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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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將軍府滿月宴的日子眨眼便到。清芷隨大隊人馬浩浩蕩蕩進入將軍府。

跨過門檻的那顆清芷攥緊拳頭,火紅的指甲在掌心烙下月牙狀的痕跡。

說起來有些諷刺,明媒正娶時走的是後門,樂戶娼籍卻入得了正門。

想著腳步不由慢了下來,撞到身後的桃漾,“啊,抱歉。”她連聲道歉。

“嗯。”桃漾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自從桃漾與尹一醉交往起,他和清芷就不似以往熱絡了,大抵友情總是在愛情面前總是搖搖欲墜的。

“今天是你第一次獨舞,要加油噢。”清芷總對她有些愧疚。

“好。”她笑笑。

“我覺得你很適合跳舞,所以不要緊張,放松了跳舞的桃漾最美。”清芷故意把她的冷淡曲解成緊張。

“哦。”

“待會兒我替你梳頭吧,我在你後面上場,不急的。”

“我自己來就好。”

“自己梳頭會慢的,你是第一個節目,時間很緊的。”

“不用。”

清芷搜腸刮肚找出來的話題每次都被桃漾三言兩語打發掉,幾次下來實在沒什麽好說的,只能喪氣的轉過頭去。

天降麟兒王碩夫婦如今端的是有兒萬事足。滿月的男嬰哭聲洪亮,是十足的健康寶寶。

王碩喜上眉梢之餘決定大宴賓客,於是有了今日的滿月酒。只見他神清氣爽,在大廳裏穿梭,不時與赴宴的同僚好友寒暄問候。聲聲恭喜樂得他合不攏嘴。

未正式開宴,怕孩子累著,成雲歆抱著繈褓裏的孩子留在房裏休息。她欣慰地看著懷裏的孩子,王家後繼有人,她心裏的石頭總算放了下來。嫁給王碩四年有餘,他們的第一個孩子琿兒已經三歲仍有些癡傻。本來她一直心懷愧疚,現在好了,自己總算對得起王家。

正想著,屋外走進一個中年婦人沖著她懷裏的孩子說:“哦喲,多漂亮的孩子,來外婆抱抱。”

“娘。”成雲歆欣喜地站了起來。她很久沒有見到娘親了,若不是這次的滿月宴,不知多久母女二人才能相見。

“這孩子,跟你當年一樣漂亮。”婦人哄著手裏的孩子,一個勁地喚著心肝寶貝、心頭肉。

“娘,你好嗎?”

“好,都好。出門看看京城又變了許多。”婦人笑著,眼角露出遮不住的魚尾紋。

娘老了,成雲歆第一次發現她美麗的娘親竟也會露出老態。成雲歆是庶出,所以本著娶妻娶德納妾納色的道理,她的娘親是非常美貌的。現今美人遲暮,色衰而愛弛,其實娘親早就紅顏未老恩先斷。一輩子禁錮在深宅大院的娘親也許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出門是什麽時候了。

娘親的遭遇是活生生的教訓。控制不了男人就只有被他們操縱。娘可以,她不可以,所幸她遇到的是王碩,不是她老狐貍的爹。

成親後的幾年裏,她摸透了王碩的脾性,只知殺伐決斷,不知官場政治,若不是她在背後出謀劃策,恐怕爹早就放棄他了。所以她不怕,娘家的實力、自己的手段、滿月的孩子,哪一樣都足以牢牢拴住王碩。沒有偏房,沒有外室,她成雲歆是將軍府唯一的女主人。

“歆兒,歆兒,想什麽呢?”在婦人的叫喚聲中,成雲歆回過神來說:“沒什麽呢。今天娘好不容易出來,索性多住兩天吧。”

“不用,機會多得是。府裏很好,你以前的閨房還留著呢,我兩頭跑跑也不悶,挺好的。”

“她現在有為難你嗎?”

