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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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巖趕到狩獵場時,大宇天子正在狩獵場中開懷大笑。大宇天子看到程巖前來,笑道:“寧侯能來陪本王狩獵,真是大宇的一大幸事。誰不知道寧侯的箭術那可是頂好的,今日終於有幸見識到寧侯的箭術。”

程巖作揖道:“大王謬讚了。微臣只不過是略通皮毛而已,怎敢跟大王的箭術相比!”

大宇天子哈哈大笑起來,“走,陪本王去狩獵!”

大宇天子跨上馬,程巖也跟著跨上馬,他們策馬朝叢林縱深處飛奔而去。轉眼間,一只麋鹿出現在眼前。大宇天子看著程巖道:“寧侯,這只麋鹿就要看寧侯的了。”

程巖笑笑,舉起弓箭,瞄準了麋鹿,拉滿了弓弦。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程巖的馬卻突然受驚了一般,騰空而立。程巖手中的箭一個偏射,朝大宇天子飛射而去。大宇天子一個閃躲,箭劃過了大宇天子的手臂。衣服被箭劃破,露出受傷的皮肉。

此時大宇天子的寵臣方介不知從何處突然冒出,大聲叫嚷著:“快來人啊,大王受傷了。”

頓時大宇天子周圍湧上了許多人,藥師扯開大宇天子的衣服,幫大宇天子檢查著傷口。程巖有些楞住,不知道為何馬會突然受驚,更不明白那箭為何會不偏不倚地射中大宇天子。他趕忙從馬上下來,走上前去看大宇天子的傷勢。

方介在一旁大聲說:“寧侯蓄謀殺害大王,證據確鑿。來人啊,把寧侯抓起來。”

程巖甚至還來不及解釋,就已經被五花大綁裝進了囚車。這繩索這囚車,來的是那麽的及時,仿佛早就準備好了一般。而大宇天子似乎也不給程巖任何解釋的機會,只聽方介在一旁不停地說:“寧侯蓄謀殺害大王,其罪當誅。”

很快,程巖就被囚車押送到了大牢裏。

作者有話要說:

☆、巖石悔08

大牢裏冰冷昏暗,只有高墻上的一扇小窗透進點點光亮。程巖戴著腳銬手銬,被綁在大牢的十字木架上,嘴裏還塞著布條。

這時,一名獄卒拿著一根鞭子和一桶水走了進來。獄卒露出一副輕狂的樣子,指著桶裏的水,看著程巖問道:“知道這是什麽嗎?”

程巖偏頭看了一眼桶中的水,然後用一副漠然的樣子看了眼獄卒,沒有說話。

獄卒看見程巖不屑的眼神,頓時火冒三丈,“嘿,我說你都下大獄了,還狂個什麽勁!”說完,獄卒一鞭子打在了程巖的身上。程巖一陣鉆心的疼痛,卻忍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此時獄卒更加看不慣程巖的樣子,把鞭子浸在了水中,然後又朝著程巖打上了幾鞭。這下,程巖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疼痛,他終於知道了,那水,是辣椒水。他閉著眼睛,腦中想些別的事情想轉移一下註意力。可是身體上的傷口實在是太痛了,他努力想別的事情,可總是被一陣陣疼痛拉回來。

獄卒在程巖的身上打了十幾鞭後,覺得有些疲憊,於是把鞭子扔在了桶中。這時正好另一獄卒叫他去喝酒,他就走了出去。

獄卒離開後,程巖低垂著頭。他悶哼一聲,這才發現身上的多處傷口同時疼痛了起來。辣椒水的後勁果然很強,他額頭上頓時沁滿了汗珠。

此時,他腦中想的不是自己會怎麽樣,而是寧國沒了國君會怎麽樣,古淑儀會怎麽樣。他想,古淑儀一定會很著急的。他想到這,努力想要掙開手腕處的繩索,卻發現一切都不過是徒勞。他無奈地半仰著頭,感嘆命運的不公,也許此生就要這樣在大牢中度過了。

第二天,獄卒又用同樣的方法折磨了程巖一天。

新傷和舊傷加在一起,程巖疼得暈了過去。恍惚中,他仿佛看見古淑儀出現在了大牢的柵欄外,那桃花一樣的臉龐上還掛著點點淚珠。他多想沖上去抱住她,然後幫她抹去臉上的淚。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蘇醒過來,才發現一切不過是夢一場。是啊,她怎麽可能出現在大牢裏呢!

