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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蠶馬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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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貝勒原本可以直接把她們掩埋在地表以下,可是目睹了金文玲經歷的兇險之後,他改變了主意,將這些血屍活生生地鑲嵌在了互相獨立的巖石之中,只要他願意,他可以讓她們永遠留在那裏,面對永恒時間帶來的虛無,直到世界毀滅的那一天。

他的心抽搐了一下,好像被什麽人用手直接伸進了胸腔之中,攫取住了他的心臟,他緊緊地抱住了懷中的美男子,捏住了他的下巴,有些粗暴地扳過他的臉來與他接吻。

金文玲表現得冷靜順從,甚至有些溫柔纏綿的情誼,他以前並不知道人與人之間親密的接觸會撫平心中焦灼的況味,強烈的責任感壓迫著他年輕的內心,難以釋放的壓力使他過早的成熟,用一種不近人情的暴戾來宣洩心中的壓抑。

“這是不是……嗯……人格缺陷?”

交換呼吸的瞬間,金文玲問了紈貝勒一句聽起來莫名其妙的話,但是後者很快就領會了他的意思。

他又深吻了他一會兒,才稍微食髓知味,暫時放開了對他的鉗制。

“文玲,自從上一次我炸了傀界之後,很多記憶的碎片都漸漸地粘合了起來,很多我不是作為人類的部分,調弄人心而挑起的戰爭,那些死去的人們,都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紈貝勒看著金文玲的眼睛,好像有點兒心虛地別開了視線,還很孩子氣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過頭去不要看著自己。

他把下頜抵在他的肩上,唇離著他的耳廓很近,呼出的氣息溫暖濕潤,讓金文玲舒服地往他懷裏縮了縮。

“我當時有點兒害怕,為什麽我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你知道了會怎麽樣,會不會嫌棄我。後來扯了證兒擺了酒,我就想,唉管他呢,你要是發現了反正我是癡漢嘛,我就賴著不走,金陵玉氏不可廢後,對不對?”

紈貝勒說著,竟然毫無預警地在金文玲的腮上狠狠地親了一口,發出了聲音,把他嚇了一跳,回過頭去有點兒責備地看著他。

他看到他純良的眼睛,少年特有的懵懂的表情,怎麽也不能相信那些關於他調弄人心掌控殺戮的罪行。

“嘿,誰知道咱們的心思都差不多,早知道你這麽在意這種事,還不如我先跟你坦白呢。文玲,你不要在意,我手上的人命,堆積起來比你治下的全部子民還要多得多。”

一將功成萬骨枯。

金文玲看著紈貝勒近乎完美的皮囊,在成為人類之前,他曾經有效地殺死過多少自己的同類,所謂死神,也不過如此。

“文玲,你該感激你自己,因為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註意不是嗎?”

紈貝勒一臉攻癌地看著他,霸道總裁的臺詞說得倍兒溜。

“我不想再調弄人心了,我只想要你的心。”

他伸手戳了戳金文玲的胸膛,手一旦覆上他的肌膚,就被黏住了再不肯移開,他暗示性很強地摩挲著他,咬著他的耳朵。

“為了世界的愛與和平,是不是應該順從我呢?”

金文玲掙脫了他的掌控,回過身去面對著他,俯身跨坐在他的身上,兩個人離得很近,身體嚴絲合縫地鑲嵌在了一起。

“那些犯婦……”

“好了文玲,別說了。”

金文玲有些焦灼地按住了紈貝勒,按著他的肩膀把他推躺在沙發靠背上。

“因為她們的丈夫舉兵反抗我……我的暴政,我覺得她們不配做人類的妻子,就把她們另嫁給我的六匹坐騎。”

金文玲把頭埋進了紈貝勒頸窩之間,聲音很悶地小聲說著,他至今依然覺得理所當然的暴行,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人面前就是無法理直氣壯,甚至覺得羞恥。

“我剛即位的時候就開始修建陵墓了,我還恢覆了人殉制度,需要殉葬的都是鄰國戰俘和反抗過我的人,我讓人將他們做成了活人俑,燒制成形等待我駕崩之後隨葬入陵,即使在地下世界,也要聽我調遣。”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臉頰蹭了蹭紈貝勒的脖子,後者的手摸上了他的腰間,安撫似的摩挲著,似乎並不怎麽驚訝,也沒有嫌棄的意思。

“龍陵六駿是我父皇留給我的,等我即位的時候已經老邁不能列隊儀仗,沒過多久就相繼死去,我就讓那六個女人給我的坐騎殉葬,你聽過蠶馬的故事嗎?”

“哦……”

紈貝勒很溫柔地摟著金文玲,點了點頭。

“好像是說一個父親殺掉了覬覦女兒的駿馬,剝了馬皮晾在外面,結果馬皮卻刮起了陰風,將那少女帶走的故事?”

