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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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子期走到空靈家,看到眼前破舊的茅草屋,問道:“你們就住這裏?”

空靈爹道:“寒舍簡陋,少俠若不嫌棄請進來喝杯茶水吧。”

藺子期跟著空靈爹走進了房間。

空靈將一杯水端到了藺子期的面前,道:“家父和小女子只靠賣唱為生,賺不到什麽錢,沒什麽好招待少俠的,還請少俠不要見怪。”

藺子期接過水杯,說道:“都說了別叫我少俠了。”

空靈爹道:“藺少俠若不嫌棄,今日就留在這裏吃晚飯吧。”

藺子期喝了口水,道:“不了,我一會兒還有事呢。你的腿要不要緊?”

空靈爹拍了拍腿,道:“沒事,還好藺少俠及時出現,只不過是皮外傷,過幾天就沒事了。”

藺子期道:“那你們先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們。”

空靈爹坐在椅子上,忙說:“空靈,快去送送藺少俠。”

藺子期沒有拒絕空靈爹的好意。空靈送藺子期到路口,說道:“藺大哥,謝謝你了。”

藺子期道:“小事一樁,你快回去吧,別送了。”

空靈點點頭,藺子期看著空靈往回走的身影,不禁嘆道:“這是誰送誰呢!”

這分別之後的事情,空靈本來是不可能知道的,只不過是後來藺子期親口告訴空靈的。

話說那天藺子期待空靈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他激動地跳起來。藺子期一直以來的願望就是認識空靈,卻苦於一直沒有機會。如今,他終於認識了空靈,還是以這麽完美的少俠形象。這份喜悅讓他情不自禁地甩了甩頭,學著空靈的聲音,說道:“藺少俠。”說完他自己又忍不住笑起來,從路邊隨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把弄了一會兒,放在耳朵後面,然後吹著口哨朝遠處走去。

翌日,天剛蒙蒙亮,藺子期就激動地從床上跳起來。

他想著今天應該去空靈家看看空靈,順便再看看空靈爹。他想著時辰還早,於是哼著小曲開始沐浴。沐浴完,他對自己似乎十分滿意。他站在房間中,裝作一副深沈的樣子,說道:“空靈,你爹好些了嗎?”說完他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這樣太嚴肅了。”

於是他堆出滿臉的笑容,一蹦一跳地說道:“空靈,你爹好了嗎?”他又搖了搖頭,嘆道:“這樣太輕浮,不符合少俠身份。”

他拿起劍架在肩頭,扮出一副滄桑的樣子,說道:“空靈,你爹怎麽樣了?”他再一次否定自己,說道:“這樣太冷酷了。”

藺子期就這樣忙活了許久,才發現時辰已經不早了。他匆匆趕到空靈家,才發現庭院中一片狼藉。藺子期心頭一緊,似乎預感到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果然,他在庭院的一角發現了躺在血泊中的空靈爹。藺子期趕忙上前扶起空靈爹,問道:“大叔,大叔,你怎麽了?”

空靈爹張開虛弱的雙眼,握住藺子期的手道:“少俠,空靈就交給你了。”說完就閉上了眼睛。藺子期大叫了幾聲“大叔”,可是空靈爹已經離開了人世。藺子期放下空靈爹,在各個房間中叫著“空靈”,卻沒有聽到空靈的回應。

許久,藺子期終於在屋後的空地上找到了空靈。

此時的空靈赤身裸體地躺在地上,周圍是她被撕碎的衣服。空靈眼神無光,空洞洞地看著天空。藺子期看到這一幕,只覺得胸口一陣疼痛。他趕忙脫下外衣,蓋在空靈的身上,然後扶起空靈,“空靈,空靈。”

空靈這時才從游魂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她看著藺子期,眼中滑下淚,說道:“藺大哥。”說完空靈就痛哭起來。藺子期抱著空靈,任她在懷裏哭泣。許久,藺子期將空靈抱起,放在了屋內的床上。空靈蜷縮著身子,將被子裹在自己的身上。藺子期想伸手摸了摸空靈的額頭,手伸到了空靈的額頭邊,卻還是縮了回來。

突然空靈從床上下來,用盡全力地奔向墻,想要撞墻自殺。藺子期從身後抱住了她。空靈哭喊著大叫:“放開我,放開我。”

藺子期抱住空靈,將她緊緊抱在懷中,然後說道:“我有辦法改變這一切。”

空靈止住哭聲,仰頭看著藺子期,眼神中滿是疑惑。這已經發生的事情,藺子期能有什麽辦法呢?

