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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忠心 宋棠挑眉:“且看你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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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凝雪升為了瑾貴嬪。

按照禮矩, 宋棠命人送了一份賀禮到見善閣。

一份賀禮送出去不過半個時辰,霍凝雪便上門來春禧殿了。彼時宋棠正在練字,知道霍凝雪沒有什麽著急的事, 便並未立刻去見她,只讓竹溪出去招呼著。

於是,等到霍凝雪見到宋棠,已經過去一炷香的功夫。

她本心急如焚,卻唯有按捺住性子坐著。

待宋棠一派閑適出現時, 霍凝雪立刻起身迎上去, 見過禮後, 反倒語塞。

在上首處坐下之後,宋棠望向她笑:“瑾貴嬪怎得一大早來?”

“瑾貴嬪”幾個字讓霍凝雪哆嗦了一下。

連帶著宋棠的笑容在她眼裏, 都瞧不出和善而是帶著旁的意味。

“臣妾……是來道謝的。”

霍凝雪支支吾吾,“昨日之事要多謝娘娘出手相幫,臣妾才能討來公道。”

宋棠接過竹溪遞來的茶盞, 輕輕吹開飄在茶水上的些許茶葉, 聞言笑了一聲:“我也不曾做什麽, 只是去找賢妃商量商量而已。終究是你們願意那樣處理, 才能圓滿解決, 若不願意,也是難辦。”

霍凝雪低下頭,小聲說道:“娘娘, 臣妾也不曾做過什麽,真的。”

她說著自己倒像是先委屈上了。

若說委屈, 對於霍凝雪而言,不完全是。

但昨日皇帝陛下會去見善閣又下旨將她升為貴嬪且賜封號,也完全不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自己心裏是很清楚這些的。

可是, 別人未必清楚,尤其是眼前的人未必清楚。

霍凝雪非常發愁。

前些日子她還在淑貴妃面前說沈清漪是攀著淑貴妃上去的,如今她自己……

光是霍凝雪一大早眼巴巴跑過來,又是這幅模樣,宋棠便知道她心中所想。無外乎是擔心被誤會和誤解,以為她是借著昨天的事使了什麽手段,皇帝陛下才會突然晉升她,從霍嬪變成瑾貴嬪且壓了高桂芝一頭。

霍凝雪大約仍不清楚自己會被晉升的原因,否則會比現在安心。

但現下瞧著霍凝雪這幅樣子,她以為,霍凝雪不知道緣由反而有趣一些。

“何謂也不曾做過什麽?”

宋棠飲下一口熱茶,含笑問,“瑾貴嬪這話,我怎麽聽不明白了?”

霍凝雪聽見宋棠這麽說,心裏一個不妙。

她瞪大眼睛,楞楞看得宋棠半晌,眼眶逐漸泛紅:“娘娘,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宋棠不接話。

霍凝雪垂下眼低著頭道:“昨日從賢妃娘娘那兒出來,臣妾回了見善閣,安慰過妹妹一番便再沒有去找過旁人,一直都安安分分待著,更不曾派人去告知陛下禦花園的事。”

“陛下為何會到見善閣去,臣妾也不清楚。”

“後來那些的事,更是事事懵懂,想得一整夜都未曾想明白。”

“臣妾承認,起初親近娘娘,是因為怕娘娘討厭臣妾,臣妾在宮裏的日子要不好過。但這些日子,臣妾早已明白,娘娘不會無緣無故欺負人……且待臣妾也是不錯的,臣妾對娘娘早已沒有二心。”

宋棠笑一笑:“我怎得不知自個對你不錯?”

霍凝雪不認同的反駁:“娘娘後來確實待臣妾不錯的啊!”

說著她在宋棠面前一一細數起來:“娘娘讓臣妾繡如來佛刺繡圖,卻不收,指點臣妾將其作為壽禮送給太後娘娘,臣妾方因此在那一日得了太後娘娘的誇獎。”

“娘娘回家省親,臣妾和娘娘說臣妾惦記芝春齋的糕點,娘娘便當真幫臣妾捎了好一些回宮。婉順儀入主玉泉宮,娘娘也提點過臣妾,避著婉順儀鋒芒,臣妾照做之後,與婉順儀之間的確鮮有摩擦。”

“往日臣妾做過許多的糊塗事,娘娘都不同臣妾計較,還願意對臣妾好。”

“娘娘這樣好,臣妾又如何會做出讓娘娘糟心的事情呢?”