第三天,獄卒又來了。但這次,獄卒沒有再用鞭子抽打他,而是給他松了綁。程巖有些疑惑不解,想問什麽,卻又毫無力氣。剛松綁,程巖卻站不住,眼看就要倒在地上,卻被一個人攙住。程巖在昏迷前,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看了那人一眼,是範大夫。程巖嘴角微微一笑,然後就暈了過去。

當程巖蘇醒過來時,已是幾天後。他睜開眼,看見範大夫正坐在一旁,忙問道:“範大夫,大王為何又放了寡人?”

範大夫說:“主公,大王向整個大宇發布了公告,說狩獵場事件完全是一場誤會。還說主公對大宇王朝忠心耿耿,不僅沒有蓄意謀害,反而在保護大王的事情上發揮了很大的作用。為了嘉獎主公對保護大王做出的貢獻,要賞主公一座城池呢!”

“哦?”程巖有些驚訝,他身子還有些虛,掙紮著起身道:“這倒是因禍得福。”

“是啊,主公。”範大夫說道,此時的程巖正要下床,範大夫忙上前扶住程巖,“主公身子還沒好全,這起來是要去哪兒?”

程巖邊穿鞋邊說:“寡人去看看夫人。”

“主公。”範大夫在一旁喊道。

“怎麽了?”程巖頭也沒擡地問道。程巖穿好鞋後,擡頭看著範大夫鐵青的臉色,似乎有某種不詳的預感,“怎麽了?”

範大夫回說,“主公,夫人聽說主公被下大獄了,立刻就轉投了天子的懷抱。夫人走之前說主公這輩子都沒希望從大獄裏出來了,還讓大家都趕緊另謀出路。微臣勸了夫人好久,可是夫人心意已決。夫人還說微臣迂腐不堪,讓微臣也趕緊離開寧國。”

“胡說!”程巖當即反駁範大夫,他壓根就不相信範大夫的話。

範大夫說:“主公,微臣開始也不相信夫人是這樣的人,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不得不信啊。”

“胡說!”

程巖再次怒喝道。他立刻沖出門外,奔向古淑儀的寢殿。古淑儀的寢殿此時已經空空如也,一個人影都沒有。他對宮人下命道:“給寡人找!哪怕把寧國大殿翻過來,也要把夫人找出來。”

宮人帶著他的命令幾乎就快將寧國大殿翻了個底朝天,但是古淑儀的一絲身影都沒有找到。此時,範大夫的話又回想在了他的耳邊。也許範大夫的一面之詞並沒有太多的說服力,可是如果一百個人都這麽說的話,那說服力應該是無比的強大。除了範大夫之外,其他的妾室都說古淑儀也曾勸她們離開寧國。然後還有宮人說親眼看見古淑儀在寧國大殿的門口坐上了大宇天子的馬車。

所有的人都口徑一致地說古淑儀轉投大宇天子去了,最後都忍不住嘆道:“沒想到她竟是這樣的人,主公對她多好啊!”

三人成虎的威力此時極大地發揮出來,程巖心裏由一開始的不相信到慢慢動搖到最後完全相信。終於他不再懷疑,他相信了古淑儀棄他而去的事實。他恨自己付錯了情,空有一腔熱情,竟然被古淑儀的一盆冷水從頭澆到了尾。

為此,他大醉了三日。

三日後,他決定把古淑儀從他的腦海中和生命中趕出去,永永遠遠地趕出去。他命人把有關古淑儀的一切都燒了,包括那幅古淑儀的畫像。當看著熊熊的大火燃燒的那一刻,他突然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竟然從眼中流下了一滴淚。

三年後,在程巖幾乎要忘了古淑儀的時候,她卻又突然回到了他的生命中,以一種出乎意料的方式,回到了他的生命中。

那一年,外族對大宇王朝發起入侵,大宇天子派程巖出兵平定外族的入侵。多年來程巖的練兵有道此時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不出三月,程巖就平定了這場戰亂。大宇天子為此十分高興,賞賜了程巖幾座城池,還將程巖從侯爵晉升為公爵。除此之外,大宇天子還賞賜了程巖十幾名美女,這其中包括古淑儀。

程巖在看到古淑儀的那一剎那,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他是那麽努力地想要忘記眼前這個貪圖富貴的女人,可是命運卻總是趁他不註意的時候再給他致命的一擊。那天,他努力地控制自己,才沒有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失態。

十天了,古淑儀已經回到寧國十天了,可是程巖一直沒有鼓起勇氣去古淑儀的寢殿。他怕自己這麽久的努力,會因為再次的見面又重新打回原點。這天的午後,宮人突然問他:“主公,桃花開得正盛,要不要去看一看?”

