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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田之長女難為

作者:柳熏風

文案:

穿越到家徒四壁農戶家面,

對極品親戚和多嘴鄰居們,

埋頭苦幹,

帶著弟弟妹妹們生活的越來越好的小故事~~

內容標簽:穿越時空 種田文 布衣生活

搜索關鍵字:主角:江春華 ┃ 配角: ┃ 其它:

初來乍到遇惡父

屋外春寒料峭,陽光和暖,小鳥唧唧喳喳的叫個不停,聲音一波高過一波,偶爾間息,片刻又回了音。

正值春日好時節,江春華撐著身子爬起床,目光掃遍屋內,不由得再次絕望躺倒。

別人穿越不是穿個大家小姐就是王公貴族外加各類高質追求者一大堆,她卻偏偏被穿越大神丟到了這窮鄉僻壤還家徒四壁的農戶人家,且攤上個嫌棄女兒多在家就多吃一口飯的絕情爹。

這日子,哎,想想真真是沒法過。

睜開眼再度打量這屋內,她躺的床對面還放著一張床,那是這家裏另外兩個閨女的床,床上的被褥很舊了,喜的卻是極幹凈,屋外的陽光透過格子窗灑進來,讓她看出股寧靜的味道。

那窗子不高,江春華稍微擡起頭往外望去,窗外是一片芭蕉,仿佛空氣裏也浸著些泥土味道。再望的遠些,也瞧見幾戶人家,皆是木質的房屋,沒有上漆的木屋,還有樹棍築起的柵欄,柵欄上攀長著瓜果的藤蔓,院子裏有小孩赤著腳追逐打鬧。

早已習慣了在魔都的快節奏生活,每天帶上面具對著所有人微笑,穿著十一公分的高跟鞋穿梭在各個擁堵的街道,驟然間不同口音的外語被屋外蟬鳴所取代,江春華眨眨眼睛,心中是說不出的糾結情緒。

目光再回到屋內,江春華見兩床之間放著個低矮的木櫃子,櫃上擱了盞油燈,還放了些短的白蠟燭,只那幾只蠟燭像是被水浸過,顏色深深淺淺,擡頭望了櫃子上方的屋頂,一些細微的光線直射下來。

江春華再度嘆氣,敢情這房子還漏雨。

耳邊傳來“咕咚咕咚”水開的聲音,循著那聲音望去,見著這房間那不遠的一頭挖了一個坑,裏面此刻燃著些柴火,一個架子上架著個瓦罐,火舌舔著罐底,瓦罐蓋被熱氣沖了起來,一起一浮的,蓋上的小孔冒著白氣,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鼻而來。

江春華扶著床沿正要下床,木門被推開,一位三十來歲的中年婦人端著碗走了進來,見她半坐半躺嘴唇泛白的憔悴樣,婦人臉上露出悲傷來。

“春華,你也別怪你爹,家裏人多,你也到了該嫁的年紀,陳家村那陳喜家也不錯,人長的硬朗,家裏就那麽一個兒子,你嫁過去也受不了多少苦,咋就是想不開呢?”老婦人一邊說著一邊抹淚,“前兒日子經你這麽一鬧,那陳喜家的原本是相中了你,如今知你是不願意的,還弄出個這麽個損臉面的事來,這兩日他家都已不與我們來往了。”

江春華聽著有些頭疼,擡起手揉著太陽穴,緊閉著眼看起來很是痛苦。

她如今特後悔跟男友吵架喝醉了酒哪兒去不好,偏要一個人大半夜的去黃浦江看風景,看的哪裏是風景,結果是送的自己的命,想著自己那麽一去,男友如今跟他那新歡沒了障礙處的甜甜蜜蜜,她心裏就恨的牙癢癢,想自己的條件那麽好,分就分了再找一個,找個更好的氣死那男的,可她計劃還在構想著呢,人就這麽一頭栽進江裏去了,哎。

婦人見她難受,用濕布包裹著瓦罐邊緣將藥倒進碗裏端了過來遞到她跟前,江春華湊過去聞了聞,一股子苦味,挺奇怪的味道,卻有點像小時候在外婆家著了涼後外婆用水燈草和枇杷葉熬出來的草藥。心中好奇,接過就著碗一邊吹一邊將那藥汁慢慢咽,果然是有幾分相像的。

