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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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七想不到胡老板找她的目的是為了聘用她當廚師,怕她不答應,還特意把報酬說的奇高,她算了下,簡直能抵得上平常賣薯條所得的四五倍,還有經過這次的陰差陽錯,她的土豆幾乎出名了,而且從她這采購土豆的價格還另算,其中對親王這一貴客特別關註,來向酒樓詢問的餐館飯店的老板也不少,大有從這進貨的意思,只是他們不知道這土豆並非酒樓所有。胡老板算過,如果能把姜晚七留下,這會是一筆大買賣。

聽著胡老板分析的頭頭是道,以及連她所得的那份都計算的清清楚楚,姜晚七簡直是瞠目結舌,這就是所謂的經濟頭腦?怪不得能把酒樓做這麽大,大到一場洪水都對其幾乎沒什麽影響。

可是這麽大的酒樓,難道不覺得她做的那些只是在班門弄斧嗎?想必也是沾了親王的光。

而胡老板的要求對她來說簡直百利而無一害,既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酬勞還高,等過幾個月他們的土豆長熟了,交易到酒樓以及各個餐館和飯店裏,到時候又是一筆不小的進賬。

姜晚七表面穩如老狗,實則內心早已激情澎湃,隨即很快答應了下來。

胡老板繼續與她講解相關事宜,確認無誤後,她才得以回來。

這個時辰所有店早已關門,村子裏也是漆黑一片,寂靜無聲,估計大家都睡下了。

姜晚七抹黑進屋點了油燈,簡單洗漱一番後就睡下了。這是劉新戎上學後,她頭一回自己一個人在家住,說實話黑燈瞎火的還挺害怕。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出門的時候天剛亮,街道也如剛剛蘇醒一般,微微有些朝氣,卻又困意連連。

酒樓已經開門,早上幾乎沒什麽人,只有幾個看樓的小廝在忙碌。

其中一個看到姜晚七來後,連忙將人帶到了後廚,將廚子所穿戴的衣帽發一套給她,又轉了一圈給她介紹了後廚內外的結構和規格,食材和廚具的存放等等。

著實有些覆雜,等人走後,姜晚七自己一個人又來來回回逛了好幾遍才記了個大概。

周仕和一眾廚子進來後,發現不知何時姜晚七竟到了這,還和他們同樣的穿著,想到昨晚那場談話,周仕忍不住好奇,問了一下。

姜晚七把自己為什麽出現在這告訴了他,沒想到對方的反應竟比自己當時還要激動:“你說的都是真的?!沒想到啊……沒想到我還能再見到恩人你,更想不到還能和真正的大廚共司一職!”

經過昨天所生的事情,周仕現在已經完全成了姜晚七的死忠粉,說話間都快語無倫次了,什麽好詞都往外蹦。

這又是恩人,又是真正大廚的,姜晚七有些招架不住對方的熱情。

“恩人什麽的實在不敢當,當時那種情況任誰見了都不可能無動於衷,我也只是盡我所能罷了,不過今後我們都是同事,還請周大廚多多提點。”

說笑間要多謙遜有多謙遜,拉攏人心這一步走得很輕松。

酒樓的菜牌子又多了幾塊,那是姜晚七暫時能想出來的自己可以做的菜名,放到現代很常見,到了這裏卻顯得稀奇,而且價位定得也相對低一些,是普通百姓幾乎都能接受的數。

姜晚七適應能裏很強,再加上自己本就有些做飯的基礎,平常多抽出功夫來學,很快又能更上一層樓,平時來的客人也比以前多了,添了不少新面孔,這點從賬目上就能看出。

而她本人在這條街上也開始變得小有名聲。進賬的銀兩多了,胡老板一高興,所有人的酬勞也跟著水漲船高,雖然漲的不多,卻也夠他們開心好一陣了,現在大家都把姜晚七當作福星來看待。

不知不覺間過去了一個月,當薪水發下來的那一刻,姜晚七簡直是要瞠目結舌,這實實在在的銀兩,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在這裏生活了這麽長時間,對這裏的物價以及買東西所需要的銀兩基本有所了解,這麽一袋子錢都不知夠她和阿戎添多少件好衣裳了。

想到這,算算時間,現在好像就能去接劉新戎了,正好今天休息一天。

姜晚七領了工資就沒再耽擱,梳洗打扮一番,清掉身上的油煙味,重新換了件衣服,心情頗美地出門去了。

書院許是剛放學,門口人山人海,學生都穿統一服裝,白底藍酬,有人還戴著綸巾,有人嫌熱,將其摘下揉成一團塞進包袱裏。

姜晚七一眼就看到了剛出來的劉新戎,主要還是他身高長相都太突出,不想看到都難,而且一個月不見,身姿好像更加挺拔了,只是皮膚黑了點,看來書院的夥食還不錯。

等人走出來後,姜晚七連忙迎上去噓寒問暖,劉新戎好似習慣了似的,一一如實回答。

接到人後,他們並未直接朝家去,因為姜晚七堅決要帶他去酒樓吃飯,大飽口福一頓。

酒樓裏的飯菜都很貴,劉新戎不想她花費太多,剛想說自己不想吃,結果就被姜晚七給堵了回去,強行帶走了。

“今天我請客,阿戎隨便吃,你放心,錢絕對夠!”