聽到宮人這麽一說,他決定去看看桃花,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古淑儀的寢殿。

午後,雲層很厚,太陽躲在雲層的後面,天地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古淑儀正站在庭院中的桃樹下。她看到程巖時,淡淡地叫了一聲“君上”。

程巖面無表情,語氣生硬如鐵,“別叫寡人君上。”

古淑儀楞了楞,改口作揖道:“主公。”

程巖看著古淑儀,伴著滿樹的桃花芬芳,他終於開口問道:“為什麽?”

古淑儀仰頭,淡漠地問:“主公想問什麽?”

程巖低眉,沈默許久,才問道:“為什麽要棄寡人而去?”

古淑儀看著程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良禽擇木而棲,哪有什麽為什麽。”

程巖聽到古淑儀這麽說,心裏有些不死心,再次問道:“那你和寡人的那些過往呢?那些往日的深情都是假的?”程巖有些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

古淑儀滿臉的輕松,“君王本無心,奈何主公怎如此多情?淑儀早就忘了那些。況且大王對淑儀很好,淑儀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啪”的一聲,程巖打了古淑儀一巴掌,“賤婦!”

古淑儀臉上有些火辣辣,她冷笑一聲,看著程巖道:“無論主公怎樣對淑儀,淑儀都不後悔自己做的事。”

程巖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他終於明白,這麽久以來自己的一片癡心在古淑儀的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轉眼就忘。君王本無心?他冷笑一聲,自己的心卻是付給了這樣一個無心的女人。

那個午後之後,程巖把古淑儀圈禁起來,不讓她出門一步,也不讓任何宮人下女去照顧她。

自己愛過的女人從來沒有愛過自己,而且是一個攀龍附鳳的女人,這對程巖來說是不小的打擊。他滿心的憂愁,滿心的怒火無處發洩,只能在無聲的夜色中借酒澆愁。

五天後的晚上,程巖再次喝得醉醺醺。他邁著踉蹌的步伐,卻不知不覺地又走到了古淑儀的寢殿。他踹開了大門,來到了她的房間。她看著跌跌撞撞的程巖,想要走上前去扶程巖。程巖卻一把將她推開,她“啊”的一聲跌倒在地,然後從地上爬起來。

程巖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古淑儀,然後走到她的面前,突然抱住她,瘋狂地吻她。她掙紮著,卻敵不過程巖巨大的力氣。不知吻了多久,程巖松開了她,然後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她被這一掌打得臉頰發燙,兩眼冒星。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程巖又拽著她的頭發,將她的頭狠狠地撞在墻上。這一撞讓她頭昏眼花,差點暈過去。接下來又是一撞,她的後腦勺有絲絲血跡滲出來,在墻上留下一塊模糊不清的血跡,像那盛放的桃花。

程巖看著那墻上的桃花,又轉頭看著古淑儀。他突然又開始瘋狂地吻她,然後將她的衣服撕扯幹凈。久別多年的同房,竟是在這樣一個充滿了血腥味的夜晚。

桃花在窗外伴著月影搖曳,在窗上映出妖冶的樹影。半夜中突然醒來的程巖,將古淑儀緊緊地抱在懷中。古淑儀不知道她的秀發已被打濕,那是程巖的淚,那是一國國君的淚。

柔情總是那麽短暫。在短暫的擁抱後,程巖又將古淑儀狠狠地推下床,大聲喝道:“賤婦。”然後程巖穿上了衣服鞋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寢殿。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祖國,感謝人民,最近我文思泉湧,所以會日更。(眨眼,裝可愛)

☆、巖石悔09

那夜之後,程巖經常來看古淑儀,每次都是喝得醉醺醺的時候。而每次,都是充滿了血和淚的同房,程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每次都是忍不住要打古淑儀,要罵她賤婦,卻也忍不住要和她親密。

