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賀和慕舒涵再次來到雜院，敲了敲門，出來開門的正是絮希純。

絮希純認得剛剛來過的慕舒涵，她再看向封賀，明明第一次見面，卻覺得對眼前的男人有一種熟悉感。

封賀也靜靜地看著絮希純，眼神中流露出笑意和驚嘆，而慕舒涵就站在封賀身邊，將兩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裏。

艾綠先開口：“絮姑娘，這是我們家公子和夫人。”

絮希純將他們請進了屋裏。

慕舒涵問絮希純：“絮姑娘的腳還痛嗎？”

絮希純搖搖頭：“我剛剛塗了藥，現在好多了。”

“你就是‘如’？”封賀望著絮希純問。

“小女子姓絮，‘如’不過一個記號而已。”絮希純淡淡地說。

“我有幸買到姑娘一副畫，不知能否有幸，賞到姑娘的其它作品。”封賀期待地問。

絮希純點點頭：“當然可以。”

絮希純拿來了幾幅畫，封賀和慕舒涵看了都讚賞不已。

慕舒涵問絮希純：“這些地方絮姑娘都去過嗎？”

“嗯，都是家鄉的風景。”絮希純如是說。

慕舒涵看了封賀一眼，對絮希純說：“絮姑娘，我是真心喜歡你的畫作，不知可否交個朋友？”

絮希純想了一下：“那就承蒙夫人厚愛了。”

慕舒涵笑了，伸手拉絮希純坐下，：“既是朋友，那我就不作隱瞞了。這是當今太子封賀，我是太子側妃，慕舒涵。”

絮希純先是一驚，接而站了起來，要向封賀和慕舒涵行禮。

慕舒涵過去扶起絮希純：“我們已是朋友，以後不需要這些虛禮，好嗎？”

就在這是，寧雪從外面回來，還沒走進屋裏，就大聲對絮希純說：“妹妹，今日我們——”

寧雪剛踏進屋子，見到三個陌生人，立刻停了口，定了一下，走向絮希純：“妹妹，這三位是？”

絮希純還沒開口，封賀先答了一句：“我們夫妻仰慕絮姑娘畫作，特意前來拜訪絮姑娘的。”

慕舒涵也反應過來，接著對絮希純笑了笑說：“我們也是時候該回去，希純姑娘不用送。”

慕舒涵挽著封賀離開後，兩人才出了雜院門口，封賀就拉開慕舒涵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快了幾步吩咐：“彎彎，送娘娘回宮。”

慕舒涵呆呆地站在那裏，看著封賀走遠了。

回到宮裏，晚飯時，慕舒涵問了一次，封賀沒有回來；晚上慕舒涵又問了一次，還是沒有回來；睡覺前，慕舒涵再問了一次，艾綠說封賀喝醉回來後，去了綺姬那裏。慕舒涵點點頭，才上床躺下。

寧雪向寂燼說起今天封賀來雜院找絮希純的事：“我一直都不解為什麽會是希純妹妹，現在看來，果然冥冥中自有機緣。可惜我還是功力尚淺，到現在還不能看清天機。”

寂燼給了寧雪一個安定的眼神：“我會找人查查這件事。”

寧雪只能舊事重提：“我說過，得希純者得天下。公子，如果希純妹妹站在封賀那一邊，那我們就危險了。”

寂燼堅持：“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公子。”寧雪還想勸。

卻被寂燼打斷：“慧貴妃和封貫不日就回京，覆叔那邊的準備也差不多了，這段時間你們要盯緊了。”

“我知道了。”寧雪才沒有再說。

封賀去到綺繁卿那裏，下人們向他行禮。封賀根本不理：“下去。”

下人們看了綺繁卿一眼，見她點點頭，他們才下去。

封賀坐在桌前，扶著額頭：“繁卿，陪我一會。”

綺繁卿看著這樣的封賀，心疼地點頭：“好。”

封賀沒有回答。

“殿下，過去軟塌那邊躺著吧。”綺繁卿問他。

“嗯。”封賀低聲說。

綺繁卿扶著封賀過去。封賀躺下後昏昏欲睡，沒有意識地說了一句：“對不起，繁卿，我也不想這樣過來。”

望著已經睡著的封賀，綺繁卿輕輕地說：“我明白。即使這樣，我也滿足了。封賀，其實我很羨慕她，沒有身份的束縛，可以安心地得到你的愛。三年了，現在的我只能感嘆一句，我和你錯過了時間啊。”

三年前，一個女刺客去暗殺皇帝，結果被侍衛制服，跪在大殿之上。

皇上龍顏大怒：“帶下去，斬立決。”