藺子期仿佛猜出了空靈的困惑,只是再一次堅定地說道:“我有辦法。”

那一刻,空靈突然明白,他,藺子期,是不同於其他男子的。他是世間那特別的存在。空靈不知道是什麽驅使著她,讓她無條件地相信藺子期真的有辦法。

煙雲繚繞中,鏡像之門展現在空靈的眼前。

空靈看著眼前的鏡像之門,問道:“藺大哥,這真的能回到過去嗎?”

藺子期道:“可以。你說胡七是今天早上來的,現在鏡像中是昨天晚上。你進去後,讓你爹帶你跟我一起去我住的地方,這樣我就能保護你們了。”

空靈點了點頭,“那我一個人進去嗎?”

藺子期道:“是的,我要在這裏守著鏡像之門,以防別人進去。你一定要速去速回,鏡像只能維持五個時辰。”

空靈點了點頭走進了鏡像。一進入鏡像,空靈就聽到爹的聲音:“怎麽才回來?”

空靈看見爹正在房間中,她趕忙跑過去,抱住了爹,難掩激動的神色,“爹,你真的在。”

空靈爹道:“你說什麽呢,我一直都在啊。你不是去送藺少俠了嗎,怎麽現在才回來。”

空靈道:“哦,爹,我們今天去藺大哥家住,快點收拾,我們現在就走。”

空靈爹有些驚訝地看著空靈道:“去藺少俠家?”

空靈點點頭。

空靈爹問道:“為何?”

空靈道:“爹,你相信女兒嗎?”

空靈爹點了點頭。

空靈道:“爹你別問為什麽,我也說不清楚。我現在要出去一下,一會回來,我們就去藺大哥家。”

空靈爹沒有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這時空靈走出了房間,跨出了鏡像之門。她剛跨出鏡像之門,就看到藺子期站在旁邊。藺子期問:“好了?”空靈點點頭。

藺子期道:“那看看這一天發生了什麽。”藺子期施鏡術,這一天的事情就展現在空靈的眼前。

鏡像中,空靈和空靈爹一起,簡單收拾了下就去了藺子期家。在藺子期家的一夜,很安全,什麽都沒有發生。而胡七帶著人在空靈家搜了一圈,沒有見到人,就帶著人悻悻地離開了。空靈見狀,非常高興,看著藺子期道:“藺大哥,真的改變了。”

藺子期看著空靈笑了笑。

空靈看著屋內的狼藉,問道:“爹呢?”

這時,從門口傳來空靈爹的聲音:“空靈,藺少俠。”

空靈趕忙走到庭院門口,攙扶著空靈爹慢慢走到庭院中。空靈爹道:“你們走得那麽快,我這腿腳不好的老人只能慢慢地跟在後面了。”

空靈扶空靈爹在庭院中的凳子上坐下後,她蹲在一旁,趴在空靈爹的腿上,說道:“爹,你真的回來了。”

空靈爹笑道:“傻丫頭,爹一直都在啊。”他轉而又對藺子期說:“藺少俠,謝謝你收留我們一日。”

藺子期道:“以後你們就住在我那裏吧。看這滿院的狼藉,應該是胡七帶人來過了。說不定以後胡七還會來。”

空靈爹道:“這……太麻煩藺少俠了。”

藺子期道:“不麻煩,至少應該把這風頭躲過去。胡七是風城出了名的惡霸,被他盯上了,可沒有好日子過。你們兩個人在這裏我實在是不放心,先在我那裏住下,我還能保護你們。”

空靈爹道:“那謝謝藺少俠了。”

藺子期看著空靈爹笑了笑,又朝著空靈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

☆、空靈曲08

空靈和空靈爹在藺子期那住了幾日後,空靈爹說:“空靈,我們在藺少俠這也住了好些日子了,這樣一直住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也不能一直依靠著藺少俠。我的腿這幾日好的差不多了,我們今日去茶館看看吧,總要開工了,要不錢要用完了。”

