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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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繡年楞了下, 過了幾秒才點頭:“今天是在相親。”

周瑯沒說話。

沒想到她回答的這麽幹脆。

“你現在…一個人嗎?”

“我有我的家人。”

周瑯心想:“哦,安揚唄。”

“聽剛才肖震的意思,你打算一直相到合適的才停?”

“再說吧。”

紀繡年朝她一點頭:“我走了。”

她也不知道怎麽突然就想走…周瑯接下來會不會說, 她早已不是一個人。

她攔了輛出租車,報上地址。

到江家老宅時,江蔚正在院子裏訓練江瀾做引體向上,江瀾一見她就像見到了救命稻草:“姑姑,我爸虐待我!”

紀繡年看向江蔚, 神色淡淡的:“大哥, 你讓小瀾回去休息, 我有事找你談。”

她語氣清淡,江蔚卻莫名一凜:“江瀾, 回去看書, 不許下樓。”

半大少年靈活地從單杠上跳下來, 蹭的一下跑進了屋, 卷起了一陣風,歡快地回屋打游戲了。

紀繡年淡淡看了江蔚一眼:“客廳裏說吧。”

江蔚:“唉?好,好。”

紀繡年坐在沙發上,肩頸端正,腰背挺直,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目光透亮:“大哥, 我想跟你聊聊今天的事。”

江蔚:“……”

得了,果然在外面是給他留了面子沒說重話, 現在回來找他算賬了。

紀繡年面色依舊溫和淡然,但他很清楚地知道,紀繡年生氣了。

她是性情溫柔, 但絕非沒有原則和脾氣的人。

“你多次說給我安排相親,我也多次明確表示過拒絕,是不是?”

“是……”

“今天我帶安揚去看病,你突然出現,半路停下說對方已經到了,就算準了我一定會過去,是不是?”

“小年,大哥……”

“大哥,你先聽我說完。”

她語氣溫柔寧和,卻極為堅定果斷,目光中並無指責之意,卻莫名叫人心慌。

江蔚低下頭。

他一個五大三粗跟個熊一樣的男人,只能乖乖聽訓。平時在部隊他經常把那群新兵蛋子訓的哭爹喊娘,誰知道他這麽厲害的軍官…在家怕妹妹怕的要命。

也不是那種怕,畢竟小年也不會罵他,更不會動手打他。

可紀繡年溫柔卻很有原則,她一向不生氣,大多時候極好說話,但越溫柔的人真正生氣時才越叫人心慌。

“大哥,在你心中我還是十幾歲的小女孩,需要你給我安排一切嗎?”

“…當然不是。”

“我作為一個成年人,有足夠的人生經驗、生活閱歷和能力來管理我的情緒,安排我的工作,規劃我的人生,是不是?”

“…是。”

“好,最後一個問題,大哥,你是否應該尊重我的決定和選擇?”

江蔚重重嘆一口氣:“小年,大哥錯了。我應該尊重你的意見。”

說了這麽多話,紀繡年坐姿依舊端正,目光澄凈,透出世事洗練後的純粹:“大哥,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希望我好,可是我想,我自己也可以好好地生活。我不需要別人照顧我,也不需要婚姻給我穩定感和歸屬感。我是我自己生活的根基和磐石。”

江蔚盯著她,眼眶忽然泛紅,卻笑著說:“嗯,大哥知道錯了,我們年年長大了。”

紀繡年輕輕嘆一口氣。

大哥真是…明明在外是個硬漢,一回家就總是這麽情緒化。

她不得不展露笑顏,放柔聲線:“好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得跟你談一談,讓你以後別操心了。”

江蔚點頭:“大哥知道了。只是年年…你別怪安揚。他這孩子,你也知道,總覺得自己是你的負累,他比誰都希望你過的好。而且他才剛做完手術,讓他好好休息…”

紀繡年沈默片刻:“我想過了,其實我也有問題,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這孩子溝通,他小時候還很討厭我…”

說到這裏,她的笑容有些苦澀。

全然沒註意到樓梯陰影處有人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江蔚無奈:“這孩子…”

紀繡年也沈默了。

“算了,不聊這個了,大哥給朋友打個電話。本來還約了一個人見面,我跟人家道歉,咱們明天不去了。”

“還有一個?”

