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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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夭夭笑笑，“你們真是好人啊。”
夭夭看女子挺著個大肚子，卻是孤身一人，不免有些奇怪，“你家人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女子扒著碗裏的飯，頭也沒擡，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沒有家人，我一直都一個人。”
夭夭聽此，不免心中生出了一絲同情，她把菜往女子面前推了推，說道：“姐姐，你多吃點吧。”
女子擡起頭，勉強將嘴中的飯咽下去，然後看著夭夭道：“你也吃啊。對了，你也別叫我姐姐，聽著怪怪的。我叫小蝶，不過以前大家都叫我話話，因為我話特別多。你也可以叫我海氏，因為我爹姓海。一般大戶人家的姑娘不都是叫什麽什麽氏嗎？你也可以叫我海氏。”
夭夭聽此，也跟著幹笑兩聲，“那我還是叫你小蝶吧。”
小蝶道：“都可以，無所謂。”
藺子期道：“小蝶，你……”
藺子期剛想說什麽，小蝶就接話道：“呦，剛才沒看到，你長得還蠻好看的嘛。你們倆，是夫妻？兄妹？”
夭夭回答道：“我是他的夫子。”
小蝶一臉崇拜羨慕的眼神，道：“你年紀輕輕就當夫子了？我就羨慕你們這種識字的人，我從小就希望會看書識字，可是這麽多年也沒認識幾個字。”小蝶突然又想到了什麽，轉頭對藺子期道：“你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藺子期問道：“你家住哪裏？等會我們送你回去。”
小蝶擺擺手，“不用，不用，我一會兒還有事兒。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夭夭道：“我叫夭夭。”
“夭夭，夭夭，”小蝶低聲念了兩遍，說道：“這個名字好啊，我要是生個女兒也給她取這個名字。不過我還是希望生個兒子。郎，你叫什麽？”
藺子期一時沒反應過來，沒有回答。
小蝶又問道：“郎，你叫什麽？”
藺子期這才反應過來，道：“藺子期。”
小蝶搖了搖頭，“藺，你這姓好，以後我兒子就要跟你姓。”
藺子期忙拒絕道：“別，幹嘛跟我姓。應該跟他的爹姓。”
小蝶隨口說道：“他沒爹。”
夭夭有些驚訝，“怎麽會沒爹呢？”
小蝶倒是坦然，“因為我不知道是誰啊。”
藺子期看了夭夭一眼，又看了小蝶一眼，問道：“你難道是，是……”
小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青樓女子啊，你還不好意思說出來，有什麽大不了的。”
夭夭和藺子期不禁為小蝶豁達的樣子嘆服。
小蝶放下筷子，對著肚子說道：“寶貝兒，這下吃飽了吧。”她起身對夭夭和藺子期說道：“謝謝二位，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藺子期和夭夭都盯著小蝶看，小蝶道：“千萬不要挽留我，我真的吃飽了。就此別過。”小蝶學著江湖人士做了個抱拳的動作，不過可以看出來，那個動作很生硬。
說完，小蝶已經邁著大步走進了人群中。
作者有話要說：
☆、話中蝶02
夭夭看著滿桌被掃蕩一空的菜，委屈的小眼神盯著藺子期，說道：“我一口還沒吃呢。”
藺子期道：“那就重新點啊，小二……”他伸手招呼小二過來。
小蝶走後，夭夭又點了好幾個菜。
夭夭拿起筷子，感嘆道：“原來小蝶是個青樓女子，不過也夠勇敢的，一個人帶著個孩子。她錢袋被偷了，剛才應該給她一點錢的，要不她都沒法生活。”
藺子期在一旁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啊，沒想到你這麽慷慨。”
夭夭瞪了藺子期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鐵公雞。”
藺子期戲謔道：“剛誇你兩句，你就原形畢露了，這麽兇怎麽嫁的出去！”
夭夭狠狠踩了藺子期一腳，“你再說！”
藺子期忍著痛，端著菜走到了旁邊的一桌，說道：“這些菜是我付的錢，你要吃自己買。”
夭夭撅了撅嘴，“自己點就自己點。小二……”
小二聽到夭夭的招呼，趕忙迎上前來，“客官有什麽吩咐？”
夭夭指著藺子期桌子上的菜，說道：“看到他點的菜了嗎？給我全部都來一份。”
小二抱歉地看著夭夭，說道：“哎呀，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今兒那些菜都賣完了。”
“什麽？”夭夭噌地一下起身，問道：“怎麽就賣完了，你們這樣怎麽開店的！”
“真不好意思，姑娘，”小二不停地解釋，“要不姑娘就點兩個饅頭吧，就剩這個了。”說完外面又走進了一個人，說道：“小二，給我來五個饅頭。”
“好嘞。”小二趕忙包了五個饅頭給那人。
夭夭看著藺子期吃飯吃得正香，恨得咬牙切齒，對小二說：“那就給我來兩個饅頭。”
小二笑嘻嘻地走上前來，“姑娘不好意思，剛才最後五個饅頭被買走了。”
“什麽？”夭夭更加生氣，又偷偷看了藺子期一眼，然後問道：“那你們還有什麽，全部給我上上來。”
小二說道：“姑娘，實在抱歉，什麽都沒有了。”
聽到這裏，藺子期口中的飯忍不住噴出來，他趕忙拿起手邊的水喝了起來。夭夭失望透頂，揮揮手讓小二退下。她坐在一旁，拿著筷子不停地敲著桌子，憤恨地看著藺子期。
藺子期挑挑眉，得意地問道：“要不要來吃點啊？你求我，我就賞你一點。”
夭夭很有骨氣地說道：“誰稀罕！士可餓死不可辱。”
藺子期對夭夭伸出了大拇指，然後又起身對著夭夭作揖，道：“姑娘真是有骨氣，在下實在是佩服，佩服！那在下就自己吃了，不給姑娘留了。”
夭夭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藺子期把盤中的菜吃得一點都不剩，她望穿秋水般盯著盤中的菜，然後咽了咽口水，肚子卻已經忍不住地叫起來。
藺子期吃好後，拍了拍肚子，說道：“哎呀，真是飽，真是美味。”說完還打了兩個飽嗝。他拿起盤中最後剩下的一個包子，說道：“哎呀，這裏還剩一個包子，可是我實在是吃不下了，你說該怎麽辦呢？”
藺子期拿著包子晃來晃去，夭夭的眼神也順著包子移動，她咬著下嘴唇看著那個仿佛黃金般珍貴的包子。過了一會兒，夭夭猛地回過神來，說道：“你愛怎麽辦就怎麽辦。”
藺子期搖了搖頭，“哎呀，也是，不能浪費糧食。不如就賞給它吃吧。”說完藺子期就想將手中的包子扔給一邊的小狗。
夭夭趕忙勸阻道：“誒！”
藺子期本也是假意要把包子給狗吃，現在看到夭夭阻止，語氣軟綿綿地說道：“好吧好吧。既然姑娘開口了，就給姑娘吃吧，誰讓我總是這麽好心。”說完他將包子遞到夭夭的面前。夭夭看著包子，忍了半天終於還是沒忍住，搶過包子，大口吃了起來。
