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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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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對藺子期和空靈之間的事情十分感興趣。她不停地問藺子期問題,可藺子期並不怎麽搭理她。她只好自說自話,“空靈她怎麽流落到沈香樓的?”藺子期沒有回答她,她又自言自語道:“應該是被賣到那裏的吧,青樓的女子應該都是這樣的。空靈她多大了?”

藺子期依舊沒有回答她。

夭夭又說道:“應該也就二十出頭?她以前就叫空靈嗎?還是起的樓名?”

“樓名?”藺子期終於開口說話,他從未聽說過什麽樓名,不禁有些疑惑。

“對啊,”夭夭手裏把弄著一根狗尾巴草,“人家唱曲的都會特意取一個名字,俗稱藝名,這樣也方便大家叫嘛!這青樓女子自然也要取一個響亮的名字,這就是樓名了。這樣成了頭牌之後,也比較便於流傳。”

“聞所未聞。”藺子期說道。

夭夭搖晃著手中的狗尾巴草,“你自然是沒聽說過了。她為什麽不喜歡你?”

這個問題像是問住了藺子期,這要他回答,他似乎也回答不出來。他也問過自己很多遍,為什麽空靈不喜歡他。這些年來,似乎無論他做什麽,空靈都不會有任何反應。所以他也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麽。他無奈地翻了翻白眼,表示自己一無所知。

夭夭看著藺子期的臉,嘆氣道:“就你這樣子,要我是空靈也不會喜歡你。”

藺子期聽到夭夭這麽說,問道:“我什麽樣子?”

夭夭回答:“就是這麽不正經的樣子啊!沒有姑娘會喜歡不正經的人。姑娘都喜歡翩翩公子,那種蓋世英雄一般的人。”夭夭說著,眼神都放光,仿佛真的見到了什麽蓋世英雄一樣。

藺子期停下腳步,看著夭夭道:“啊,你這小丫頭,我這麽正經,你竟然說我不正經。我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夭夭上下打量著藺子期,許久,才說道:“沒看出來。”

藺子期不屑地擺擺手,“那是你沒眼光。”

夭夭撇撇嘴,繼續說道,“還有啊,你以後不能用那麽幼稚的方法了。你想跟別的青樓女子親熱,讓空靈看見,讓她嫉妒。這法子太笨拙了。”

“很,很笨拙?”藺子期有些懷疑地問道。這個法子可是他想了很久才想出來的,沒想到竟然被夭夭說笨拙。

夭夭點點頭,認真地說道:“相當笨拙!”

還沒等藺子期問應該怎麽做,夭夭就主動說道:“你要給空靈送點花之類的。”

藺子期有些不屑,“那樣才笨拙。”

夭夭嘆道:“你不相信我就算了,難怪空靈不喜歡你!”

夕陽在他們身後拉出長長的身影。順著夕陽的方向,一高一矮的兩人,一棕一粉的兩人,被夕陽緊緊包裹在懷中。

幾日後,夭夭和藺子期來到了寧國采育。采育是寧國的都城,在夭夭的印象中,采育就是繁華的代名詞。此時她身處采育中,才發現傳言不假。采育人比風城人多多了,各種小攤商販擠滿了街道。不過她卻覺得采育這名字倒不是很好聽,還是風城好聽一些。不過寧國這國名倒是非常好,所有的君王都希望天下安寧、百姓安寧吧。

藺子期這樁生意的對象,不是別人,而是寧國公程巖。程巖的大名,夭夭早有耳聞,關於他的治國之道,關於他的驍勇善戰,關於他的吏治清明。

而關於程巖的那段風月往事,早已是人盡皆知的故事。故事說當年程巖和結發妻子恩愛有加,一直是民間的美談。但是後來程巖的結發妻子卻突然病逝,然後程巖重新娶了好幾房妻妾。他現在的夫人才不過三十來歲,比他整整小了四十歲。夭夭想,看來男子無論多大年紀,總歸是喜歡年輕的美人。

夭夭跟著藺子期來到寧國大殿中。宮人帶著他們穿過一座座宮殿,跨過一道道門廊,才終於到了程巖的寢殿。程巖的寢殿中裝飾著許多桃花形狀的珠簾。這樣梟雄一樣的國君,房中竟滿是桃花這樣的脂粉氣,夭夭不禁有些驚訝。看來任何人都有不為人知的小怪癖啊。

