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鼓勵 金牌,一定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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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睜開眼, 就見到一片純白,昏迷前,她只聽見護士喊了一聲, 生了個女兒。

“醒了!”白勇驚呼道。

白母嗔了他一眼,“你小聲點,旁邊還有其他人呢。”說完, 掏出幹毛巾, 替白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白月搖搖頭, 因為力竭, 搖頭的幅度都很小, “餓倒是不餓,就是渾身發熱,想洗澡。”

“不能洗澡, 你這是產褥熱,只能忍著了,等出了月子,想怎麽洗怎麽洗。”白母道。

白父抱著一個裹著粉紅繈褓的小嬰兒,“先不說這個, 看看咱家小囡囡。”

白月是囡囡,那寶寶就是小囡囡, 白父想的很好。

聽見寶寶就在身邊,白月強撐著坐起身,“讓我看看。”

白父把寶寶遞給白月,白月看了一眼粉色的繈褓,小寶寶皮膚通紅, 眼睛緊緊閉著,握住兩只拳頭,就放在耳邊,看起來十分乖巧。

白月心都快化了。

她輕輕地伸出手,觸碰寶寶的小手,寶寶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小拳頭動了一動。

將寶寶遞給白父,白勇把床上桌搬過來,給白月後背墊了一個靠枕,白母打開不銹鋼飯桶,有雞絲粥,還有下奶的豬蹄湯。

三兩口用完飯,給寶寶餵了第一口初乳,全家人就圍在一起逗弄寶寶。

白母細細打量著寶寶,“小囡囡長的很像媽媽,也很像爸爸呢。”

白月聞言,探頭看了一眼粉色的繈褓,剛出生的嬰兒還看不太出什麽五官,不過能看出,寶寶的眼睛很大,這點像白月,白月也是一雙烏梅般的大眼,至於像不像邵英華,她還真沒看出來。

似乎察覺到大家在討論她,寶寶動了動粉嫩的小嘴唇,像是在吮吸著什麽。

“對了,寶寶的名字取了嗎?”白母問道。

總不能一直寶寶、小囡囡地叫。

說到這,白月想起了,“她爸說已經給她取了名字。”

“那叫啥?”白勇接道。

“叫啥……我還得去信問問她爸。”白月不由覺得,剛才生孩子的時候,一連串國罵,算是罵對了。

這家夥,怎麽走之前不把取好的名字,先告訴自己呢,害得她還得去信問。

白勇找護士借來紙筆,“妹,你說,我幫你寫。”

白月想了想,“就跟他說,我給他生了個六斤半的大胖閨女,問他取的什麽名。”

“額……”當然不能直接這麽寫,白勇咬著筆蓋,斟酌了好一會,才寫下這封信。

第二日一早,信便寄了出去。

米國

雖說約翰不允許華國代表隊一行人在奧運村裏居住,但是飲食方面,卻沒有為難他們。

每天的午餐和晚餐,都能在奧運村的公共食堂裏一起享用,吃的據說還是米國奧運舉辦委員會特別定制的營養餐。

當然,也就是營養和口感更為豐富一點的漢堡,以及可樂。

華國代表隊的領導本來想硬氣地自己在酒店解決用餐,但後來想想,所有參加奧運會的國家代表隊都在奧運村的公共食堂用餐,他們沒必要搞特殊,反而顯得不合群。

所以邵英華和孫越、衛國利,每天都會在奧運村的公共食堂用餐,今天也是如此。

孫越看了一眼面前的漢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居然跟我說這是營養餐,我理解的營養餐,那是有魚有肉,這……”

衛國利用筷子柄敲了一下孫越的手背,“知足吧你,看看選手他們吃的那些,雞蛋、蔬菜,加點蛋黃醬調成的沙拉,一點肉的不見,更營養,你要不要試試?”

雖說到了米國,大家一般都用刀叉,要不就是就著包裝紙直接吃,衛國利還是不習慣,找了邵英華要了一雙帶來的筷子,開啟了筷子吃漢堡,每次都把經過的老外看的一楞一楞的。

孫越也就是說說而已,他眨眨眼睛,看向邵英華,“英華,帶來了吧?”

“帶來了,今天的是香椿醬和拌折耳根。”邵英華從袋子裏拿出兩個玻璃罐子,擺在桌上。

“快打開,快打開。”孫越迫不及待地道。

邵英華打開蓋子,用幹凈的筷子從玻璃罐子裏舀出腌小菜,放在裝漢堡的紙盒裏。

三人就著腌小菜,把漢堡囫圇咽了下去。

吃到一半,邵英華餘光一瞥,看見奧運選手之一的蘇天就坐在他們隔幾桌的座位,只不過是一個人。

崔老和奧運代表團的領導商量之後,將三十位京大英語系的學子,分配給了參與奧運會的選手們,因為人數不夠,一般是一位學生負責幾位選手。

這位蘇天,就是邵英華被分配到的選手之一。

他記得,蘇天好像是男子百米賽跑的選手,而且男子百米賽跑決賽,兩天後就舉行了。

為什麽蘇天現在一個人坐在這,還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樣?

邵英華想了想,站起身,走到蘇天的桌前,“你一個人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用餐?”