“沒有!”婦人自豪的挺起胸膛,“誰叫我的女兒最有出息,嫁的夫君最出色。她們現在都要讓我三分。”

“沒有就好。”自己作出點犧牲讓娘親快樂有什麽不好呢?當初嫁給姐妹們都不願嫁的土包子果然是對的。

“娘啊,以後你一定要多來看看外孫,都說隔代親。”

“可不是。待會兒抱出去給你爹瞧瞧,他準喜歡。”

演出開始了,清芷躲在後臺偷偷向臺下看去,王碩和成雲歆兩人頻頻向周圍的人敬酒,胭脂抱著滿月的孩子跟在他們身後,一幅家和萬事興的樣子。

“看什麽呢?”鄭君予拍了她一下。

“我……”清芷驚慌得回頭,“是你啊?嚇死我了。”

順著清芷偷窺的角度,鄭君予也看到了臺下的夫婦。他不會忘記第一次見清芷就是在將軍府,王碩和清芷一定有瓜葛。

“不認真準備在這裏偷懶,你什麽時候也學尹一醉了?”

“你想知道麽?過了今晚我就告訴你。”清芷突然覺得很累,“我會告訴你的。”

“不要勉強自己。”鄭君予抵住她的額頭,“我送你回去準備。”

“嗯。”

輪到清芷上場了,她嬌怯怯走到臺前,白色撒花衣裙,一頭黑發迤邐而下,臉頰邊畫著一叢猩紅的芍藥。她很精心地化了妝,若是一般場合美不美沒有關系,只是再見故人怎麽樣都得光光鮮鮮。她已然知道了自己的美麗,並開始學習怎樣利用這種優勢。

早有人搬上案幾,她放下琴坐下來,十指翻飛,琴聲驟然響起,春江花月夜,很傳統的喜慶曲子。

臺下的成雲歆註意到了她,王碩已醺醺然,一杯一杯找人拼酒。成雲歆推了他一下,不著痕跡的把他從酒桌前拉走。

“你看臺上的人。”

“嗯?誰?”他瞇起眼往臺上看去。“桑晴?”王碩的酒意一下子去了大半。

“八成是她。”成雲歆擰了他一下,“你請的是什麽劇團?!”

“新顏坊,最紅的。”王碩也委屈,他怎麽知道她會在那。

“解決掉!”

“好,我會讓她在短時間裏消失的。”王碩起了殺心,桑晴是他生活中最最不安的因素,只有徹底除掉他們才能高癥無憂。

“莫造殺孽,孩子還小,不為自己也要為孩子積德。”她的潛意識裏總認為琿兒的癡傻是桑晴的孩子在作祟,所以她從知曉自己懷孕起就一直提心吊膽,四處求神拜佛,總算安然無事,這個孩子不能有閃失。

“好,好,我會解決好的,不會傷到你們母子的。”王碩也認同她的看法。

見王碩在看她,清芷閃過一絲冷笑朗聲說道:“今日將軍喜得貴子,奴家唱首應景的賀新郎,恭賀將軍新得翩翩少年郎。”

兩山帶著冥冥雨,

想低簾短額,

誰見恨時眉嫵。

別為青尊眠錦瑟,

怕被歌留愁住。

便欲趁,

采蓮歸去。

前度劉郎雖老矣,

奈年來,

猶道多情句。

應笑煞,

舊鷗鷺。

這是清芷特地為他們選的曲子,“前度劉郎雖老矣,奈年來,猶道多情句,應笑煞,舊鷗鷺。”多好的詞句,多應景啊。

這首曲子只聽得成雲歆臉色鐵青,該死的女人!桑晴是她最大的恥辱,從來都是!

王碩懵懵懂懂聽出了幾分意思,見成雲歆面色難看,連忙賠笑勸道:“別氣,別氣。用不了多久她就不會出現了。”

“哼!”成雲歆恨恨地哼了一聲,走去母親身邊。

僵在原地的王碩尷尬的不敢追上去,只好重拾酒杯向賓客敬酒。

清芷看這兩人的表現心下暗爽,曲風一變,唱出“獻千千壽,願天香滿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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