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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我想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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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是怎樣, 你們兩個要閃婚閃離嗎?”

這家休閑餐廳的包廂在二樓,趙樹從樓下的兒童游樂區上來拿小孩吃的無糖餅幹,推開門就聽見了這一句。

說這話的是他家老婆, 賈佳迦看了老公一眼, 也沒以前如膠似漆的甜蜜勁兒了。不過本來他們就是青梅竹馬,都走到人生的三字頭了還能不膩味對方互相戴綠帽就已經很出人意料了,畢竟兩個人都很有做玩咖的資本。

結婚跟談戀愛確實不是一回事,賈佳迦這對最近也有點婚姻危機。

說出去別人都不信, 女的想生第三胎,男的不想, 跟現實完全反過來的生育態度, 以至於吵架的時候賈佳迦被老公罵, 說你是什麽大清餘孽嗎,繁殖癌?

然後就被賈佳迦爆錘了一頓, 倒三角八塊腹肌的男人像小時候那樣不敢還手,旁邊還是正拿著水槍欺負哥哥的趙思懿,簡直是相映成趣的女尊男卑場景。

鼻青臉腫的趙樹將哭得稀裏嘩啦的賈思航抱到膝上,也懶得哄這慫蛋玩意兒,對旁邊正給像是拳擊賽場中場休息的寶貝女兒餵水果的賈佳迦說:“你就那麽喜歡孩子?”

賈佳迦不答反問:“你就那麽不喜歡孩子?”

雙胞胎兄妹同時看向趙樹, 趙樹覺得自己正在被兩道童真又好奇的目光逼近渣爹的形象, 尷尬地咳嗽一聲:“也沒有,我是怕你痛。”

“我聽別人說生多了就好了,你明明是覺得帶孩子很辛苦吧?”

“……我不否認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母職懲罰從賈佳迦懷孕的那刻起就商定好了對半分,賈佳迦負責生產的痛,趙樹負責帶孩子,兩邊的爸媽負責欣賞。

本來以為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饒是趙樹這樣具有文化涵養的男人也低估了教養與陪伴的成本, 類似今天的場合,他就像大多數媽媽一樣沒空上桌吃飯聊天,被孩子纏著玩積木讀繪本,饞了還要他上來找吃的。

賈佳迦則反過來做了那個生活中大多數爸爸的角色,只會張著一張嘴叭叭叭地說:“你少玩游戲啊,不然那倆崽子也吵著鬧著要手機,傷眼睛……”

“知道了。”趙樹太平洋寬肩的可靠背影被粉色的育兒包襯出了賢惠的味道。

顧徐希也是不遑多讓的嘴欠:“樹哥加油,現在男媽媽可受歡迎了!”

趙樹回頭啐她:“吃你的吧!”

門一關,又繼續剛才的話題了。

辛予可跟應南也在,她們這幫人忙起來腳都沒空沾地,能湊齊很不容易。

被問是不是要離婚的當事人正埋頭回消息,聊天頁面對方的備註肉麻得可以,西西寶貝,兩邊還用心圍了起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賈佳迦將話鋒一轉,關心起了辛予可夫婦:“你們二人世界還沒過夠呢?還是不想要孩子?”

顧徐希吃了一口甜品,難得與趙樹站在了同一戰線:“你怎麽張口孩子閉口孩子,別是真的繁殖癌吧?”

“你一個不結婚純約炮的懂個屁。”

辛予可撐著下巴:“我怕疼。”

應南的顧慮跟老婆完全不在一個頻道:“我們商量過了,不要了。”

他很直白,也直面了自己作為男人的劣根性:“孕期那麽久,大半年呢,說實在的,我怕我管不住自己。”

江晚姿這個時候終於分了點目光出來,應南被她盯得心虛,辛予可好欺負,但她的姐妹一個比一個不好惹,他只好重新剖析自己的心聲:“就是不想有一天會辜負可可才不要孩子的。”

“你們別這樣啦,南哥當初不是過了你們的關卡嗎?我們感情沒什麽問題,倒是你——”辛予可坐得遠,用刀叉敲了敲江晚姿眼前的餐盤,“阿晚,別只顧著發消息啊。”

顧徐希:“要真離婚了也就是前妻了,還這麽黏黏糊糊的,消息就沒停過,你們根本就是裝出來的床死吧?”

如果不是江晚姿自己吐露,在座眾人都很難想象這對居然會床死。

這麽私密的事情,個中細節他們是不知道,但是江晚姿三十多歲正是那什麽很旺盛的時候,而且她本來就很行,腿是有點問題,老了可能會得風濕,不過也夠不上女同界的陽痿。尤映西雖說身體不太好,每每入冬就跟個病美人似的,但健身也沒停過,不至於一碰就碎吧?

所以是為什麽會床死?