吃完午飯的夭夭和藺子期打算趕回風城，他們這次已經出來大半個月了。夭夭對剛才吃飯的事情還耿耿於懷，並不怎麽理會藺子期。
剛走出酒家不遠，夭夭和藺子期又聽到一個飄飄忽忽的女聲從遠處傳來，“站住，別跑，把錢袋還給我。”
夭夭正訝異，只看見小蝶熟悉的身影，又從遠處跑來。沒跑兩步，小蝶似乎也看到了夭夭和藺子期，默默地停下了奔跑的腳步。小蝶轉身，心想怎麽又碰上了。她正要逃跑，卻被藺子期攔在了面前。
藺子期看著小蝶，故意問道：“錢袋又丟了？”
小蝶擡頭看著藺子期，幹笑兩聲，“是啊，這年頭，賊太多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防勝防啊，對吧？”
夭夭在一旁糾正道：“是防不勝防。”
“對，對，”小蝶附和道，“防不勝防。”
藺子期插著手，說道：“啊，你這個騙子，剛才就騙了我們一次，現在又要故技重施。”
小蝶狡辯道：“誰說我騙你們了？剛才真的有賊偷了我的錢袋。”
藺子期搖頭道：“我看賊沒有，你壓根連錢袋也沒有。”說完，藺子期上下打量著小蝶。
小蝶看著藺子期怪異的眼神，問道：“看什麽？”
藺子期質疑道：“你這肚子不會也是假的吧？”
小蝶聽此，頓時有些不悅，“你可以說我，但是不能說我的孩子。”
藺子期看著小蝶，“你一懷著孩子的女人，不好好在家裏待著，天天出來行騙。好在我們人比較好，要不早把你送到衙門去了。”
小蝶聽此，語氣突然軟下來，哀求道：“爺行行好，別把我送去衙門。我被媽媽從青樓裏趕出來，這幾年賺的錢也被媽媽沒收了。我這沒辦法，才想出了這個辦法，實在是走投無路啊。”
夭夭聽此，趕忙從袖口拿出了十個金錘塞到小蝶的手中，“這些錢你拿著，找個住的地方，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別再出來行騙了。”
小蝶看著手中的錢，一時楞在那裏。
藺子期看著夭夭道：“你倒是好心。”
夭夭道：“我們快趕回風城吧。”
藺子期點點頭，轉身要和夭夭離開，卻被小蝶拉住。小蝶問道：“你們要去風城？”夭夭點點頭，小蝶又問道：“瀚國的風城？”夭夭再次點了點頭。小蝶頓時興奮起來，說道：“我也要去風城，不如帶我一起走吧。”
藺子期卻懷疑起小蝶的動機，“啊，你這個騙子，又想耍什麽花招？”
小蝶滿臉焦急，“我真的要去風城，我的家鄉就在風城，早年迫於生計才來到這裏。讓我跟你們一起走吧。”
藺子期和夭夭都沒有做聲，他們帶著懷疑的眼光看著小蝶。
小蝶立刻把手中的金錘還給夭夭，似乎要表示自己所說不假，“我不要錢，只要你們能帶上我。”
其實藺子期心裏並不想帶上小蝶，首先他覺得小蝶之前就是行騙的，這什麽故鄉什麽青樓什麽錢被沒收，說不定都是小蝶編出來的謊言，沒人知道真假。況且小蝶懷著身孕，這肚子看上去已經很大了，萬一在半路上要生產或者出了什麽意外，都很麻煩。但他此時看著小蝶真誠的眼神，又覺得小蝶十分可憐，萬一小蝶說的都是真的呢？有難不幫不是他的性格。
他剛想開口，夭夭卻趕在他前面開了口，“既然這樣，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吧。”
小蝶聽到夭夭的同意，興奮異常，“我就知道你們是好人。”
藺子期聽此，也就不再反對。反正小蝶只不過是回風城路上遇到的一個青樓女子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話中蝶03
夭夭、藺子期、小蝶三人坐上了回風城的馬車，小蝶坐在馬車上很興奮，開口問道：“夭夭，上次你說你是夫子，你怎麽這麽小就成了他的夫子了呢？”
夭夭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嘛……”
小蝶像突然間明白了什麽似的，驚訝道：“難道你也是……”
“啊？”夭夭啞然。
小蝶繼續說道：“我們青樓女子，經常會招呼不同的郎，有些郎……”
“狼？”夭夭驚訝地問道，“你們還招呼狼？那個嗷嗷叫的狼嗎？”
藺子期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夭夭一臉嚴肅，問道：“你笑什麽？”
小蝶解釋道：“不是那個狼，是郎君。”
“哦，不是都叫客官嗎？”夭夭問道。
小蝶聽此，說道：“原來你們叫客官啊，我們都叫郎。那客官就客官吧。反正就是會有一些還未成親的客官，那些客官來青樓，都是為了來請教我們一些閨房之事，所以經常叫我們夫子呢。”
夭夭聽此，忙辯解道：“哦，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夫子。”
“哦，是嗎？”小蝶有些失望，“那你是教識字的？”
夭夭猶猶豫豫地“啊”了一聲，表示同意。
小蝶摸著肚子說道：“以前我小的時候，我娘也教過我寫字，不過太久了，我都忘光了。”
夭夭問：“那你是怎麽到青樓的？”
小蝶說：“我娘死後，我爹就把我賣到了青樓。”
夭夭驚訝：“你爹？”
小蝶語氣坦然，“是啊，就是我爹。”
突然之間，三人都有些沈默，藺子期和夭夭都為小蝶的這句話而感到一種悲涼。小蝶被自己的親爹賣到了青樓，又懷了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孩子，然後被趕出了青樓，居無定所。夭夭想，如果她自己經歷了這些事情，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像小蝶這樣快樂，這樣積極地生活。
夭夭看著面帶笑容的小蝶，心想，究竟在這個女子身上到底是怎麽樣的故事呢？
兩邊的風景不斷變換，馬車在晉國都城的集市裏奔跑。
小蝶指著馬車外，說道：“看，這就是我之前待的青樓。”
夭夭和藺子期往窗外看了看，青樓門口站著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子。夭夭嘆道：“你懷了孩子，媽媽就把你趕出來，也太沒有人情味了吧。”
小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都是這樣的，懷了身孕，招呼不了客官，媽媽肯定不會讓我再待下去。再說了，我又不是那裏的頭牌姑娘。我要是漂亮點，成為了頭牌姑娘，媽媽肯定舍不得我走。”
夭夭這時才仔細打量小蝶，小蝶雖然說不上驚艷，但也長得倒是清秀，只不過可能在青樓待久了，從裏到外都透著一股風塵味。夭夭想，小蝶這樣的才是真正的青樓姑娘，而空靈那樣的，應該是百年難遇的美人吧。
小蝶繼續說道：“不過我們那裏的頭牌姑娘也沒有多漂亮，頂多比我漂亮這麽一點，”小蝶伸出小拇指比劃著，“她只不過嘴甜，會拍媽媽的馬屁，媽媽自然喜歡她多一點。不過她的常客倒是挺多的。”