見她接過了藥,婦人又開始嘮叨:“這初春的,你也還是個有勇氣的,敢往那深水裏跳,水深天又寒,要不是你三妹妹發現的早,這條命可真是去了,哎。”

也穿來了這裏幾日,江春華大概知道自己所在的這個家庭是個什麽狀況,一家六口人,她所占據的這具身體是這家的長女,繼而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如今十三,還有一個未到十二,而她一就剛剛滿了十五,她們三個下面,還有一個將將才滿三歲的弟弟江冬雨。

江春華抱著藥碗看著眼前的婦人,也就才三十來歲的年紀,卻已是他們四個孩子的娘了,想想現代的人生一個孩子就痛苦的死去活來嚷嚷著再也不要生了,不由不佩服古代的女人真是強悍偉大,當然,如果古代的男人也能這麽認為就好了。

江春華這邊正想著自己的事,未了又聽婦人苦愁著道:“如今這命雖是撿回來了,可受了那刺骨的寒涼,也不知道以後影不影響生養。”

女人的身體沒那麽脆弱吧,江春華皺眉,看著這人丁興旺卻家徒四壁的農戶,擔心著這以後可要怎麽才能把日子過好,這些日子即便她病著,吃的也全是粗茶淡飯沒見到一點肉末,甚至油星子都看不到幾滴。

大概是這家的老爹只疼兒子罷,女兒留在家裏都是浪費口糧的,所以她才被這邊的老爹收了人家四貫錢就把自己給賣了。

江春華掰著手指計算著四貫錢等於多少軟妹幣時,當得到答案時真是掩不住的尤桑啊,尼瑪大概就八百元吧。

對著手指頓時心酸無比。

“如今你爹的氣也還沒消,家裏養不得閑人,你且快把身體養好了,免得又討你爹嫌。”婦人說著攏起袖子擦了下眼角,語聲哽咽,“也怪為娘的沒本事,嫁了你爹這麽個沒良心的,害的你跟夏荷秋月受苦受累的。”

江春華原本沒對這婦人有多在意,此刻聽她這麽一說,心中竟然生出了愧疚,再正眼瞧了那張臉,細看之下,發現這其實是一張極好看的臉,五官端正清秀,只眉目間流露出些孱弱和無奈,再見她眼角有淚,方才經衣袖擦拭,大概是布料太粗糙,眼角處竟紅了一片,江春華心裏突的難受起來,日子應該可以好過一點的。

“娘,這不是你的錯,我們沒事。”江春華握了握她的手,學著古人的語調試著安慰她。

哪知她這麽一說,婦人的情緒顯得更激動了:“春華啊,娘也不求別的,只求看著你們仨都能嫁個好人家,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以後可再不能這樣莽撞了。”

雖然江春華對事件的詳細不太了解,只大致知道這姑娘的爹為了那幾兩銀子把她隨便許了個人家,可她呢不願意,跳了河,結果讓落入江中的她穿了過來。

兩人連名字都是一樣的,江春華想著,心中生出一股子悲涼來,無巧不成書,感情這邊的江春華就是她的某一世。

怎的世世如此淒愴,真是尤了個桑。

見婦人望著她,江春華只得點頭應了:“娘說的對,我那都是一時糊塗。”

婦人見她面上沒有不快,只當她聽進去她的話了,心下也松了一口氣。“跟陳家的親事黃了,如今也沒人上門提親的,這到了春天要忙起來,你且快些把身子養好了,家裏一堆的事情等著做呢。”

江春華只覺當頭棒喝,這是在懲罰她吧懲罰她吧,絕壁是的!

可是,她犯了啥錯啊哭=_=

她雖是靠著自己奮鬥努力成為魔都某知名公司負責全美市場的銷售總監,可農活,家務?orz,壓力山大。

“這兩天喝了藥有覺得好些了嗎?”婦人探上她的額頭,手上一層厚繭擦的她白嫩的皮膚讓她感覺不適,江春華下意識的想要搖頭說還頭疼還需要休息,木門又被粗暴的推開,走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男人可不像婦人這麽溫柔,被曬的發黑的臉上眼白看起來格外的明顯,那雙黑妞妞的眼睛盯著她滿是嫌棄,手中扛著的鋤頭滑下肩往一旁的門後隨手一丟,整個人也拖過一張長凳重重的坐了下去。

