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莫攀枝，鄭君予當然懂得其中的含義。只是人心不是他能控制的，現在他所能做的就是催促尹一醉去向桃漾表白。在他的一番調教下，尹一醉一步三挪的去找桃漾。

“桃……桃漾。”尹一醉叫著見了他轉身就走的桃漾。

“怎麽結巴了？快說有什麽事，我忙著呢。”桃漾躲不過，只得停下來。

“我，”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尖，“這個送給你。”說完他從身後拿出預備好的禮物。

“我不要。平白無故幹嗎送我東西？”

“我喜歡你。”尹一醉鼓足勇氣說出這句話。

桃漾手一抖，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把東西塞回他手裏，她毫無回轉地說：“我不接受。”

“桃漾，我……”

“別說了，我真的不能接受。”她打斷他的話，一錯身走開去。

鄭君予第一時間得知了尹一醉失敗的消息，決定親自出馬去勸桃漾。

“君予哥，找我有什麽事？”桃漾滿心歡喜地看著來找她的鄭君予。自從被他就了之後，她心裏一直掛著他，也許是自幼喪父的關系，他給她的安全感讓他深深著迷。

鄭君予突然覺得開不了口，他東拉西扯幾句，終於下定決心長痛不如短痛。“桃漾，今天尹一醉來找你了吧。”

“是啊，怎麽了？”桃漾感覺到了不妙。

“他真的很喜歡你。”

“君予哥，你想說什麽？”

“接受他好嗎？雖然他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他會長大，他正在明白自己的責任。”

“你想讓我接受他？”桃漾泫然欲泣地看向他。

鄭君予咬咬牙回答：“是的。”

“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對不起。”鄭君予低下頭。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做？”桃漾瞪大眼睛，“我知道你喜歡她，但不妨礙我喜歡你！我不爭不搶，安安靜靜的喜歡你不可以嗎？為什麽急著把我處理掉？！”他知道，他都知道！“該死的，你不過仗著我喜歡你！”她操起桌上的杯子向他砸去。

鄭君予不躲不閃，杯子砸在他的肩頭，灑花了天青色的外套。

聽到瓷器落地的聲音，門外的尹一醉按耐不住沖了進去。

見到他，桃漾更是氣憤。她指著他罵道：“都給我滾，滾，我一個都不想見到你們。”

“桃漾。”尹一醉想辯解些什麽卻被迎面而來的茶壺打斷。

鄭君予拉拉他說：“我們走，讓她安靜一下。”說完就拖他出屋。

因為桃漾沒去練舞，在練舞場等了一炷香的時間，若耶和清芷不安得去她屋裏看察看。

推開半掩的房門，兩人不由嚇了一跳。桃漾伏在桌上，門口是一地的碎瓷片。

清芷飛奔過去，搖晃起桃漾，不住地喊：“桃漾，桃漾，你怎麽了？”

桃漾迷糊的看向她，突然用力把她推了個趔趄，“出去，我不想見你。”

“桃漾，怎麽了？”清芷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不知所措。

若耶忽然猜到了事情的癥結，拉過清芷，一邊將她推出門，一邊輕聲說：“我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你先走，我解決了就來找你。”

送走清芷，若耶關上門在桌邊坐下，直直盯著桃漾，一言不發。

桃漾被盯得有些惱，“你還不走幹什麽？”

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若耶笑了一聲說：“我知道發生了什麽。是鄭君予向你推銷尹一醉吧。”

聽到鄭君予的名字，桃漾眼中又開始蓄起淚水。

“不要哭！你以為你哭他就會喜歡你嗎？”為什麽總是女人為男人流淚？若耶有些悲哀，女人總以為愛情是她們的全部。

“他是不喜歡我，可他怎麽能把我推給別人？”

“是他不對，可你要知道人總是做對他們自己有利的事。”她掏出手巾給她擦眼淚，“娉娉裊裊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多好的年紀。你之所以受不了是因為你經歷的太少。終有一天你會知道愛情不是生活的全部，男人也不過是你生命中的匆匆過客。”