“要是不漂亮哪來的常客呢？”夭夭問道。
藺子期又忍不住大笑起來，夭夭瞪了藺子期一眼。小蝶笑著說：“這個，可就是別的功夫抓住男人了。夭夭你還小，不會懂的。”
夭夭聽此，一時紅了臉。
藺子期又問道：“你為什麽一定要把這孩子給生下來？”
一說起孩子，小蝶滿臉的幸福喜悅，“這可是我的骨肉，我可是要撫養他長大的。等他長大了，是要當大夫的，那時候我就跟著享福了。”
夭夭看了眼小蝶的肚子，問：“你怎麽知道一定是男孩？”
小蝶堅定地說道：“一定是。我找人算過了，說一定是男孩。最近他經常踢我，這麽調皮一定是男孩，不會錯的。”
藺子期問：“那你以後怎麽養大他呢？”
小蝶說：“我回風城就是為了投靠我哥哥，等我把他生下來，我就還可以去青樓，到時候就有錢了。”
夭夭問：“既然投靠了哥哥，為什麽還要去青樓？”
小蝶說：“他不是我親哥哥，是我爹後娶的小妾生的。我先投靠他一下，後面也不好一直住在他那裏，總歸是要搬走的。等我再重戰江湖的時候，一定可以成為頭牌姑娘的。那時我就能賺很多的錢，要送我的孩子去學堂念書，到時候讓他當上大夫，我就可以享清福了。”
“那你哪有時間帶他呢？”夭夭又問道。
小蝶說：“這沒什麽，青樓裏的孩子都是這麽長大的，放在那裏，定時給他餵奶就行了。我兒子那一定是個堅強的小壯漢。等他長大一點，還能保護我呢。對了，這麽一說提醒我了，我還要讓他去習武，一定要習武，說不定以後還能當上個將軍什麽的。”
藺子期讚同道：“嗯，很好，一定會實現的。”
小蝶笑道：“對吧，我就說！”她看了眼馬車的窗外，問道：“這樣要多久能到風城？”
夭夭道：“大概要十天。”
小蝶道：“十天，這也太久了吧。這孩子等不了那麽久。”
“啊？什麽？”夭夭驚訝，“不會要生了吧？”
小蝶道：“那倒沒有，就是我怕在路上要生。對了，我還沒給他取名字呢，你不是夫子嗎？幫我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夭夭用手指著自己：“我？”
“對啊，”小蝶道：“要聽起來，好聽又不俗氣，聽起來就像將軍或者大夫的那種。對了，他隨我姓，姓海。”
藺子期隨口道：“這還不簡單。海藻、海龜、海魚、海星、海帶、海風、海浪、海神……”
小蝶一拍大腿，興奮讚嘆道：“好！”
藺子期驚訝，“我隨便說說的。”
小蝶卻忍不住讚嘆道：“你們讀書人就是不一樣，隨便說說就能想出這麽多好聽的名字。我覺得海神不錯，神一聽上去就很有能力樣子，就叫海神。”說完她摸著肚子，說道：“海神啊，以後你就叫海神啊，聽到了沒？”
藺子期立刻改口說道：“是啊，海神特別好這個名字。神，有神通廣大的意思，又有神明保佑的意思，那是相當吉利啊。哎呀，我都不由得佩服我自己，怎麽想出了這麽好的一個名字。你說呢，夭夭夫子？”
夭夭看著藺子期，擠出了一個笑容。
伴著馬蹄聲，馬車漸漸走出了晉國都城。深秋把樹上的葉子席卷一空，空空的樹幹林立在風中，等待著冬天的來臨。
藺子期因為空靈的關系，時常跑青樓，對青樓裏的姑娘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雖然青樓的媽媽總是很刻薄總是搜刮姑娘辛苦賺來的銀兩，但是幾年下來，加上客官的打賞，多多少少也能存下不少的銀兩。但眼前的小蝶，卻是身無分文的樣子。這不免讓藺子期產生了些許的疑問。
藺子期問：“你怎麽一點銀兩都沒有？媽媽把你趕出來，總歸要給你一點銀兩吧。”
“是啊，”夭夭也附和道，“你這麽些年一點自己的銀兩都沒有嗎？”
“哎，”小蝶嘆了一口氣，“本來是有一些的，但是被趕走的時候，媽媽把我的那些銀兩都拿走了。有好幾個翡翠鐲子呢，還有好些金錘。哎，你別說，那翡翠鐲子絕對是頂好的，那色澤，恐怕找不出第二個。你別提我那個媽媽了，她對我們別提有多壞了。我剛被賣到那裏的時候，因為不會吆喝，所以經常招呼不到客人。每次都要被她打一頓，你瞧，”小蝶伸出左手的大拇指，那根大拇指的關節明顯有些扭曲，整根手指看上去有些變形，“這就是那時候被她打得。不僅打，還不給飯吃。我那時候那個餓啊。我餓了。”
“啊？”夭夭有些驚訝，這小蝶話題轉換的也太快了點，“你餓了？”
小蝶點點頭。
藺子期也有些驚訝，這孕婦都餓得這麽快嗎？他問道：“你剛才不是剛吃了那麽多嗎？”
小蝶辯解道：“又不是我餓，是孩子餓了。”
藺子期對馬夫說：“找一家酒家停下來。”
“好嘞。”馬夫應和道。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說什麽，祝大家看文愉快！
☆、話中蝶04
林中的一條小道旁，有一個小販擺攤賣著饅頭。小蝶從窗口看到，趕忙叫道：“停停停。”馬夫聽此，停了下來。小蝶道：“這個饅頭就不錯，不用去什麽酒家了，就買幾個饅頭就行了。”
藺子期點了點頭，下了馬車買了十個饅頭回來。
“這麽多？”小蝶有些驚訝。
藺子期道：“以防等會孩子又餓了。”
“想的周到，不愧是讀書人。”小蝶讚嘆道，雙手捧著饅頭啃了起來。小蝶拿起一個饅頭遞給藺子期，藺子期搖了搖頭，又遞給夭夭，夭夭也搖了搖頭。小蝶道：“剛才說到哪了？”
夭夭道：“說到你那個青樓的媽媽。”
“對，”小蝶繼續說道：“後來我就學乖了，就開始吆喝。客人慢慢多了起來，賺了錢，媽媽就不打我了。但我總是不聽她的話，所以她總是想別的辦法折磨我。
有一次，很晚了，都三更天了。那天我特別累，白天有七八個客官來找我，晚上我就想早點休息。但是媽媽不讓，三更天了還給我安排了一個客官。我說我累了，她說客官特意來找你，別不識擡舉。於是我就勉為其難招呼了。誰想到第二天又是這樣的情況。一連三天都這樣。老娘怒了，老娘也不是吃素的。
於是第三天晚上，那位客官一進門就想脫衣服，我立刻阻止了他。我問他見沒見過我們青樓裏的小燕姑娘。
他說沒見過。
我說那你聽說過沒有。
他說沒有。
你看看，媽媽都給我安排點這樣沒見過世面的客官。於是我又說那你就是很少來我們這了。
他說第一次來。
我說那就難怪了，小燕姑娘可是我們這裏的頭牌姑娘，樣貌就別說了，那絕對是漂亮。其他方面也是頂尖的，絕對讓你終生難忘。
他問我那小燕姑娘怎麽才能見到。
我說巧了，今兒小燕姑娘沒事兒，我帶你去找她。不過她估計已經睡了，所以房間估計已經滅燈了，但是那樣更有情趣。
我這麽一說，他頓時來了興趣，立馬就要讓我帶他去小燕的房間。後來你們猜怎麽著了？”
夭夭問道：“怎麽著了？”
小蝶說：“我把他帶到了媽媽的房間，然後就聽到媽媽房間裏傳來一聲慘叫，哈哈哈哈。”
小蝶哈哈大笑起來，藺子期和夭夭也跟著大笑起來。
小蝶繼續說：“我後來又用這個方法整了媽媽好幾次。”
藺子期對小蝶伸出大拇指，“小蝶姑娘，厲害！”
“那是自然，”小蝶得意地說道，“誰讓她整我來著。”小蝶邊吃饅頭邊回憶著往事，邊說邊笑。聽到有趣的，夭夭和藺子期也跟著笑起來。小蝶說的一些事情，夭夭從來沒有聽說過。夭夭從來不知道，原來青樓裏也有那麽多事情。一個青樓就像一個小國家一樣，眾生百態，不一而足。