他覺得這是一種癮,要戒。

終於,他不想戒也不行了,因為命運強迫他戒了。

那天,一個下女來稟報,說古淑儀死了。

程巖頓時大驚。當他趕到的時候,古淑儀的屍體早已經冷透。他在那一刻突然發現心被掏空了,原來,他愛古淑儀愛得那麽深,深到他自己都沒有察覺。他抱著古淑儀的屍體,大叫出來。淚,早已從眼中流下;而心,早已被折磨得破碎不堪。

範大夫聽聞古淑儀去世的消息,匆匆地趕到寧國大殿,看見程巖披頭散發地坐在書房中。程巖看見範大夫,用沙啞的嗓音問道:“範大夫,為何背叛寡人的人,卻讓寡人如此懷念?”

範大夫遲疑了半晌,說道:“一切皆因主公長情啊。”

那天之後,程巖發現,自己竟沒有留下古淑儀的任何東西,連一件懷念的東西都沒有留下。他只能在每年桃花盛開的時分,站在桃樹下,想象著古淑儀就站在他的身邊,然後對他說:“君上,這桃花真美。”

這就是那近四十年所發生的事情。程巖看到這些,不禁潸然淚下。他對藺子期說:“寡人背叛了夫人一次,這次夫人又背叛了寡人,終於,兩清了。”

“主公……”藺子期剛想說什麽,程巖就擺擺手示意藺子期不要再說。

程巖半低著頭,“你們去領錢吧。寡人累了,想要休息了。”

藺子期和夭夭作揖退出了寢殿。他們領好錢後,離開了寧國大殿。

夭夭感慨良多,“被人背叛的滋味好,還是背叛別人的滋味好?你說程巖會不會後悔去鏡像修改了人生?”

“不會,”藺子期脫口而出,“這樣一來,他內心應該會覺得好受一些。”

夭夭嘆了口氣,“這算是前世的報應嗎?上一世,他背叛了古淑儀,這一世,古淑儀背叛了他。”

藺子期思索了半晌,“可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

“難道還有什麽隱情嗎?”夭夭問道,一副茫然的樣子。

藺子期聳聳肩。

夭夭突然摸著肚子說:“好餓哦。”她看著街邊的一家酒家,然後說道:“我們去那裏吃完飯再走吧。”

藺子期點點頭,跟著夭夭走進了酒家。

他們坐下點了幾樣小菜,夭夭將手掌攤開,伸到藺子期的面前。藺子期看著夭夭攤開的手掌,一臉疑惑。夭夭只好解釋道:“領的錢給我。”

這時店家小二將菜擺上了桌。藺子期端起碗中的飯就吃了起來,並沒有理會夭夭。夭夭見藺子期沒有反應,將桌上的菜全部移到自己的面前。藺子期這時終於擡頭看著夭夭,“你想幹什麽?”

夭夭再次說道:“領的錢給我。”

藺子期放下碗筷,在袖口中掏了半天,才拿出一個金錘放在桌子上,然後又埋頭吃起了飯。夭夭看著桌上的一個金錘,道:“你領了五千金錘,就給我這麽一個?”

“古人雲,不勞而獲不是美德。你不能不勞而獲。”藺子期邊吃邊說,滿臉的笑意。

夭夭反倒急了,“之前說好了,領了錢全給我,當做你給我的補償!”

“補償?補償什麽?”藺子期裝作什麽都不記得的樣子,故意問道。

夭夭漲的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地說道:“補償,補償……”她然後看了眼周圍,發現周圍沒有人看著她,她才湊到藺子期的耳邊,輕聲說道:“補償那個吻。”

藺子期也學著夭夭的聲音,輕聲問道:“補償吻?”