說完朝他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好似在展示她這句話說得多麽誠實。

劉新戎看了一眼,她一這樣就不看路,且地上坑窪多,生怕她一不小心就絆倒了,便不動聲色地轉了一下手腕,主動握住她的手掌,然後真就信了她的話似的點了點頭。

現在這個點正是酒樓最熱鬧的時候,上菜的上菜,端盤的端盤,姜晚七帶著劉新戎小心地走到最裏面,然後上了樓梯去了第二層人比較少的地方。

平常她只在後廚幫忙,很少到正堂來瞧,猛然間從廚子變成客人,第一感覺就是非常輕松自在。

很快有小廝上來詢問他們吃什麽。

姜晚七頓時來了精神,酒樓的菜單她最熟悉了,一口氣點了好幾個菜,什麽鹵煮糖醋油燜清炒,幾乎都覆蓋了,光聽起來就價格不菲。

劉新戎摸了摸自己的腰間,那裏有一件小東西,思忖著如果錢不夠的話應該能抵押上,只是……然後就在他剛要去掏時,下一秒就看到姜晚七從錢袋裏掏出一錠銀子,豪爽地放在桌角,“再上一壺清酒。”

小二拿起銀子,甩了甩肩上的毛巾:“好嘞!二位客官請稍等!”

劉新戎看著小廝拿著銀子興沖沖地跑開,又看了看姜晚七:“……”

姜晚七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來“匪夷所思”四個大字,緊接著朝他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但就是不打算現在說。

然後提起桌上的水壺,裝作若無其事地給他倒了一碗茶,茶葉被沖的在水中翻滾,起伏不定,可以很形象地表示他現在的心情。

劉新戎胳膊動了動,把手從腰間的衣服裏拿了出來。

不知怎地,姜晚七這個時候突然變得格外敏感,註意到劉新戎的小動作,有意逗他:“阿戎,你在幹什麽?那衣服裏不會藏了什麽東西吧?”

她當然不知道那裏能藏什麽東西,只是想“無中生有”逗一逗他罷了。

卻沒想到劉新戎卻像被戳中心事似的,不敢擡頭看她,眉眼低垂道:“……沒什麽。”這遲疑的樣子倒真生出幾分做賊心虛的意味。

姜晚七一下來了精神,沒想到隨口說的話也能戳中,笑瞇瞇道:“真藏什麽東西了?難道是情書?不可能啊,你們書院沒有姑娘……到底是什麽寶貝能給我看看不?”

劉新戎擡頭迎上她發亮的眼睛,猶豫著拿出了一塊布,而那塊布裏顯然包著什麽東西。

布角被掀開,一支做工精美的碧玉流蘇釵赫然出現在眼前。

姜晚七嘴唇動了動,一句“哇塞”差點脫口而出,看著這麽漂亮的釵子差點移不開眼。

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流蘇跟著她的動作不斷晃動,靈氣十足。

她到這來以後從沒想過戴什麽首飾,更別提這麽好看的釵子了,從頭到尾素人一個,現在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本質還是膚淺的土狗。

欣賞了足足有半刻鐘左右,姜晚七才想起來什麽似的,問:“這釵子是你買的?”

劉新戎點了點頭。

姜晚七感到更加稀奇了,釵子肯定要給小姑娘戴,難道,他是有喜歡的人了?

“所以你有心儀的姑娘了?你可知道她的名字,家住哪,年方幾許?”

“……”這一連串的問題,劉新戎險些接不住,他什麽時候說有心儀的姑娘?

“這釵子是,送給你的。”

確實是送給她的,可是經過她剛剛那麽一說,意義好像又變得不一樣了。

姜晚七點了點頭,然後下一秒:“嗯?!送……送給我的?”

只見劉新戎在她恍惚加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點了點頭。

這麽漂亮的釵子居然是送給她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突然覺得這麽一支肯定要花不少錢,“這釵子肯定不便宜吧?”

劉新戎卻搖了搖頭,“不貴,就幾文錢。”

幾文錢換到現代也差不多就是小攤上的價格,確實不貴,可這才幾文錢?她怎麽有點不相信呢。

然而事實確實如此,劉新戎在書院裏除了讀書,閑下來時,會主動請纓給書院充當勞動力,打打飯刷刷碗之類的,平時也會幫同窗抄幾行書,這樣每次掙幾個銅板,加起來也不算少了。

劉新戎大致把情況說了下。

姜晚七想到那種自己上學會勤工儉學的學生,和他一聯系起來,心裏一陣感動加心疼。

劉新戎以為她是不喜歡,畢竟一分錢一分貨,釵子做的再好看,也沒有那種貨真價實的來得好。

“這支你還是別戴了,等我再攢多點錢,可以買一支更好的給你……”

一聽這話,姜晚七以為他是怕自己覺得東西便宜看不上才這麽說的,連忙護住了手裏的釵子,如視珍寶般,“我覺得這支就是最好的……不,只要是阿戎送的,都是最好的禮物,價值連城的那種!”

說完就把釵子戴在了頭上,不容他再次反悔。

不得不說,這支釵子很適合她,戴上之後,給她添了幾分嬌俏靈動感。

劉新戎對上她彎彎的眉眼,心念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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