這麽些話一口氣說下來,霍凝雪淚眼汪汪,生怕宋棠仍是不相信她。

宋棠卻只笑:“你能這樣想自然很好。”

“當初你同婉順儀之間那樁事,陛下讓你遷居見善閣,是望你心存善念。昨日與高貴嬪之間的沖突,你不曾還手,只找我與賢妃主持公道,想是陛下對你的言行感到滿意,故而晉升你為貴嬪,以作安撫。”

“陛下賜你“瑾”字作為封號,瑾也,美德也。”

“想來你這些時日的表現,陛下頗為滿意,認為你已向善,方才如此。”

宋棠看著瞠目結舌的霍凝雪:“我不曾做什麽,事實上,你亦無須同我說這些話。今日你與人為善,我自不會找你的麻煩。他日你若做出逾矩之事,我也不會心慈手軟,顧念什麽舊情。”

霍凝雪聽到最後終於聽明白了。

淑貴妃說,只要她乖乖的,一切都好辦!

“臣妾如今定是一心向著娘娘的!”

霍凝雪連忙道,“當初是臣妾糊塗,但臣妾往後絕不做對娘娘不利之事。”

又見霍凝雪“表忠心”,宋棠挑眉:“且看你表現。”

霍凝雪臉上浮現笑意,連說話都變得中氣十足的,應聲道:“是!”

“你的心意我已知曉。”

宋棠又說,“見善閣恐有許多事情等著你處理,你早些回去。”

說話之間她吩咐竹溪:“把小廚房今早做的海棠酥包上兩份,讓瑾貴嬪帶回去。”覆起身對霍凝雪道,“你往後也冷靜一下,這般有事沒事往我這兒跑,像個什麽樣子,玉泉宮可還有一個婉順儀在。”

“臣妾同婉順儀什麽關系都沒有。”

霍凝雪當即撇清,又壓低聲音道,“往後臣妾也會好好看著婉順儀的。”

宋棠:“……”

“好了,回罷,我也要去忙旁的事了。”

竹溪將打包好的海棠酥遞給霍凝雪的大宮女,又替宋棠去把人送走。回到裏間,她行至宋棠身邊,忍不住說:“瑾貴嬪如今待娘娘,當真恨不得掏出心窩子。”

“她不捅婁子便不錯了,我可不敢指望她別的什麽。”

說著,宋棠吩咐道,“把棋盤、棋子還有我的棋譜都取過來。”

竹溪應一聲,又笑:“娘娘最近對琴棋書畫頗感興趣。”

宋棠看竹溪一眼,人往引枕上一靠,悠悠嘆氣:“閑來無事罷了。”

但她心裏知道,之所以研究這些,無外乎是因為自己在琴棋書畫上渾渾噩噩了十數年,旁人都曉得她不擅長。正因如此,她才趁著天冷不願出門,多下點兒功夫,好歹……不能一直這麽渾渾噩噩下去。

是以,當裴昭出現在春禧殿時,宋棠依然一個人對著棋盤較勁。

他邁步走進裏間,瞧見宋棠盤腿坐在羅漢床上,眉頭深皺,緊緊抿著唇,一張小臉像寫滿了“怎麽辦、怎麽辦”。

太過專註,以致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裴昭走到羅漢床邊,俯身一看,明知故問:“在做什麽?”

宋棠像是一驚,反應過來,便伸出手、探過身子去護住棋盤,扭頭望向裴昭:“陛下,觀棋不語真君子。臣妾自己可以的,陛下千萬不要開口指點臣妾。”

裴昭順勢在宋棠對面坐下。

少見宋棠對下棋感興趣,他挑了下眉說:“和朕來一局?”

宋棠一怔,為難的看著裴昭,小心問:“陛下……此話當真?”

突然感覺不妙的裴昭:“……”

“君無戲言!”

像生怕裴昭會反悔,宋棠立馬又說,“是陛下說來一局的,說話算話。”

裴昭便笑了一聲:“自然說話算話,來吧。”

宋棠笑吟吟點點頭應:“好!”

