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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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的飯菜上的很快,兩人說話間的功夫,點的菜幾乎都上齊了,最後小二端上來一壺清酒放下:“二位客官請慢用。”

姜晚七抽出兩雙筷子,用少許清酒沖了一下,遞給劉新戎一雙。

“你多吃點,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千萬不能虧待自己。”姜晚七夾了一塊雞腿放在他碗裏。

劉新戎剛要自己去夾菜,結果看到眼前多出一塊雞腿,繼而筷子轉了個方向,去接那塊要進自己碗裏的雞腿。

“謝謝。”

“跟我客氣什麽呀,盡管吃,這麽多我肯定吃不了多少,所以就麻煩你幫我把它們都解決掉。”姜晚七一邊說著,得逞似地笑了笑。

結果還沒吃兩口,她就忘了自己的“初衷”,開啟了大快朵頤模式,完全沈浸在美食的快樂當中,劉新戎的吃相相對來說就要收斂許多,甚至看樣子都沒吃多少,只時不時地看向她,看著她嘴唇沾滿了油,腮幫子鼓鼓的,偶爾還會被辣的或是熱的手動給自己扇風,臉頰泛紅,嘴裏好似要噴出火來。

不知不覺中就喝了好幾杯水,腦子被辣的幾乎沒有思考能力,自然沒註意到那幾杯水都是誰倒的,剛開始覺出辣味兒時,她自己於慌亂中倒了一杯水,結果喝了才發現那是酒,結果更辣了,同時還被嗆得不輕,後來不知怎地,酒就變成了水,應該是被換掉了。姜晚七還隨意地問了一下,劉新戎頓了一下,剛想說酒被他喝了,就見她一揮手,抽了抽鼻子,不甚在意道:“不管了,可能我給倒了吧,吃飯吃飯,再不吃米飯就涼了。”

“……”

一頓飯兩人吃的停停歇歇還挺慢,姜晚七想著最後要是吃不完就打包帶走,結果發現根本就不剩什麽了,唯獨酒還剩小半壺,而另一大半壺酒卻是被劉新戎喝了。

姜晚七看著他臉頰稍稍泛紅,那雙眼睛卻還是清明的,只眼神波動間,隱隱生出一絲前所未有的魅惑來,再仔細一瞧卻又消失不見。

姜晚七下意識地移開視線,擡手揉了揉臉,心想她不會也喝多了吧,不然為什麽感覺有點熱……

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不要多想,劉新戎不明就裏地看了她一眼:“怎麽了?頭疼?”

姜晚七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搖了搖頭:“……沒有,不是,我們先回家吧。”

“嗯。”

之後兩人出了酒樓,路上就沒怎麽說話了,劉新戎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因他話一直都挺少的,倒是什麽話都能和他聊起來的姜晚七也變得有些沈默了,她覺得應該是一個月不見,就有些生疏,只是她沒發現和劉新戎走在一塊,不僅一時也變得寡言,連心思都有些敏感了。

踟躕間,姜晚七擡手把流蘇釵換了個方向插在頭發裏,問了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你看我是戴在左邊好看還是右邊?”

“……”劉新戎還認真地看了看,然後得出一個答案,“都好看。”

然而姜晚七聽了,非但沒有高興,反而表現得有些沮喪,心想,這難道典型的直男式回答?

劉新戎看著她眉眼間盡是失落,不免疑惑,開始思考是不是她哪裏說錯了。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姜晚七自己倒先治愈了,她不明白這顯而易見的問題,剛剛有什麽好糾結的,真是庸人自擾。

重點不是戴得好不好看,而是這釵子是阿戎送給她的。

正當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把釵子好好保存起來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放開!我不去,我不去!”

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在喊,衣服都被扯破了,頭發也是亂糟糟的,走路一瘸一拐,臉上也都是傷,身後一群拿著棍棒的人追趕,而那群人的領頭竟是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婦,正張著血盆大口罵那個小女孩。

“小賤蹄子,你娘已經把你賣給我了,錢也拿了,字也簽了,走不走可由不得你!”

看著小女孩拼命反抗的慘狀,姜晚七連連皺眉,難道這裏都興一群人追打一個人?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見狀卻都避如蛇蠍,生怕那棍一個不長眼,掄自己身上了。

“今天不把你治得服服帖帖,我就跟你姓!給我打!”

一群人得了命令,掄起棍子就要往小女孩身上招呼。

姜晚七看著氣壞了都要,欺負人家這麽一個小姑娘,都怎麽下得去手的!

“住手!”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姜晚七喝止了那群人的動作,隨後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去。

“你誰啊,從哪冒出來的黃毛丫頭?!”平白無故被人橫插一腳,老婦氣得伸出塗滿紅指甲的手指著姜晚七,怒道。

姜晚七嫌棄地往後退了退,還沒來得及說兩句,就被劉新戎沖上來擋在了身後,他那雙眼睛如鷹隼般淩厲地盯著老婦,一臉警惕地好似下一秒就要掰斷她那根亂動的手指頭。

老婦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縮了縮胳膊,這回輪到她後退了半步,隨即反應過來她居然被這個臭小子給嚇到了,氣急敗壞道:“我教訓一個小丫頭跟你們有什麽關系!我勸你們不要多管閑事,否則我連你們一塊兒打!”

