在椅子上,公子你站在椅子側後方。”畫師邊說邊指導著夭夭和藺子期,“這樣,這樣,腿這樣,對,很好!”畫師走到對面,拿起了畫筆,看著夭夭和藺子期,遲疑了一會兒,又說道:“公子你將手搭在椅背上。對!”

“好了,請二位耐心等待。”

畫師拿起畫筆在紙上開始作畫。

夭夭坐在椅子上,看著急速作畫的畫師,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她覺得此時自己好像是待嫁的女子,而她的夫君就在身邊。還有什麽比這一刻更美的呢?在這一刻,藺子期是屬於她的,完完全全的屬於她。

那沒有開口對他說的話,那沒有讓他知曉的心意,此刻全部以另一種方式實現了。如果時間可以靜止,就停在這一刻吧。這一刻就是永恒。她嘴角像開了一朵花,燦爛地綻放。

很久以後,當夭夭回想起這天,回想起這刻在時間裏定格的身影,不忍感嘆道:原來,一切都是註定,一切都是輪回……

作者有話要說:

☆、時光鏡02

雪夜靜謐,冷月孤魂。

轉眼間已經過了好幾日。這天,藺子期、夭夭、式微和庭傲坐在雪夜的月色下飲酒。庭傲拿出了三壇還未開封的梅花酒,說這是陳年佳釀。釀了多年,一直都沒拿出來。這不,趁著這機會拿出來給大家品嘗品嘗。

藺子期摩拳擦掌,“哎呀,那可要好好嘗嘗。”

庭傲給藺子期、夭夭和式微各倒了一杯酒。夭夭拿起來品嘗,覺得這梅花酒有種奇怪的味道。剛入口,有種梅花的清香。吞咽下去的時候,可以感覺到一陣甘甜回味在唇齒間。可再過一會兒,卻能感覺到一陣陣的腥味,有些黏膩。

夭夭有了這種怪異的感覺,面容也順著感覺不停的變換,最後變成了一副苦瓜臉。

式微見狀,忙問道:“怎麽了?不好喝嗎?”說完式微也喝了一口,卻沒覺得有任何異樣。

夭夭伸了伸舌頭,“好像有點黏膩。”

藺子期此時已經將一杯酒飲盡,似乎意猶未盡,又將酒杯伸到庭傲的面前,示意庭傲再給他倒上一杯。他頑皮地說道:“挺好喝的啊,我沒喝出什麽黏膩。”

夭夭放下酒杯,撅著小嘴。夭夭從小味覺就十分靈敏,哪怕是一絲絲的味道她也能品嘗出來。她不愛吃辣,以前有一次,桃林燒了一盤菜,只不過不小心掉進了一個辣椒末,都被夭夭吃了出來。

而此時這梅花酒中的黏膩的感覺不是一般的強烈。庭傲還想給她斟滿酒杯,她搖了搖頭。

庭傲這才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酒,然後一飲而盡,讚嘆道:“這酒,真是對我胃口。好久沒喝這麽美的酒了。”

庭傲一連喝了滿滿三杯,式微在一旁勸阻道:“你別喝這麽急!”

夭夭聽了,在一旁大笑起來,開起了式微的玩笑,“師姐你還沒嫁給庭傲大哥呢,就開始管起了庭傲大哥。”

式微臉頓時一紅,重重地拍了一下夭夭的手臂,“臭丫頭,說什麽呢!”

“哎呦,”夭夭叫了一聲,“很痛啊!庭傲大哥,你確定要娶師姐嗎?她這麽兇,你也看見了。”

庭傲剛想說什麽,藺子期在一旁插話道:“啊,你還說別人,自己才不是一般的兇!”

夭夭狠狠瞪了藺子期一眼。庭傲笑著說:“那子期兄何時娶夭夭姑娘啊?”

夭夭聽此,頓時慌了手腳,忙解釋道:“不是,沒有,沒有……我們不是……”

藺子期卻突然攬住了夭夭的肩膀,笑道:“快了快了,到時你們一定要來啊。”夭夭瞪著藺子期,甩開藺子期的手,呵斥道:“你胡說什麽!”

“我哪有胡說?”

“你就是在胡說!”

“我哪有?”

“你就有!”

這邊夭夭和藺子期還在鬥嘴,那邊式微和庭傲盯著他們看,樂不可支。夭夭這時突然註意到了式微和庭傲的目光,忙解釋道:“師姐,不是的……”

式微笑著搖了搖頭,用單手撐著下巴,戲謔道:“哎呀,不是就不是咯,又沒有人說是……”

月光下,縈繞著梅花酒的香氣,一種愉快靜謐的氤氳騰騰升起,裹住了月下的人。酒過三巡,庭傲和藺子期都有些微醺。他們四人無話,靜靜地享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