夭夭點點頭。

此時的他們像是交接街頭暗號一般,頭湊在一起,神神秘秘,低聲細語。突然,藺子期頭往前一伸,又吻了夭夭的唇,夭夭還沒反應過來,藺子期說道:“已經補償了,別纏著我了。”

說完藺子期放下碗筷,“我吃好了,先走了。”

夭夭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才從恍惚中反應過來。她看見藺子期碗中的飯已經吃完,而自己一口飯菜都還沒吃。她抓起桌上的一個饅頭,就追了上去,邊跑邊說:“藺子期,你給我站住。”

藺子期看見夭夭追了出來,也瞬間加快了腳步,小跑了起來。他邊跑邊回頭看,不一會兒就將夭夭遠遠甩在了身後。他這才停下腳步,嘆道:“哎,真是,跑的累死了。”他用手在臉頰邊扇著風,叉著腰環視著周圍。

這時夭夭的聲音又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藺,藺子期,站住,站……”夭夭跑得氣喘籲籲,說話也斷斷續續。

藺子期轉頭看見夭夭又立刻想要往前跑,結果卻被一人攔下。此時身後的夭夭已經追上來,她吃著饅頭,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有些困惑。

那人問道:“二位就是藺子期鏡師和夭夭鏡師吧?”

藺子期和夭夭對看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那人又繼續說道:“我家老爺請二位去一趟。”

“你家老爺?”夭夭疑惑地看了藺子期一眼,又看著那人問道:“誰啊?”

那人笑著回答:“寧國範大夫。”

夭夭和藺子期跟著那人來到了範府,他們心存疑慮,似乎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這範大夫究竟有何事呢?難道也是要造一個鏡像?

範府並不大,大門進入後,就來到了正廳,範大夫正坐在裏面喝茶。範大夫看到夭夭和藺子期,趕忙迎上前去,“兩位鏡師,請坐。”

夭夭和藺子期在一旁的椅子上入座後,範大夫開口道:“突然把兩位找來,實在是不好意思。如果太唐突,還請二位鏡師見諒。”

藺子期直接問道:“範大夫找在下,所為何事?”

範大夫笑起來,命下人給夭夭和藺子期上了茶,然後說道:“二位請喝茶。”

夭夭剛才吃了饅頭,此時正覺得渴,一杯茶立刻下肚,然後問道:“範大夫,能不能再來一杯?”

範大夫笑了笑,又命下人給夭夭倒上了一杯。

藺子期只是輕輕地吹去茶面的浮茶,然後小小地喝了一口茶,他用餘光看著範大夫,只見範大夫一直笑吟吟的樣子。

看著藺子期和夭夭品過茶後,範大夫才再次開口道:“老夫聽說二位鏡師去給主公造鏡像了。”

藺子期沒有回答,表示了默認。

範大夫說:“只是這些年來,老夫心中一直埋藏著一件事,沒有告訴主公。這件事困擾了老夫多年。告訴主公,老夫不忍;不告訴主公,老夫又覺得愧對死去的夫人。所以特請二位前來,將這事告訴二位。由二位來決定是否告訴主公吧。”

藺子期聽此,緩緩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範大夫請講。”

範大夫嘆了口氣,道:“那還是幾十年前,那時主公去郊外陪大王狩獵。那箭不知怎的就射中了大王,然後主公就以蓄謀殺害大王的罪名被下了大獄……”

不久,程巖蓄謀殺害大王這一消息就傳到了寧國。古淑儀在寧國大殿中聽到宮人回報這個消息時,驚訝得立刻站起,問道:“你說什麽?”

“夫人,主公被下大獄了。”宮人回報說,“說是因為主公在狩獵場射麋鹿的時候,箭不知為何射中了大王。大王負傷震怒,於是就將主公下大獄了,說是不日就要處斬了。”

古淑儀聽到這個消息,一時竟然覺得有些眩暈,險些就要跌倒。還好她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才沒有倒下去。

那天,古淑儀一整夜都沒有合眼。她一直想著如何才能救程巖。她在房間中走來走去,卻始終想不明白程巖怎麽會想要蓄謀殺害天子。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蟲叫,都像是極大的噪音,打擾著她的思緒,弄得她心煩意亂。

翌日,古淑儀命人將範大夫找來,問道:“範大夫,主公被下大獄了。都說是主公蓄意謀害大王,但本宮始終覺得主公不會這麽做。範大夫,那天你也在場,究竟是怎麽個情況?”

範大夫回道:“夫人,那天主公和大王一同騎馬狩獵。主公正要射箭的時候,不知道為何主公的馬突然受驚,騰空而立,主公這才將箭射到了大王的手臂上。主公怎麽可能蓄意謀害大王呢?主公是被冤枉的啊!”