空靈點了點頭。

空靈爹和空靈來到茶館,卻被茶館小二攔住。小二道:“空靈爹,不是我不幫你,只不過胡七爺開了口,說不再讓你們在這裏唱曲,再來的話,胡七爺帶人連這茶館一起砸了。我們惹不起胡七爺啊。空靈爹,你去別的地方再看看吧。”

空靈爹和空靈聽此,沒有說一句話,默默地離開了茶館。他們又連續跑了好幾間茶館,所有的茶館都用各種借口拒絕了他們。空靈爹道:“看來胡七爺鐵定了心不讓我們待在風城,不給我們留一點活路。”

空靈道:“爹,他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偏活給他看。今天天色已經晚了,我們先回去吧,明天再出來看看。”

空靈爹點了點頭,跟著空靈往回走。

沒走兩步,空靈和空靈爹就被一群人圍住。不用多說,又是胡七。胡七摸著下巴的小胡須,說道:“呦,今天那位少俠沒陪你們一起啊!”

空靈爹神色緊張地看著胡七道:“胡七爺,你放給我的女兒吧,我怎麽樣都行。”

胡七道:“怎麽樣都行?”

空靈爹道:“只要你放了我的女兒。”

胡七道:“那就要看看你的表現了。”胡七一個眼神示意,一小廝就朝空靈爹的膝蓋踢去,空靈爹頓時跪倒在地。

空靈在一旁大叫:“爹。”可她卻被兩個小廝架住雙臂,不得動彈。

胡七走到空靈爹的身邊,問道:“這樣也行?”空靈爹說道:“只要你放了我的女兒。”

胡七拿出一把尖刀,朝空靈爹的手臂狠狠地刺進去,問道:“這樣也行嗎?”

空靈爹忍著痛,說道:“只要你放了我的女兒。”

“爹!”空靈掙紮開小廝的手,跑到空靈爹的身邊,看著他手臂上流出的血,忍不住悲痛,對胡七說:“你放我了我爹。”

胡七用尖刀挑起空靈的臉,說道:“哎,你讓我怎麽放了他呀!”

空靈道:“放了我爹,我跟你走。”

胡七哈哈大笑起來,對身邊的小廝說:“她說跟我走!哈哈,她說跟我走。”轉瞬間,胡七收起笑容,說道:“你一個唱曲的,有什麽資格給我談條件!”說完,胡七對身邊的小廝說:“她今天是你們的了。”

幾個小廝聽此,笑著立刻沖上前去,將空靈按倒在地。幾個小廝中,有人抓著空靈的腳,有人按住空靈的手臂,有人撕去空靈的衣服。空靈在地上不停地哭喊著大叫。空靈爹想上前救自己的女兒,被幾個人攔下,一陣拳打腳踢。胡七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哈哈大笑。在微暗的世界中,那笑聲聲聲刺耳。

突然一個人猛踢了空靈爹幾腳,空靈爹在最後看了一眼空靈後,躺在地上不動,眼神開始變得渙散。

天光漸滅,明月初升。

胡七手下的小廝一個個地提起褲子。胡七露著滿意的笑容,道:“走了。”

空靈默默地抓起身邊殘破的衣服套在身上,走到她爹的身邊,嘴中呢喃著:“爹,爹……”空靈爹沒有反應,空靈眼中的淚頓時掉落下來。然後她猛然好像想到了什麽,於是說道:“爹,你等等,我馬上救你。”

空靈一路上都在心中默念著,“爹,等等我,馬上救你回來。”她跑回藺子期的住處時,藺子期正在到處找她。藺子期見到空靈就問:“你們去哪兒了?”說完他看到空靈殘破的衣服和散落的頭發,似乎明白了一切。

空靈道:“藺大哥,你再給我造一個今天的鏡像,快!”