這人便是這一家之主,江寶林。

江春華立馬笑著點頭:“好多了娘,現在精神著呢。”

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天醒來時,江春華就見他跟母親張翠翠因她的事吵的不可開交,那時就對他沒有好感,今日甚之。

張翠翠捏了捏江春華的手,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給他道個歉。

江春華也想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雖才來了這世界幾日,卻是對江寶林的脾氣有一點見識,暴力,自私,無情,當然,對他那才三歲的兒子卻是寶貝的很。

坐起了身,江春華認真的說了幾句:“爹,女兒如今不想嫁,定會多做些夥計不吃白食,再說女兒在家中最年長,俗話說長女如半子,女兒還想在家多照顧著弟弟妹妹們些,妹妹們沒個好的著落,我心裏不放心。”

這話說的她自己都覺得矯情,不過江寶林聽了倒是很受用,只鼻子裏卻是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些什麽活計。”

是呀,自己能做些什麽呢?

聽著屋外嘰嘰喳喳的鳥聲,看著芭蕉透過格子窗經陽光照射打落在對面矮床上細碎的葉影,江春華心中很是擔心。

炊煙裊裊安閑日

受寒初愈,家裏也要個做飯的,這農忙日,江春華勉強被安排在了家裏洗衣做飯帶著年幼的弟弟。

江寶林每日早上出門嫌棄的目光著實刺痛了她,江春華這幾日都在調整著自己的心態,擺正自己的位置,想要活下去就得認認真真過日子,那江寶林就是再嫌棄他,橫豎這具身體的主人也還是他親生的女兒,他也不會真將她趕出家門了,好歹也還是個黃花大閨女,等風波一過,總有個人家能嫁的,少說也能收幾罐錢禮金。

江寶林這人雖吝嗇刻薄,可最簡單的收益帳還是會算的。

江家一家子人都瘦,唯三歲的江冬雨被養的白白胖胖的,送走了要出去做農活的兩個妹妹和母親張翠翠,江春華入了屋,見江冬雨坐在方木桌旁的長椅上,睜著圓圓的眼睛望著她,手中的小碗往她面前一遞,奶聲奶氣道:“大姐,雞蛋,雞蛋。”

江春華扶著額頭,揭開鍋蓋,一口大鐵鍋裏倒了一瓢清水,卻只煮了一個雞蛋,用筷子撈起來在冷水裏一過,江春華拿來靠近桌口敲破殼,剝好放進了江冬雨的小碗裏。

見小家夥吃的又香又滿足,想起在現代自己卻是為了保持身材拒絕了很多美好食物,如今竟是連吃個雞蛋都變得奢侈,起先以為是江寶林厭棄她不肯給吃的,等到病稍好自己主擔起了一家的夥食才發現他們平日裏吃的都是極粗淡的。

餵飽了小家夥,江春華將昨天在田埂和山野間割來的青草放在大木盆裏切碎了混著水煮熟了提去餵豬,說實在的,江春華很是佩服自己對這裏生活的適應速度,大概是早些年剛畢業的時候受了不少苦頭,她的彈性適應能力已經強大到她自己無法想象,好在小時候常與外婆生活在一起,對農事方面也不完全是白癡。

看著豬圈裏的兩個小豬仔,江春華手指不停的敲打在豬圈的木方上,心裏卻在想著要如何才能過上想吃肉就能有肉吃的日子。

“大姐,大姐,水水。”江春華正想著,背後傳來稚嫩的童聲,見他端著個小碗一蹦一跳的,江春華趕緊把他拉離了豬圈範圍。

雖來這個世界不久,卻老在茶餘飯後聽鄰居們閑談著曾有哪家哪家的孩子掉進糞坑裏死掉了。

噫~那可真是死的太不體面了。

小孩子抓了抓她的衣袖,一下一下的搖晃著:“水水。”