此時的程巖正躺在病榻上。

程巖已經病了多月,此刻的他,看上去骨瘦嶙峋,眼窩深陷,眼珠卻有些突出。夭夭眼前的這個人,這個病榻上的七旬老人,這個在和生命做著最後掙紮的垂死的老人,整個人看上去都失了神采。程巖當年的英姿此時已經完全看不見,哪怕只是一星半點的梟雄風采,此時也看不見。

如果沒有人告訴夭夭這就是程巖,夭夭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她沒想到,一國國公,指點江山、征戰沙場的程巖,開辟了寧國大片疆土的程巖,在暮年竟是這樣的潦倒。英雄也有老去的一天,英雄也有臥床不起的一天。

程巖看到夭夭和藺子期的那一刻,眼神中閃現出一絲神采。那神采在他病怏怏的身體上顯得是那麽的突兀。他掙紮著起身,看著身著粉色衣服的夭夭出神,似乎讓他想起了什麽。他開口問道:“你多大了?”

夭夭回答:“十六。”

“十六,十六,”程巖喃喃道,“十六真是個如花的年紀。想寡人剛成親的時候,也是十六歲。如今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

程巖感嘆著,思緒似乎回到了遙遠的從前。

夭夭和藺子期看著陷入思緒的程巖,互相對視了一眼。程巖伸手示意他們坐下,然後問道:“你們就是鏡師?”

藺子期點點頭。

“可以讓寡人回到過去,改寫人生的鏡師?”程巖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再次問道。

藺子期再次點了點頭,“是的,主公。主公有什麽心願,講與我們聽便可。”

程巖咳了兩聲,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只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滄桑,那是經歷過歲月的沈澱才有的滄桑,“寡人想讓淑儀回到寡人的身邊。”

“這淑儀是……”夭夭問道。

“她是寡人的結發妻子。”程巖淡淡地說出這句話,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愁思,卻又透露出一種少見的欣喜,“如今寡人已是將死之人,臨死前回想自己戎馬半生,似乎在政治上已經沒有什麽遺憾。唯一的遺憾,就是寡人的結發妻子。”

“既然如此,主公請將您和您妻子的事情說與我們聽,好讓在下給您造一個鏡像。”藺子期說道。

程巖再次問道:“真的可以讓寡人的夫人回來嗎?”

藺子期回道:“主公,這點保證不了。但至少能有一段不一樣的人生。既然不一樣,那就還有希望。”

“是啊,”夭夭在一旁說道,“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值得一試,難道不是嗎?”

程巖苦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咳了兩聲。他幹涸的嘴唇微啟,道出了那段不為人知的深宮往事。

作者有話要說:

☆、巖石悔02

陽春三月,桃花燦爛。

在這樣一個好時節,寧國公程巖卻是滿心的哀傷。因為他的得力大臣古丞相在這個時節駕鶴西去。程巖七歲喪父,小小年紀就成了一國的國君。程巖的父王在臨終前,將自己的遺孤程巖托付給了古丞相。古丞相不辱使命,夙夜在公,為寧國奉獻了自己的一生。程巖和古丞相雖然是君臣,但是在私底下,古丞相就像是程巖的夫子,亦或者可以稱作父親。

古丞相一生崎嶇坎坷,到了知天命的年紀,才娶妻生子。誰想古丞相的妻子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夜撒手人寰,只留下古丞相和剛出生的女兒古淑儀相依為命。古淑儀倒是乖巧可人,坊間都說她富有才情,是才女轉世。

古丞相對自己的這個女兒也十分寵愛,從小那是捧在手心裏的明珠,呵護備至。古丞相本想看著自己的女兒嫁個好人家,只可惜他的身體卻不爭氣,沒有等到那一天。

臨終前,古丞相將自己的女兒托付給了程巖,他說:“主公,老臣要去了。只是膝下還有一女,無人照顧。老臣從來沒什麽事求過主公,只是這一回,老臣希望主公能幫老臣照顧小女,老臣也就死而無憾了。”

程巖握著古丞相的手,說道:“古丞相放心,寡人一定會對淑儀好。”

古丞相聽到程巖這麽說,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他無憾地看了這世間最後一眼,然後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古淑儀為古丞相守孝一年。一年後,在一個桃花盛放的時節,她嫁給了寧國公程巖,成了寧國的君夫人。