蘇天恍惚地擡起頭,見是邵英華,勉強扯了扯嘴角,“是你啊。”

他對這個名叫邵英華的年輕人很有好感,接人待物都很細心體貼,兩人平時閑暇時都會說上幾句話,算得上熟識。

蘇天又順著邵英華的目光看向衛國利和孫越坐著的那一桌,見蘇天看了過來,衛國利和孫越忙朝他擺了擺手,打了個招呼。

蘇天心底一暖,拿起餐盤,應了一聲,“好。”

四人坐在一塊,蘇天拿起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往嘴裏塞著沙拉,偶爾也會說幾句話,但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半盤子沙拉吃完了,蘇天準備拿蛋黃醬再添點在沙拉上,就見到桌上放著兩個玻璃罐子,再一看,邵英華三人的漢堡裏,都夾著腌小菜。

“這是?”蘇天眼裏劃過一絲驚訝,他以為大家都跟他一樣,天天吃沙拉,吃漢堡,喝可樂的,沒想到邵英華三人還整了花活,這一看,就是從國內帶來的,畢竟米國人可不吃這玩意。

孫越促狹地瞇了瞇眼睛,壓低了聲音,“見者有份,我們分你一點,你吃下去,可別跟人說我們帶了腌小菜來啊,不然誰都想要,英華可就帶著一點,怎麽都不夠分。”

看著賣相頗佳的香椿醬和拌折耳根,蘇天不由得舔了舔下唇,離國這麽久,他可太想念這口味道了。

“趕緊給我盛點,我保證不說出去。”蘇天忙道。

邵英華被他逗的樂不可支,從桌上的餐盒裏拿出一把幹凈的勺子,給他挖了滿滿一大勺香椿醬,抹在漢堡的面包片上。

綠色的香椿醬,猶如春天樹上長出的第一株嫩芽,看著就喜人。

蘇天拿起面包片,就著香椿醬,咬下一大口,眼眶一紅,“就是這個味,像我媽做的。”

他想起了,每年春天,他爸都會帶著他爬樹,摘下翠嫩的香椿芽,讓媽媽做成好吃的香椿醬。

記憶中的香椿醬,和眼前的香椿醬,融為了一體。

吃著吃著,他的眼角劃過一滴淚水,很快隱入衣領之中,“來之前,我寫信跟我爸我媽說,我去參加米國奧運會了,而且一定會為華國奪得一枚金牌。”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邵英華、衛國利、孫越三人對視一眼,皆裝作沒看到蘇天流淚的樣子。

邵英華故作輕松地道,“那不是挺好的,我們也相信,你一定能奪得金牌的。”

蘇天勉強扯了扯嘴角,“今天男子百米決賽試跑,賽場上一共八位選手,除我之外,全是米國人,有黑人,有白人,無一例外的是,個頭都比我大上一倍,還沒跑之前,我就已經害怕了,我努力的跑,跑啊跑,還是落後了他們一截。”

他無力地用雙手捂住臉,“我有什麽辦法,他們就是有先天優勢……我怎麽可能跑贏他們?我怎麽可能得金牌?”

聞言,衛國利和孫越默不作聲,確實如此,接連幾場比賽,華國最好的成績,也就是銅牌。

作為首位跑進男子百米決賽的華國人,蘇天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之前奧運會男子百米賽跑,都是米國黑人的天下。

約翰這幾日天天來他們面前晃悠,嘲笑他們是軟腳雞,說他們放了狠話,卻打臉了,丟死人了。

華國代表隊的選手,敢怒不敢言,誰讓,他們確實沒有拿到金牌,這是不爭的事實……

“跑不贏也要跑,往死裏跑,我不會勸你什麽重在參與,只要努力了就行這些廢話。”突然,蘇天耳畔傳來了邵英華擲地有聲的話語。

“我們飄洋過海過來是為了什麽?就是為了贏得金牌,告訴全世界的人,奧運會,必有我們華國人的一席之地。”

“是,他們是比我們高,比我們壯,甚至比我們腿長,但,那又如何呢?”

對,那又如何呢,難道拼盡全力,自己就不能跑過他們了嗎?

蘇天放下遮臉的手,眼裏慢慢燃起了希望的火種。

“你可能不知道,在我被分配給你之前,我曾經見過你。”邵英華看向蘇天,堅定的眼神劃過一絲溫暖的笑意。

“見過我,什麽時候?”蘇天有些迷茫地問道。

“那是某個下雨的日子,我路過操場,當時下著滂沱大雨,路上只有寥寥幾個行人,腳步匆匆,我卻看見一個身影,迎著狂風,迎著暴雨,拼盡全力地奔跑著。”

蘇天心底一顫,放在桌上的手也微微顫抖。

邵英華繼續說下去,卻是話音一轉,“兩天後,就是正式決賽了,你的壓力,我理解,換做是我,站在跑道上,看著左右,都是比自己高壯的黑人、白人,我也會害怕,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我希望,在跑之前,你能回想起,那個在雨夜裏奔跑的自己。”邵英華伸出手緊緊握住蘇天的手,眼神溫暖,“連狂風暴雨都不怕,你還會害怕什麽呢?回想一下鍛煉的那無數個日日夜夜,金牌,一定是你的。”

蘇天反握住邵英華的手,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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