姜晚七不屑地嗤笑,露出頭來,說:“你們光天化日下,無故欺負一個小丫頭,還真不把衙門放在眼裏了?就你們這樣的,我一告一個準!”

誰知老婦卻絲毫沒有害怕,不僅不怕,還很囂張地拿出張紙,紙上寫滿了字,左下角還有畫押的痕跡,“睜大你的狗眼給我好好看清楚這是什麽!可是她娘親手把她閨女賣到我們怡紅院的,有此字據為證,就算你真告到衙門去,那又能把我怎麽樣?!”

“你胡說,她不是我娘!”小女孩抹了抹眼淚,哭喊道。

姜晚七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著實不願相信一個當娘的,居然親手把自己的女兒賣到怡紅院去,可白紙黑字就擺在那,不由得她不信。

地上的小女孩還在哭,姜晚七實在不忍心,反駁道:“你們問過當事人的意見了嗎?明明是你們自發地強迫人家,還有理了!更何況她說了那不是她娘,既然不是親生的,你們更沒有權利決定她的去路。”

老婦笑得一臉尖酸,刻薄道:“不是親生的又如何?是她親娘自己願意把女兒送給別人養的,吃人家喝人家的不說,還真就想賴在人家不走了嗎?天下可沒有吃白食的道理。”

姜晚七面色沈重,心想這回可碰上個牙尖嘴利的了,看來事情有些棘手。

小女孩惡狠狠地看向老婦:“你胡說!你們就是一夥的!我爹娘臨走前明明給他們錢了,可是他們不僅不給我吃的,還經常打我罵我,眼瞅著我爹娘就要回來了,她就把我賣了!”

老婦掏了掏耳朵,不以為意:“那誰讓你命不好呢,你娘把你托給誰不好,非得給你那白眼狼舅舅一家,反正我看吶,你們都不是什麽好貨色,一個妄想著給那點錢就想別人好生照顧你,一個見錢眼開,貪心不足蛇吞象,就把你給賣了。”

小女孩嘴唇抖了抖,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麽反駁的話來。

姜晚七忍不住上前來,悄悄朝一旁的劉新戎道:“阿戎,棍棒無眼,你先退後,我跟她們談談。”

話說完了,人卻沒什麽反應,姜晚七看出有些不對勁,忍不住湊近了些,看到劉新戎一動不動的,似乎在出神,面色也不太好,瞳孔漆黑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麽。

“嗯?阿戎你怎麽了?在想什麽?”姜晚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劉新戎猛然回神,眨了眨眼,轉頭看向她時,表情並無異常,只眼中似乎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但很快就被掩飾掉了。

“我沒事,不用後退,我怕他們打到你。”

就是這麽不經意的關心,又把姜晚七感動到了,就沒再勸他。

老婦看兩人磨磨唧唧的,不耐煩道:“有事沒事的,你們趕緊給我滾!小心我連你們一塊揍!”

這話一開始都說過了,只知道威脅別人似的,姜晚七翻了個白眼,豪爽道:“行了,咱們直接點,只要你放了她,我願意出雙倍的價錢。”

她袋子裏還有錢,不少,應當是夠的。

此話一出,在場的都楞住了,隨即老婦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嘲諷道:“就你?!還敢說這種大話?也不照照鏡子,瞅瞅你那從頭到尾的窮酸樣,用腦子想想自己到底能不能拿出一個銅板再說!”

姜晚七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釵子,這老女人居然說阿戎給她買的釵子窮酸?是可忍孰不可忍!

下一秒,還沒等她罵回去,那老婦又說:“既然你們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了!給我打!一個都別放過,我看誰還敢多管閑事來的!”

姜晚七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身後那群人沖上來,這老女人居然真敢讓人打他們?

眼看著棍子迅速落下來,根本不給她反應躲避的時間,只能下意識地擡手護住頭。

等了一下,預料中的疼痛沒有襲來,只身上忽然多了一些重量,緊接著耳邊傳來悶哼一聲。

姜晚七頓感不妙,連忙睜眼,果然,劉新戎替她擋下了那根棍子,頓時心疼得無以覆加。

緊接著棍子再次落了下來,嘭的一聲,很響,姜晚七嚇得喊了一聲,手上急切地發力,想要把劉新戎推開,對方卻絲毫不給她機會,死死地護住身下的人。她只好把手伸到他身後,想替他擋一點。

劉新戎忍著棍子帶來的密集的疼痛,掙紮著側過身去,擡了擡胳膊,猛然抓住其中一根棍子,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手上的棍子突然就被奪了過去。

劉新戎找準機會從地上爬起來,發了狠地朝那群人反擊,眼睛慢慢浮現出紅血絲來。

姜晚七顧不上受傷的手,想要上去幫忙,卻又怕連累對方,只好緊張地看著劉新戎與那群人纏打在一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

一群人眼看就要打不過,就要搞偷襲,姜晚七嚇得大聲提醒,忍不住就要沖上去擋著,然而劉新戎反應比她還快,直接一個橫掃,將那人爆頭,牙齒都被打掉了兩顆。

這下沒人再敢上前,就像一群紙老虎遇見了一匹真正的狼,沒堅持多久就露出了怯意,這人太狠了,打起架來跟不要命似的。

老婦見狀,氣得花枝亂顫,指著那群廢物咬牙切齒道:“沒用的東西,我養你們是幹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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