那一年,程巖十六歲,古淑儀十四歲。

一位是血氣方剛的一國之君,翩翩君子,胸懷天下;一位是明媚動人的名門之後,花季少女,溫婉賢良。這樣的兩個人在掀開紅蓋頭眼光交匯的那一剎那,註定上演一出撼天動地的愛情故事。

那夜,月色正好,桃花正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古淑儀沒有遲疑地將自己交給了程巖,她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在君王的懷中熱烈地盛放。

她是不幸的,從小沒有母親,結果還沒嫁人,又失去了父親。但她又是幸運的,因為她已經找到了可以讓她托付終生的人。那就是程巖,她的夫君。她看著沈睡的程巖,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將是開啟她全新生命旅程的男人。她在跳動的燭火中,憧憬著未來所有的美好。

沒有父母的程巖和沒有父母的古淑儀,像是世間游蕩的孤魂,無意間碰到了一起,然後就拼命地抱住對方,像是找到了這孤寂人間的某種倚靠。婚後的日子,是程巖和古淑儀愛情的見證。

程巖對古淑儀那是極盡了寵愛。他們經常在桃樹下賞花品酒,吟詩作對,暢談人生。古淑儀的才情更是讓程巖對她傾心不已。

程巖覺得,這是上天對他的恩賜。國家在手、美人在側,還有什麽比這更讓人愜意的事。

有一次,程巖問古淑儀:“愛一個人可以愛到什麽程度?”

古淑儀沒有猶豫,幾乎是脫口而出,“可以為那個人付出一切。”她說完看著程巖,問道:“君上,您說呢?”

程巖喝了一口茶,許久才說道:“寡人不知。”

他們婚後一年,古淑儀始終沒有懷上孩子。程巖請了許多藥師來給古淑儀瞧。那些日子,古淑儀喝了許多湯藥,吃了許多補品,但肚子始終沒有一點動靜。古淑儀對此十分苦惱,她日日祈禱著上天能給她一個孩子,甚至連續吃了一年的素食以表示自己的虔誠。

但是,天終究是沒有遂了她的心願。兩年後,她放棄了。

古淑儀相信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但她的夫君是程巖,是一國之君。一國之君豈能無後?她開始勸程巖納妾,時不時地選上幾幅美人圖送去給程巖。然而,每每這時,程巖總是搖搖頭,握著古淑儀的手,“此生有你,就已足夠。”

“但是君上怎能無後?”古淑儀問道。

程巖笑著反問道:“無後又怎樣?”

是啊,無後又怎樣。在程巖心裏,弱水三千,也比不上屬於她的那一滴水;佳麗三千,也比不上她的一顰一笑。

但程巖又何嘗不想要個孩子呢?他打從心裏希望他和古淑儀的愛情能開花結果,最好有男有女。他想,如果是男孩子就要立為世子,如果是女孩子就要成為他最寵愛的公主。他無數次在夜裏幻想過古淑儀和孩子們在一起大笑的場景,然後孩子們在他的懷抱中叫著“父王”。那是他心頭所願,然而卻始終沒有如願。

程巖和古淑儀舉案齊眉的故事傳遍了大宇各國,成為各國百姓口中的一段佳話。畢竟,男子能專一到程巖這種程度,已經是百年難遇的稀罕事了,更何況程巖還是一國之君。各國的女子都希望自己也能像古淑儀一樣,遇到一個一心一意對自己的男子。後來,大宇的百姓家有喜事的時候,大家總是這樣祝福喜結良緣的眷侶:“門儀情堅若磐石,花好月圓共一世。”

不過,程巖和古淑儀之間的狀態倒不像是一國國君和一國夫人,而更像是兩個心心相惜的愛侶,在對彼此的愛意中尋找到了人生的真諦。因為對程巖來說,想要美人,那簡直比吃飯睡覺還容易。只要他揮一揮手,寧國有多少女人都趕著嫁給他。但如果想要一個能理解自己能懂自己的人,那就可遇不可求。

而古淑儀,正好是這樣一個懂他理解他的人。

他想要的,古淑儀懂;他所想的,古淑儀曉。每當他有煩心事的時候,古淑儀總是能在三言兩語中化解他的憂愁。他感嘆道:“寡人此生有淑儀,是寡人之福。”