藺子期看著空靈期許的眼神,沒有多問,而是直接從袖口中掏出了鏡子。鏡像很快展現在空靈的眼前,空靈轉頭看了一眼藺子期,然後跨進了鏡像。

回到鏡像中的空靈看到她爹正坐在房間內,空靈爹看到空靈就說:“空靈,我們在藺少俠這也住了好些日子了,這樣一直住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也不能一直依靠著藺少俠。我的腿這幾日好的差不多了,我們今日去茶館看看吧,總要開工了,要不錢要用完了。”

空靈想,果然歷史又一遍重演。她立刻對空靈爹說:“爹,我們今天不去茶館,今天我有些累,明天或者後天再去吧。”

空靈爹忙問道:“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空靈搖搖頭,“沒有,就是有些累。”

空靈爹道:“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再去吧。你先回去好好歇著吧。”

空靈點點頭,“爹,那我先回房間了。”

空靈從空靈爹房間中走出來後,順手關上了房門,然後走出了鏡像。空靈一邁出鏡像,就到處尋找她爹的身影。藺子期在一旁道:“剛才他去廚房做飯了。”

空靈激動地扶住藺子期的手臂,說道:“又成功了,對不對?我爹活過來了對不對?”

藺子期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你先去換身衣服吧,這樣讓你爹看到不好。”

空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笑著說道:“這就去。”她走了兩步,又轉頭對藺子期道:“藺大哥,謝謝你。”

藺子期笑了笑,沒有說話。

翌日,藺子期早早敲開了空靈和空靈爹的房門,說有事找他們。空靈和空靈爹趕忙穿戴好出來,問道:“藺少俠,是不是我們住在你這裏打擾你了?你放心,我們很快就會搬走的。”

藺子期搖搖頭,“不是,空大叔你想哪去了。我是讓你們跟我一起走。”

“走?”空靈有些驚訝,“去哪兒?”

藺子期道:“你們想去哪兒都行,總之不要待在這個地方。胡七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他肯定會跟所有的茶館打點好,不讓你們去唱曲。他在風城的勢力,你們不是不知道,連衙門老爺都要讓他三分。”

空靈道:“那這天下就沒有王法了嗎?”

藺子期道:“如今天下大亂,哪裏還來的王法!空大叔,我帶你們離開這裏。無論在哪裏,我都會保護你們的安全的。”

空靈爹還有些遲疑,他一方面覺得藺子期可以信任,想跟他走,另一方面又覺得這樣太麻煩藺子期。空靈見她爹有些遲疑,她又想到了之前兩次發生的事情,於是哀求道:“爹,我們就聽藺大哥的吧。如果不走,胡七肯定還會再找上門來的。”

空靈爹看著藺子期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空靈哀求的眼神,終於下定決心,點了點頭。

空靈看見爹終於同意,開心地笑了起來。她擡頭看見藺子期正在看著她,於是朝藺子期點了點頭,眼裏寫滿了柔情和感激。

翌日,藺子期就帶著空靈和空靈爹離開了風城。

藺子期覺得此時自己就像是一個守護神,守護著自己最珍愛的寶貝。他們在江城停下了腳步。江城是座江南小城,那裏有亭臺水榭、小橋流水,有花雨木樓、水邊垂柳。空靈在第一次走進這座小城的時候,就愛上了江城。

空靈欣喜地看著小河中來來往往的船只。女人們撐著傘坐在船上,男人們撐著船篙,那一張張臉上都寫滿了幸福。小橋上一群孩子們在追逐。河邊小屋窗戶撐開,裏面露出奶奶親切的笑容。空靈問:“藺大哥,我們能住在這裏嗎?”

藺子期點點頭,問空靈爹:“空大叔,你覺得這裏如何?”

空靈爹看著周圍道:“這裏安靜又祥和,真的非常好。”

小河邊停著一艘小船,小船上有個賣花的姑娘。賣花姑娘拿起一個花環,問空靈:“姑娘要不要買一個?”

空靈笑著擺了擺手。

藺子期卻接過了花環,問道:“多少錢?”

賣花姑娘說:“五個銅錘。”

藺子期付了錢,將花環放在空靈的頭上,說道:“這樣很好。”

空靈用手摸了摸頭上的花環,露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在那樣一個江南小城,伴著飛舞的柳絮,是那樣的明媚和美麗。那一刻,藺子期在心裏發誓,以後一定要空靈天天這樣笑。

很快,藺子期就找到了一戶沿水的房子,他們三人就在江城安置了下來。

不久,空靈和空靈爹也做起了賣花的生意,每天都在船上賣花。花叢中的空靈就像是一個花仙子,露著花一樣的笑容。每天傍晚,空靈回家的時候,總要留一枝花給藺子期。藺子期每天看著空靈送的花,都覺得那是空靈的笑臉。空靈想,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空靈曲09

