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廂，艾綠正在幫慕舒涵梳頭：“娘娘，太子這大半個月都去綺姬那裏，一次都沒來看過你。你就不著急嗎？”

慕舒涵笑了笑：“艾綠，這些話以後不要再說了。我相信他。”

艾綠低下頭：“是，艾綠多言了。”

又過了幾天，封賀正在書房裏處理事情，馮科進來奉茶：“殿下，請用茶。”

封賀沒有擡頭：“今天的雨前龍井好像特別香啊。”

馮科笑著把茶杯放在桌上：“殿下的鼻子真靈。這是剛剛才送過來的，咱家就為太子泡上一杯。還有，涵妃這兩天好像也在沖茶，不過只是在西廂，沒有去雨茶閣，殿下要不要叫人把這好茶葉送些過去？”

“涵妃？”封賀放下手上的東西，伸展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不用了。”

馮科見封賀這樣回答，才問道：“殿下今晚還是去綺姬那邊嗎？”

封賀笑了笑：“不，去涵妃那裏，不用通傳。還有，把茶葉送來這裏，我今晚拿過去。”

“是，奴才知道了。”馮科便退了下去。

晚上，封賀來到西廂，在慕舒涵房前不遠處，看見艾綠端著東西在前面走過。艾綠發現那是太子，有些意外，趕緊想向他行禮，封賀卻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艾綠不要驚動慕舒涵。

艾綠點點頭，小聲地說：“太子殿下。”

封賀望向房間：“涵妃在幹什麽？”

艾綠端起手上的茶葉：“回太子，涵妃在沖茶。艾綠正要給娘娘送茶葉。”

封賀揮揮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太子。”艾綠才退下去。

封賀進去後，見到慕舒涵正專心地在用熱水洗茶具。

慕舒涵聽到有腳步聲，頭也不擡：“艾綠快點，拿茶葉這麽久，水都燒開好幾次了。”

結果卻傳來封賀的聲音：“我讓艾綠回去了，還要她回來伺候嗎？”

聽見封賀的聲音，慕舒涵被嚇到，連手中的茶壺也扔了，還帶著幾個茶杯摔到地上。待下人進來收拾幹凈退下後，房間裏只剩封賀和慕舒涵。

慕舒涵由始至終坐在一邊，不出一聲，也不看封賀。封賀卻留意到慕舒涵的手被包紮著。

封賀緊張地問：“手傷了嗎？怎麽回事？”

慕舒涵沒理封賀。

封賀再問：“什麽時候傷的？我怎麽不知道。”

慕舒涵還是不出聲。

“慕舒涵！”封賀忍不住吼她。

“還不是怪你。我現在還是很生氣！”慕舒涵氣沖沖地瞪著封賀，“喜歡就來，不喜歡就走，你好歹也說一聲啊，我又不會攔著。害我把最喜歡的紫砂壺摔了，告訴你，太子也賠不起！”

封賀沒想到慕舒涵還這樣發脾氣：“慕舒涵，現在本太子過來看你還錯了？在你眼中，本太子就連一個紫砂壺也不值，是不是？”

慕舒涵扁著嘴不回答。封賀輕笑著過去輕輕摟住慕舒涵，慕舒涵卻掙開了他。封賀再伸手去拉過她，這次緊緊地抱住。

封賀低聲道歉：“是，都怪我，不氣了，好不好？”

“不好。”慕舒涵嘟著嘴。

“對不起，原本過來是想給你驚喜的。摔就摔了吧，反正那個壺也是我送你的，下次再給你個更好的就是了。”封賀哄她。

“你說的哦！雖然不是那個了，但好過沒有。”慕舒涵笑了，伸手回抱封賀的腰，臉貼在他胸前，聽著那熟悉的心跳聲，“封賀，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了。”封賀滿意地笑了。

慕舒涵卻推開他：“原來還能想起我，以為你早忘了。”

封賀扶舒慕涵到床邊，“哪能忘了？好啦，折騰一晚上，快休息吧。”

慕舒涵眨眨眼，望著封賀：“本妃的手傷了，太子是不是要伺候一下呢？”

封賀笑著點點頭：“好——大的膽子啊！看來為夫今晚真要好好地伺候一下夫人。”

“不要。啊——你弄痛我手啦。”慕舒涵喊著痛。

封賀也不揭穿她：“看你受傷的份上，先放過你。”

第二天東宮的下人們都在議論。

“涵妃真是厲害。”

“就是，太子去綺姬那裏才大半個月，這幾天又回到涵妃那裏了。”

“這個綺姬也不能小覷啊，太子每個月都去看她。你們說，涵妃來了以後，還有哪個姬妾可以留住太子這麽久呢？”

“還是涵妃好，府上都知道，涵妃不會攻於心計，連彎彎姐對她也好。”

“對啊，還記得涵妃剛來的時候，被一個姬妾妒忌陷害，結果太子大怒，把那個姬妾嚴懲了。”