江春華瞬間被他那黑溜溜可愛的小眼神兒給萌到了,所以說這不能怪江寶林愛兒不愛女啊,這小家夥實在是太可愛了。

捏了捏那張白嫩的小臉蛋,手感真是又軟又滑的,見那張笑臉被她揉的泛紅,江春華放開他滿足的給他倒水去了,等忙完了瑣碎的事物,看那太陽正當空,竟是轉眼就到晌午了。

為了節省時間,江寶林他們午時都不回家吃飯,讓她做好了送去。

江春華原本想說家裏離地裏也就那麽點路程,中午當回來吃個飯歇會兒再繼續下午的農活,可見他們各個都習以為常的樣子,她便咽了要說的話,認命的中午去給幾人送飯。

所謂送飯也就是蒸了些紅薯和饅頭,熬了罐稀粥,從壇子裏抓一把醬蘿蔔,這就是他們的午餐了。

一手挎著籃子,一手牽著小冬雨,兩人慢吞吞的往不遠處的山間去了。

剛入春的天氣和暖,一路野花香盈袖,小冬雨在她一旁走路一蹦一蹦的,兩人踏上了田埂,田埂太窄,江春華擔心他掉到下面的水田裏去,這時節還沒到插秧季節,想起小時候老在水田裏和田埂的草叢裏看見小蛇,江春華心有戚戚,拉著小冬雨加快了步子。

到了地裏見到除了自家的那些人,一旁的地裏還有不少鄰居也在給麥子鋤著草,江春華本是笑臉相迎,卻發現有幾個鄰居見到她到一旁的草叢邊低聲細語的說著些什麽,還時不時往她這兒望,江春華不是很喜歡那樣的目光,且跟這些人又完全沒有共同話題,索性也就不去搭理了。

妹妹夏雨和秋月方才不見,這會兒回來了,兩人手裏拿著一大把映山紅,見她來了,喜滋滋的把那花遞給她:“姐,姐,快來吃這個。”

見秋月摘了一朵映山紅放入嘴中,江春華心中好奇,這東西真能吃,現代的城市周邊小區內外到處種這種花,想起花瓣上厚厚的塵土和烈日炙烤下花叢中發出的奇怪味道,江春華實在無法把這些花和食物掛鉤。

不過她們手中拿的花瓣上還有水珠,大概是回來時在附近的小溪裏用水過了一遍,瞧那水珠在陽光照射下晶瑩透亮的,花瓣鮮嫩紅潤透著清香,看起來真是好好吃的樣子呢。

江春華忍不住摘了一朵,扯下一片花瓣放入嘴中,立馬皺起眉來眼睛瞇成一條線。

“好吃嗎,大姐?”夏雨眨著清澈的眼睛,認真的問到。

“怎麽那麽酸的啊!”江春華的聲音略高,一旁在勞作的鄰居都往這處望來,江寶林眉頭一皺,不高興道:“多大個事,這麽咋咋呼呼的作什麽,你們都快來吃飯,吃了讓春華趕緊收拾了回去。”

母親張翠翠過來拿了個饅頭就著水吃,對著一旁的江春華道:“鄰居間那些閑話你也別在意,我閨女又不丟人,隨他們說去,愛說的也就那幾個見不得別人好,見到別人不好就想落落井下石的,這些個人,我們江家也懶得巴望著跟人家搞好關系。”

秋月見那邊幾人說說道道的,嘟著嘴生氣道:“姐,你別理那些人,都是吃了飯閑著沒事幹等著看人好戲的。”

江春華聞言不由吃驚,沒記錯的話秋月如今才十二歲的年紀吧,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果然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古代的姑娘都早熟?

夏雨卻湊過來悄聲說:“也未必是說姐姐你了,我先前從那邊過來,聽他們說的是阿爹為了幾個錢賣女兒。”

“賣女兒?”江春華雖是先前就已明白了大概,卻還是習慣性的疑問了一句。

“姐姐不就是不想嫁給那陳喜才生了尋短見的心嗎?”秋月咬著饅頭,見夏雨瞪了她一眼,忙住了嘴。

江春華向來不喜歡八卦,不過這日子也著實無聊,既然母親張翠翠說陳喜家不錯,那麽原來的江春華為何不樂意嫁以致於還尋短見呢?

難道這江春華原本就有了相好的,古代的女子含蓄,婚姻也全由不得自己做主,就走出了個這樣的極端來?