那是空靈和藺子期最快樂的一段時光。那時的每一天,每一朵花,每一次呼吸,都在訴說著快樂和美好。那是帶著花香的日子,伴著笑聲的日子,微風、流水、小橋,每一件事物都像一顆星辰,在回憶的長河裏發出熠熠的光芒。

有一夜,明月初升,月亮的身影映照在河水中。河水潺潺流動,發出的聲響像是一首樂曲。月光籠罩的江城,靜謐又美好。藺子期和空靈一起坐在河邊,他們將腳放在水裏,快樂的拍打著河水。

空靈想著這陣子以來藺子期對她的幫助,道:“藺大哥,謝謝你。”

藺子期道:“怎麽了?”

空靈擡頭看著藺子期,“如果沒有藺大哥,爹現在已經死了,我也是個將死之人。是你救了我們。所以,謝謝你。”

藺子期看著空靈在月空下的臉,說道:“沒什麽,跟你們在一起我也很快樂。”

空靈聽藺子期這麽說,笑得更開心了,她用手撥弄著腳中的河水,笑聲穿透黑夜,聲聲印在藺子期的心裏。

藺子期猶豫了半晌,終於握住空靈的手。空靈覺得有些突然,不解地看著藺子期。藺子期認真地說道:“空靈,我想照顧你,我想永遠地照顧你。你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空靈楞了半晌,借著月光,她看到藺子期真摯的眼神。她突然笑了起來,越笑越開心。藺子期見空靈笑了,也跟著笑起來。朦朧的月色給了藺子期勇氣,他吻住了空靈的唇。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像一片靜謐的光,有種朦朧的美。藺子期握著空靈的手,坐在水邊,大笑起來。空靈也跟著笑起來,然後將頭輕輕地靠在了藺子期的肩頭。

第二天,藺子期拉著空靈來到了空靈爹的面前。藺子期和空靈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跪下。空靈爹有些驚訝,“藺少俠,這是……”

藺子期道:“空大叔,我和空靈真心相愛,請您將空靈許配給我。”

空靈爹這才明白,笑道:“我早就有此心思,只是一直不知道如何跟藺少俠說。如今藺少俠主動提出,正中老夫的心意啊。”

藺子期笑道:“謝謝空大叔。”

空靈爹握住空靈和藺子期的手,道:“藺少俠,我就將空靈交給你了。”

藺子期道:“空大叔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空靈。”

藺子期和空靈的大婚之日就定在三日之後。按照空靈爹的說法,那就是也沒什麽好準備的,宜早不宜遲,況且三日後是個難得的吉日,不如就定在那一天。對此,空靈和藺子期沒有任何意見。

藺子期想,雖然空靈和空靈爹沒有什麽要求,但怎麽樣都是娶親,不能太簡陋。他還是決定去集市上買一些喜燭,雖然沒什麽鳳冠霞帔,但是至少也需要一個紅蓋頭。他對空靈說了自己的想法,空靈表示她不在意這些。不過藺子期執意要去買,還不讓空靈同去,說要給空靈一個驚喜。空靈笑說:“那你快些回來。”

藺子期笑著點頭,出了門。

空靈也跟著空靈爹出門,今天他們準備了一整船的花要賣呢。他們在船上吆喝著,風吹過滿船的鮮花,花香四溢。空靈在船艙內擺放花朵時,聽到船頭傳來一個男聲:“這整船的花都買下。”

她循聲走出船艙,看到胡七正帶著幾個小廝在岸邊。她心裏一驚,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一直躲,卻怎麽也躲不開。每次都在以為自己要獲得幸福的那一刻,胡七總是出現,生生地扯斷她的幸福。

歷史總是一遍一遍的重演,讓人無從防備,讓人無處可逃。那種無力感,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生活是多麽的殘忍。

花散落了一地,被□□成稀爛。

空靈爹的身體已經在船頭慢慢冷卻,空靈坐在船艙的一角,目光無神。那發生了一次又一次的噩夢再次發生了。許久,藺子期出現在了船上。他看著滿目的蒼夷,明白了一切。他走到空靈身邊,緊緊抱住了空靈。空靈在他的懷裏大哭了一場。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空靈,只能說出一句:“空靈,我再給你造一個鏡像。”