“是啊,是我老師的侄子,我去道個歉。”

“沒事,”紀繡年無奈地揉了揉額角,“這麽晚了,老人家可能都休息了,這麽突然說不去也不禮貌,而且我記得好像他還給安揚介紹過醫生吧…算了,我去一下吧,見一次以後不聯系就行了。”

江蔚難免不安:“你真的不生氣啦?”

紀繡年笑:“我脾氣有這麽差嗎?”

“不差不差,就是…你也挺固執的。”

“固執…可能是有點吧。”

“何止有點…小年,大哥有話想問你。”

“嗯,你說。”

江蔚神色嚴肅起來:“你是不是還惦記著周家那個丫頭?”

紀繡年笑意斂盡:“你怎麽好端端問這個?”

“你不用關心我為什麽問這個,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這個很重要嗎?”

江蔚臉色凝重:“當然。”

他想起自己當時去出任務,回來時才知道一向溫和柔弱的小妹妹為了去見戀人,竟然敢從陽臺上往下跳,把腿摔斷不說…後來還在病床上躺了那麽久。他一想起這件事就恨不得抽自己個大耳刮子。

前幾天聽說周家那丫頭也回來了,他心就往下一沈,不管怎樣,這次他絕對不會讓小年再受一點傷害了。

紀繡年靜靜看著他,依舊避而不答:“大哥…”

江蔚似從她的眼神中讀懂一切,喉頭滾動好幾下,那些沖動的,質問的,勸阻的話全都咽下去,只嘆息般的問了一句:“年年,值得嗎?”

“瑯瑯,值得嗎?”

沈珊雙眼含淚,一把攥住周瑯的手:“你跟媽媽說,你是不是見到紀家那個丫頭了,就想著跟嘉如離婚?”

周瑯無奈:“媽,我沒有騙你。”

半小時前,周瑯回到家。

沈珊正在看苦情劇,正靠在丈夫懷裏抹著眼淚:“瑯瑯,你怎麽回來了?”

周瑯笑了笑,神色卻嚴肅:“爸媽,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周奪看向她,目光雪亮銳利,一把拍開旁邊打游戲的兒子:“周響,你回房間。”

周響:“憑什麽我不能聽啊?”

周奪:“你想挨揍就在這待著。”

“哼!我出去散步!”

等兒子不情不願地走了,周奪拍了拍沙發:“坐吧。”

周瑯坐下,垂著眼睫,語氣平緩,開門見山:“爸、媽,我已經離婚了。”

沈珊眼淚還沒擦幹:“什麽?!”

說完她一把按住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周奪神色鎮定:“說清楚。”

“我跟段嘉如是協議結婚,商業聯姻,兩年後一拍兩散,離婚已經十幾年了。”

“瑯瑯,你真的沒騙媽媽?”

“我為什麽要拿這件事騙你?”

“可是前不久,你還去給嘉如爺爺拜壽。”

“還她一份人情而已。”

沈珊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可漸漸地神色又變了:“難怪…在國外我們不在一個城市,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怎麽過的日子。我就說回國後你跟嘉如怎麽各住各的公寓,還在想你們是不是分居…”

周瑯:“我們連一張床都沒躺過。”

周奪臉一沈:“說話沒個分寸。”

周瑯:“…我們確實幹幹凈凈,一點關系都沒有。”

說完她又補充一句:“手都沒拉過。”

沈珊猶不死心地問:“可是嘉如這個孩子溫柔又有禮貌,我們家跟段家的合作也一直很順利。媽媽不信,你是真的早就離了婚,還是回國後想離?”

周瑯:“媽,我絕對沒有對不起嘉如。你有話直說,拐彎抹角鋪墊一大堆不累嗎?”

沈珊含著淚,望了丈夫一眼,周奪臉色凝重:“她都叫你問了,你就問。”

“是因為紀家那個丫頭離的婚?”

“…跟她沒有關系。”

“那你離都離了這麽多年,演戲也演的這麽多年,怎麽突然要跟我們攤牌?”

“…媽。”

周瑯看著她的眼睛:“您想聽我什麽?”

