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討厭鬼

關燈
乍聽之下,舒茜覺得沈卿安這套言論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然而再一仔細琢磨,她便明白過來她哥這是在拐彎抹角埋汰她笨。

舒茜終於破涕為笑,抄起床邊的海報筒輕輕地在沈卿安頭上敲了敲:“靠!好啊你,居然嫌棄我!”

“那我哪敢,”沈卿安沒躲,任由她敲,而後勾起唇角問道,“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對啊,這你都能發現,我現在168,”舒茜從床上一躍而起,走到墻角那裏比量了一下,“你上次回來的時候我165,不知道以後會不會長到一米七誒。”

“會的,也會越來越漂亮,”沈卿安也從椅子上站起身,到舒茜跟前揉揉她的頭發,“所以千萬不要當笨蛋美女,記住了沒。”

舒茜捏住自己的衣角,鄭重地點了點頭:“那沈卿安也不要當笨蛋帥哥。”

沈卿安心裏有點納悶兒,他哪裏看起來像是笨蛋帥哥了?

恐怕只有季容會這麽覺得吧。

他在季容面前好像確實挺傻的。

“行吧,我爭取變得更聰明一點。”沈卿安說。

好像有點困難。

當夜,沈卿安躺在書房裏的小床上,很罕見地輾轉反側起來。他把這一狀況歸因於失眠現已產生人傳人現象。按理來說他前一晚乘坐紅眼航班,在機場熬了個通宵,翌日又趕往下個機場飛回家,只有在航行中的幾小時裏才得以休息一會兒,這時應該身心俱疲倒頭就睡才對。

身心俱疲是真的,大腦皮層卻又不合時宜地過度活躍起來。

莫名其妙地,沈卿安想到他國慶不在B市這件事還沒有告訴過季容。至於要不要說,卻有一瞬間猶豫。他想,二人現在的關系放麻將裏就叫十三不靠,跟什麽都不沾邊,很難一概而論。

可身體搶先一步做出反應,沈卿安到底還是抓起枕旁手機,手指懸在通訊錄中的“絨絨”上,還是撥通了季容的號碼,與此同時從床上起身,向家中寂靜漆黑的客廳走去。

季容今晚並不在家,而是和幾位朋友在華森。

華森是B市剛建成不久的一處賽道場地,位於市郊,占地700畝,相較先前五個賽道而言規模更加龐大,內部設施也一應俱全,常有大批車友前來聚會。季容當然也有所耳聞,但他近來毫無出去鬼混的心思,所以一直對此沒關註過。

只是景行兩天前突然在他們的幾人小群裏說:絨,告訴你個好消息,要聽不?

季容:這不是廢話麽,好消息幹啥不聽?

景行:你那輛Divo剛修好,我先停我車庫裏了。

還沒等季容完整地打完一句話,群裏剩下幾個人搶先發言:我操!那還等啥呢趕緊拉出來溜溜啊!

景行:好嘞。

季容把剛編輯到一半的“你再不說我都快忘了”給刪除,嫌打字太慢,趕緊直接在群裏發語音:“哎不是!你們過問我這個車主了嗎?”

歸根結底他至今還有一點心理陰影,面積不大但確確實實存在,不太想亂來。現在比起出去飆車,他甚至更願意在家裏聽數值代數數理統計數據結構……

其他人紛紛選擇無視掉這句話,權當沒看見,接著說:畢竟維修費都他媽能在保時捷911全車系裏隨便提一輛了,不再拿出來重新開開光說不過去吧,別總讓我們三請四催的行不行!

季容:說起來,我看現在大學生都開911了……

一回想起大學,季容難免想到他本科專業讀的是金融,理由簡單直白,他爸就金融系畢業的,他懶得費心思多做選擇,索性子承父業。事實上季容志不在此,嚴格來講根本沒“志”這玩意兒,讓他學什麽本質上殊途同歸,都落得個稀松二五眼的結局。現在季容有點慶幸,得虧當初學了金融,金融頂多讓他有點痛苦,還好沒一時興起學什麽數學物理,那估計就不是有點痛苦,得是抽筋扒骨。

思緒回到已經被刷屏的微信群上,也就一會兒沒看的功夫又刷了五十來條。季容大致掃一眼,轉念一想覺得他們說的倒也是這麽回事,跑車不用來跑還叫哪門子的跑車,就算擺車庫裏看著心情也挺好,但和上賽道能一樣麽。

結果最後到底還是去了華森,幾人幹脆包了個場,景行把這臺看起來與新車無異的布加迪停在F3賽道上,將鑰匙拋給季容,“真靚,再不物歸原主我都想自己留著。”

