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林修漸漸靠近, 梁笙倏然背轉身，手向後倚著身後的書桌，眼見著路林修強勢壓下來。她咽了下口水, 只見路林修微微勾著嘴角, 似笑非笑地承認：“確實。”

神經病！

“林修, 笙笙, 你們倆在裏面幹啥呢？快出來吃飯了！”

李愛萍在客廳嚷了聲，梁笙一個激靈, 擡手推開路林修。

路林修慢悠悠地站直腰背，朝著外面應了聲, “來了！”

聽到李愛萍的話, 他們兩個人從屋裏出來，路徑幫著李愛萍端上剛出鍋, 熱騰騰的餃子。

李愛萍一邊吃飯一邊問梁笙, “我聽林修說，你現在在江南省忙，具體是什麽, 還神神秘秘地，也不告訴我。”

梁笙剛要解釋, 就聽李愛萍撇了撇嘴說：“行，你們年輕人的事兒呀，我也不參與, 你們倆好好的就行。”

吃過一頓飯以後，路林修穿上外套，打算回城東那套新房。

李愛萍攔住路林修，把他拉到廚房，“你給我機靈點, 對笙笙好一些，如果被笙笙踹了，那你就別回來了，我不想見你！”

路林修探出頭，朝著客廳裏等著她的梁笙看過去，又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李愛萍。無奈笑了聲，“媽，在你眼裏，你兒子就這麽沒魅力？”

“你三十老幾的男人了，跟我談什麽魅力？”

李愛萍嘖了聲，眉頭輕輕蹙起來，有些嫌棄，聽到路林修和梁笙分開三年，她第一反應就是，別是自家兒子給人踹了。

“三十的男人差哪了？我爸都六十了，不一樣把你迷的神魂顛倒。”

李愛萍推著他出去，多次強調：“你和你爸沒法比！”

路林修時常覺得，他生這個家裏，就是一個意外。所以，李愛萍和路徑也從來沒有打算給他多生幾個弟弟妹妹，完全是因為，想要過二人生活，覺得再多幾個孩子太煩了。

＊

“媽都和你說什麽了？”

路林修走在梁笙身邊，北榆的天氣入秋總是嗖涼，冷風朝著脖子裏灌。他摟著梁笙的肩膀，往懷裏帶，“就說——”

“如果我被你給踹了，她就不認我這個兒子。”

梁笙噗哧笑了聲，她被順勢路林修帶到懷裏，走路有些別扭，她推了推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難受嗎？”

怪膩歪的。

路林修和梁笙走到大院門口，迎面走來一對夫婦，女人穿著駝色的大衣，下頭是一條格外寬松的褲子。或許是因為怕冷，脖子上還帶了一條紅色的圍巾。她大著肚子，依經驗來看，有七八個月的月份。

她身邊的男人身材頎長，模樣周正，穿著松松垮垮的大衣，黑色長褲，看著帶了幾分貴公子的貴氣。

他的目光追著路林修看過來，平淡的嘴角一松，扯了起來，“林修？”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路林修的發小，是機械廠廠長家的兒子。但沒繼承家業，轉行做了城裏的中學老師。算是當代高富帥。而他老婆，也是老熟人，許秋柔。

“還真的是你！”

蔣峪：“早聽萍姨說你結婚了，一直不見你回來辦喜宴，還有人打趣是萍姨吹牛，怕你結不了婚丟人！”

路林修只是笑，李愛萍在大院裏咋咋呼呼的，他沒結婚那幾年，天天念叨，忽然不念叨了，別人倒不習慣了。

路林修側過頭身邊的梁笙說了聲：“我媳婦兒，梁笙。”

蔣峪順著路林修的視線看過去，梁笙抿著唇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朝他致意。

蔣峪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自己的目光，臉上帶著笑意：“你小子，行啊！吃這一套的！”

他們發小兩個互相提起以前穿開襠褲的事兒，蔣峪順勢朝著路林修介紹許秋柔。

路林修輕輕地嗯了聲，隨後說了兩個字，“認識。”

許秋柔微微一楞，她的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孕肚，蔣峪沒想到他們居然認識。

“這世界可真小，你們倆居然認識？”

許秋柔勉強掀起嘴角，解釋說：“以前在文工團的時候，去部隊義演認識的。”

蔣峪只是隨口問了問，許秋柔說完他就拋之腦後，“林修，咱多少年沒見了，你這段時間還在北榆嗎？有空出來聚聚。”

路林修：“行。”

路林修和梁笙離開的時候，許秋柔情不自禁地回過頭，朝著他們二人的背影看去，許秋柔壓了壓嘴角，緩慢回過頭，她盯著地面，良久沒有擡頭。

蔣峪看見了，臉上露出急色，“怎麽了？哪兒不舒服？”