“沒事,都過去了,你們隨便說吧。”江春華不好直問,只旁敲側擊的希望秋月這丫頭多說些。

秋月經夏雨一提醒卻不敢多說了,反倒夏雨抱怨了起來:“陳喜家雖算的上那村上稍顯富有的,可人家前年取了個妻子沒活過年就染了風寒去了,去年又續了弦,是張村一獵戶家的閨女,人身體一直好,嫁與了他竟是大雪天裏高燒,也那麽去了……”

一旁聽著的秋月突然陰測測道:“村裏算命的術士先生說,他是個克妻命!”

一陣涼風刮來鉆入衣襟,耳旁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江春華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她雖不迷信,可此時此景這麽聽著,也有幾分心悸,心想這江寶林的確是狠心的很,那完全是把女兒往火坑裏推啊。

秋月的聲音雖小,卻仍是被一旁正過來拿水袋的江寶林聽見了,面色一沈粗聲粗氣道:“在這裏胡說八道些什麽,還不趕緊吃了去幹活,白養你們這些個沒用處的。”

一旁的小冬雨聽他一兇嗚哇一聲大哭出來,哭著哭著就往江春華懷裏鉆,江寶林見嚇著了寶貝兒子立馬軟了語氣,過來摸著他的小腦袋道:“冬雨不哭,一會兒跟大姐姐去河裏玩,去翻翻螃蟹抓抓蝦米。”

這小子卻完全不聽,兩只小手一扭一扭,肩膀轉來轉去,楞是把江寶林的手甩了下去才罷休,還嘟囔著嘴氣呼呼道:“阿爹兇兇,不要阿爹,要姐姐,姐姐走走。”說著就推著江春華往遠些走,未了又蹣跚著回來拉了秋月和夏雨,“姐姐走走,不理阿爹,快走走。”

江寶林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對他這個寶貝兒子卻是寵的緊,怎麽也不發脾氣,只道:“春華帶弟弟回去吧。”

江春華見小冬雨這般,心下更是喜歡這個小機靈了,這麽小就知道護著姐姐,沒恃寵而驕,想起方才的事,很是想笑卻強忍住了,擡起頭見那邊的秋月和夏雨,也是捂著肚子一副想笑卻不敢笑的樣子。

張翠翠過來拍去小冬雨剛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滾上的草屑,囑咐江春華田埂上走路多註意些,江春華點頭應了,將東西收拾好時,其他幾人也繼續忙著農活去了。

牽著小冬雨走在平坦的田埂上,四目望去,山間草木青綠,偶有些彩色的花朵從綠色中突出來,聞著花香,威風撲面,遠處幾家炊煙裊裊,時不時傳來幾聲狗吠,禪聲入耳卻不顯得那麽聒噪。

其實,這日子也挺安閑的。

屋漏偏逢連夜雨

入夜先前還是夏蟲聲聲,江春華只覺著睡的迷迷糊糊的,眼前一道亮光閃過,緊接著一聲聲轟鳴的春雷滾滾而來。

這古代的床硬,被子也粗糙,江春華總是睡不好,這些日子都處於淺眠狀態,聽見這震耳的聲音,她自然是醒了過來,轉過身瞧見那邊的兩個妹妹睡的正香,未了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想著可能會下大雨,江春華便再也睡不著了。

坐起身閉目靠著墻壁,果然才一會兒雨水就淅淅瀝瀝的下來了,聽見床邊的櫃子上有水滴落的聲音,江春華下床摸到火折子將一只蠟燭點燃,躡手躡腳的推了門準備去竈房拿個盆來接水。

“姐,你去幹啥?”睡在外側的秋月揉著眼睛也坐了起來,“大半夜的不要隨便出門。”

江春華心想大概是她曾見到她尋短見心裏留下了陰影,遂笑道:“你去躺著,外面下著大雨,我去找個盆來接著,免得明早起來房子裏到處都是水。”

秋月點著頭,迷迷糊糊道:“娘說爺爺家坎下李家三叔會翻瓦,我們也叫他幫我們修下吧。”

“好,明兒我沒事先去跟那邊說一聲,看他什麽時候得了空就叫他過來,不過這春天的雨來的突然也沒法預見,得越早越好了。”

說完見秋月點了點頭片刻又陷入了夢鄉,江春華俯身幫她掖了掖被腳,卻想起自己壓根兒就還不知道那李家三叔是誰,脾性如何都沒摸個清楚怎麽叫人上門幫忙呢?

