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別錯用神

關燈
如沈卿安所料一致,季容確實對沈卿安的一切清清楚楚。他容易心血來潮,想法一旦冒出頭就很難壓制,只想盡快完成掉,掛掉電話後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裏籌備B市到W市的自駕游。

季容走出小隔間,先去前臺處結了今晚的賬,而後才回到大廳,未等一句告別說出口,卻發現餘下幾人的神情有點怪異,將季容上上下下來回打量幾次,仿佛在盯一個禽獸。

季容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低頭看了看自己也沒發現任何異常,忍不住問:“怎麽了?”

其中一人痛心疾首道:“雖然我們哥幾個都知道絨你艷名在外,平時比較……呃、怎麽說呢,比較容易見異思遷,可你也不能連高中生都搞啊!”

“高中生?”

“嗐,還擱這兒跟我們裝傻呢,就你那個新相好的!”

季容明白過來這些人是在說沈卿安,沖幾人一翻白眼,“去你的,什麽高中生,人都成年都大三了,少汙我清白。”

“那也夠年輕的。”對方不禁咂嘴,季容這涉獵範圍還真是騷不過。

“嗯,確實年輕。”人也特純情,季容想。

他笑笑,打算這就轉身離開,“走了啊,找人去了。”

屋裏這些人和季容相對熟稔,也大多見識過季容對人感興趣時是什麽追求手段,新鮮感來得快,在它還沒冷卻之前,季容對伴侶的態度挑不出什麽毛病,甚至樂於包容對方一些無理取鬧的小性子,可以說是有求必應。待新鮮勁兒一過,離兩人一拍兩散也不遠了,就好像這段感情從來沒有過。

所以季容不找拎不清的人,也只會處理雙方各取所需的關系。

其他人不明所以,以為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大學生同季容前任們沒什麽區別,估計是位小美人,能見見應該也挺養眼的。大家便紛紛開口:“下次一起帶出來玩兒啊。”

季容難免想到之前同沈卿安在射箭館遇到徐楷和楚珵,給沈卿安留下的回憶並不算多好。他不覺得沈卿安會感興趣這樣的場合,於是模棱兩可地回答:“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只有景行一直沒出聲。

景行不太一樣,他自認算小半個知情人,因為之前在夜莎碰見過沈卿安一次,還替偽裝成季容前男友幫他造假。再怎麽說他也跟季容歲數相同,一眼就能看出那小孩純得要命,恐怕也沒經歷過戀愛。

這種人更適合在校園裏與閱歷相仿的同齡人情投意合,不適合喜歡季容。

景行不知道季容對沈卿安這份喜歡程度如何、能持續到什麽時候,但他知道季容必然給不了沈卿安長久的陪伴。

他與季容要好毋庸置疑,不代表他讚同季容的某些做法——既然一段關系最終要走向失望,為什麽要在一開始給別人太高的期望呢?

那也太過殘忍了。

景行望著季容漸漸走遠,加緊走了兩步,跟了上去。外面找了一圈兒,最終在停車場發現了季容。

黑暗車廂裏,季容在駕駛位上蜷縮成一團,手臂搭載方向盤上,臉埋進臂彎中。他今晚只喝了杯咖啡,其餘什麽也沒吃,這會兒胃有些不舒服。

景行試了一下車門,居然沒鎖,直接打開了。他順勢在副駕駛位坐下,聽見季容小聲嘟囔:“我就知道你會過來。”

“那你知不知道我來想跟你說什麽。”

季容瞧著不太精神,搖了搖頭,烏濃睫毛倦懶地垂著,“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太愛說教我……”

“因為你總作踐你自己。”景行看著他,加重語氣。

季容沒作聲,對景行這一說法既不認可也不否定。

過去好半晌,季容才從椅子上直起身子,緩慢地活動一會兒肩頸,開了口:“想說什麽說吧,咱倆什麽關系啊。”

“行,那我可就說了,”景行問,“你爸最近就沒催你結婚麽?”

“怎麽不催,他提過幾次,我說什麽人都行,”季容心不在焉地盯著儀表盤發呆,忽然低笑一聲,“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說沈卿安的事。”

那三個字被他念得又輕又軟,像皚皚天際飄落的第一片雪,都不用待到次日初陽,落到地面就融化了。

“差不多,其實我就想說,你就沒想過……那男生可能會把你們現在這段感情當真?”

季容卻答非所問:“想過吧,無所謂,不會有人喜歡我這種爛人。”

景行跟他一起陷入沈默,視線從季容側臉上移開,轉而投向停車場前方不遠處的昏黃路燈。他本來更想對季容說,已經過去了八年,何必再拿你母親死前說過的話懲罰自己?說得難聽一點,同逝者還計較什麽?她早就化成一盒骨灰埋墓底下了,根本看不到你這麽些年的自我計較自我折磨。

可他最後換了說法:“別總做傻事,季容,說多了怕你嫌煩,記住這句就行。開車,我跟你一起回市區。”

翌日清早,季容開始在家中收拾這趟行程需要準備的物品,考慮到不會在W市呆很久,就只拿出一個小號行李箱,慢吞吞地往裏面塞了一部分換洗衣物和幾塊壓縮餅幹。

中途他還打開手機查看有沒有單位新發來的消息,謝天謝地一條都沒,倒是看見了沈卿安對他說:這裏最近降溫,如果你真過來的話千萬多穿衣服。

季容回他一條微信表情自帶的[ok]手勢。

沈卿安又問:你怎麽過來?

季容:自駕。

沈卿安:好,註意安全。

季容在地板上換了個姿勢坐著,屈起一條腿,把手機架在腿上,緩緩地打字:你都不說想我 [快哭了][快哭了][快哭了]

沈卿安:不著急,見面之後再跟你說。

季容看著這行字,只恨人類目前尚未實現空間傳送技術,害得他幹著急。

照著提前列出的物品清單收拾完畢後,季容沒直接走,而是先回溪橋灣跟他爸打了聲招呼 。季銘義正準備沏茶,叫季容過來坐。

季容擺擺手說不用,又說自己國慶不在這邊過,沒交代到底去幹什麽。

季銘義一向不在意,這回也沒多過問,卻委婉地提醒季容最近多註意私生活。

季容猛然擡頭望向季銘義,眼神裏一瞬閃過數種情緒。

“你鄒叔的女兒再過幾個月就回國了,想安排你們見見。”季銘義忙著用開水燙他收藏的茶壺,沒有與季容對視。

過了半天,季容才遲鈍地應答一聲。

跟著導航開到W市在高速公路的收費站時,已經臨近第二天傍晚。進入市區後季容發現W市確實是個小城,從最南到最北開車連一個小時都用不上。

W市城市級別低、旅游業冷清,大型酒店或賓館一概沒有,季容挑挑揀揀半天,選定一家衛生條件還說得過去的招待所,開了間空房將就,不然實在沒有其他地方可去。

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要季容獨處的時候,在做任何事之前必定要先發一小會兒的呆,思緒徹底放空,然後才能集中精力去做下一項工作。現在也一樣,季容安靜地坐在床上望著墻壁,腦子裏什麽都沒想。

讓他回神的是沈卿安的來電,季容想起他在路上告訴過沈卿安大致抵達時間。

沈卿安率先開口:“你現在在哪?”

“我到了,”季容回道,“在W市招待所。”

沈卿安又問季容晚飯有沒有吃。

“還沒。”

“正好我也沒吃,”沈卿安說,“那你等我一下,我送飯過來。”

“你自己做的嗎?”

“嗯。”

季容聞言乖乖地點點頭,而後才意識到沈卿安看不見,又說:“哦,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