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別來無恙,好弟弟

關燈
“你好,林先生。”

紀霄面目暗沈陰狠,目光中透出令人悚然的陰狠。

他像是一個許久沒有正常生活的人,衣衫汙舊破落,面容憔悴滄桑,看上去是長期處於一種極度沈淪的狀態。

當他的妻兒死在異鄉的時候,他的人生就已經歇斯底裏了,哪怕將自己活成鬼混也無所謂。

林斯聞聲擡眸,在看到紀霄的一刻,他遍體悚然。

是紀霄那雙與紀仲年生得十分相似的雙眼,令他有一瞬恍然。

同樣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瞳,放在紀家兩兄弟的臉上竟有著天差地別的氣韻,紀仲年常用這雙眼睛深情地目視林斯,而紀霄此刻卻是用一種包含殺意目視著他。

“唔唔......唔唔!”林斯被堵住的嘴巴無法呼救。

他渾身被捆綁著,拼命掙紮也無濟於事,只能像一條擱淺在灘塗上的魚。

紀霄眼底一沈,陰森森地對林斯說,“我們見得也不多,好像就一兩回,但你應該知道我是誰,畢竟你是紀仲年身邊的人。只要是稍稍了解紀仲年的人,就會知道他有我這麽個大哥。”

為了報覆紀仲年,他調查過紀仲年身邊所有的人,而林斯的存在,無疑被他當做了報覆紀仲年最好的手段。

作為一名心狠手辣的綁架犯,紀霄稱得上是先禮後兵,他先很“禮貌”地問候了林斯,然後才是兜起手上的棍棒砸向林斯的腦袋。

林斯悶哼一聲,頓覺意識眩暈,黑紅的血液從他的腦殼上留下來,沿著下顎線滴落在地上。

“疼嗎?”紀霄問。

暗白的燈光晃著眼,林斯的頭無力地垂著,太陽穴抵在冰濕的地面。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那白色的眼球已被流下的血染紅了,像兩團燒紅的怒火,竭力地瞪視著紀霄。

說不出話,他只能這樣表達自己的憤怒和不屈服。

紀霄磨著牙道,“兩年前,紀仲年把我踩在腳下,把我當成狗都不如的乞丐,扔給我十萬塊錢,羞辱我。但你猜怎麽著?這十萬塊錢我一直沒用,現在我把這些錢拿出來,雇了個打手,讓他幫我把你綁到這裏來。哈哈哈,我真是謝謝紀仲年的慷慨。換句話說,是他給了我一筆錢綁走他身邊的人。”

林斯腦中閃過一絲念頭——

打手......阿統?!

他吃力地用舌頭把嘴裏的布條頂出,啐了紀霄一唾沫,“呸!人、渣。”

話落,林斯的手指被紀霄一腳踩在鞋底,極慢極慢地碾磨著,咯咯咯,發出了骨節碎掉的可怕聲音。

“啊!啊、唔......”十指連心,林斯忍受著這鉆心的疼痛,冷汗直冒。

在這局促殘舊的村屋內,只有施虐者和被虐者。

紀霄加重力度,一圈一圈地轉動鞋底,直至林斯的手已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見裏面的嶙峋白骨。

這無疑激起了紀霄的興奮和報覆快感,他只要一想到這是紀仲年的愛人,他就瘋狂地想要折磨林斯。

紀霄似笑非笑,居高臨下地欣賞著腳下人的痛苦:“你跟了紀仲年,就是找罪受。他身邊的人註定不會善終!”

“瘋狗……你不配說仲年的名字,”林斯使勁咬著牙,咬出了血。

他在這無望之中,心裏不停地念著能支撐自己的唯一曙光——

紀老爺,紀老爺,紀老爺,紀老爺,紀老爺......

