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臣如何不知這個理？”李叔良面露難色，“只是陛下根本不聽臣等的勸誡，一心要拿了蜀地之後再集中調兵去迎擊北齊！所以老臣懇願公主去勸勸陛下。再這樣僵持了下去，北齊只會越入越深，南梁過半疆土都會被侵占！”

溫寧看著李叔良笑了：“他如果相信本宮，本宮今日就不會站在這裏了，太傅還是另尋他人罷。”

溫寧說完便轉身，沒有繼續前往舉辦宮宴的永和殿，而是回了華陽宮。

新年這樣喜慶的日子，她還是適合孤身一人。

自那日後，她便時常見到永壽宮的宮女內侍了。南梁的形勢愈發危急，溫瑞的脾氣也日漸暴躁，可縱然他們排隊了來告訴她，她又能做些什麽呢？

也許真到了那一日，她會隨南梁一道消失。

又是一年五月，李公公耐著性子哄著笑，只為了能讓她在十六歲的生辰這天不那麽沈郁。

“公主公主不好了！陛下他、他……”

溫寧早已習慣這樣的急呼，眼簾一掀，淡聲問道：“他如何了？”

“陛下他帶著禁衛軍沖出宮去了！齊大人來報，說……說……”大抵是因為消息太過驚悚，小內侍結巴了好一會兒才說出個完整來，“說王爺……攝政王他回京了！！！”

溫寧手中的簪子，倏然落地。

溫旭堯出現在城門時，誰也沒意識到這就是曾經那位俊美妖顏的攝政王。一身束腰窄袖黑衣，外面卻罩著件白色的披風，寬大的兜帽將他半張臉都掩在了陰影之下。

孤身入城。

等到入了城他擡眸看向皇城，而前來巡視的守將恰是齊子硯的副將，這才認出了他的模樣。

“王王王王……王爺你……”

溫旭堯輕勾了唇角，目光回落：“程大人最好速速去通知你的城防營統帥，就道……本王回來了。”

皇叔【083元後】

不出片刻，由西城門延伸而出的這條東西主道就被清理幹凈，層層重兵把守，再看不見一個過路行人。

溫旭堯默然靜立於原地，還沒等上一會兒，就見到了氣急敗壞朝他這兒趕來的溫瑞，以及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文武群臣。

“溫旭堯，你這通敵叛國的逆賊怎麽還敢出現在朕的面前？！來人，速速給朕拿下！”溫瑞沈聲，近乎於咬牙切齒，再也不覆曾經的乖順模樣。

但這樣一個命令下達，在場的京畿駐兵和城防營守兵卻無一人擅動。

溫瑞氣急，左右張望一眼，不見連城，也不見方才還在的齊子硯，遂怒而吩咐宮中禁軍：“還楞著做什麽？一個兩個都聾了麽？給朕拿下溫旭堯！”

大抵是目前的形勢太過詭異，跟隨溫瑞而來的禁軍統領也禁不住猶豫起來。可歷來禁軍都是直接聽命於帝王，是故，當下也只得硬著頭皮下令。

然而，尚不等近到跟前，這位禁軍統領就見溫旭堯掀眸，手中執一方黑色令牌。

梟龍令。

這是什麽，不止禁軍統領知道，便是個普通人，也能從每一位禁軍的官服上見到。梟龍令由帝王所有，授予歷任禁軍統領，實際上便充當著官印的作用。只是這東西也不會明著拿給所有人看，所以還真沒人懷疑如今的禁軍統領會沒有。

偏偏，現在梟龍令出現在了溫旭堯手中。

上前的禁軍一時無措，紛紛看向當頭的大統領。可這會兒，他們的統領就似被扼住咽喉，別說指揮，連動彈都難。他的目光由梟龍令移去了溫旭堯面上，那雙平素便含了三分笑的妍惑鳳眸此時沈靜而幽深，不需要多餘的言辭就能讓他有種喉頭發緊的窒息和惴惴。

偶有風過，從溫旭堯的兜帽裏飄出幾縷雪色發絲。

溫旭堯收手，沈聲卻平靜：“膽敢放肆？”

面前的禁軍統領幾乎瞬間便屈膝半跪，低頭啞聲：“不敢。”

溫旭堯這便又重新看向溫瑞。

“全都要造反了不成？！”溫瑞怒極，雙手攥著拳頭，臉色已然漲紅，“朕命令你們拿下溫旭堯，拿下這個叛賊！朕才是你們的陛下！！”