“我願意等他，願意在角落裏默默愛他，我不想強求他什麽。”桃漾拼命搖頭，她不要他為難。

“傻孩子，有些人註定不是你生命中不變的等待。他們會凝結成你的傷口，偶爾在陰雨天隱隱作痛。這些傷痛無關他人，只是對過往的祭奠。”若耶也曾是這樣，愛一個人就以為一定能地久天長。

“我知道不是清芷姐姐的錯，可我就是沒有辦法面對她。”

“我了解。這樣想不是你的錯，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好。人都必須自己想明白一些事情。”

清芷一直在轉角處觀察桃漾屋裏的情況，見若耶出來，急急迎上前去問：“坊主，她到底怎麽了？”

若耶反問：“你不會什麽都不知道吧？”

“我……”她咬了咬下嘴唇，留下一道水色的痕跡，“我知道桃漾對鄭君予有意思。”她聲音漸低。

“你知道就好。不過不用放在心上，她一時轉不過彎來也是很正常的。”

“我對不起她。”清芷神經質的絞著手指。

“沒什麽對不對得起的，鄭君予喜歡誰是他的事。任何人都有權被別人喜歡。錯不在你，只是鄭君予處理的方式有些不妥。我會找他談的，你放心。若是喜歡便大膽的喜歡，沒有人會責怪你。”若耶看出清芷的退讓，不，她的退讓沒有任何價值。

“愛是鏡花水月，他今天愛我難保以後也愛我。”她和王碩曾如此相愛，最後仍敵不過世事。“愛情，終究可遇而不可求。”

“他至少現在愛你。他愛你多久，你就享受多久。愛是兩個人的事，”若耶覺得自己真的老了，說得出那樣淡然的話。

清芷依舊渴望有人愛她。女人若沒人愛多可悲，就算是有人聽她的歌會流淚。“惟有經營方得長久……”她小聲重覆著若耶的話。

若耶點頭，有些人就需要別人的鼓勵。

清芷驀然明白過來，她是要愛他的，被人喜歡從來就是樁榮幸的事情。

念頭至此，她匆匆拜別了若耶回到自己的房裏。

看著她遠去的身影，若耶扭頭朝旁邊喚道：“別躲了，出來。”

尹一醉從一旁閃了出來，吞吞吐吐地說：“桃漾好些了麽？”

“還有些激動，會好的，你看著些。”見尹一醉忙不疊的點頭，她又說：“耐心等待，萬事皆有轉機。”

找出鄭君予送的步搖，重新梳了發髻，清芷連奔帶跑去找他。

“你答應了？”鄭君予欣喜地看她戴上了步搖。

“我……我答應了。”她喘著氣回答。

“太好了！”鄭君予一把抱住她。

清芷把臉埋在他懷裏說：“我去見過桃漾了。”

“怎麽樣，她有沒有為難你？”鄭君予緊張的上下打量她。

“沒事，但是你那般對她太過分了。”

“我只是想幫尹一醉。沒想到她反應那麽大。”

“你不了解女人，你可以不愛她，卻不可以把她推給別人。”

“我會向她道歉的。”鄭君予也很後悔。

“嗯，等她好點再去。她年紀小，你很有可能是她第一個愛的人。如此打擊著實是大了些。”

“我只能忠於自己。”

“我明白的，謝謝你愛我。”清芷重新靠進他懷裏。

桃漾把自己關在屋裏整整三天，三天後她走出門，在她門口守了三天的尹一醉“騰”得跳起來，手忙腳亂的退開。

“等一下，”桃漾叫住他，“你一直在這裏嗎？”

尹一醉只是點頭不敢回答，生怕說錯什麽再惹她生氣。

“拿來。”她伸出手。

“什麽？”尹一醉滿臉詫異。

“送我的東西呢？不是說喜歡我嗎？”

尹一醉的眼睛亮了，她接受了！

拆開尹一醉的禮物，桃漾說：“我不是因為聽了他的話才答應的。以後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決，不要老找他作說客。還有，我喜歡桃紅色，以後買胭脂不要買正紅的。”

“知道，知道。”他孩子似的跑到她面前，似是想擁抱她，又顧慮著止步不前。

桃漾突然覺得面前的男人或者說男孩可愛得緊。好吧，求不到自己愛的，退而求其次選個愛自己的也不錯。

她笑著主動去擁抱他，卻在緊緊相擁時落下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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