“父皇。”坐在邊上的太子封賀站了起來。侍衛聽到也停住了手。

“父皇，就這樣殺了她？”封賀詢問封凱嵐。

“便宜她了？”封凱嵐反問。

封賀認真地說：“至少也要盤問一下，她是誰，為什麽要行刺，是否受人指使？”

封凱嵐不屑地揮揮手：“哼，朕坐上了這個位子，就清楚，定會引來不少非議，朕無懼。”

女刺客聽了倒是激動：“今日不能手刃你這狗皇帝，要殺要剮，悉隨尊便。”

“好，朕成全你。”封凱嵐才不在乎。

“父皇。”封賀走出來站在殿中，“這女子能交給兒臣嗎？”

“不行。”封凱嵐不讚成。

“父皇。”封賀卻堅持。

女刺客見如此情形，對著封賀：“要麽給我一個痛快，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封賀微笑著彎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好，我等著。”

封凱嵐不耐煩了：“賀兒，別鬧了，來人把她帶下去。”

封賀轉過身站好，望著封凱嵐，眼神中帶著堅定：“父皇，把她交給兒臣。”

封凱嵐看著封賀沒有回答。封賀見封凱嵐默許，便作了個揖：“謝父皇。”

待封凱嵐走後，封賀不理女刺客惡狠狠的目光，對月彎彎說：“彎彎，帶走。”

回到東宮，在偏院門前，月彎彎有點擔心地說：“殿下，我已經封住了她幾個重要穴道，可以自由活動，但使不出武功。”

封賀點點頭：“好，你先下去吧。”

月彎彎退下後，封賀推門進去，女刺客嚇了一跳，直盯著他。

封賀沒理會，到桌前坐下，自己倒了杯水：“過來，坐下。”

女刺客沒有動，封賀冷冷地望了她一眼：“殺不了我父皇，你該不會要盤算著怎麽殺我吧？”

女刺客變得有些激動：“我恨不得把你們千刀萬剮，以祭我綺家之靈。”

“綺家？你究竟是誰？”封賀露出一絲好奇。

女刺客眼裏充滿仇恨，笑了：“我叫綺繁卿，崇皇後就是我姑母。這樣你知道了吧。”

的確出乎封賀的意料，他擡起頭，打量起面前這個女子。已經換上了女裝，簡單的發髻，淡淡的素裙，但還是掩蓋不住她內心的仇恨，封賀不由得走到她面前。兩人的臉越來越近，直到咫尺的距離，綺繁卿居然後退了。

封賀把綺繁卿逼到墻角，在她退無可退之時，她伸手拔下發簪，伸向著封賀：“走開。”

封賀毫不畏懼地握住綺繁卿的手，把發簪移向自己脖子：“動手啊，把它插進去，我必死無疑。”

封賀向著自己的脖子用力，綺繁卿的手卻往回縮，想掙脫封賀的手。混亂之間，封賀的脖子被劃破了皮，滲出血。

綺繁卿被嚇哭了，坐在地上大喊：“走，你走。”

封賀站起來後退了兩步，望著綺繁卿。

綺繁卿絕望地舉起發簪，想刺向自己。結果，被封賀阻止了，她聽到封賀隱約帶著憤怒的聲音：“你死啊，你死了，小南也活不了。”

聽到小南的名字，綺繁卿像發了瘋一樣拉著封賀的衣服：“小南怎樣了，你們對他做了什麽，他只是一個孩子。”

封賀威脅著說：“我們什麽也沒做。我知道他父母對你有恩，死前把他交托給你。我也知道這樣做不道義，可是你聽好了，只有你好好的，他才會好。只要我好好的，他也不會差，明白嗎？”

封賀從綺繁卿房間出來後，聽到房裏傳來一陣摔東西的聲音。

之後一年裏，封賀每個月都會去綺繁卿那裏一兩次，盡管綺繁卿每次對他那樣冷淡。

封賀是有喜歡過綺繁卿的，在大殿上綺繁卿被揭開蒙臉黑布露出倔強表情的那一刻，封賀就看上了她，不然封賀也不會向封凱嵐開口要了綺繁卿。

封賀知道綺繁卿心裏有恨，他想試著去等她。而結果卻是，在封賀生命裏出現了一個慕舒涵。

有了慕舒涵之後，封賀還是會去綺繁卿那裏。但是綺繁卿可以輕易地發現，封賀變了。他來這裏，都是做給慕舒涵看的。他的心，已經不在這裏了。綺繁卿只能對封賀說一句：“原來你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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