而在這時，悄然出現在圍兵中的連城與齊子硯靠近溫旭堯，卻是在溫瑞臉色稍霽時，彎腰將各自手裏的逐日弓和追月箭奉上。

“你們在做什麽？放肆！大膽！”溫瑞目眥欲裂又難以置信，幾近跳腳，只是表現得卻如同京中紈絝。

溫旭堯兀自拿了弓箭，搭箭開弓。原本圍在他四周的禁軍紛紛退向兩側守兵，而本該保護在帝王身邊的群臣也散開，俯仰之間，他的箭已瞄準孤身一人的溫瑞。

“你們這是謀反！欺君罔上！是弒君……”溫瑞仍舊是怒的，但聲線裏已夾雜了因恐懼而有的顫抖。

溫旭堯沈默地將弓弦開滿。

靜默壓抑的氛圍裏卻倏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溫瑞回頭看去，見到自車廂裏微微探出身子的溫寧，他幾乎要哭出來。

“皇姐你救救我！皇叔他要殺我……”馬車稍稍靠近，溫瑞便急著跑過去。

可溫寧這一刻卻沒什麽心思搭理溫瑞，她凝眸看向溫旭堯，他的模樣一如記憶裏那樣生動。到了這時候，她才敢相信他是真的回來了。

隨後驚喜沈澱，她後知後覺地註意到此刻堪稱一觸即發的緊繃局面。

“皇姐，皇姐你救救我，皇叔他夥同連城和齊子硯要謀反！平南侯不在，他們這是要殺了我啊，你救救我……”溫瑞終是帶上了哭音，牽著溫寧的袖子涕泗橫流。

溫寧遲疑，仿佛又見到了兒時乖巧可愛的溫瑞。她到底還是心生不忍，不由重新看向溫旭堯求情：“皇叔，能不能……”

而她開口的剎那，溫旭堯松手放箭。烏金玄鐵所制的箭矢破空，擦過溫寧的臉頰直沒入她身後溫瑞的肩膀。

連城與齊子硯旋即屈膝，在禁軍統領身邊跪下：“微臣參見陛下。”

三人的跪地，帶動了主道兩側的守兵與禁軍。黑壓壓的一片如浪潮跪地齊聲：“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再是群臣中的一人：“臣趙峻參見陛下。”

至此，接二連三，終成定論。

到最後，除了昏死過去的溫瑞，便只剩溫寧一人還僵立在原地，沒有對他跪地俯首。

她終於看清他那雙毫無波瀾的漠然雙眼，以及……那從兜帽裏散開的長發。

溫旭堯收了逐日弓，目光自那片跪地的朝臣頭頂掃過，而後負手擡眸，又一次看向東方的皇城。

兜帽滑落，露出了那再無任何遮擋的一頭白發。

對於這樣的結果，他早有預料，自然不會有驚喜可言。如今跪在他面前的這群人，曾經盼著他死，於是他死了大半年；也曾盼著溫瑞掌權，他便放手讓溫瑞真正掌權，而換來的結果，他們有目共睹。眼下又如何還會再反對？

“拿下安樂王。”溫旭堯淡聲道，隨口定下了溫瑞此後的封號，“戰事緊急，免去所有虛禮。趙峻配合丞相，即刻召集相關人等入宮定策。”

言畢擡手示意，緊閉的西城門由此緩緩打開，騎著馬等候在城門外的姜鈺與易衍之隨即出現，一並出現的還有那名被保護在鸞轎中遮著眼的紅衣女子。

夜涼如水，明明已是夏夜，溫寧卻還是覺得有絲絲冷意。

她不知道溫旭堯會不會回景仁宮，更不知道他今天是否會回後宮，但她還是等在了這裏。

“溫瑞如何了？”

李公公頷首：“太醫已經過去了。”

“聽聞……陛下他下旨封了先前那位側妃為元後。”李公公欲言又止，“不過據說這位新皇後娘娘因為難產，在生了小太子後就已經離世。”

小太子？

原本還如潭死水的心湖乍然起了漣漪，知道了苗善的身份，溫寧也就不會在意溫旭堯給了她什麽名分，但如果單單是為苗善，他沒必要將紀驍的孩子立為太子，那是不是……是不是有可能……

溫寧猛地抓住李公公的手腕，急忙道：“小太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李公公還來不及回答，身後就起了腳步聲，以及一地的跪安。

溫寧霍然轉身，正要開口去問，便聽溫旭堯率先出聲。

“朕已經準許公主離宮開府。”

PS：聽著權游碼字，結果好想去寫一個黃暴的權謀文啊

皇叔【084太子】

“如果……我不想出宮呢？”溫寧猶豫著，最終還是咬唇問道。

相比於她的糾結南安，溫旭堯卻是目色平靜：“那不知公主要憑什麽身份繼續留在這宮中？安樂王的王姐麽？”

這樣的言辭對溫寧已是難堪，可看著珠光中他更添幾分銀色奢華的白發，她還是站在這裏道：“太子的母妃夠不夠？”

“公主當真知道這句話代表的意思麽？”溫旭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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