馬車沒走多遠，小蝶已經吃完了兩個饅頭。然後她又拿起了第三個饅頭吃起來，還說道：“好久沒這麽滿足的吃過了。都怪我不好，整了媽媽太多次，導致現在這樣。”
夭夭問：“怎麽說？”
小蝶道：“就是媽媽趕我走的時候，趁機把我所有的錢都收走了，只給我留了十個銀錘。”
夭夭問：“然後你都花光了？”
小蝶說：“怎麽可能呢？我可節省了。但是我不是懷了海神嘛！
被趕出青樓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藥師，希望藥師能給我開點補身子保胎的湯藥。藥師給我號脈以後，說我胎像不穩。我聽他這麽一說，嚇壞了，趕忙問他怎麽會胎像不穩，要不要緊。
他說他開點藥，我喝了就沒關系了。
我說那好啊，你趕緊給我開吧。
他問我是要祖傳保胎藥方還是一般的保胎藥方。
我問有什麽區別嗎？
他說當然有，祖傳的保胎藥方一喝就好，一般的保胎藥方管不管用他也不能保證。
那我肯定說要祖傳的啊。然後他就說這祖傳的藥方很貴。
我說要多少銀兩。
他問我有多少銀兩。
當時我已經用了一些銀兩了，我就說只有九個銀錘。
他說本來這藥方要二十個銀錘，但是看我一個人這麽可憐，就算九個銀錘了。
我一聽哎呀，這真是碰到好人了，就趕緊把九個銀錘全給了他。他就把祖傳藥方給了我。
我就拿著藥方去藥鋪取藥。我問那個人這藥方上的藥都是好藥吧？那人說也不是什麽好藥，都是很普通的枸杞、茯苓、白術之類的。然後我說這是藥師給我開的祖傳的保胎藥方。那人說也就是一般的補補身子的。
我不相信那人的話，又到了另一家藥鋪詢問，誰知道另一家藥鋪的人也是這麽說的。那時候我才知道被騙了，我立刻跑回去找那個藥師，誰知道藥師已經早就不見了。”
夭夭問：“被他騙了啊，那後來呢？”
小蝶說：“是啊，後來？後來有一天，我又在路上看見了這個藥師。我當時就想沖上去找他算賬，但是我沒有那麽做。我忍住了，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去哪裏。我就這麽一路呀，悄悄地跟著他。誰知道，他竟然走進了我之前待的那家青樓。
我當時那個火大啊，他去青樓的錢可都是我的啊！我心裏那個氣啊。那天晚上我就找了青樓裏的小米，我說小米你一定要幫我報仇。小米就是仗義，當即就答應了。後來又有一天，那個藥師又去了青樓，小米就招呼了他。你猜怎麽著？”
夭夭忙問：“怎麽了？”
小蝶說：“小米把他灌醉了，然後把他衣服脫光，扔在了門外。結果那天天太冷，他竟然給凍死了。”
“啊！”夭夭驚呼起來。
小蝶像不是她經歷的事情一樣，輕描淡寫地說道：“後來他死了，好多人都感覺到暢快。原來他不只騙了我一個人的錢，還騙了好多人的錢。那些人早就想找他報仇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而已。
小米這麽一來，幫多少人解了恨。後來小米就成了晉國都城的風雲人物，大家都封她為女英雄。從那之後，去青樓裏找她的人那叫一個多，風頭都蓋過了小燕，成了頭牌。哎，這件事本來是我的主意，我應該才是那個女英雄。但是沒辦法，有時候就是命。你看她這麽一下就成頭牌了，我還是這麽窮，上頓吃了下頓還不知道在哪裏。”
藺子期說：“但是執行的是她，你沒去執行。”
小蝶說：“我這不是沒有那個機會麽，我要是在青樓裏，還輪得到她去做嗎？你說我是不是時運不濟？這句話是這麽說來著吧。可是通過這件事，我也算是看清楚了她。後來她成了頭牌，我再去找她，想讓她給我一點錢用。她竟然裝作不認識我了。你說說，她怎麽能不認識我呢？她有今日，那不還都是我的功勞嗎？我就說你這個負心漢，你怎麽能忘了我！但是她就咬定她不認識我，我也沒有辦法。”
夭夭問：“後來呢？”
小蝶說：“後來我實在沒辦法，我自己餓沒關系，不能餓著我的兒子啊。我就天天在集市上，假裝被人偷了錢袋，在那裏不停地追不停地喊，然後就會有些好心人看到我給我買點吃的，給我點錢之類的。這不，我後來就碰到了你們嘛。”
小蝶說完，又咬了一口饅頭，說道：“這饅頭還有點甜呢，比我之前吃的都好吃。你們真的不吃嗎？”
藺子期搖搖頭，“都留給海神吃吧。”
小蝶吃著饅頭太幹，一下子被噎住，不停地咳嗽。夭夭趕忙遞上水袋，輕拍著小蝶的背，“你吃慢一點。吃的時候還是不要講話了，要不等會又噎住了。”
小蝶喝了一口水，看著夭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話中蝶05
不知不覺，時間如水而逝。繁星掛滿了天空，偶爾一片雲遮住了繁星，很快又遠去。
夭夭、藺子期和小蝶三人選了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客棧，客棧門口掛著兩盞燈籠。從門口朝裏面望去，只有一人正打著算盤算賬。那人不知是店家還是小二，他的臉上不時地露出笑容，似乎很滿意的樣子。
小蝶看著客棧門口掛著的牌子，說道：“這兩字我認得，是聞名。”
夭夭笑著說道：“還真是。”
藺子期此時先走進了客棧，對著不知是店家還是小二的人說：“要三間房。”
那人頭也沒擡，還在打著算盤，“沒房了。”
藺子期轉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一樓，有幾間房敞開著房門，裏面並沒有人。藺子期問道：“這不是還有這麽多空房？”
那人頭也沒擡，不耐煩地說道：“沒了沒了，那都被人訂了。”
藺子期道：“反正現在還沒人住，不如讓我們先住，等人來了，我們再出來也行。這大晚上的，別的客棧也不好找。”
那人擡起頭，不耐煩地看著藺子期，“我說沒了就沒了。”
藺子期正沒法的時候，小蝶走了進來，對那人說：“給我們三間房，就住一晚上。”
那人看到小蝶，馬上露出滿面的笑容，“呦，是小蝶啊。你怎麽在這裏？”
小蝶呵斥道：“少廢話，快給我們三間房。”
那人馬上轉身拿出了三把鑰匙，說道：“就樓上的三間房了，你們去住吧。”
小蝶又冷眼看著那人，問道：“要錢嗎？”
“不要不要，哪好意思收小蝶姑娘的錢！”那人諂媚的說道。
“嗯。”小蝶從鼻腔中發出高傲的一聲，然後把鑰匙在藺子期和夭夭面前晃了晃，“走吧。”
夭夭和藺子期跟著小蝶走上了二樓，問道：“小蝶你認識他啊？”
小蝶道：“他之前在晉國都城的時候，總是來找我。他又怕被他的妻子知道，自然不敢得罪我。聽說他妻子很兇很兇。”
這時從樓下傳來一個女聲，“死鬼，我說你算好賬了沒有？這都算了多久了？”
店家唯唯諾諾地應答道：“馬上，馬上就好了。”
“快點！”
“好，好。”
聽到這，夭夭對小蝶說：“果然很兇。”
小蝶笑了笑，走進房間，說道：“我先睡了。”說完關上了房門。
夭夭笑了笑，打開了自己的房間，剛要關上門，門卻被藺子期擋住，夭夭問：“你幹嘛？”