“可卻非寧國之福。”古淑儀心裏還是對不能懷有孩子這件事放不下。

程巖笑,帶著一種君王的豪情,道:“寡人之福就是寧國之福。”

當時寧國還只是大宇王朝的一個小小諸侯國,地處大宇王朝的西邊。程巖的爵位也只是伯爵而已。但程巖並非等閑之輩,他的心裏有著遠大的政治抱負。他想著稱霸各諸侯國,成為雄踞一方的霸主。古丞相在世的時候,就曾說過:“主公之才,可平天下。”

多年來,程巖一直懷著這樣的信念,等著指點江山、傲視群雄的那一天。他不僅僅是這麽想的,同時也是這樣做的。多年來,他一直勵精圖治、厲兵秣馬。寧國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

“民為天”是他心中不變的治國準則。也正因為如此,寧國公程巖的名聲在外,不僅僅是寧國的百姓,就連其他諸侯國的百姓都對程巖讚許有加。

他的治國之才,也許需要的只是一個機會。

而這個機會終於出現在他和古淑儀成親後的第六年。

那一年,大宇王朝西邊的蠻夷頻繁騷動,不斷入侵大宇王朝。程巖為了平定蠻夷,決定親自掛帥出征。臨行前,古淑儀給他縫制了一個護身符,說道:“君上,臣妾等您凱旋歸來。”

程巖將護身符緊緊握在手中,然後抱住古淑儀,“放心。”

程巖率領著三軍,浩浩蕩蕩走向了戰場。他和西邊蠻夷展開了維持六個月的漫長戰爭。在戰爭的每個夜晚,他都將那個護身符拿在手裏看了一遍又一遍。古淑儀還在等他,這個信念支撐著他,給了他無限的力量。

即使戰場的風沙迷了將士們的雙眼,即使戰爭的血泊浸染了將士們的心,但是,寧國的將士們始終是那麽的士氣高漲。這一切都因為他們有一個士氣高漲的將領——程巖,這個將領日日都鼓勵將士們,“為了家裏等著我們的人,我們一定要打贏這場仗,然後活著回去。”

六個月後,當西邊蠻夷的首領跪在寧國的大旗下時,最後一場戰役結束了。長達六個月的戰爭結束了,寧國的疆土頓時擴展了上千餘裏。

又是一個桃花盛放的時節,程巖帶著大軍凱旋歸來。那天,古淑儀早早地站在了城門口,望穿秋水般等待著她的夫君。

在相見的那一刻,古淑儀突然發現,雖然久經沙場的程巖面容有些憔悴,可是倦容再多也遮掩不了他的英姿。而程巖發現,他對古淑儀的思念,在那一刻達到了頂點。那一刻,再多的話語都顯得是那麽蒼白,一個堅實的擁抱比任何都來得真實,也足以說明了一切。

程巖打敗了西邊蠻夷的消息不日就傳到了大宇王朝的宮殿中,大宇天子很高興,決定親自前往寧國,檢閱三軍,犒賞軍隊。

大宇天子親自前來犒賞三軍,這對任何諸侯國來說,都是天大的榮耀。寧國也不例外。但是程巖卻沒有預料到,這份榮耀所付出的代價是他這一生所付出最大的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

☆、巖石悔03

為了迎接大宇天子的到來,程巖早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那天,艷陽高照,程巖親自站在大殿門口等候大宇天子的到來。臨近未時,大宇天子的馬車終於出現在了程巖的視野中。馬車停在了寧國大殿的門口,大宇天子從馬車中緩緩而下。程巖見到大宇天子的那一刻,叩頭一拜,“參見大王。”

大宇天子看見程巖,笑道:“寧伯快快請起。”

“大王先去行宮休息,明日再檢閱三軍,如何?”程巖問道。

“誒,”大宇天子搖頭道,“本王今日興致正好,趁此機會就先看看寧伯的軍隊。”

“是。”

程巖領著大宇天子來到了城樓上。登上城樓,眼前的視野頓時變得開闊起來。大宇天子感嘆道:“這還是本王第一次登上城樓。”大宇天子這話不假,他日日沈浸在脂粉氣中,國家的事全部交給了手下的人。他做起了甩手掌櫃,每天想得都是哪裏有美人,哪裏有好玩的。而他此次竟然會來寧國檢閱三軍,著實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程巖帶著大宇天子在城樓上看了看寧國的景致,然後在一處停下了腳步。程巖指著城樓下的萬千軍隊,對大宇天子說:“大王,請看。”

