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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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瞬間, 理智就攔住了她。

周瑯偏過頭,沒話硬憋出一句話來:“我給你看看手相吧?”

“…看手相?”

“怎麽,不相信我啊, 我有個朋友專門給人看手相的,我跟著學了點。”

紀繡年嗓音發澀:“看什麽手相,你松手…這麽多人呢。”

她只是這麽一說,卻沒想到‘這麽多人’戳到了周瑯哪根反骨。

原本都要松手了,周瑯一把握住她指尖, 遞到唇邊, 一口咬住了!

紀繡年唔了一聲, 本能地睜大眼睛,有好幾秒沒說出話來。

周瑯在她食指指節上用力咬了一口。

動作肆意大膽, 眼神利落果斷。

就跟她人一樣, 平時有多正經, 可瘋起來的時候, 可以完全瘋狂,熱烈而不顧一切…這麽多年都是這樣,從未變過。

不過數秒後,她又似乎終於感覺咬得太狠,像是補償似的,舌|尖柔軟地彎曲著, 在指節上摩挲而過, 動作輕柔地像在吃夏天的第一口冰淇淋。

雪下下停停,六角冰晶旋轉著從空中墜落。

路邊來來往往的車輛, 行人。

燈光斑斕,喧囂熱鬧。

可紀繡年卻感覺自己墜入了某個不知名的夢境裏。

紅唇,白玉般的手指, 指尖上傳來的熱度。

明明眼前都只有周瑯,可耳尖又清楚的捕捉到行人說話的聲音,笑著的聲音,急匆匆的腳步聲。

於是她從夢境醒來。

不知惱怒和清醒究竟哪一方占據了上風,她清麗臉頰上浮現綺麗紅暈:“…你咬我幹嘛?”

周瑯看到她清亮眼眸裏的水光,終究留了幾分理智,最後用力在她指尖上咬了一下,留下了很深很重的牙印,才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笑得非常欠打:“我昨晚做夢,夢裏你咬了我一口,剛才忽然想起來了,當然要報仇了。”

完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可紀繡年卻覺得…這好像確實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以前也是這樣的。

有次周瑯做夢,夢見她接受了一個男生的告白,為此神神叨叨好幾天,委委屈屈,又不敢讓她發現。

不遠處傳來郝書游的聲音:“周瑯!紀老師!”

紀繡年把手別到身後,朝郝書游走過去。

郝書游對紀繡年笑了下,有些歉疚:“抱歉紀老師,早知道這種場合就不叫你來了。”

說完他瞪了周瑯一眼,都怪這人,非要他把紀繡年也叫上。

紀繡年眼睫低垂,在路燈下有種游離的恍惚:“沒事的…就滴了幾滴酒,也沒碰到。您不用不好意思,我不介意。”

郝書游跟她聊了幾句,給她攔了輛車:“紀老師,註意安全。”

隔著車窗,紀繡年對他點頭道別。

根本沒去看周瑯一眼。

等車開走,周瑯露出一點笑意:“行啦師兄,我叫個代駕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郝書游瞪她:“你還笑!剛才潑了人家一臉酒,甩了臉子就走…”

“我又沒做錯…”

“我沒說你錯了,只是覺得你性子還是太火爆。以後這人怕是要在商場上找你麻煩了。”

“沒事,見招拆招,我又不怕他。”

周瑯眼眸微彎,纖細濃密的眼睫開成一把小扇子,愉悅而不自知。

她手上勾著鑰匙,朝他揮了揮手:“好了師兄,趕緊走了。”

郝書游打量著她:“你剛不是還很火大嗎,怎麽現在又很高興?”

周瑯似乎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高興,下意識否認:“沒有啊!”

郝書游盯著她唇角的弧度,分明不太相信,隱約感覺到跟紀繡年有關系,也沒多問:“行了,我也準備走了。”

他身上有種作風端正的老派知識分子特質,與人相處的第一原則是尊重,哪怕周瑯是他的師妹,在她不跟他多說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會主動問詢。