好痛啊。林斯想,自己這只右手可能要廢了,廢了之後就不能再拿湯勺,不能再給紀家的花園修剪盆栽,不能再雙手幫紀仲年系領帶......要是自己是個左撇子該有多好。

天上的積雨雲愈發厚重,烏黑地籠罩了整片天幕,辦公室裏的紀仲年忽然收到了一個電話。

在拿起手機按下接聽的一瞬間,他的心竟無緣由地硌了硌。

“別來無恙,我的好弟弟。”

——紀霄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聽到這把熟悉的聲音,紀仲年二話不說正要掛電話,卻聽見紀霄的下一句話:“林斯在我手裏。”

呼吸一滯,不祥的預感湧來,紀仲年將電話重新放回耳側,“我憑什麽信你?”

“別急,你會信的,”紀霄說,“好久不見了我們,視個頻吧。哥想見見你那張令人作嘔的臉,順帶,也讓你看看你那位林先生的臉。”

說罷,他兜腳向林斯的肚皮踹去。

這一腳實打實的使勁,林斯沒忍住發出一聲痛哼,這聲音清晰可聞,一下子傳進了話筒裏。

紀仲年呼吸一滯,霎時攥緊了十指,鋪在桌上的文件紙張猝然被他揉皺,手背上的盤踞凸起的青筋顯示著男人這一瞬間的慌亂。

林斯......果真在紀霄手裏。

紀仲年磨著後槽牙,沒有讓自己表現出一絲失控,也沒有說出一句多餘的話,立馬答應了紀霄的要求。

幾分鐘後,在屏幕畫面出現的一剎,他看見了林斯。

男人渾身都是臟汙的泥土與血跡,傷痕滿布了白皙的皮膚,被麻繩捆著......正奄奄一息地躺在灰白的水泥地上,眼睛因為無力而半閉著,身旁是破落的磚墻和打折的棍子。

“看啊看啊,我都說了他在我手裏,”紀霄用鏡頭對準林斯,惡毒地對紀仲年說,“你偏不信,非要這樣才信是吧?看見了吧?你的林斯被我打得快死了,哈哈哈哈他快要死在我手上了!”

他發出病態的笑聲,故意將鏡頭拉近,讓紀仲年能看清林斯身上每一道駭人的刀口和青淤。

不得不說,他非常享受這種向紀仲年直播林斯痛苦的方式。

而紀仲年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裂痕,每個表情都如紙般平靜,仿佛不認識屏幕中那個正受苦受難的人,仍保持著異乎常人的淡定。

半晌,他按下靜音,拿過旁邊的一方手帕,蓋住了屏幕的攝像頭。

下一秒,這個向來沈著冷靜的男人,忽然發狂般失控,站起來將辦公桌上的東西劈裏啪啦全掃到地上。

而後,他喘著粗重的氣息,捂著額頭,無力地坐在了轉椅上。

林斯,林斯林斯林斯……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林斯受傷的樣子,根本沒有辦法冷靜下來思考。

他知道紀霄有多癲狂多心狠手辣,是一只徹頭徹尾的瘋狗,什麽事情都可能幹得出來,沒有底線沒有下限。

林斯落在了這只瘋狗手裏。

多痛啊,林斯現在該有多痛,如果紀霄繼續傷害林斯,真的對林斯下殺手……

——紀仲年連想都不敢想,他連平時林斯劃破了手指都會心疼得要命,更別說是整條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暫停腦中一切可怕的想法,立馬打了個電話讓魏平,讓他帶著能動用的所有人手去找,並且包括報警這一條途徑。

但是紀仲年心裏清楚,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再次擡起頭時,紀仲年幾乎要將自己的牙臼咬出血,他掀開那塊雪白的手帕,臉色已恢覆如常,仿佛變回了那個遇到任何事都不會袒露弱點的紀二少。

“說吧,”紀仲年開口,聲音極為低沈又冰冷,“紀霄,你到底想幹什麽?想要什麽?”

作者有話說:

抱歉最近三次元很忙,更新頻率變慢了,但我會盡力多更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