大宇天子順著程巖的手勢往下一看,只見軍隊整齊排列在城樓下,氣勢逼人。

程巖一個手勢暗示指揮的將領。將領開始揮舞大旗,頓時鼓聲雷動。城樓下的軍隊吶喊聲震天,在將領的指揮下,變換著各種陣型。軍隊像是一幅恢弘的史書畫卷,上面畫滿了將士的滿腔熱血。最後,所有的將士都振臂高呼“大宇必勝,大王萬歲。”

大宇天子見此,十分高興。大宇天子平時都待在深宮中,別說是戰場了,他連兵器都沒有握過。而在這一刻,他看著城樓下喊聲震天的將士,仿佛自己成了征戰沙場的梟雄,帶著充滿士氣的軍隊,在戰場上揮毫。大宇天子的內心頓時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覺得自己的形象頓時高大了起來。他當即將程巖的伯爵晉升為侯爵,程巖立刻跪地謝恩。

那天,風有些大,吹著城樓上的旗幟簌簌作響。那面旗幟上的“寧”字,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的耀眼。

晚上,程巖吩咐大殿廚房要用最好的食材,要用寧國最佳的菜色招待大宇天子。酒過三巡,大宇天子笑著對程巖說:“聽聞寧侯和夫人恩愛有加,只是今日怎麽不見寧侯夫人?”

程巖笑著回應道:“大王,內人乃一婦道人家,除了在深宮中刺繡,其他可是什麽都不會。內人怕見了大王失禮,所以就沒有前來。”

“誒,”大宇天子一擺手,“都說寧侯賢德愛民,怎也這樣迂腐?自古以來,史書上記載的巾幗英雄那可是數不勝數。本王從來不會因對方是女子而看輕對方。本王從王城一路前來寧國,在路上可是聽說了不少寧侯和夫人的美談啊。今日,本王可有幸一睹寧侯夫人的芳容?”

程巖起身作揖,“大王要見內人,實在是微臣之福。”他忙命人去把古淑儀請來。不一會兒,古淑儀邁著輕盈的步伐走進了大殿。她叩頭跪拜,“參見大王。”

大宇天子聽到這柔軟的聲音,身體也跟著柔軟下來。之前隔得遠,大宇天子並沒有看清古淑儀的面容,只是遠遠地瞧見一個身段婀娜的女子移步到自己的面前。而此時古淑儀又跪著低頭,更是沒法看清古淑儀的容顏。大宇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古淑儀的容顏,忙說道:“平身。”

“謝大王。”古淑儀這才慢慢地起身。她緩緩擡頭,看著高高在上的大宇天子。終於,古淑儀的美貌完完全全地展現在大宇天子的眼前。那種美貌不似牡丹的華貴,也不似梅花的清麗,而是像桃花一般,帶著些許的嬌媚和柔美,讓人忍不住愛憐。大宇天子虎軀一震。對他來說,此時眼前的古淑儀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驚為天人。

古淑儀斟滿一杯酒,走到大宇天子的面前,微微作揖,然後輕啟紅唇,柔聲道:“大王,奴家怕失禮,所以遲遲沒前來叩拜大王,還望大王恕罪。”

大宇天子在見到古淑儀的那一剎那,魂魄已經去了四五分。此時他看著古淑儀白皙的臉龐和那美麗的細脖頸,魂魄更是又去了三四分。他笑著說:“無妨,無妨。”

古淑儀喝完杯中的酒,又斟滿了一杯,說道:“奴家再敬大王一杯。大王迢迢千裏來到寧國,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大王見諒。”

大宇天子端起酒杯,眼光卻沒離開古淑儀一分,“好,好,喝,喝酒……”他有些詞不達意,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

那一整晚的宴席,大宇天子再沒有半點心思去品嘗美酒佳肴。他的眼光分刻不離古淑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古淑儀是別人的妻子,越是得不到,大宇天子就越覺得古淑儀美麗。他覺得古淑儀舉手擡足間,都透著一種美。古淑儀像一個巨大的磁石,深深吸引住了大宇天子。