空靈搖了搖頭,“不用了,沒有用。”

藺子期道:“有用的,這次我不去集市了,我陪著你們。”

空靈眼神無神,“你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陪著我們。”

藺子期道:“我們去別的地方。去遠一點的地方,去別的國家。”

空靈木訥地搖了搖頭,“沒有用,我們逃不掉的。無論逃到哪裏,他都能找到我們。”

藺子期堅持道:“有用的,你等等,我來給你造一個鏡像。”

空靈突然站起來,對著藺子期吼道:“你怎麽就是不明白,沒有用,一切都沒有用!命運就是會一遍又一遍的發生。無論我怎麽修改自己的命運,註定發生的事情就是會發生。你讓我再去改變歷史,最後也只是讓我再受一遍那個人的摧殘!你怎麽就不明白!”

空靈說完,跑開了。藺子期追了上去。空靈跑到了自己的房間中,將自己反鎖在房間中。藺子期在空靈的房門口,想敲門,想說什麽,最後卻什麽都沒說什麽也沒做。空靈在房中聽到藺子期走遠的腳步聲。

那夜,空靈一夜都沒睡。她想了一整夜,回顧這陣子以來發生的事情。她想,誰都逃不開命運。就像她一樣,一連逃了許多次,可是每次最後發生的事情還是會發生。如今她已經不想逃,不想再逃避命運。她決定離開。她回想著這陣子和藺子期之間的種種,不禁笑出來,笑著笑著她的淚就流下來。她想到了那夜,她靠在藺子期的肩頭。那,應該是她此生最快樂的一天。

她將一個花環放在了藺子期的房間內。她剛走出屋外,卻在黑暗中看到了藺子期的身影。她看到藺子期抱著她爹的屍體。她默默地跟著藺子期,看到藺子期在一棵柳樹前停下了腳步,讓後默默地葬了她爹。

空靈默默地躲在暗處,看著藺子期在她爹的墳頭跪了一夜。天光漸亮,藺子期看著天邊最後的那一點星辰,默默地起了身,緩緩地離開。

當藺子期離開時,空靈默默走到她爹的墳頭,叩了三個頭,然後離開了江城。她不知道她要去向哪裏,也不知道她可以去哪裏。

空靈騎著馬,在跨過一片樹林時,馬被一條繩索絆倒在地。她從馬上重重摔下,她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看見周圍圍滿了人。她一眼就看見了那群人中的胡七。

命運對她的磨難,遠遠沒有結束,只不過才剛剛開始。

胡七將空靈帶回了風城,從此她經歷了人生中最灰暗的三個月。

那三個月中,空靈受盡了胡七對她的□□。那沒日沒夜的□□和拳打腳踢,讓空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灰暗。她不是沒想過死,只不過,對她來說,能死都是一種奢侈。只因為胡七對她說:“你的弟弟還在戰場吧,如果你不想他死,就給我乖乖地活著。”

空靈心裏明白胡七的勢力,也知道胡七說的話沒有半分假。只要胡七想,她的弟弟就必死無疑。為了弟弟,也應該活下去。

沒有希望,沒有盼頭,看不到一點光明。除了失望和絕望,生活就是一團黑暗,沒有聲響,死一般的灰暗。

過了三個月生不如死的日子後,胡七終於對她失去了興趣,於是轉手將她賣到了沈香樓。雖然成為了青樓女子,空靈卻覺得這是一種解脫。到了那時,她終於認命了。不,其實她早就認命了,只不過不知道命運還會給她什麽磨難。

那日,她站在房間中,推開屋內的窗戶,看著風城來來往往的人群。她不禁自嘲道,兜兜轉轉了一大圈,還是回到了風城。她一低眉,卻看見窗下站著的藺子期。

三個月了,她已經三個月沒見藺子期了。她曾以為這一生再也不會見到藺子期了,可如今他就站在她的窗下,怔怔地看著她。

空靈迅速地關上了窗戶,但她的心卻沒有辦法平靜。在那個月夜,她以為她可以得到幸福,可是幸福總是轉瞬即逝。如今,只剩下記憶中的他,和那時不時想起就溫暖全身的回憶。她已經下定了決心,獨自度過接下來寂寞又漫長的一生。她沒想好該如何面對藺子期,因為她曾以為再也不用面對。

藺子期很快來到了她的房間,坐在了她的面前。

藺子期看著她問道:“你走就是為了來這裏?”