“那範大夫為何不將這實情稟告大王?”古淑儀問道。

範大夫嘆了口氣,“夫人,依微臣看來,大王這是故意設計誣陷主公啊。大王要主公死,哪裏會管實情如何!即使是實情,大王也不會認同的。”

“為何?”古淑儀問道。

範大夫有些遲疑,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夫人,這……”

古淑儀猛然間想起了那封信,那封程巖無意間從袖口掉落的信,問道:“是不是因為本宮?”

範大夫猛地擡頭,問道:“夫人都知道了?”

古淑儀拿出那封信,遞給範大夫,“主公是不是拒絕了大王?”

範大夫說:“主公回信說不能從命。”

古淑儀頓時明白了一切。那所謂的狩獵不過是一個陷阱,一切都是因為程巖拒絕將她獻給天子。而這一拒絕,如今竟然會要了程巖的命。古淑儀突然覺得該輪到自己為程巖做些什麽。她幾乎沒有多想,就做出了決定,道:“範大夫,等本宮一下。”古淑儀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了一封信,然後交給範大夫,“範大夫,麻煩將這封信交給大王。”

“夫人,這……”範大夫有些遲疑,不肯接過那封信。

古淑儀語氣堅毅,“範大夫若忠於寧國,就按本宮說的去做。”

範大夫說:“只是夫人這樣一來,主公會很傷心啊!”

“那就請範大夫陪本宮一起演一出戲。”古淑儀義正言辭地說道,她從來沒這麽堅定過。只要能救程巖,讓她做什麽都願意,哪怕是死。死都無懼,更何況只是委身於一個陌生的男人。

範大夫默默地接過信,“主公能有夫人,真是主公的福氣。寧國能有夫人,真是寧國的福氣。夫人請放心,微臣一定辦到。”

範大夫終將是沒有讓古淑儀失望,信很快就送到了大宇天子的手中。而等待古淑儀的是一場怎樣的命運的劫難呢?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邊城給我投的霸王票。麽麽噠!

鑒於今天收到了這麽多霸王票,今晚加更。

不過今晚小外還有一些事情,所以可能會比較晚哦。

接下來這一章是【巖石悔】這個故事的最後一章,敬請期待!

感恩!

☆、巖石悔10

古淑儀在信中說,如果能放了程巖,她願意跟隨大王。大宇天子看到古淑儀的信後,十分高興,忙命人去接古淑儀。

寧國大殿內的古淑儀早就做好了準備。那幾天,她走遍了寧國大殿的角角落落,像是要把寧國大殿的一草一木都刻在自己的心裏。她想此去經年,恐沒有機會再回來。

“夫人,真的不告訴主公嗎?”範大夫問道。

古淑儀微微一笑,“範大夫請為本宮守口如瓶。”

臨走前,古淑儀再次回望寧國大殿,才發現她已經不屬於這裏了。她什麽都沒帶走,就像她剛來到寧國大殿時的那樣。她像是要上戰場的勇士,坐進了那輛接她的馬車。

古淑儀在王城一待,就是三年。

在大宇天子身邊的那三年,古淑儀過得並不好。大宇天子剛得到她的時候,像得到任何一件新玩物一樣,充滿了新鮮感。每日每夜的親密接觸,都讓古淑儀從心底感覺到一陣惡心。但她認了,她覺得這就是她的命運,不容得半點掙紮。她像一只任人擺弄的玩偶,沒有自己的意識,沒有自主權。只能無數個漫長的日日夜夜,流下幾滴不為人察覺的眼淚。

很快,大宇天子就厭倦了她,將她打入了冷宮,再也不去看她。這樣清冷的日子,反而是古淑儀期盼的。她身處冷宮中,內心卻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誰想三年後,大宇天子竟然又將她賜還給了程巖。這一切皆因寵臣方介的一句話,“大王,如果將古淑儀重新再賜給程巖,程巖會是什麽樣子?”大宇天子聽到方介這麽一說,覺得這事兒真是十分有趣。大宇天子做任何事,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有趣。

古淑儀就像一件被玩膩的禮物,又重新回到了程巖的身邊。

在見到程巖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渾身顫抖。她高興又重新見到了她的夫君,然而她也知道,她和程巖再也回不到從前。

一連十天,程巖都沒有來看過她。她其實已經不再期盼什麽了,一個背叛夫君的女子,還能指望從夫君那兒得到什麽呢?到了第十一天,程巖終於來看她。然而她早已在心裏做了決定。她的決絕,她的冷漠,她的那句“君王本無心”深深刺痛了程巖。程巖走之前,給她留下的只有一個巴掌和一句“賤婦”。

