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封賀和月彎彎從外面回來，馮科趕緊過去：“殿下，涵妃把自己關在屋裏一天了，沒吃過東西，也不讓奴婢們進去，您快去看看吧。”

封賀聽到臉色一沈，馬上過去西廂，月彎彎也跟著去了。

艾綠見到封賀，行了禮，低聲對封賀說：“殿下，娘娘昨晚一夜沒睡。”

封賀臉色更難看了，快步走到門前，伸手一推，發現門是反鎖的。

“慕舒涵，你給我開門。”封賀對著裏面吼。

裏面沒有反應。

封賀接著喊：“再不開我叫彎彎撞門啦。”

還是沒有反應。

“彎彎。”封賀後退幾步讓開。

月彎彎上前把門撞開，封賀進去發現慕舒涵躺著床上，一副懵懂的樣子。每次看到慕舒涵這個睡醒的模樣，他總能消氣。

封賀頓時一笑，什麽火氣都沒了，過去床邊坐下，伸手撥開慕舒涵臉上的碎發：“天要塌下來了，還睡。”

“你不是在生我氣嗎？怎麽過來了？”慕舒涵小聲道。

封賀無奈地說：“剛回來就聽到你把自己關在屋裏，不吃東西，我心疼啊，還顧得上生氣嗎？哪想到你在睡覺。”

“我昨晚想了一夜，沒有睡過，現在當然要補回來。”慕舒涵甜甜地笑著。

封賀也笑了：“就知道你不會拿自己身體開玩笑。餓了沒？用膳吧。”

“嗯。”慕舒涵點頭。

“艾綠，傳膳。”封賀對外面喊了一句。

“是。”艾綠回答。

封賀看著慕舒涵：“昨晚想什麽不睡覺呢？”

“想你為什麽生我氣？”慕舒涵扁著嘴。

“那想到了嗎？”封賀挑眉。

“沒有。”慕舒涵老實地答。

這時，飯菜都端上來了。封賀就扶慕舒涵到桌前坐下。

慕舒涵吃了兩口，望著封賀問：“你要告訴我嗎？”

封賀故作嚴肅地看著慕舒涵：“你還是把手段用在我身上吧。演的那些戲，連我也看不下去了。”

慕舒涵一驚，才明白過來的樣子，原來他在介意這個。慕舒涵低下頭：“我本來是想，與其被你心心念念著，還不如直接把你帶去見她。看看她能不能從我手中把你搶走。”

“慕舒涵，你太自信了。”封賀感嘆道。

“是啊，所以見到她之後，我就害怕了。這樣一個女子，我見了都喜歡，何況你是男人。”慕舒涵不自信地說。

“傻丫頭，你想太多了。”封賀抱住慕舒涵。

慕舒涵神色暗了下來：“對，我就是很傻，明明可以瞞著你，我卻選擇了坦白。”

封賀抱住慕舒涵的力度加大了：“沒有，我知道你會這麽做，因為這個才是你。”

“你好像比我還了解自己。”慕舒涵苦笑著。

封賀看著慕舒涵的眼睛說：“舒涵，我說過，你是封賀的妻子，我最寵愛的女人，這句話一直都在。你怎麽就不相信我愛你呢？”

慕舒涵呆呆地望著封賀。

封賀繼續說：“開始時我以為你不相信，是在對我用手段。你從來就沒有對我說過你愛我，你明知道我愛你卻不承認。因為知道你會看穿人心，所以以前好長一段時間，我都在等你。可是後來，我慢慢發現，你是真的不自信，也對我沒有信心。”

慕舒涵第一次聽到封賀說出這些話，她伸手緊緊地挽住封賀脖子，頭埋在他頸窩：“其實我是知道的，我是不敢承認。”

慕舒涵落淚了：“封賀，我愛你，是真的愛你，我也知道你愛我。可我還是沒有自信，以前是綺繁卿，還有現在的絮希純。所以，我只有自欺欺人，說我們之間沒有愛，這樣有一天失去了，就當好戲結束，就不會那麽傷心。我害怕你對我失去興趣，不知道你對我的愛會有多久。”

封賀輕拍著慕舒涵的頭：“慕舒涵，許你一生一世夠了嗎？所以，給我收起你那些小心思。繁卿和希純又怎麽了？在我心裏，再多的她們也不及一個你。你是封賀的女人，就該有這樣的自信。”

慕舒涵擡起頭，認真地看著封賀的眼睛，笑著點頭。

封凱嵐今年擺壽宴，禮部早早就開始接待各地陸續趕到皇宮朝拜進貢的王公侯爵。

封凱嵐接見剛進皇城的晉南侯世子宇文遲時，封賀也在場。

宇文遲向龍椅上的封凱嵐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封凱嵐擺擺手：“平身。”

宇文遲沒有急著起來，他依然低著頭說：“家父因身體病重，不能舟車勞頓沒有親自前來，只能派臣給皇上祝壽，請皇上恕罪。”

封凱嵐表示理解：“晉南侯如今身子欠佳確實不宜長途跋涉。賀兒，你安排太醫院挑選一些上好的藥材給晉南侯世子帶回去，讓晉南侯好好養病。”