“那故事是以訛傳訛,說的就是我做過的事情。”

金文玲摟著他的脖子,他的雙手收得很緊,好像在害怕紈貝勒會突然放開他一樣。

“我把那些女人施以剝皮之刑,再將那些已經死去的坐騎的馬皮縫制在了她們的身體上,做成龍陵六駿,等我死後,為我引魂,去往極樂世界。”

金文玲忽然從他身上坐了起來,直勾勾地看著紈貝勒,他摸著他的臉頰,瞇起了桃花眼,努力地尋找他臉上哪怕一絲一毫恐懼和厭惡的神情。

“噗……”

誰知那男人卻很不應景地笑了起來。

“你!”

金文玲忽然有些惱羞成怒的感覺,就好像一個深情告白的男生忽然之間被心儀的女孩兒說笑著打斷了一樣,既羞赧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憤怒。

緊接著,他被紈貝勒擰住了臉頰,還很淘氣地掐了一下。

“我不是和你說過了,我自從炸了傀界之後,回溯了很多之前的記憶嗎?這事兒我早就知道了,唉……說你聰明,到了關鍵時刻就這麽呆萌,這件事情你還用印了,就是用我執行的呀,我怎麽會不知道呢?”

他更為主動地摟住了金文玲的身體,親了親他的脖子。

“咱們兩個湊合過吧,誰也不是好東西,不是跟你說過了?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紈貝勒縮了縮脖子,在金文玲揍他之前找補了一聲:“把狗讓給你做還不行?”就被他按在了沙發上的靠背上面吻了起來。

他的吻法相當粗暴,有點兒像那種被人揭穿了本性之後破罐破摔的感覺,舌尖撬開了他的牙關,放肆地享用著他的口腔,紈貝勒還來不及出言阻止,金文玲的舌尖就被他非常明顯的犬齒給刮傷了一點兒,嘴角彌漫著血腥的味道。

“沒事兒吧蜜蜜?我忘了告訴你了,我的犬齒很尖,沒想到你能這麽主動啊……”

他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道,伸手捏住了金文玲的下巴。

“張嘴,讓我看看。”

金文玲這一回倒是很聽話,微微張開了唇,伸出舌尖,讓自己的整個口腔呈現在愛人的眼前。

他吞了吞口水,聲音有些黯了下來。

“再伸出來一點兒,我看不清楚。”

金文玲的舌尖還來不及縮回去,就被他很輕柔地咬住了,他蜷曲著舌頭調弄著他的唇舌,甚至直接舔在了他的傷口上。

“嘶……”那強烈的刺痛和快感讓他迅速地抽離了與他的接吻,但又很快地吻了上去,血腥的味道在他們的唇邊蔓延開來,對兩人來說,是一種更為強烈的性暗示。

紈貝勒一面吻著他的愛人,雙手也不怎麽規矩地將他的襯衫從西褲裏面扯了出來,金文玲渾身一激靈,忽然分開了膠著的唇,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讓我去準備一下。”

他嘴上說著,身形就直了起來,打算離開紈貝勒的懷抱。

“怎麽了?”

玉良紈不容他就這樣逃離,非常強硬地將金文玲的身體扯回了懷中。

“唔……”

他不由自主地悶哼了一聲,雖然極力壓抑著,還是可以從呻吟聲中判斷出他的痛楚。

“文玲,你怎麽了?!”

紈貝勒神色緊張了起來,溫柔卻又很堅定地拉開了他的衣裳,映入眼簾的一刻,心口都緊縮了起來——他的整個兒背部再一次泛起了水銀色的屍斑。

金文玲在他懷中緊繃著的身體瞬間松懈了下來,他已經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

“是蠶馬的怨念加重了惡化的過程,不過這種情況也持續了一段時間了。”他嘆了口氣,雖然不想他擔心,卻還是說出了事實,以紈貝勒的性子,什麽都不瞞著他才是最好的。

“你為什麽不早點兒告訴我?”

他很心疼地摩挲著他的背,上面那些驚悚的印記原本已經淡然,幾不可見,可是此時此刻卻又如此鮮明的浮現了出來,提醒著他這具身體正在走向衰敗的過程。

“我正在著手解決這件事,這次行動,最主要的目的也是這個,蠶馬是我生前的坐騎,可以幫我引魂,完成肉體之間的轉換,就好比太傅那樣,他用張家的圖騰麒麟為引,終於擺脫了那個小孩子的軀殼,換回了本體。”

“可是蠶馬現在已經不認你為主,冒然引魂不會有危險嗎?”

“這也沒辦法,我的身體已經支應不了多久了。”金文玲嘆了口氣,顯得無可奈何。

“上次轉嫁給陳澄的部分還不能分擔一些嗎?不然,我們再去醫院看看他怎麽樣了。”

“不用去了。”金文玲拉好了衣服回過頭來,很平靜地看著他。

“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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