藺子期推開門走了進去，道：“檢查檢查。”藺子期在整個房間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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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看女子挺著個大肚子，卻是孤身一人，不免有些奇怪，“你家人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女子扒著碗裏的飯，頭也沒擡，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沒有家人，我一直都一個人。”
夭夭聽此，不免心中生出了一絲同情，她把菜往女子面前推了推，說道：“姐姐，你多吃點吧。”
女子擡起頭，勉強將嘴中的飯咽下去，然後看著夭夭道：“你也吃啊。對了，你也別叫我姐姐，聽著怪怪的。我叫小蝶，不過以前大家都叫我話話，因為我話特別多。你也可以叫我海氏，因為我爹姓海。一般大戶人家的姑娘不都是叫什麽什麽氏嗎？你也可以叫我海氏。”
夭夭聽此，也跟著幹笑兩聲，“那我還是叫你小蝶吧。”
小蝶道：“都可以，無所謂。”
藺子期道：“小蝶，你……”
藺子期剛想說什麽，小蝶就接話道：“呦，剛才沒看到，你長得還蠻好看的嘛。你們倆，是夫妻？兄妹？”
夭夭回答道：“我是他的夫子。”
小蝶一臉崇拜羨慕的眼神，道：“你年紀輕輕就當夫子了？我就羨慕你們這種識字的人，我從小就希望會看書識字，可是這麽多年也沒認識幾個字。”小蝶突然又想到了什麽，轉頭對藺子期道：“你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藺子期問道：“你家住哪裏？等會我們送你回去。”
小蝶擺擺手，“不用，不用，我一會兒還有事兒。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夭夭道：“我叫夭夭。”
“夭夭，夭夭，”小蝶低聲念了兩遍，說道：“這個名字好啊，我要是生個女兒也給她取這個名字。不過我還是希望生個兒子。郎，你叫什麽？”
藺子期一時沒反應過來，沒有回答。
小蝶又問道：“郎，你叫什麽？”
藺子期這才反應過來，道：“藺子期。”
小蝶搖了搖頭，“藺，你這姓好，以後我兒子就要跟你姓。”
藺子期忙拒絕道：“別，幹嘛跟我姓。應該跟他的爹姓。”
小蝶隨口說道：“他沒爹。”
夭夭有些驚訝，“怎麽會沒爹呢？”
小蝶倒是坦然，“因為我不知道是誰啊。”
藺子期看了夭夭一眼，又看了小蝶一眼，問道：“你難道是，是……”
小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青樓女子啊，你還不好意思說出來，有什麽大不了的。”
夭夭和藺子期不禁為小蝶豁達的樣子嘆服。
小蝶放下筷子，對著肚子說道：“寶貝兒，這下吃飽了吧。”她起身對夭夭和藺子期說道：“謝謝二位，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藺子期和夭夭都盯著小蝶看，小蝶道：“千萬不要挽留我，我真的吃飽了。就此別過。”小蝶學著江湖人士做了個抱拳的動作，不過可以看出來，那個動作很生硬。
說完，小蝶已經邁著大步走進了人群中。
作者有話要說：
☆、話中蝶02
夭夭看著滿桌被掃蕩一空的菜，委屈的小眼神盯著藺子期，說道：“我一口還沒吃呢。”
藺子期道：“那就重新點啊，小二……”他伸手招呼小二過來。
小蝶走後，夭夭又點了好幾個菜。
夭夭拿起筷子，感嘆道：“原來小蝶是個青樓女子，不過也夠勇敢的，一個人帶著個孩子。她錢袋被偷了，剛才應該給她一點錢的，要不她都沒法生活。”
藺子期在一旁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啊，沒想到你這麽慷慨。”
夭夭瞪了藺子期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鐵公雞。”
藺子期戲謔道：“剛誇你兩句，你就原形畢露了，這麽兇怎麽嫁的出去！”
夭夭狠狠踩了藺子期一腳，“你再說！”
藺子期忍著痛，端著菜走到了旁邊的一桌，說道：“這些菜是我付的錢，你要吃自己買。”
夭夭撅了撅嘴，“自己點就自己點。小二……”
小二聽到夭夭的招呼，趕忙迎上前來，“客官有什麽吩咐？”
夭夭指著藺子期桌子上的菜，說道：“看到他點的菜了嗎？給我全部都來一份。”
小二抱歉地看著夭夭，說道：“哎呀，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今兒那些菜都賣完了。”
“什麽？”夭夭噌地一下起身，問道：“怎麽就賣完了，你們這樣怎麽開店的！”
“真不好意思，姑娘，”小二不停地解釋，“要不姑娘就點兩個饅頭吧，就剩這個了。”說完外面又走進了一個人，說道：“小二，給我來五個饅頭。”
“好嘞。”小二趕忙包了五個饅頭給那人。
夭夭看著藺子期吃飯吃得正香，恨得咬牙切齒，對小二說：“那就給我來兩個饅頭。”
小二笑嘻嘻地走上前來，“姑娘不好意思，剛才最後五個饅頭被買走了。”
“什麽？”夭夭更加生氣，又偷偷看了藺子期一眼，然後問道：“那你們還有什麽，全部給我上上來。”
小二說道：“姑娘，實在抱歉，什麽都沒有了。”
聽到這裏，藺子期口中的飯忍不住噴出來，他趕忙拿起手邊的水喝了起來。夭夭失望透頂，揮揮手讓小二退下。她坐在一旁，拿著筷子不停地敲著桌子，憤恨地看著藺子期。
藺子期挑挑眉，得意地問道：“要不要來吃點啊？你求我，我就賞你一點。”
夭夭很有骨氣地說道：“誰稀罕！士可餓死不可辱。”
藺子期對夭夭伸出了大拇指，然後又起身對著夭夭作揖，道：“姑娘真是有骨氣，在下實在是佩服，佩服！那在下就自己吃了，不給姑娘留了。”
夭夭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藺子期把盤中的菜吃得一點都不剩，她望穿秋水般盯著盤中的菜，然後咽了咽口水，肚子卻已經忍不住地叫起來。
藺子期吃好後，拍了拍肚子，說道：“哎呀，真是飽，真是美味。”說完還打了兩個飽嗝。他拿起盤中最後剩下的一個包子，說道：“哎呀，這裏還剩一個包子，可是我實在是吃不下了，你說該怎麽辦呢？”
藺子期拿著包子晃來晃去，夭夭的眼神也順著包子移動，她咬著下嘴唇看著那個仿佛黃金般珍貴的包子。過了一會兒，夭夭猛地回過神來，說道：“你愛怎麽辦就怎麽辦。”
藺子期搖了搖頭，“哎呀，也是，不能浪費糧食。不如就賞給它吃吧。”說完藺子期就想將手中的包子扔給一邊的小狗。
夭夭趕忙勸阻道：“誒！”
藺子期本也是假意要把包子給狗吃，現在看到夭夭阻止，語氣軟綿綿地說道：“好吧好吧。既然姑娘開口了，就給姑娘吃吧，誰讓我總是這麽好心。”說完他將包子遞到夭夭的面前。夭夭看著包子，忍了半天終於還是沒忍住，搶過包子，大口吃了起來。