周瑯轉過身,才慢慢抿了下唇,手指在嘴唇上拂過,又反向擦回來,慢悠悠往前走。

到了家,紀繡年才看到手機上的一條未讀消息。

紀安揚發的,問他的吉他現在放在哪裏。

她回了個電話過去,紀安揚沒接。

掛了之後回短信,說正在上鋼琴課。

於是約好明天給他把吉他送過去。

看起來他還沒有回來的打算,明明最初說的只回一個周末。

紀繡年盯著手機屏幕。

眉頭漸漸擰了起來。

她回房間洗了個澡,出來後心緒平息不少。

只是手指上的牙印依舊清晰可見,碰一下還會有些疼…也不知道周瑯究竟是下了多大力氣。

她拿了本枯燥的工具書看,無趣的文字總能喚醒睡意。

就這麽靠著床睡過去,很快就陷入了夢境。

似乎是在夏天,在小島上。

風中有花香,耳邊是風聲。

白玉般的纖長,就這麽勾著她不放。

進進出出的姿態…風起花開。

明明已是冬天,紀繡年卻感覺自己就在夏天,濕熱的空氣包裹著皮膚,激起一陣隱形的戰栗,叫人無可遁形。

夏日的晚風將這陣燥熱吹散,四周卻起了大霧,霧裏什麽都看不清楚。

直到霧氣凝結成水珠,緩緩落下,一聲難耐的吟哦,幽幽的傳出來。

她甚至產生了一種幻覺,恍惚間以為窗外下起了雨。

雨聲淅瀝,敲擊著半掩的窗戶。路燈的光芒透過窗戶落進來,半昏半暗之間,映照出床榻隆起的弧度和主人染濕的碎發,雨聲和著衣料摩挲時的聲音,漸漸低微了。

夢境中的雨終於停了。

一盞燈陡然打開。

紀繡年坐起來。

呼吸有些急促,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被子淩亂的皺成一團,指尖還在輕輕顫抖著。

她掀開被子,趿著拖鞋走到鏡子前,鏡中人的眼睛異常灼亮。

紀繡年擡起手,橫起手臂遮住眼睛,長長舒了一口氣,拿起換洗的衣物,轉身進了浴室。

翌日。

學院開學期末的總結會議。

周瑯原本可以不來的,但正好算了算時間,推掉兩個不那麽重要的會,剛好能趕上。

順便問問昨晚被咬了一口的人,現在還疼不疼。

她到的時候稍晚,會已經在開了。

進去時很難不被人註意到。

郝書游朝她點了下頭,指了指位置,是個靠邊的椅子。

周瑯難得坐在這種角落裏,也很樂意。

正好光明正大地打量某人。

紀繡年坐的離她很遠,正在跟方尋說著話,聽見動靜擡起頭看她一眼,幹脆利落地把頭低了下去。

周瑯毫不意外。

單手托住下巴,姿勢也放松。

沒想到紀繡年又擡起頭看了她一下。

正好撞進她的目光裏,於是立刻低下頭。

周瑯挑了下眉。

做什麽?

一朝被咬,十年怕她?

她再閑得沒事,也不會每天好端端地咬她啊。

等會議上半場結束,周瑯站在走廊外,叫住她:“紀教授。”

紀繡年站住:“有事嗎?”

周瑯語氣放的很慢,唇角勾著笑意,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你今天一直看著我做什麽?”

“…沒有一直看你。”

“別否認,我數數啊,被我抓到四五次了吧。”

每次她都知道。

慌慌張張的,根本不像紀繡年平日的樣子。

紀繡年沒說話。

周瑯看著她。

目光落到女人輕輕咬著的飽滿紅唇上。

正好方尋從後面來,叫了她們一聲:“紀老師,周院,我點了咖啡,要一杯嗎?”

紀繡年點頭:“我要一杯,謝謝。”

說完她松了一口氣,從周瑯身邊側身走了過去。

被方尋一打岔,沒問出來所以然,周瑯也沒著急,悠悠然進了會議室,坐回了她一貫坐的位置。

方尋又被抓來做會議記錄,且岑瑤這周出差不在,只剩她一個,做著無聊的文字工作,難免心情不好。

中間休息的時間很長,她一邊沖咖啡,一邊挪了位置到紀繡年旁邊,總算找到人吐槽了:“紀老師,這天天開會開的…”

紀繡年知道她最近實在辛苦,想了想:“之後我跟院長提議一下,請個合同工來幫忙。”

方尋眼睛一亮:“紀老師,你太好啦!”

只要紀老師開口,郝院長不同意也沒事,周院肯定會同意的。

她眼珠滴溜溜地轉,像只狡黠的小狐貍,正想著不知該怎麽感謝她,結果一低頭就看見紀繡年的手,驚呼一聲:“呀!你的手指怎麽了?”

紀繡年有些沒來由的心虛,下意識把手指蜷縮起來,可越是這樣,她越是要顯得平靜,唇角勉強勾出一點笑意:“嗯…被狗咬了。”

這已經是唯一體面而合理的說法了。

“啊!”方尋驚訝的楞住了,語調上揚,“不是,怎麽好端端被狗咬了呢?流血了嗎,紀老師你打狂犬疫苗了吧?”

她太激動,聲音太大,落到坐在會議桌另一頭的周瑯耳中。

原本低頭看著文件的女人陡然擡起頭,雪亮銳利的目光投過來,在方尋身上停了半秒,就鎖定到了紀繡年身上。

目光落在她右手指尖。

紀繡年也擡起頭,看見她盯著自己指尖看的神情,不自在地偏過頭。

…想起昨晚的事情,她今天就沒有辦法直視周瑯。

周瑯目光深深地盯著她。

難怪今天要看她這麽多次,敢情是在心底罵她是狗!

作者有話要說:  # 論聊天頻道的錯位

年(臉紅):昨晚我那啥了…

瑯(生氣):她罵我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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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坐車熱暈了,晚上寫的稍短哈,明天會早點更新啦,至少更5K,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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