之後,裴昭見識到什麽叫下棋臭還愛耍賴悔棋,根本不是個好好下棋的樣子。擡眼看一看偷偷摸走一顆棋子的宋棠,他手指點一點棋盤笑道:“愛妃的棋藝,當真聞所未聞,叫朕大開眼界。”

仿佛是接受到誇獎般,宋棠驕傲挺胸,輕擡下巴說:“陛下謬讚。”

“臣妾還得好生努力才行呢。”

裴昭輕唔一聲,頷首道:“那愛妃便從將那顆棋子還回來開始努力吧。”

宋棠輕咳兩下掩飾尷尬,心虛低頭,口中卻嘟嘟囔囔:“陛下棋藝這麽好,也不讓一讓臣妾。”

“好,讓你。”

裴昭收回準備落子的手,看著宋棠,“在此之前,先回答朕一個問題。”

宋棠眨一眨眼:“陛下想問臣妾什麽?”

裴昭視線落在棋盤上:“昨日,瑾貴嬪的事,你是怎麽想的?”

在來之前,他以為宋棠會和以前一樣,在他面前吃醋撒嬌抱怨,可這些都沒有發生。她只是在研究下棋,仿佛心思都在這上頭而無心在意別的,對昨天的事,更只字不提,很不像她往日有的做派。

“臣妾沒有想什麽。”

宋棠語氣平靜回答裴昭,僅僅是這麽一句,再無下文。

裴昭又問:“你沒有什麽想要知道的?”

“陛下,這是第二個問題。”宋棠嗔怪的看一眼裴昭,覆收回視線。

“那下一次,陛下還得讓著臣妾才行。”

她自顧自說得一句才回答,“陛下做出決定,臣妾自然接受,絕不反對。”

裴昭道:“朕瞧著,你和瑾貴嬪關系似乎不錯。”

宋棠誠懇答:“近來確實變好了一些。”

“陛下可曾記得,中秋之時,因與婉順儀之間的事,瑾貴嬪受罰,陛下下旨,命其遷居見善閣?那會兒臣妾對她頗為不喜,兼之她此前做過不少仗勢欺人的事兒,讓臣妾覺得此人心思不善。”

“但臣妾想,陛下賜她住進見善閣,想是對她仍有期許,盼她改過自新。”

“如此,便對她尚且有兩分期望。”

“先人亦曾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宋棠微微而笑,說下去,“起碼這些日子,臣妾覺得瑾貴嬪未曾惹是生非、頗為安分守己,確有改過自新的意思。”

“故而,臣妾平素待她客氣。”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若她犯錯,臣妾一樣絕不會包庇。”

她指尖夾著一顆棋子,在話音落下的同時笑吟吟將那個棋子也落定。

“輪到陛下了。”宋棠沖裴昭得意挑眉。

裴昭見宋棠把話說得坦蕩,心下也無什麽特別的想法。他垂眼去看棋盤,略略沈吟,已落下一子。至少宋棠有句話說得很對,後來霍凝雪未再生過什麽事,清漪在琉璃殿過得不錯,倒也足矣。

“朕近日新得兩塊白狐的皮子,毛色十分純凈。”

走得幾步棋,裴昭說,“又逢天氣轉涼,正好拿來與你做一件狐裘披風。”

宋棠聽言,像是反應了幾息時間,繼而滿臉欣喜。

她從羅漢床上下來,與裴昭規矩福身行禮:“臣妾謝過陛下恩典。”

“起吧。”裴昭伸手一扶她問,“這棋還下不下了?”