那天,直到程巖走遠,她才緩過氣來。卸去偽裝的她,差點就要摔倒在地。她扶住身邊的石桌,淚卻不爭氣地從眼中滑落。沒有人知道,她是多麽的努力,才能做到在程巖面前的不屑一顧。

那個午後之後,程巖把她圈禁起來,不讓她出門一步,也不讓任何宮人下女去照顧她。古淑儀很坦然地接受了這一切。她早就料想到了會這樣,這,才是程巖的風格。她想,這輩子就這樣了吧,在這孤獨的庭院中,獨自一人終老。

誰想第二日,範大夫卻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範大夫是悄悄溜進來看她的,給她送來了許多的吃的穿的和用的。古淑儀看著範大夫送來的東西,心生暖意,嘴上卻嘆道:“範大夫何須冒著被主公責罵的風險來看淑儀!”

範大夫說道:“夫人為主公付出的一切,主公不知,微臣是知道的。夫人不應得到現在這樣的待遇。”

古淑儀微微一笑,“一切都無所謂了,範大夫,謝謝。不過,請回吧,以後範大夫也不用來了,被主公知道了,範大夫要被責罵了。”

範大夫離去後,古淑儀想,以後應該再也沒有人會來了。然而三天後的一個晚上,一切都改變了。

那天晚上,程巖醉醺醺地來到了她的寢殿,像只猛獸,瘋狂地吻她。那本該是個充滿深情的熱吻,可是古淑儀卻感覺到一陣陣的苦澀。然後程巖將她的頭重重地撞在墻上,她也沒有怨怪。在程巖心裏,她不就是一個賤婦嗎?賤婦不就是這樣的待遇嗎?她用迷離的眼神看著程巖,那時,她覺得眼前的程巖是那麽的陌生,往昔是那麽的遙遠。

那夜,她如死灰般躺在床上,只是不知何時淚竟打濕了那鴛鴦枕。她覺得身上傳來陣陣的寒意。她從前不知道,夜裏竟是這樣的冰涼,甚至比她的心還要涼。而她枕邊的那個人,那個她的夫君,近在咫尺,卻恍若萬裏之遙。

後來程巖經常在喝得醉醺醺的夜晚去看她。那一次次相見,一次次的吻和同房,都是毫無例外的折磨,伴著血和淚,還有庭院中盛開的桃花。

又是一個桃花飄香的夜晚,程巖毫無例外地穿上衣服離去。在那一刻,古淑儀猛然間發現,她和程巖之間,除了無盡的相互折磨和那毫無樂趣可言的床笫之歡外,似乎已經不剩下什麽了。

她感覺她這一生,已經走到了盡頭。她沒有勇氣再走下去,也沒有再可以支持她走下去的力量。

古淑儀看著庭院內幽放的桃花,似乎回想到了當年。只是那個當年,太遙遠了,終究成為了過往。她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到桃樹下,摘下了一朵桃花,別在了自己的發髻上。她滿意地笑了笑,然後走進了房間,關上了門,將一根布條綁在了房梁上。

只聽屋內一聲凳子倒地的聲音,然後只剩下一大片的肅靜和滿庭院桃花的幽香。

古淑儀的屍體在三天後才被人發現。因為程巖不讓任何人去見古淑儀,也不讓任何人跟古淑儀說話。每天,只有一個下女從大門口的一個小窗口中將飯菜送進來。

第一天的時候,下女發現一天三頓飯古淑儀都沒有領走。她有些奇怪,可是也沒有多想。因為古淑儀經常一整天不吃飯,這事兒在以前也發生過。第二天,下女又來送飯,發現前一天的飯還擺在地上。第三天,下女看到了兩天前的飯全部在地上,沒有動過。她終於將這件事稟告了上去。

可是,一切都晚了。

範大夫將這件事告訴藺子期和夭夭後,夭夭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覆。他們從範府出來後,夭夭就決定要將這件事告訴程巖。

藺子期阻止道:“不要去。程巖已經是將死之人,讓他內心平靜的離去,不好嗎?”

夭夭不同意,她說道:“為何要讓他平靜的離去?以前,他就是為了國家,為了五座城池,將古淑儀送給了天子。現在,他以為古淑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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