“也不是不行,想留就留著唄,留你那兒我還挺放心的。”季容笑笑,接住鑰匙。他車庫裏的極跑超跑不在少數,其中最偏愛的還是布加迪,當時想提這臺Divo的條件之一是擁有一輛Chiron,他的那輛Chiron被漆成正紅色,停在大洋彼岸灣區家中的地下車庫裏。然而相比於Chiron,Divo懸掛更強,重量更輕,空力套件也更誇張,令人腎上腺素飆升輕而易舉,作為量產車簡直更接近一件藝術品。

夜幕籠罩下的瀝青賽道更顯寬闊,引擎聲浪震耳,放眼望去皆是Mclaren P1,Lamhini Aventador,Pagani Huayra,一群人在五公裏賽道跑了幾圈只覺不夠盡興,先回了內部的賽車場服務中心歇著,琢磨著後半夜去哪兒。跟這群人一起出來還能去哪兒?無非是喝喝酒打打炮賭賭錢,怎麽亂怎麽來。猜這類問題的答案季容連動腦子都用不上,動動頭發絲兒就行。

季容對此表示興致缺缺:“我就算了,我想回家睡覺。”

“我靠……我沒聽錯吧?”方巍——也就是微信群裏刷屏最歡那人——險些下巴掉地,好懸沒兜住,他轉頭問景行,“他剛說什麽?”

“說他想回家睡覺。”

“絨絨,今兒這麽下頭?來跟兄弟講講咋了,有心事啊?”方巍拍拍季容的肩膀。

季容現在一聽別人叫他絨絨恨不得起一身雞皮疙瘩,雖然沈卿安那天那句絨絨寶貝更肉麻,但有句話怎麽講來著——人的本質就是雙標——別人這麽喊他受不了,沈卿安沒關系。

是沈卿安的話……再多叫幾聲也不是不可以。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移開方巍搭在他肩頭的爪子:“什麽事都沒有,別瞎猜。哪有大半夜不讓人睡覺的道理。”

“瞧你這話說的,沒人不讓你睡啊,”方巍笑笑,壓低聲音,“你回去也是一個人吧,一個人睡哪有意思。”

“這點我讚同。”季容確實不愛一個人睡。

讚同歸讚同,季容仍不想跟他廢話下去,兀自從沙發上起身,剛點開手機屏幕便碰巧看到卷毛公主的一通未接來電。

他頓時眼睛一亮,還說沒人陪睡,惦記的人這不就來了麽。

季容撈起外套快步往外走,撂下一句“今晚包場錢我掏,你們好好玩”,就閃身進了服務中心的一個小隔間,留剩下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季容這是作哪門子的妖。

眾人互相之間來來回回盯了好幾次,沒得出什麽答案,只好將詢問的目光投向景行。畢竟一圈兒人裏同季容關系最親密的就這一個。

景行以自身對季容的了解,十分謹慎地猜測道:“要麽是卡裏進賬了,要麽是他新交的小男朋友找他。”

眾人自行忽略前半句話,再次面面相覷——新交的小男朋友?季容跟上一個剛分中間間隔有一個月嗎?怎麽又處上了?

“好像還是個高中生。”景行說。

我操,高中生?!

“不對,身份是大學生,年齡是高中生。”景行更正。

我操,那不和高中生也差不多嗎?!

來電顯示在一小時之前,季容給沈卿安回撥,那邊竟很快接通了。隔著聽筒隱約能聽見對方清淺的呼吸聲,季容心裏一軟,開口說:“這還是你第一次主動找我。”

“你今晚不在家裏?”沈卿安問他。

“嗯……和朋友在外面。”

季容想了想,又解釋一句:“就普通聚會,不是那種……風評不好的那種。”

說完他猛然意識到,大意了,他心虛什麽,本來今晚也沒做不正經的事啊!

沈卿安笑了一聲。

季容被這一聲低磁的笑勾得心裏癢,不僅癢,還心裏直突突,他忍不住說:“我現在過去找你好不好。”

“我這幾天不在B市,回老家處理點事情。”

“那就不能過去了麽,”季容說,“我去找你。”

沒等沈卿安拒絕,季容當即掛斷了電話。

沈卿安一時間無奈至極,心想哎喲餵這位祖宗您可別來添亂了……但季容這人既然能一早摸清他的姓名學校專業,怕是資料已經備了全套,連他家門牌號都能摸得一清二楚,攔也攔不住。

舒茜起夜路過客廳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景象,她哥背靠窗邊握著手機跟人說著什麽,臉上神情柔和得不像話,居然還在笑!

等舒茜去完洗手間原路返回,見這通暧昧的電話已經打完了,於是好奇心驟起:“哥,誰啊?”

“一個討厭鬼。”沈卿安言簡意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