宋棠笑容燦爛應:“下!臣妾定是要下的。”

·

覆過得幾日,裴昭提過那件白狐裘披風便送到春禧殿。

可見在提起此事之前,他已經吩咐人去辦這件事,但那時是否準備送給她得另說。

不過,宋棠對這些並不甚在意。

得到這件白狐裘披風後,有些時日不曾出門的她特地去外面招搖上一回。

在對偶遇的妃嬪炫耀過一圈身上的白狐裘披風是陛下賞賜之後,完成任務的宋棠記起前兩日聽聞虎苑的小白虎最近有了新窩以禦寒冬,她順道過去瞧一瞧。

入住虎苑數月的小白虎其實早已不再是當初可愛萌軟模樣。

便是這個“小”字,都已不太合適。

它們長出利齒,亦不再叫人覺得弱小,反而能瞧得出兩分長大之後的兇猛。

宋棠亦不似從前會抱它們,而它們也只能被關在圍欄之中。

站在圍欄外,看著嬉鬧的兩只白虎,宋棠攏一攏身上的狐裘鬥篷:“瞧著它們,便跟看著自個的孩子長大了,管不住了一樣。如今管不住,往後更是管不住。”

竹溪便笑:“娘娘何必將它們同孩子比呢?”

“娘娘的孩子定聰明伶俐、玲瓏剔透、乖巧懂事、大有可為。”

宋棠心說,她往後會不會有孩子且沒個定數,何況這些。

面上只對竹溪道:“你想得倒是長遠。”

“娘娘往後有孩子,便多了依靠。”

竹溪道,“奴婢自然盼著娘娘早日有喜的。”

宋棠心下對竹溪的話不大認同。

但她沒有表現出這種想法,只是說:“我也好奇我的孩子會是什麽樣呢。”

說話間,負責照顧兩只白虎的小宮人端來兩盤生肉給它們餵食。宋棠便又站在那處,一直瞧著它們似因嗅到香味而一擁而上,吃的格外迅速,又格外香甜。

如是過得片刻,一陣風過,鼻尖被送來一縷清幽香氣。

宋棠不由問:“這虎苑種了梅花?”

一直在虎苑當差的小宮人聞言便答:“回淑貴妃的話,是有幾株紅梅的。”

宋棠問:“種在何處?”

小宮人立刻在前面引路,領著宋棠過去。

須臾,三、四株種在墻根附近的紅梅映入眼中,花朵淩寒綻放。

宋棠正遙遙欣賞著枝頭的梅花時,感覺到某處遞來一道視線,落在她身上。她不動聲色回望過去,對上一雙深邃眼眸,覆收回視線,只偏頭吩咐那小宮人退下,不必在她跟前伺候著。

“竹溪,去折幾枝紅梅,晚些帶回春禧殿插瓶。”

開口將竹溪也支走後,宋棠在原地站一站,方擡腳走到另一個方向的一株高大雪松下。

她微微仰頭去看藏在樹上的人,好笑發問:“寧王殿下為何藏在此處?”

其實更想問裴璟,他藏在這裏頭不覺得不舒服嗎?

話音落下,雪松一陣搖晃,覆過得半晌,大雪松後面走出來一個人。一襲墨綠暗雲紋錦袍,束金冠、腳踏黑靴,朗目疏眉、風姿颯爽,不是寧王裴璟又能是誰?

“見過淑貴妃。”

裴璟行至宋棠面前,含笑見禮,並不見被發現的窘迫。

宋棠還以一禮,說:“寧王殿下。”

她沒有追問之前那個問題,裴璟卻主動道:“只是有些心事,找個清靜之處待一待而已。”

宋棠便說:“擾了寧王殿下的清靜,實在抱歉。”

“待大宮女折得幾枝梅花便走,屆時寧王殿下仍可自便。”

裴璟低頭看她道:“不打擾。”

話方說罷,又突然的一句:“宋兄也要成親了。”

裴璟口中這位宋兄,宋棠知道當然是她的兄長宋雲章。

來年的春天,她哥哥確實要成親了,卻也距離大喜之日仍有好一些日子。

宋棠不知裴璟為何突然提起這一茬。

她說:“哥哥這一樁是多年前便定下的親事,如今才辦喜事,已說不得早了。只是前兩年礙著未來嫂嫂父親過世,故而推遲了些。”

“原想著有宋兄作伴,母後和皇兄若催促我成親有個幫我擋一擋的人。”

裴璟搖搖頭笑,“很快便是再不能了。”

宋棠想說,按照您的定力,即使再過個好些年也可以仍未成家。

但這話總不好說出口。

她雖好奇裴璟為何一直不肯成親迎娶一位王妃過府,但到底這個話題不甚合適,宋棠忍下好奇什麽都沒有問。她想一想,說得句中規中矩的話:“寧王殿下也會有娶親成家的這一日的。”

裴璟聞言一笑道:“那便借淑貴妃吉言了。”

話說到此處,兩個人都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點到為止。

恰竹溪折好幾枝紅梅開始往回走。

裴璟又與宋棠行一禮,先一步匿去蹤影。

宋棠未再管他,慢慢走回原來的地方,與竹溪重新碰面。

竹溪將梅花遞給宋棠看,笑說:“娘娘瞧一瞧,這幾枝梅花可還不錯?”