吃完午飯的夭夭和藺子期打算趕回風城，他們這次已經出來大半個月了。夭夭對剛才吃飯的事情還耿耿於懷，並不怎麽理會藺子期。
剛走出酒家不遠，夭夭和藺子期又聽到一個飄飄忽忽的女聲從遠處傳來，“站住，別跑，把錢袋還給我。”
夭夭正訝異，只看見小蝶熟悉的身影，又從遠處跑來。沒跑兩步，小蝶似乎也看到了夭夭和藺子期，默默地停下了奔跑的腳步。小蝶轉身，心想怎麽又碰上了。她正要逃跑，卻被藺子期攔在了面前。
藺子期看著小蝶，故意問道：“錢袋又丟了？”
小蝶擡頭看著藺子期，幹笑兩聲，“是啊，這年頭，賊太多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防勝防啊，對吧？”
夭夭在一旁糾正道：“是防不勝防。”
“對，對，”小蝶附和道，“防不勝防。”
藺子期插著手，說道：“啊，你這個騙子，剛才就騙了我們一次，現在又要故技重施。”
小蝶狡辯道：“誰說我騙你們了？剛才真的有賊偷了我的錢袋。”
藺子期搖頭道：“我看賊沒有，你壓根連錢袋也沒有。”說完，藺子期上下打量著小蝶。
小蝶看著藺子期怪異的眼神，問道：“看什麽？”
藺子期質疑道：“你這肚子不會也是假的吧？”
小蝶聽此，頓時有些不悅，“你可以說我，但是不能說我的孩子。”
藺子期看著小蝶，“你一懷著孩子的女人，不好好在家裏待著，天天出來行騙。好在我們人比較好，要不早把你送到衙門去了。”
小蝶聽此，語氣突然軟下來，哀求道：“爺行行好，別把我送去衙門。我被媽媽從青樓裏趕出來，這幾年賺的錢也被媽媽沒收了。我這沒辦法，才想出了這個辦法，實在是走投無路啊。”
夭夭聽此，趕忙從袖口拿出了十個金錘塞到小蝶的手中，“這些錢你拿著，找個住的地方，好好把孩子生下來，別再出來行騙了。”
小蝶看著手中的錢，一時楞在那裏。
藺子期看著夭夭道：“你倒是好心。”
夭夭道：“我們快趕回風城吧。”
藺子期點點頭，轉身要和夭夭離開，卻被小蝶拉住。小蝶問道：“你們要去風城？”夭夭點點頭，小蝶又問道：“瀚國的風城？”夭夭再次點了點頭。小蝶頓時興奮起來，說道：“我也要去風城，不如帶我一起走吧。”
藺子期卻懷疑起小蝶的動機，“啊，你這個騙子，又想耍什麽花招？”
小蝶滿臉焦急，“我真的要去風城，我的家鄉就在風城，早年迫於生計才來到這裏。讓我跟你們一起走吧。”
藺子期和夭夭都沒有做聲，他們帶著懷疑的眼光看著小蝶。
小蝶立刻把手中的金錘還給夭夭，似乎要表示自己所說不假，“我不要錢，只要你們能帶上我。”
其實藺子期心裏並不想帶上小蝶，首先他覺得小蝶之前就是行騙的，這什麽故鄉什麽青樓什麽錢被沒收，說不定都是小蝶編出來的謊言，沒人知道真假。況且小蝶懷著身孕，這肚子看上去已經很大了，萬一在半路上要生產或者出了什麽意外，都很麻煩。但他此時看著小蝶真誠的眼神，又覺得小蝶十分可憐，萬一小蝶說的都是真的呢？有難不幫不是他的性格。
他剛想開口，夭夭卻趕在他前面開了口，“既然這樣，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吧。”
小蝶聽到夭夭的同意，興奮異常，“我就知道你們是好人。”
藺子期聽此，也就不再反對。反正小蝶只不過是回風城路上遇到的一個青樓女子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話中蝶03
夭夭、藺子期、小蝶三人坐上了回風城的馬車，小蝶坐在馬車上很興奮，開口問道：“夭夭，上次你說你是夫子，你怎麽這麽小就成了他的夫子了呢？”
夭夭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嘛……”
小蝶像突然間明白了什麽似的，驚訝道：“難道你也是……”
“啊？”夭夭啞然。
小蝶繼續說道：“我們青樓女子，經常會招呼不同的郎，有些郎……”
“狼？”夭夭驚訝地問道，“你們還招呼狼？那個嗷嗷叫的狼嗎？”
藺子期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夭夭一臉嚴肅，問道：“你笑什麽？”
小蝶解釋道：“不是那個狼，是郎君。”
“哦，不是都叫客官嗎？”夭夭問道。
小蝶聽此，說道：“原來你們叫客官啊，我們都叫郎。那客官就客官吧。反正就是會有一些還未成親的客官，那些客官來青樓，都是為了來請教我們一些閨房之事，所以經常叫我們夫子呢。”
夭夭聽此，忙辯解道：“哦，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夫子。”
“哦，是嗎？”小蝶有些失望，“那你是教識字的？”
夭夭猶猶豫豫地“啊”了一聲，表示同意。
小蝶摸著肚子說道：“以前我小的時候，我娘也教過我寫字，不過太久了，我都忘光了。”
夭夭問：“那你是怎麽到青樓的？”
小蝶說：“我娘死後，我爹就把我賣到了青樓。”
夭夭驚訝：“你爹？”
小蝶語氣坦然，“是啊，就是我爹。”
突然之間，三人都有些沈默，藺子期和夭夭都為小蝶的這句話而感到一種悲涼。小蝶被自己的親爹賣到了青樓，又懷了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孩子，然後被趕出了青樓，居無定所。夭夭想，如果她自己經歷了這些事情，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像小蝶這樣快樂，這樣積極地生活。
夭夭看著面帶笑容的小蝶，心想，究竟在這個女子身上到底是怎麽樣的故事呢？
兩邊的風景不斷變換，馬車在晉國都城的集市裏奔跑。
小蝶指著馬車外，說道：“看，這就是我之前待的青樓。”
夭夭和藺子期往窗外看了看，青樓門口站著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子。夭夭嘆道：“你懷了孩子，媽媽就把你趕出來，也太沒有人情味了吧。”
小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都是這樣的，懷了身孕，招呼不了客官，媽媽肯定不會讓我再待下去。再說了，我又不是那裏的頭牌姑娘。我要是漂亮點，成為了頭牌姑娘，媽媽肯定舍不得我走。”
夭夭這時才仔細打量小蝶，小蝶雖然說不上驚艷，但也長得倒是清秀，只不過可能在青樓待久了，從裏到外都透著一股風塵味。夭夭想，小蝶這樣的才是真正的青樓姑娘，而空靈那樣的，應該是百年難遇的美人吧。
小蝶繼續說道：“不過我們那裏的頭牌姑娘也沒有多漂亮，頂多比我漂亮這麽一點，”小蝶伸出小拇指比劃著，“她只不過嘴甜，會拍媽媽的馬屁，媽媽自然喜歡她多一點。不過她的常客倒是挺多的。”
“要是不漂亮哪來的常客呢？”夭夭問道。
藺子期又忍不住大笑起來，夭夭瞪了藺子期一眼。小蝶笑著說：“這個，可就是別的功夫抓住男人了。夭夭你還小，不會懂的。”