說起他們的爺爺,江春華便想到了他們家四個孩子的名字,春花秋月,在這農村裏倒是顯得有那麽一點點文化,聽二妹妹說,爺爺早年在大戶人家裏做公子的跟班兒,常年看著小姐公子哥們進進出出吟詩作畫每日裏漫談風雅,耳濡目染的也識得幾個大字,後來那戶人家的公子跟一官家的公子看上了同一姑娘,爭搶起來得罪了那官家公子,被人陷害了抓去牢裏,家裏其他人也沒能逃了厄運,被官兵抄了家,傭人們也就走的走散的散了。

後來爺爺在這渡口村碰見了他們的奶奶,也就靠著那些年搏來的積蓄在這方建了房子置了地,生了幾雙兒女,有模有樣的過起幸福的小日子來。

而老爹江寶林是這家的老幺,原本是深得老人家喜愛的,他的上頭卻有一個哥哥和兩個姐姐,自從江寶林娶了媳婦以後,就老愛在老人家耳邊閑話挑撥,江寶林人是吝嗇,對待女兒們也兇巴巴的,在外面卻是個沒腦子的,更別說和那幾個串通一氣的哥哥姐姐們鬥,久而久之,這老人家對幺兒的寵愛也就淡了,只顧著自己頤養天年去了。

可老人家對孫兒們都還是喜愛的,孫兒們的名字都是拜他所賜,像他們家四姊妹,春花,夏荷,秋月,冬雨,放在古代沒什麽文化的人家裏,倒還是個能念的名字,江春華當時就在好奇,問二妹妹:“你說爺爺怎麽沒給我取個春花。”

二妹妹那時正拾著屋後的幹柴,轉頭翻了個白眼道:“爺爺說春花俗,華多好,富貴榮華的。”說罷,小姑娘目光有些暗淡,怯生生的問她,“姐,你說富貴的生活是個什麽樣子的,我們能富貴嗎?”

江春華摸了摸她稚嫩的小臉道:“那妹妹好好愛護自己,以後長大了嫁個好人家,沒準兒就富貴了。”

誰知那丫頭聞言竟紅了臉,低著頭繞過她便走,任她喊也不理她。

江春華不禁感嘆,這時代的小女孩兒真是純潔的像一塊水晶,沒有汙垢晶瑩剔透。

可想著這裏的爺爺給他起名的含義,江春華禁不住思念起家中人來。

她生於春天,滿月酒上,爺爺拿著毛筆大筆一揮在偌大的宣紙上只寫了一個字,“華”。

他說,我們江家的女兒要好好努力,步步榮華。

她也的確在朝著那個方向發展,雖談不上富貴榮華,卻也是個高薪白領,任由揮霍。

人生短暫世事無常,誰能想到她在那個世界說走就走了呢,哎。

轟然一聲雷響,刺目的閃電劃過,耀眼的光芒透過格子窗落在手臂上,江春華嚇的手一抖,滾燙的蠟油滴落在纖瘦的手腕上,忍住疼痛,不動聲色的將蠟油抹掉,將蠟燭向漏雨的地方舉高,漂浮的水霧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楚,江春華頓時覺得全身都涼颼颼的,就是看著床上厚實的被褥也不覺得暖和。

明天,必須要去找人來看看這漏雨的房頂了。

翌日清早,江春華在嘰嘰喳喳的鳥鳴中醒來,轉頭見對面床上兩個妹妹依然睡著,外頭也沒什麽動靜,春日的早晨還有些冷,被子裏淺淺的溫暖最是讓人貪戀,可想著一會兒江寶林若起來了見早飯還沒有做好,又要發脾氣說她吃白食了,想起江寶林生氣時那張嘴臉,江春華頓時也不戀床了,掀了被子就起身去竈房做吃的去了。

春日裏夜晚常是雷雨天氣,到了白天又是艷陽高照一片和暖,最是播種好時節,待江寶林帶著母親和妹妹們出了門,江春華也鎖了屋往爺爺家去。

原本江春華一家子是隨爺爺和大伯家挨住著的,後來那塊地兒背後靠著山,一到雨天泥土就容易下滑,將屋後的溝渠都堵住了,雨水排不出去就全滲進了屋裏,那屋子裏地上沒有隔空起來裝上木板,就是鏟平了的泥土地,一到雨天就完全沒法住人,走到哪兒都是稀泥,聽母親說,她懷著夏雨的時候雨天裏在屋裏摔了一跤,流了好多血,後來老爺子實在看不過去了,拿出了點積蓄囑咐著江寶林重新置辦個住處,因此他們一家便從渡口南村搬到了這東邊,渡口村不大,實則也沒隔的有多遠,江春華走了不到十分鐘便瞧見了爺爺家的屋頭,翹起的屋檐處冒出裊裊炊煙,江春華心想,爺爺年紀大估計起的晚,這會兒約莫還沒吃早飯。