原來藺子期並不知道這三個月來空靈身上發生的事情。空靈道:“是。”

藺子期忽地站起來,緩緩走到空靈的面前,拉住了空靈的雙手,“跟我走吧。”

空靈松開藺子期的雙手,搖了搖頭。

藺子期露出不解的神情,問:“你寧願待在這裏,也不願跟我走?”

空靈沒有說話,默默地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你看,外面的花都謝了。”

藺子期有些無奈,不知道該再說什麽:“空靈……”

空靈面色淡然,道:“你回去吧,不要再來了。”

藺子期沒有說話,上前拉住空靈的手,就朝門外走。空靈掙紮著,“放開,你放開……”藺子期卻依舊緊緊拉住空靈的手。空靈拼命地掙紮,然後不小心摔倒在地。藺子期也跟著摔倒在地,他看著身旁的空靈,緊緊抱住了空靈。

空靈呆坐在原地,任由藺子期抱著她。只是不知何時,她眼中的淚早已打濕了藺子期的肩頭。她在藺子期的肩頭,輕聲說道:“放了我吧。”藺子期沒有說話。空靈再次說道:“你放了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空靈曲10

那天就那樣過去,空靈都記不清後來藺子期是如何離開的,她又是如何入睡的。

從那以後,藺子期天天都來沈香樓找她。空靈沒有辦法,就跟沈香樓的宋媽媽打了招呼,說如果藺子期再來,就不要讓他進來,而且要收他許多金錘。空靈本想讓藺子期知難而退,但藺子期卻從來沒有放棄,每天想著各種法子見空靈。

藺子期在空靈的窗下唱歌,去見青樓裏別的姑娘,然後趁機打聽空靈的消息。藺子期甚至想出了在空靈面前親吻別的姑娘的想法,以此希望空靈產生某種觸動。

然而空靈卻沒有觸動,反而越來越冷漠。空靈想,如果能讓藺子期放手,最好的方法就是再也不理會藺子期。只是在那無數個日日夜夜,空靈的心裏想的全是藺子期。

空靈回想到這些,眼中忍不住流出淚。她忍不住咳了幾聲,一口血又從口中湧出,夭夭趕忙上前幫她擦去嘴角的血。空靈道:“夭夭你知道嗎?天下壞透了,但是他仍是一汪清泉。”

夭夭說道:“你應該跟他在一起的。”

空靈笑著反問道:“是嗎?可是再沒有機會了。”

夭夭說道:“怎麽會沒有機會?等藺子期拿回了解藥,你就離開沈香樓吧,跟藺子期一起,隨便去哪裏都行。”

空靈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楞楞地看著夭夭,問道:“那你呢?”

“我?”夭夭不解。

空靈道:“那你沒有了藺子期,會快樂嗎?”

夭夭疑惑,“你說什麽,我跟藺子期什麽關系都沒有,是他找我幫他的。我想我應該比較了解你的心思,所以答應幫他出主意接近你。”

空靈道:“可你不是也喜歡他嗎?”

夭夭忙搖頭,著急否定道:“沒有沒有,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喜歡他。”

空靈道:“夭夭姑娘,你知道人有時候,自己都發現不了自己已經愛上了一個人。但是眼神是不會說謊的。那天你看藺子期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喜歡上他了。”

夭夭道:“不可能,你不要多想。你現在應該休息休息。”

空靈笑了笑,然後虛弱地說道:“夭夭姑娘,我還有一事相求。”

“你說。”

空靈道:“能不能幫我造一個鏡像?”

夭夭問:“你要回到在江城的那天嗎?”

空靈搖了搖頭,“是我和爹準備來風城的那天。我們以前並不在風城,後來娘死了,爹才帶著我來到風城賣唱。”

夭夭有些驚訝,“為何?難道你想從來都沒來過風城嗎?”

空靈點了點頭。

夭夭問:“那你就不能和藺子期相遇了。”

空靈道:“我就是想讓他從來不認識我。”

夭夭道:“可是藺子期他,他已經幫你去拿藥了……”夭夭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麽,她看著空靈道:“從來就沒有什麽藥,對不對?你只是想把他支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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