夭夭聽此，一時紅了臉。
藺子期又問道：“你為什麽一定要把這孩子給生下來？”
一說起孩子，小蝶滿臉的幸福喜悅，“這可是我的骨肉，我可是要撫養他長大的。等他長大了，是要當大夫的，那時候我就跟著享福了。”
夭夭看了眼小蝶的肚子，問：“你怎麽知道一定是男孩？”
小蝶堅定地說道：“一定是。我找人算過了，說一定是男孩。最近他經常踢我，這麽調皮一定是男孩，不會錯的。”
藺子期問：“那你以後怎麽養大他呢？”
小蝶說：“我回風城就是為了投靠我哥哥，等我把他生下來，我就還可以去青樓，到時候就有錢了。”
夭夭問：“既然投靠了哥哥，為什麽還要去青樓？”
小蝶說：“他不是我親哥哥，是我爹後娶的小妾生的。我先投靠他一下，後面也不好一直住在他那裏，總歸是要搬走的。等我再重戰江湖的時候，一定可以成為頭牌姑娘的。那時我就能賺很多的錢，要送我的孩子去學堂念書，到時候讓他當上大夫，我就可以享清福了。”
“那你哪有時間帶他呢？”夭夭又問道。
小蝶說：“這沒什麽，青樓裏的孩子都是這麽長大的，放在那裏，定時給他餵奶就行了。我兒子那一定是個堅強的小壯漢。等他長大一點，還能保護我呢。對了，這麽一說提醒我了，我還要讓他去習武，一定要習武，說不定以後還能當上個將軍什麽的。”
藺子期讚同道：“嗯，很好，一定會實現的。”
小蝶笑道：“對吧，我就說！”她看了眼馬車的窗外，問道：“這樣要多久能到風城？”
夭夭道：“大概要十天。”
小蝶道：“十天，這也太久了吧。這孩子等不了那麽久。”
“啊？什麽？”夭夭驚訝，“不會要生了吧？”
小蝶道：“那倒沒有，就是我怕在路上要生。對了，我還沒給他取名字呢，你不是夫子嗎？幫我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夭夭用手指著自己：“我？”
“對啊，”小蝶道：“要聽起來，好聽又不俗氣，聽起來就像將軍或者大夫的那種。對了，他隨我姓，姓海。”
藺子期隨口道：“這還不簡單。海藻、海龜、海魚、海星、海帶、海風、海浪、海神……”
小蝶一拍大腿，興奮讚嘆道：“好！”
藺子期驚訝，“我隨便說說的。”
小蝶卻忍不住讚嘆道：“你們讀書人就是不一樣，隨便說說就能想出這麽多好聽的名字。我覺得海神不錯，神一聽上去就很有能力樣子，就叫海神。”說完她摸著肚子，說道：“海神啊，以後你就叫海神啊，聽到了沒？”
藺子期立刻改口說道：“是啊，海神特別好這個名字。神，有神通廣大的意思，又有神明保佑的意思，那是相當吉利啊。哎呀，我都不由得佩服我自己，怎麽想出了這麽好的一個名字。你說呢，夭夭夫子？”
夭夭看著藺子期，擠出了一個笑容。
伴著馬蹄聲，馬車漸漸走出了晉國都城。深秋把樹上的葉子席卷一空，空空的樹幹林立在風中，等待著冬天的來臨。
藺子期因為空靈的關系，時常跑青樓，對青樓裏的姑娘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雖然青樓的媽媽總是很刻薄總是搜刮姑娘辛苦賺來的銀兩，但是幾年下來，加上客官的打賞，多多少少也能存下不少的銀兩。但眼前的小蝶，卻是身無分文的樣子。這不免讓藺子期產生了些許的疑問。
藺子期問：“你怎麽一點銀兩都沒有？媽媽把你趕出來，總歸要給你一點銀兩吧。”
“是啊，”夭夭也附和道，“你這麽些年一點自己的銀兩都沒有嗎？”
“哎，”小蝶嘆了一口氣，“本來是有一些的，但是被趕走的時候，媽媽把我的那些銀兩都拿走了。有好幾個翡翠鐲子呢，還有好些金錘。哎，你別說，那翡翠鐲子絕對是頂好的，那色澤，恐怕找不出第二個。你別提我那個媽媽了，她對我們別提有多壞了。我剛被賣到那裏的時候，因為不會吆喝，所以經常招呼不到客人。每次都要被她打一頓，你瞧，”小蝶伸出左手的大拇指，那根大拇指的關節明顯有些扭曲，整根手指看上去有些變形，“這就是那時候被她打得。不僅打，還不給飯吃。我那時候那個餓啊。我餓了。”
“啊？”夭夭有些驚訝，這小蝶話題轉換的也太快了點，“你餓了？”
小蝶點點頭。
藺子期也有些驚訝，這孕婦都餓得這麽快嗎？他問道：“你剛才不是剛吃了那麽多嗎？”
小蝶辯解道：“又不是我餓，是孩子餓了。”
藺子期對馬夫說：“找一家酒家停下來。”
“好嘞。”馬夫應和道。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說什麽，祝大家看文愉快！
☆、話中蝶04
林中的一條小道旁，有一個小販擺攤賣著饅頭。小蝶從窗口看到，趕忙叫道：“停停停。”馬夫聽此，停了下來。小蝶道：“這個饅頭就不錯，不用去什麽酒家了，就買幾個饅頭就行了。”
藺子期點了點頭，下了馬車買了十個饅頭回來。
“這麽多？”小蝶有些驚訝。
藺子期道：“以防等會孩子又餓了。”
“想的周到，不愧是讀書人。”小蝶讚嘆道，雙手捧著饅頭啃了起來。小蝶拿起一個饅頭遞給藺子期，藺子期搖了搖頭，又遞給夭夭，夭夭也搖了搖頭。小蝶道：“剛才說到哪了？”
夭夭道：“說到你那個青樓的媽媽。”
“對，”小蝶繼續說道：“後來我就學乖了，就開始吆喝。客人慢慢多了起來，賺了錢，媽媽就不打我了。但我總是不聽她的話，所以她總是想別的辦法折磨我。
有一次，很晚了，都三更天了。那天我特別累，白天有七八個客官來找我，晚上我就想早點休息。但是媽媽不讓，三更天了還給我安排了一個客官。我說我累了，她說客官特意來找你，別不識擡舉。於是我就勉為其難招呼了。誰想到第二天又是這樣的情況。一連三天都這樣。老娘怒了，老娘也不是吃素的。
於是第三天晚上，那位客官一進門就想脫衣服，我立刻阻止了他。我問他見沒見過我們青樓裏的小燕姑娘。
他說沒見過。
我說那你聽說過沒有。
他說沒有。
你看看，媽媽都給我安排點這樣沒見過世面的客官。於是我又說那你就是很少來我們這了。
他說第一次來。
我說那就難怪了，小燕姑娘可是我們這裏的頭牌姑娘，樣貌就別說了，那絕對是漂亮。其他方面也是頂尖的，絕對讓你終生難忘。
他問我那小燕姑娘怎麽才能見到。
我說巧了，今兒小燕姑娘沒事兒，我帶你去找她。不過她估計已經睡了，所以房間估計已經滅燈了，但是那樣更有情趣。
我這麽一說，他頓時來了興趣，立馬就要讓我帶他去小燕的房間。後來你們猜怎麽著了？”
夭夭問道：“怎麽著了？”
小蝶說：“我把他帶到了媽媽的房間，然後就聽到媽媽房間裏傳來一聲慘叫，哈哈哈哈。”
小蝶哈哈大笑起來，藺子期和夭夭也跟著大笑起來。
小蝶繼續說：“我後來又用這個方法整了媽媽好幾次。”
藺子期對小蝶伸出大拇指，“小蝶姑娘，厲害！”
“那是自然，”小蝶得意地說道，“誰讓她整我來著。”小蝶邊吃饅頭邊回憶著往事，邊說邊笑。聽到有趣的，夭夭和藺子期也跟著笑起來。小蝶說的一些事情，夭夭從來沒有聽說過。夭夭從來不知道，原來青樓裏也有那麽多事情。一個青樓就像一個小國家一樣，眾生百態，不一而足。
馬車沒走多遠，小蝶已經吃完了兩個饅頭。然後她又拿起了第三個饅頭吃起來，還說道：“好久沒這麽滿足的吃過了。都怪我不好，整了媽媽太多次，導致現在這樣。”