然而,在整個宴席中,程巖都沒有察覺到大宇天子的半分心思。他為自己升為了寧侯而暗自高興著,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幾杯。待到宴席結束,程巖早已熏熏然得不知所以。

古淑儀扶著有些微醉的程巖回到了寢殿。她看著程巖,猶豫了半晌,才開口道:“君上,今晚的宴席,臣妾總感覺不太對勁。大王他總是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臣妾。”

程巖有些微醺,他躺在了床上,拍拍古淑儀的手,笑道:“大王,大王他,只是今晚高興而已……”說完,程巖就睡了過去。古淑儀輕喚了幾聲“君上,君上”,她見程巖沒有反應,嘆了口氣,然後幫程巖脫了鞋子,蓋上了被子。

翌日,宮人向程巖回報,說大宇天子去了郊區打獵。大宇天子去狩獵,卻沒有要程巖隨行,這讓程巖有些奇怪。隨後,程巖收到了大宇天子派人送來的信。大宇天子在信中說,如果程巖將古淑儀敬獻給他,他就將南部的五座城池賜給程巖。

程巖在看到信的那一刻,除了震驚外,滿心滿腦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憤怒。他將信撕碎扔在地上,手重重地砸向桌子。站在程巖對面的範大夫蹲下拾起地上那封信的碎片,雖然信已經殘破不堪,但還是能從那些只言片語中看出些端倪。範大夫看著“古淑儀”、“敬獻”、“城池”這幾個片段,已經對整封信的內容了然於心。

範大夫看著憤怒的程巖,問道:“主公準備如何?”

程巖看了一眼範大夫,“怎可將自己的結發妻子送人,這是天大的恥辱。”程巖眼中閃現著怒火,他不假思索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範大夫頓了頓,說道:“主公,可對方是大宇天子。”

程巖聽到這句話,突然由憤怒變成了一種悲哀。他慢慢冷靜下來,眼中充滿了無奈,楞楞地盯著眼前的範大夫。

範大夫慢條斯理地說道:“主公想想看,如果違抗了大宇天子,拒不將夫人送給他,這後果不堪設想啊。現在寧國的國力還不夠強大,如果大宇天子一生氣,讓其他諸侯各國聲討寧國,那寧國就是瞬間傾覆啊!到時別說是夫人了,就是主公您,恐怕都要成為天子的階下囚。但若是主公聽從天子的命令,將夫人送給天子,天子將南部的五座城池賜給主公,我們寧國的疆土一下子就擴大了。到時候,主公您的霸業也就有指望了。主公,一定要三思啊!”

範大夫的一席話,讓程巖陷入了思緒中。他揮揮手,示意範大夫先退下。他坐在書房中,仔細思考著範大夫的那些話。翻來覆去,一字一句地斟酌。他就那麽坐在那裏,思考著,直到外面的天由白變黑。

書房外的宮人來請示了三四番是否要用晚膳,程巖都說不用。到了酉時,程巖終於走出書房。他來到了自己的寢殿,坐在庭院中,對著月亮,打開了三壺酒。他沒有半點猶豫,沒有半點遲疑,拿起酒,一壺一壺地灌下了肚。

程巖從來沒發現自己的酒量這麽好。以前喝上兩壺酒,他一定會醉得不省人事。然而那天晚上,三壺酒下肚,他竟然還是那麽的清醒。他忍不住苦笑出來,“連上天也不讓寡人醉。”當三壺酒的最後一滴也被他灌下肚後,他一把將三壺酒的酒壺砸碎在地。那清脆的碎裂聲像是暗夜中的一道霹靂,震得人心生生地疼。

程巖看著滿地的碎片,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長夜中顯得是那麽的生硬和突兀,像是寂靜山嶺的幽魂發出的聲音,讓人渾身打起寒戰。接著他邁著一步三搖的步伐,走出了自己的寢殿。宮人想去攙扶他,卻被他一一趕走。他對宮人咆哮著:“都給寡人滾開。”

宮人聽到他這麽咆哮,都乖乖地站立在原地不動,等程巖走遠,才又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後。程巖要去的,不是他處,而是古淑儀的寢殿。他想見的,也不是他人,就是住在寢殿裏的古淑儀,那個也住在他心裏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要怎麽選擇捏?真是兩難的境地啊!