封賀下朝回來經過花園，見到慕舒涵正轉著搖鼓哄封銳玩，他便走了過去。

慕舒涵擡頭見到封賀，對他一笑，然後低頭對封銳說：“銳兒，爹爹來啦。”

封賀笑著向封銳伸手：“來，我抱一下。”

慕舒涵讓封賀抱過封銳。封銳對著封賀一笑，然後伸手想拿慕舒涵手中的搖鼓。

“他喜歡這個？”封賀望著慕舒涵問。

慕舒涵把搖鼓遞到封銳手中，語氣像是在對封銳說：“這是月姨在宮外特意給銳兒帶回來的，銳兒當然喜歡。銳兒說對不對？”

封銳對著慕舒涵開心地笑著。

封賀也笑了：“銳兒喜歡就好，彎彎有心了。”

說話間，訥言過來告訴封賀，說綺繁卿那邊準備好了。

雖然慕舒涵不知道封賀和綺繁卿在忙什麽事，但還是不想耽擱他們的事，她伸手去接過封銳，對封賀說：“去吧。”

封賀點點頭：“嗯。”

封賀望著封銳，伸手去摸摸他臉蛋。突然封銳不清楚地說了一個字：“爹。”

封賀和慕舒涵都聽到了，兩人一陣驚喜。

慕舒涵叫道：“銳兒，你說什麽？”

封賀也很高興：“銳兒再叫一聲。”

接著封銳又重覆了兩次：“爹，爹。”雖然咬字不清，不過還是可以聽出來。

封賀大笑：“好。”

慕舒涵就嘟著嘴：“怎麽不叫我一聲，我也教過你好多次叫娘親的。”

封賀拍拍慕舒涵的頭：“連兒子的醋都吃。”

慕舒涵瞪了封賀一眼：“那你來帶他，我不帶了。”

然後封銳又說一句：“爹爹，抱。”

封賀激動地抱過封銳，封銳用手捉住封賀的衣服。

慕舒涵在一旁不滿地對封銳說：“銳兒，你爹還要去卿姨那裏呢。”

封銳居然還捉著封賀的衣服不放，哭了起來。封賀見這樣，連忙哄著封銳：“好了，銳兒不哭，爹爹陪著你。”

然後封賀吩咐訥言說：“告訴綺姬，我晚點再過去。”

訥言點頭：“是，殿下。”

“你真是寵他。”慕舒涵對封賀抱怨。

封賀邊和封銳玩著，邊對慕舒涵說：“慕舒涵，都說了我們兒子聰明，是不是？”

舒涵得意地笑了笑：“那當然。”

封賀來到綺繁卿房間，她已經收拾好行裝了。

“你真的想好了要放我走嗎？”綺繁卿似乎等待著封賀的回答。

“你會舍不得嗎？”封賀反問她。

綺繁卿搖搖頭：“不會。”

封賀感嘆道：“繁卿，你我錯過的從來就不是身份，也不是時間，而是你的倔強。”

綺繁卿笑了：“封賀，三年了，你把我困在這深宮高墻裏三年，磨平了我所有棱角，偏偏只剩下對你的愛。現在你居然還要怪我的倔強嗎？”

“難道不是嗎？你很清楚我和舒涵怎麽過來的。我承認，如果有那麽一次你能在我面前示弱一下，結果肯定不是現在這樣。”封賀黯然。

綺繁卿苦笑著說：“若不是這點倔強，也休能讓你再踏進這裏半步，不是嗎？”

封賀點點頭：“繁卿，以前我每次過來，真的不是要你難受的。我覺得你很堅強。”

綺繁卿看著封賀，沒有回答。

封賀也看著綺繁卿：“走吧，以後再也沒有綺姬，只有綺繁卿。繁卿，你該有自己的人生。”

話落，封賀走出了房間。

晚上，封賀獨自坐在書房，月彎彎來了：“殿下。”

封賀見是月彎彎：“坐。”

月彎彎在封賀前面坐下：“彎彎送綺姑娘出宮時覺得，她已經放下了。”

封賀點點頭：“是該放下了。”

月彎彎輕聲問：“殿下在書房坐了挺久的。”

封賀嘴角一揚：“只是在猶豫另一件事。”

月彎彎知道封賀已經沒事，轉移了話題：“殿下晚上沒有用膳，現在要吃點嗎？”

“嗯。”封賀點點頭。

“來人，傳膳。”月彎彎對外面吩咐了一聲，回過頭對封賀說：“剛才和涵妃一起去看了小殿下。涵妃叫廚房一直把飯菜熱著，等殿下想吃了就端上來。”

封賀真心地笑了：“好一個慕舒涵，懂人心，知進退。”

夜裏，慕舒涵朦朧間感覺有人在身邊躺下，然後伸手抱住自己的腰。慕舒涵想回頭看一下，結果那人用手輕輕按住她的腦袋，在她耳邊說：“睡吧。”

慕舒涵一笑，轉過身，抱回封賀的腰：“記住，無論發生什麽，我和銳兒都在你身邊。”

封賀輕輕拍下慕舒涵的頭：“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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