夭夭問：“怎麽說？”
小蝶道：“就是媽媽趕我走的時候，趁機把我所有的錢都收走了，只給我留了十個銀錘。”
夭夭問：“然後你都花光了？”
小蝶說：“怎麽可能呢？我可節省了。但是我不是懷了海神嘛！
被趕出青樓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藥師，希望藥師能給我開點補身子保胎的湯藥。藥師給我號脈以後，說我胎像不穩。我聽他這麽一說，嚇壞了，趕忙問他怎麽會胎像不穩，要不要緊。
他說他開點藥，我喝了就沒關系了。
我說那好啊，你趕緊給我開吧。
他問我是要祖傳保胎藥方還是一般的保胎藥方。
我問有什麽區別嗎？
他說當然有，祖傳的保胎藥方一喝就好，一般的保胎藥方管不管用他也不能保證。
那我肯定說要祖傳的啊。然後他就說這祖傳的藥方很貴。
我說要多少銀兩。
他問我有多少銀兩。
當時我已經用了一些銀兩了，我就說只有九個銀錘。
他說本來這藥方要二十個銀錘，但是看我一個人這麽可憐，就算九個銀錘了。
我一聽哎呀，這真是碰到好人了，就趕緊把九個銀錘全給了他。他就把祖傳藥方給了我。
我就拿著藥方去藥鋪取藥。我問那個人這藥方上的藥都是好藥吧？那人說也不是什麽好藥，都是很普通的枸杞、茯苓、白術之類的。然後我說這是藥師給我開的祖傳的保胎藥方。那人說也就是一般的補補身子的。
我不相信那人的話，又到了另一家藥鋪詢問，誰知道另一家藥鋪的人也是這麽說的。那時候我才知道被騙了，我立刻跑回去找那個藥師，誰知道藥師已經早就不見了。”
夭夭問：“被他騙了啊，那後來呢？”
小蝶說：“是啊，後來？後來有一天，我又在路上看見了這個藥師。我當時就想沖上去找他算賬，但是我沒有那麽做。我忍住了，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去哪裏。我就這麽一路呀，悄悄地跟著他。誰知道，他竟然走進了我之前待的那家青樓。
我當時那個火大啊，他去青樓的錢可都是我的啊！我心裏那個氣啊。那天晚上我就找了青樓裏的小米，我說小米你一定要幫我報仇。小米就是仗義，當即就答應了。後來又有一天，那個藥師又去了青樓，小米就招呼了他。你猜怎麽著？”
夭夭忙問：“怎麽了？”
小蝶說：“小米把他灌醉了，然後把他衣服脫光，扔在了門外。結果那天天太冷，他竟然給凍死了。”
“啊！”夭夭驚呼起來。
小蝶像不是她經歷的事情一樣，輕描淡寫地說道：“後來他死了，好多人都感覺到暢快。原來他不只騙了我一個人的錢，還騙了好多人的錢。那些人早就想找他報仇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而已。
小米這麽一來，幫多少人解了恨。後來小米就成了晉國都城的風雲人物，大家都封她為女英雄。從那之後，去青樓裏找她的人那叫一個多，風頭都蓋過了小燕，成了頭牌。哎，這件事本來是我的主意，我應該才是那個女英雄。但是沒辦法，有時候就是命。你看她這麽一下就成頭牌了，我還是這麽窮，上頓吃了下頓還不知道在哪裏。”
藺子期說：“但是執行的是她，你沒去執行。”
小蝶說：“我這不是沒有那個機會麽，我要是在青樓裏，還輪得到她去做嗎？你說我是不是時運不濟？這句話是這麽說來著吧。可是通過這件事，我也算是看清楚了她。後來她成了頭牌，我再去找她，想讓她給我一點錢用。她竟然裝作不認識我了。你說說，她怎麽能不認識我呢？她有今日，那不還都是我的功勞嗎？我就說你這個負心漢，你怎麽能忘了我！但是她就咬定她不認識我，我也沒有辦法。”
夭夭問：“後來呢？”
小蝶說：“後來我實在沒辦法，我自己餓沒關系，不能餓著我的兒子啊。我就天天在集市上，假裝被人偷了錢袋，在那裏不停地追不停地喊，然後就會有些好心人看到我給我買點吃的，給我點錢之類的。這不，我後來就碰到了你們嘛。”
小蝶說完，又咬了一口饅頭，說道：“這饅頭還有點甜呢，比我之前吃的都好吃。你們真的不吃嗎？”
藺子期搖搖頭，“都留給海神吃吧。”
小蝶吃著饅頭太幹，一下子被噎住，不停地咳嗽。夭夭趕忙遞上水袋，輕拍著小蝶的背，“你吃慢一點。吃的時候還是不要講話了，要不等會又噎住了。”
小蝶喝了一口水，看著夭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話中蝶05
不知不覺，時間如水而逝。繁星掛滿了天空，偶爾一片雲遮住了繁星，很快又遠去。
夭夭、藺子期和小蝶三人選了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客棧，客棧門口掛著兩盞燈籠。從門口朝裏面望去，只有一人正打著算盤算賬。那人不知是店家還是小二，他的臉上不時地露出笑容，似乎很滿意的樣子。
小蝶看著客棧門口掛著的牌子，說道：“這兩字我認得，是聞名。”
夭夭笑著說道：“還真是。”
藺子期此時先走進了客棧，對著不知是店家還是小二的人說：“要三間房。”
那人頭也沒擡，還在打著算盤，“沒房了。”
藺子期轉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一樓，有幾間房敞開著房門，裏面並沒有人。藺子期問道：“這不是還有這麽多空房？”
那人頭也沒擡，不耐煩地說道：“沒了沒了，那都被人訂了。”
藺子期道：“反正現在還沒人住，不如讓我們先住，等人來了，我們再出來也行。這大晚上的，別的客棧也不好找。”
那人擡起頭，不耐煩地看著藺子期，“我說沒了就沒了。”
藺子期正沒法的時候，小蝶走了進來，對那人說：“給我們三間房，就住一晚上。”
那人看到小蝶，馬上露出滿面的笑容，“呦，是小蝶啊。你怎麽在這裏？”
小蝶呵斥道：“少廢話，快給我們三間房。”
那人馬上轉身拿出了三把鑰匙，說道：“就樓上的三間房了，你們去住吧。”
小蝶又冷眼看著那人，問道：“要錢嗎？”
“不要不要，哪好意思收小蝶姑娘的錢！”那人諂媚的說道。
“嗯。”小蝶從鼻腔中發出高傲的一聲，然後把鑰匙在藺子期和夭夭面前晃了晃，“走吧。”
夭夭和藺子期跟著小蝶走上了二樓，問道：“小蝶你認識他啊？”
小蝶道：“他之前在晉國都城的時候，總是來找我。他又怕被他的妻子知道，自然不敢得罪我。聽說他妻子很兇很兇。”
這時從樓下傳來一個女聲，“死鬼，我說你算好賬了沒有？這都算了多久了？”
店家唯唯諾諾地應答道：“馬上，馬上就好了。”
“快點！”
“好，好。”
聽到這，夭夭對小蝶說：“果然很兇。”
小蝶笑了笑，走進房間，說道：“我先睡了。”說完關上了房門。
夭夭笑了笑，打開了自己的房間，剛要關上門，門卻被藺子期擋住，夭夭問：“你幹嘛？”
藺子期推開門走了進去，道：“檢查檢查。”藺子期在整個房間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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