一旁的小冬雨一面啃著她早上烙的餅,一面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江春華只覺得好玩,摸了摸他的頭,牽著他往爺爺家去,雨後的泥土路走起來分外松軟,路過的不少水田都因為大雨沖破了缺口,田裏的渾水嘩啦啦都流到他們路過的小河道裏。

剛到了院子外還沒推開柵欄,猶疑著要不要先喚一聲,這古代也不知道有些什麽禮數沒,江春華在竹條柵欄外徘徊了兩圈,聽得不遠處屋裏傳來婦人的笑聲。

江春華蹙眉,先前為了不露出明顯的馬腳,她時不時向妹妹和鄰居們旁敲側擊的問了些江家的關系和她以前的事,這些日子下來,把零零碎碎的信息整理在一起,她也對現在這個身份所處的大家庭和人際關系都稍有些了解。

奶奶已經亡故,這會兒子這麽早是誰在爺爺家裏呢?

江春華這還在咬著手指頭猶疑著要不要進去,側邊屋子的門被推開,走出來一位三十來歲的婦人,手裏端著一盆水,啪啦的往外一澆,江春華連忙往後跳了幾步,才避免了與疑似洗臉水的東西親密接觸。

那婦人看到這邊的動靜卻幹脆踏出門檻走了出來,見著外面的兩人,笑聲道:“原來是春華啊,什麽時候來的怎的不進來,和弟弟杵在門口幹什麽?”

江春華瞧那婦人,個子不高,臉如圓盤,身子也肥肥胖胖的,這大概就是小姑江寶銀。

“這就進來了。”江春華拉著小冬雨擡手推開柵欄,牽著他亦步亦趨的走了進去,未了門口又出來一個人,這人略高且瘦,顴骨也高高突起,看起來很是不舒服,一眼便覺得像是個刻薄的人。

果不其然,這人一開口便是:“春華啊,都十五了吧,聽說你爹將你許配給陳家村的陳喜家了?”

問的聲音聽是平靜,江春華瞧著她那雙瞇起的眼和勾起的唇角,聞到了一絲不懷好意的味道。

還不待她說什麽,就聽江寶銀嗔怪道:“姐你當真不知道?”

江春華瞬時恍然大悟,這消瘦又尖嘴猴腮的婦人原來是大姑江寶金。

常聽兩個妹妹說大姑怎麽怎麽不好,怎麽怎麽毒舌,此刻見了,江春華有些好奇,見她面無表情的模樣,她心裏有些冷,她就不信她不知道原來的江春華尋短見的事兒了,這下見面就提大概是想當面看了她出醜才心裏爽快吧。

果然,這小姑一問,江寶金仍是瞪大了眼睛問:“什麽事兒啊?”

小姑使勁兒的給江寶金使眼色,她卻像沒看見一樣,轉過頭看著江春華繼續追問:“春華,出了什麽事兒啊?”那表情,真真是疑問的認真。

江春華無語,這會兒小冬雨卻哭鬧起來,吵著要去屋裏,屋裏的老爺子大概現在才聽見了聲音,高聲問道:“是春華和雨兒嗎?”

江春華瞥了一眼江寶金,甜甜的應了聲就牽著小冬雨進了屋,見到屋裏老人正坐在火爐邊削著竹條,他身後還有個未編完整的竹筐,火爐上架著一口鍋,鍋上蓋著木蓋,鍋裏咕咚咕咚的是水開的聲音,江春華湊近了,聞到一股濃濃的肉香,許久未沾葷的她頓時感覺口水直流。

心想大概是小姑和大姑到訪,爺爺家做了好吃的,她跟小冬雨還真是有口福,來的好巧不巧能蹭上一頓好吃的。

這日子啊,咋過成這樣了,江春華無語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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