☆、巖石悔04

寢殿內,古淑儀正半靠在床邊,借著燭火看書。幽靜的夜空中,只偶爾聽見燭火的燈芯嘶嘶作響,還有她偶爾翻書的聲音。突然,門砰地一聲被推開,程巖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古淑儀瞧見了程巖,忙迎上前去,卻聞到了一陣濃濃的酒氣。

程巖把古淑儀房中的下女宮人全部趕走,還說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古淑儀不明白程巖為何要將下人都趕走,她看著程巖,問道:“君上怎麽喝這麽多酒?”

程巖沒有回答,而是走上前去,一把將古淑儀抱在懷中。他像一頭饑餓的野獸,用力地緊抱著懷中的獵物。古淑儀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吞噬在程巖的氣息中。那種灼熱的氣息,像是一種動情的煙霧,繚繞在整個寢殿中。

暗夜,幽魂,尋歡,作樂。

那夜,程巖瘋狂地要她,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後他筋疲力盡地倒在床上。他抱著懷中的古淑儀,聞著她秀發上的清香,神色呆滯。一整夜,程巖一句話都沒有說,古淑儀也一句話都沒有問。這種與生俱來的默契讓程巖煩躁透頂。他恨這種默契,他恨古淑儀總是不愛問他問題。

以前,每當程巖心情不好的時候,古淑儀總是在一旁默默地陪著他。她從來不多問他一句,也不多說一句,只是在一旁默默陪著他。他那時覺得古淑儀的這種做法深得他心。而此時此刻,他卻覺得古淑儀這種察覺到他的異樣,卻仍不開口問的做法讓他煩透了。他多希望此時的古淑儀能開口問他一句,多希望能將心中的那種煩悶告訴她。可是,那一夜,除了窗外偶爾傳來的蟲叫,什麽都沒有。

寢殿的幔幔帷帳中,只剩下水乳/交融後的短暫歡愉,然後就是無限的寂寞,在夜色中肆無忌憚地生長。窗外的月光很美,像是要把畢生的銀輝都灑向大地。偶爾一片雲將月亮遮蓋,很快又隨風飄遠。悠遠的天幕中,除了孤寂的月亮,似乎再看不到其他的星辰。

翌日。

程巖早早地起床回到書房。其實那一整夜,他都沒有合眼。整夜,他借著寢殿內的燭火看著懷中古淑儀沈睡的臉。那張臉是那樣的恬靜,像是一個沒有煩惱的孩子,躺在他的懷中。這是他的妻子,他的愛人,他的寧國夫人。當燭火的最後一絲火焰熄滅在逐漸消散的黑夜中時,他親吻了古淑儀的臉龐,然後離開了寢殿。

在書房中,程巖找來了範大夫,把一封信遞給範大夫,“你快馬送去狩獵場,親手交給大王。”

範大夫從程巖顫抖的手中接過那封信,沒有多問,默默退出了書房。

程巖坐在書房中,盯著桌上的畫。那是古淑儀的畫像,是他們剛成親的那一年,程巖親手畫的。他還記得那一天,桃花盛放,幽香四溢。古淑儀穿梭在桃林中,像是桃花仙子。她對程巖說:“君上,這桃花真美。”程巖走到她身邊,隨手摘下一朵桃花,別在她的發髻上,“人比花更美。”她用手摸了摸頭上的桃花,對著程巖露出微笑。

那個笑,程巖永遠記得。

他看著畫,回憶著往昔,眼淚不經意間滑落在畫上,暈染了墨汁。孤寂的書房中,只有他一人,和那用力止住的哭聲。他一直坐在書房裏,直到快傍晚的時分,門外傳來了一陣騷動。他一聽就知道,那是古淑儀的聲音。

然而他卻沒有動,依然坐在椅子上,聽著門外古淑儀淒厲的哭聲,“君上,君上……”

古淑儀的哭聲像是一把刀,聲聲劃在他的心上。可他始終沒有離開椅子,他隔著窗戶,冷漠地聽著書房外的聲聲淒慘和宮人勸慰的聲音,“夫人請回吧,主公說誰都不見。”

古淑儀在門口跪了一整夜,程巖在書房坐了一整夜。

很多次,他都忍不住沖動要去開門。可是走到門口的那一剎那,他又收回了那只顫抖的手。只不過是一道門,卻生生隔開了兩個世界。他知道,天亮時分,他就要失去她了。而現在,堵在他面前的這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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