“不錯。”

宋棠接過其中一枝開得正好的,微笑說,“回去便賞你。”

竹溪歡喜福身:“謝娘娘恩典。”

宋棠把玩著手中梅枝,轉身往虎苑外走:“出來得有些久了,回去罷。”

·

那之後天氣一日冷過一日。

到得十一月底時,宮中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天地間處處銀裝素裹。

宋棠從春禧殿裏出來,呼吸間的熱氣皆化作白霧。

她攏緊身上一件厚實的鬥篷,手中抱著袖爐,被竹溪扶著上得轎輦。

到得養心殿,宋棠從禦輦上下來。

一行人走到廊下時,她將袖爐交給竹溪又從竹溪手裏接過食盒。

“魏公公,陛下今日身體如何?”

瞧見魏峰守在外面,宋棠上前問得一聲。

自前些日子起,許因天氣變化,裴昭染上風寒便病倒了。

他的這一場病來勢洶洶,到如今已將養許多日子,卻依舊沒有大好。

宋棠私下裏問過王禦醫。

王禦醫說,大約和春獵時留下的病根有關系,是以這般的嚴重。

此前有許多天,裴昭每日像渾渾噩噩、幾乎清醒之時。哪怕清醒了也是吃飯、喝藥,之後很快陷入昏睡。年關將至,許多事亟待處理,裴昭亦都交給寧王去辦。

宋棠起初守在床榻旁照顧裴昭。

後來裴昭好轉一些,以不願她如此辛苦之由,讓她回去,她便改為每日前來探望。

今日也是這般。

魏峰見宋棠過來了,首先行了一禮:“見過淑貴妃。”

其後,他回答,“陛下今日精神比昨日好了些,這會兒正在同寧王議事。”

“那我先去偏殿等一等。”

宋棠說著,人已往偏殿去了,魏峰便吩咐幾個宮人跟上去伺候。

晚一些宋棠見到裴昭,裴璟已然離開養心殿。她把食盒擱在床榻旁的小幾上,一面將裏面的熱湯取出來,一面含笑對裴昭說:“陛下,今日讓小廚房燉的乳鴿湯,味道很是清甜,陛下千萬要嘗一嘗。”

她盛了一碗熱湯出來,坐在床榻旁,一勺一勺的餵給裴昭。

待喝得半碗,裴昭推開湯碗,問宋棠:“今天外面的天氣怎麽樣?”

“昨夜一場大雪直下到今早。”

宋棠說,“方才臣妾過來,又飄起雪花,當真是到寒冬臘月天了。”

裴昭微笑道:“朕覺得今日精神不錯,想去外面走一走。”知道宋棠會說出反對的話,他按了下宋棠手背,說,“愛妃不必著急,王太醫來請脈時,朕問過,王太醫說無妨,可見是不要緊。”

宋棠一時蹙眉道:“那陛下也要穿得厚實一些,免得再著涼。”

“好。”裴昭應下她的話。

宋棠同裴昭從養心殿出來的時候,裴昭穿得十分暖和,外頭罩著一件明黃色鬥篷。盡管如此,迎面一陣冷風,他眉頭輕蹙,宋棠只作不知:“陛下想去何處?”

“去梅園吧。”

裴昭思忖中道,“那裏的梅花定已都開了,朕還未好好看過。”

“好。”

宋棠一笑,挽著裴昭的手臂,同他步下石階。

梅園離養心殿不怎麽遠,約莫走得一刻鐘便能到,他們是走路過去的。途中當路過一處湖水凝結成冰的湖面時,尚未靠近,已望見有人在湖面上翩翩起舞,裴昭一皺眉問:“那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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