編輯好了去醫院接人的待辦事項,江晚姿將屏幕熄滅,一擡眼,對上滿桌人探究的目光,對自己不小心說漏嘴這事感到有些懊悔。成年人聊天沒什麽禁忌,尤其他們這夥人關系都很好了,再黃的段子也面不改色。

聊著聊著,江晚姿也就順著趙樹沒以前能幹往下說了一句,沒那麽低俗粗暴,用簡簡單單的不是很和諧帶過了。

“我再次糾正,沒到床死那地步,至於原因……”

江晚姿心裏隱隱有個猜測,埋了很久,其實以第一次不和諧為起點去組織線索,答案呼之欲出。最近她越來越篤定心中想法,又不禁覺得好笑,別人床死是因為感情淡了,喜歡淡了,她們床死的原因卻與之相反。

她靠著椅背,嘆了口氣:“我不確定,算了,不說這個了吧。”

離婚是不可能離婚的,問題也不是靠離婚就能解決的,築起這座假墳的另有原因。江晚姿望向窗外,天氣很冷,卻沒有下雪,她的腦海裏飛旋的片片雪花有些年頭了,與浪漫無關,是盤繞在兩人心間久未消散的夢魘。

過了半個小時,手機響起鬧鐘,是待辦事項的提醒。

江晚姿起身走人,顧徐希有事要辦也一起走了,經過游樂區還不忘戲謔百無聊賴搭積木的趙樹。

到了停車的地方,顧徐希用車鑰匙找了一下自己的車,回頭問江晚姿:“是因為檀杏嗎?”

她說起這個名字並不覺得燙嘴,停留在身體層面的交流到底還是太膚淺了,難過了一段時間,但人始終是要向前走的,不走,時間的洪流也會卷著你邁過那道坎。很多事情不是想不想,是不得不,人越長大無奈也會越形影不離。

江晚姿站在車邊,小舟在駕駛座上,已經將車鎖開了。

她握住車門的把手,開門的動作頓了頓,考慮一番,終於還是點了頭。

“我就知道。”顧徐希說,“檀杏當時為了要個電影的試鏡機會答應我潛她,我後來想想,她原來早就對她姐圖謀不軌了。”

不得不說,人與人之間的腦回路很不一樣。

顧徐希捫心自問,如果她有心上人是做不出委身於別人的事的,但在檀杏眼裏,做跟喜歡好像是兩回事,她可以盡職盡責地完成每一筆交易,也可以毫無保留地將身心交付於那個人。

“你老婆不至於吧?我是說,西西喜歡了你那麽多年……”

她言盡於此,江晚姿也明白,笑了一下:“當然不至於,我了解她。”

毛呢大衣罩在外面,毛衣也是高領的,裹著江晚姿修長的頸項,她這兩年顯而易見的柔和了很多,唯獨五官還是棱角分明。

深邃的眼睛蘊著淺淺的笑意,江晚姿說:“顧顧,她這個人吧……好,也不好。心太軟了,像沙地,誰走過都會留下痕跡。”

江晚姿有幸在尤映西十七歲的時候就刻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跡。檀杏那都不是走了,狂風席卷,海浪奔騰,浪潮退去以後,不覆平靜,滿是狼藉。

“但偏偏,她又想將完完整整的自己交給我。”

沒有別人痕跡的,不被別人影響的,純粹得像白紙一樣的。尤映西一直在努力,還是像以前那樣定期去做心理治療,也不能說沒有效果,但距離她給自己劃的線想必還是很遠。

不然也不會在做的時候好幾次突然叫停,不是受不了了,尤映西的閾值一直很難貼近那個極限,出奇的能忍。

無論是沒資格當爸媽的父母還是偏執癡狂的妹妹,她每每輕易放過,卻總是不放過自己。也許是蒙昧無知的十歲出頭,就被慣會甩鍋的大人推諉,背負了害死姐姐的罪名,自那以後,她活得就沒有那麽心安理得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不吃醋嗎?”顧徐希問。

江晚姿失笑:“吃什麽醋?又不是那種感情。”

她不想遲到,一面說一面打開車門坐上了車,隔著車窗與顧徐希道了別。

車子開往尤映西常去的那家醫院,心理咨詢與診療都很出名。江晚姿看著醫生給自己發來的微信:已經停藥很久了,她自己要求的,近一年來都是靠別的辦法去紓解,有些效果,但心理壓力恐怕太大。

吃醋,怎麽不吃?

從來沒在感情上跌過跤的江晚姿死要面子而已,再說了,跟個死人計較也是很沒意思。但比起吃醋,她更關心的是尤映西本身。

到醫院順利接到了人,小舟開著車,路也不堵,半個多小時就到家了。

尤映西跟劇組請了假的,這個心理咨詢師很難約,治病這方面影後也沒什麽特權,今天不去再約恐怕都是半年以後的檔期。

她還留著長發,沒剪,導演蠻龜毛的,孔婧剛進組就被罵了,整體的進度都很慢。

做飯的阿姨聽見動靜在廚房喊了聲:“太太,你們回來了?飯估計還要一會兒呢。”

尤映西跟著江晚姿的步伐上樓,應道:“不著急的阿姨,你慢慢做,別再切到手了。”

如果尤映西休假,就是她做飯,但拿獎以後更忙了,江晚姿也舍不得她勞碌,還是請了全天候的阿姨。

二樓是臥室,主臥還有兩個客臥,她們很少分房睡,客臥也基本就空置了。

尤映西進了主臥,徑直朝衣櫃邊走,要換衣服,路過剛套上家居服的江晚姿,冷不丁被攬住,力道向後,再回神時,已經跌到江晚姿懷裏,坐到她腿上了。

“呃?”尤映西看著江晚姿頂上兩粒扣子沒系好的衣領,不免有些心猿意馬,臉上倒還是很淡定。意識到自己是分腿坐的,那點淡定慢慢由耳垂的發燙開始破防了。

江晚姿攥住了她柔軟的掌心,對上她一時無措的目光:“江太太……”

口中微頓,換了個誰也不附屬於誰,能夠以獨立的身份平等交流的稱呼:“尤小姐,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坐下來好好聊聊。”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的名字是“你的滋味”,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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