“兒臣遵旨。”封賀應下來。

宇文遲再次向封凱嵐行禮：“謝皇上。”

封賀轉而對宇文遲說：“那過兩日太醫院安排好，本殿命人送去候府。”

宇文遲有些為難：“前些日子大雨連天，府中主屋橫梁塌落，如今正在修葺，如此貴重的藥材怕是保管不妥。”

“那便遲些再送到府上吧。”封凱嵐接著問起，“既然候府正在修葺，世子不若到行宮住上幾日？”

不待宇文遲回答，封賀卻先向封凱嵐提起：“父皇，兒臣跟宇文世子多年未見，不如讓宇文世子暫住東宮幾日，好讓我們二人敘敘舊情？”

當年作為晉南王世子的宇文遲和封賀一樣，都是崇太子昕熹霽的伴讀，三人關系不錯。直到崇國被滅，崇太子被殺，封凱嵐即位，封賀變成太子，端國朝堂不穩，晉南王被封凱嵐改封為晉南侯，移居南方。宇文遲也是這麽多年後第一次再回皇城。

封凱嵐沒有意見：“既然如此，賀兒就好好招待宇文世子吧。”

封賀和宇文遲退下後，封凱嵐招來彭公公：“擺駕長春宮。”

封凱嵐去到長春宮，慧貴妃迎上來：“皇上，您來了。”

“嗯。”封凱嵐到軟塌上躺下。

慧貴妃把燕窩端上來：“皇上，我讓禦膳房燉了冰糖燕窩，嘗嘗。”

封凱嵐喝著燕窩問起：“貫兒這幾天傷勢如何？”

“臣妾今天才去看過他，能下床了。”慧貴妃說起封貫的情況。

封凱嵐點點頭：“那就好。”

宇文遲跟著封賀回到東宮，封賀吩咐馮科：“帶宇文世子到客房稍作休息，晚上設宴招待，讓太子妃過來。”

因為封賀特意交代過，宮人稟告連婧時只說了是重要客人，並沒有說來的是誰，所以當連婧走進內廳，見到宇文遲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阿婧來了。”還是封賀故意上前把連婧拉到桌子前坐下，接著對她解釋，“晉南侯有恙在身，特意讓阿遲來給父皇祝壽。只是晉南侯府正在修葺不便居住，我便請旨讓阿遲來東宮住幾日，我們也好敘舊。”

“是啊。”宇文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一別多年，沒想到，我們還有機會像現在這般坐在一起吃頓飯。”

這時，慕舒涵抱著封銳進來：“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封賀上前把封銳接過來抱著，讓慕舒涵一起落座：“阿遲還沒見過舒涵和銳兒吧。”

宇文遲向慕舒涵敬上一杯酒：“見過涵妃。”

慕舒涵回敬一杯：“宇文世子客氣了。”

封賀對宇文遲說：“這裏的都是自己人，不用見外。”

宇文遲聽懂封賀的意思，看了一眼慕舒涵，再看向封銳，逗逗他，封銳便對著他笑，還向他張開手。

封賀笑著說：“這小子不認生，搗蛋得很，可難帶了。”

宇文遲問封賀：“我能不能抱下他？”

“當然。”封賀把封銳遞到宇文遲懷裏。

封賀故意問起：“阿遲這麽喜歡小孩，早點成家啊。”

宇文遲一頓：“我不急。”

封賀接著問：“晉南侯如今身體欠佳，沒有給你施壓嗎？”

宇文遲輕笑：“他？他都自顧不暇了，哪還有能力管我？”

“有子嗣對你來說更有利。”封賀悠悠地說。

“不用靠子嗣，我也能做到。”宇文遲自信地說。

“今晚難得相聚，你們就不要說這些大事了，會悶到我和太子妃的。”慕舒涵打斷了他們。

“是是，不說那些了，我們喝一杯。”封賀舉起酒杯。

這頓飯吃了一個時辰才散，封賀和宇文遲都喝多了。

慕舒涵陪著封賀回了西廂，讓人把宇文遲送到客房，連婧也回了東廂。

夜裏，宇文遲酒醒了睡不著便起來到花園裏走走，卻看到遠處涼亭下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更深露重，太子妃還是回屋的好。”宇文遲走到連婧對面坐下。

“你醒了？”連婧看著宇文遲說。

宇文遲點點頭：“醒來了睡不著。”

兩人一陣沈默，誰都沒有再開口打破這夜裏的寧靜。

直到宇文遲問她：“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挺好的。”連婧看著宇文遲回答。

宇文遲接著問：“封賀，他對你還好嗎？”

“他對我很好。”連婧實話實說。

宇文遲卻不信：“我今晚看到的，他愛慕舒涵，他不愛你。”

連婧輕笑：“我也不愛他啊。”

宇文遲不解：“那你為什麽要嫁給他？”

連婧苦笑著說：“你走了，我嫁給誰又有何差別呢？連家需要太子的庇護，我沒有選擇，相反，我很感激封賀，他給了我太子妃所有的權利，還能讓我為我心愛的人守住自己的身心。”

“對不起，婧兒，是我辜負了你。”宇文遲心痛地說。

連婧搖搖頭：“當年皇上的旨意，宇文家必須走，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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