周奪鐵青著臉不說話。

他現在還恨不得把紀長宏給掐死。

周瑯忽然笑了笑:“我當然不是不恨。我對你們也當然有愧疚,對爸爸,對你,對阿響。”

沈珊打斷她:“你不用愧疚,媽媽不想知道這個。我只想問你…瑯瑯,值得嗎?”

周瑯緩緩點頭,語氣平淡卻有千鈞之力:“不用問值不值得。我只知道,聽從我的心。”

周奪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吧,讓我跟你媽想想。”

周瑯站起來:“好,爸媽…你們早點休息。”

沈珊不放心地往外走了幾步,叮囑她:“瑯瑯…你順應本心,媽媽沒法反對。但是,違反法律和社會公序良俗的事你不能做啊…”

周瑯被她逗笑了:“媽你電視劇看太多了。我一不出軌二不當小三,你想什麽呢?”

“那你今晚忽然說上這麽一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去私奔呢。”

“私奔?”周瑯噗地一聲笑出來,“我頂多去相親,私奔不至於。我這不是怕你們誤會我出軌,才提前跟你們說一下嘛。”

“相親?跟誰相親?”

“保密,”周瑯把母親往回推,“好了,我走了。您早點休息。”

她剛出門,沒走幾步被叫住:“周瑯。”

“以凝,你也在啊?”

“我剛在廚房。”

周瑯頓住:“哦,所以你聽見了?”

薛以凝神色冷淡:“抱歉,我有意偷聽的。”

“可你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歉意。”

“你可以這麽說。”

薛以凝問:“你可以原諒紀繡年拋棄你,就可以替叔叔阿姨、替阿響、替當年周氏無數下崗工人原諒紀長宏嗎?”

周瑯:“我當然沒有這個資格。”

因為她的戀情,紀長宏打壓周氏企業,讓家裏險些破產,父親被誣陷進監獄,家裏房產被收走,母親被趕住家門後早產,幸好弟弟平安。

否則她是否會自責一輩子。

薛以凝:“那你…”

周瑯:“以凝,給我一段時間,我會查清楚。也請你相信,她是個很有原則和是非觀念的人。”

薛以凝嗤笑一聲:“算了,我不勸你。”

周瑯知道難以說服彼此,無意多說:“我先走了。”

她的車就停在院子裏。

走近了就看見周響靠著車門打電話,她還沒說話,周響就把電話往她手裏一塞:“紀安揚!”

周瑯一楞:“安揚,怎麽了?”

紀安揚似有些不好意思的,半天才說:“姐姐,我想請教你,有沒有辦法…”

周響是個急性子:“就是他家人有個相親,因為他才不得不去的,他問我能不能想辦法,讓他阿姨不用見對方!”

周瑯側過頭,唇角緩緩彎了起來:“哦,行啊,我幫你。”

紀繡年打車到一家餐廳。

江蔚提前把餐廳地點,餐桌號都發在她手機上,還描述了對方的容貌,說是個高高瘦瘦的醫生。

她低著頭看手機上的描述,一邊想著等會簡單寒暄後如何快速結束這次見面,沒想到拐彎時差點撞到一個人。

“小心。”

那人的聲線十分熟悉,伸手扶住她。

紀繡年擡頭:“周瑯?你怎麽在這?”

周瑯挑了挑眉:“我替人赴個飯局,你呢?”

“跟人約了吃飯。”

“哦,挺巧。”

兩人並肩往前走。

“我上樓了。”

“我也在二樓。”

周瑯語氣閑閑的,宛如聊天:“什麽朋友啊”

“普通朋友。”

“哦,這家餐廳還不錯,你等會多點幾個招牌菜。”

“你…你跟我一個方向?”

“對啊,”周瑯揮了揮手機,“提前訂過座位了。”

眼見著一條走廊走到盡頭,紀繡年推開門之前忽然看向周瑯。

周瑯也笑,將門徹底推開,比了個請進的手勢:“原來是同一間啊,這可真是太巧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只有一更哈,我要修文,重新理大綱

這本寫的狀態不是很好,精神很緊繃,挺累的。下午出去散個步

明天上夾子,晚上十點更新哈,不要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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