許秋柔緩緩擡起頭，看到蔣峪眼底真切的擔心和臉上露出的急色，她輕輕搖了搖頭，“走路有些累，歇歇就成。”

她慢慢地接受，都已經過去了，沒什麽可再在乎的。

她的自尊和驕傲，不允許她真的去等他離婚。回到北榆，選了一個家境條件不錯的，和自己合適的人結婚，這是她給自己鋪的路。

而現在，過的也還不錯。

＊

雖然路林修平常並不回來住，房子已經空了五六年，但梁笙開門進去，沒覺得屋裏死氣沈沈，而是帶著生氣。幾盆綠植開的綠意盎然，長在客廳裏。

這幾年，李愛萍抽空時，都會過來，把房子打掃的幹幹凈凈，給裏面擺著綠植澆水。一點都不像是一間許久都沒有人住的房子，而像是只是出去很久，忽然回來了。

一路風塵仆仆，她對著面前這個陌生的房間，竟然生出幾分歸屬感，忽然覺得，這就是家了。

路林修提著行李，跟梁笙說了聲：“要不先去瞇會兒？”

“還不困。”梁笙搖了搖頭，“我和你一起收拾。”

路林修和梁笙兩個人把行李收拾出來，在房間裏添上屬於兩個人的貼身物品，讓整個房子更加有人味。

收拾完以後，梁笙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下意識地捏了捏鼻子，這幾天在火車上，都沒洗過澡。

路林修看見她的舉動，無聲笑了笑，去廚房燒了熱水。

＊

梁笙洗完澡，莫名覺得身心疲累，在火車上這幾天也沒睡一個好覺，總是半夜裏斷斷續續的醒來。她躺在床上，瞇著眼睛，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路林修洗完澡出來，看到梁笙已經睡了，她四仰八叉地霸占了整張床，路林修忽地一聲就笑了。他擡手糾正她的睡姿，想騰出一個自己睡覺的地方。可是沒曾想，這樣一動，倒是把梁笙吵醒了。

梁笙半瞇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盯著路林修，揉了揉眼睛：“早上幾點了？”

“你睡糊塗了？還沒過晚上十二點，就想著第二天？”

梁笙轉過頭，朝著窗外看過去，天漆黑一片，看不見一朵雲，只有一勾彎月掛在上面。

等她回過頭，神思有些清醒了過來，盯著眼前的路林修，微微一楞，此時此刻的他光著上半身，腹部和腰間的肌肉曲線分明。

她腦袋裏忽然浮現起路林修白天說的那句話，“真人不比照片摸起來舒服？”

像是受到蠱惑，梁笙伸出手指頭戳過去，硬邦邦的。

路林修低頭看著她的手指，霍地悶笑了聲，聲音愈發的嘶啞，“笙笙喜歡這個啊？”

梁笙倏然收回自己的手指，路林修下一瞬間抓緊她的手腕，她砰地一下撞進他的胸膛。

手掌心貼在他的胸肌上。

路林修的聲音響在耳邊，他說：“笙笙，不如，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們家，不比其他人家，人丁稀少，有個孩子，熱鬧。”

梁笙聽到路林修的話，本能地征住了，關於孩子，她從來都沒有想過。

也不敢想。

至於是為什麽，她說不上來，也許她也害怕那個孩子沒有任何選擇的權利就來到這個世界上，責怪她。

梁笙緩緩擡起頭，她盯著路林修有些柔和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好。”

梁笙縮在路林修懷裏，臉往他的胸膛上鐵，微微仰起頭來，咬了咬他的喉結，腦海裏蕩著不清不楚地情緒，“林修，我相信你。”

路林修喉嚨間跟著癢起來，心也跟著一緊，他知道梁笙說的是什麽，“笙笙，你可以永遠都信我。”

＊

路林修和蔣峪約局那天，帶了梁笙過去。

小時候在大院一起光著屁股長大的幾個人都來了，其中加了一個來湊熱鬧的楊佳英。

她看到梁笙來，輕輕碰著許秋柔：“真沒想到，咱們還能有坐在一起玩的這一天。”

“誰說不是呢？”

說完，楊佳英大方地擡手照著梁笙喊了聲：“梁笙？三缺一，來嗎？”

梁笙聽見聲音，看到楊佳英的臉，覺得有些熟，但是對不上名字。看到她們坐在麻將桌子前，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我不太會。”

和許秋柔和梁笙坐在一起的一個女人紮著一個馬尾，彎了彎眼睛：“嫂子，來嘛，讓我哥站後面教你。”

路林修順勢貼在梁笙耳側，“這我表妹，我姑姑的女兒，路錦溪。”

“怎麽姓路？”

路林修言簡意賅：“離婚了，就跟著我姑姑姓。”

說著，她就朝著梁笙挑了挑眉：“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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