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去手啊，發情期也不至於見誰來誰吧……

我氣不打一處來，沖出門外就拿著諾基亞最新的N8猛按：“John你給我聽清楚了，五分鐘以內你再不來——你給我聽喇叭聲也沒用！誰管你被堵在了二環三環還是郊區！——我就把那個賤女人的j□j給你錄下來當手機鈴聲——沒我的允許不許換！聽清楚沒有！”掛掉電話，我一口氣喝完了一整杯檸檬水，冰到我的食道都快結冰了。我們團隊裏的人都知道工作的時候不能惹我，也真不知道今天攝影師是怎麽的了，居然敢挑戰我的底線。

“林姐……那個我已經叫公司另一個馬上可以來的攝影師過來了——你放心他絕對和John一樣好！你放心！”這妮子知道我只對自己團隊裏的人絕對信任，難怪她要把那杯檸檬水凍得那麽冰，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可以冷靜下來不找她麻煩嗎？

“聽著……你最好只是為了幫我們現在解決問題，要是被我看出來你是想讓你那個玩暧昧的攝影師小男友進我們團隊……你就給我離開這兒然後跟他化蝶去吧！”我一轉身又回到了化妝間裏。

不得不說Selena被嚇到了。

說不清楚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說實話我也怪累的。只有我知道，現在的專欄質量已大不如前，雖然每期仍會引起微博上的轉載激增，但是我清楚，我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你有十年，十五年，甚至二十年的朋友，但是你總帶著一樣的感覺。可你一旦遇見了他，哪怕只要一秒鐘，你縱有千年的修行也是無功。

“但你始終不能安心。你要與他度過接下來的二十年，可如果你只是懷念那一秒的感覺？……但朋友還在，如同不溫不火的白水，在你嘗盡人間酸苦後給予最深切的慰藉。

“……這樣說來，還真是難以權衡朋友與戀人呢。”

“親愛的，林喻昔……”秦子昂在美國，手捧著美國版的《W.》，看著上面那段被翻譯成英文的話，輕輕地摸了摸文章旁作者的照片，然後用力地把書抱在懷裏。

那份想念把書頁揉成了詩。他是否知道這文字裏也正是對他離去的悲傷。

“我要回去。”

“請問林喻昔小姐，您是否有將專欄集合出版的打算呢？”……哢嚓哢嚓。“聽說您和《W.》中國區總社長關系暧昧是真的嗎？”……哢嚓哢嚓。“據說您是《W.》的紅人，請問您下一步是不是要謀求一個更高的職位呢？”……哢嚓哢嚓。“聽說您在大三進入《W.》時用不正當手段擠走了一位大四的學長是真的嗎？”……哢嚓哢嚓……

今天是我負責的第一個新聞發布會。我身上紫色的禮服短裙正在聚光燈下閃閃發亮著。我緩緩站了起來，拿起了手中沈甸甸的話筒。我閉上眼睛，極力不去受閃光燈的幹擾，可是就算一片漆黑，也時不時的如同放了炸彈般冒出一片金花。

“對不起……最後那個問題……我好像沒聽清。”我睜開眼睛，一陣模糊過後，是所有記者停滯的動作和表情。

“五年前Jason看到我的文章選來我工作，我很感激，也為此賞識而決心努力工作。我們共同的目標就是將《W.》發展得更好，除此之外，都是輿論媒體的猜想。我想我的能力和成果大家有目共睹，如今每一期的銷量越做越好各位媒體朋友也應該有數據說話。今天，我只是作為《W.》文字副總監以及本次與高姿合辦的秀出美麗微小說大賽的總負責人的身份。

“那位剛剛最後提問的媒體朋友，你是不是很愛吃QQ糖啊。襯衫領口的顏色條紋和QQ糖外包裝邊緣的一模一樣誒。

“你怎麽不記錄了。我這麽言辭不善這麽拋給你一個巨大的爆點你接不接的住啊。實話告訴你吧，你要提的問題我們開會前都有準備，如果連最起碼的特殊性你都做不到，那你憑什麽站在這裏啊。”

“嘭！”話筒被我一把放下。左手扶著裙子，我安安穩穩地坐了下來。那個記者好像徹底呆滯了。

……哢嚓哢嚓。閃光燈的聲音還在不斷響起。不過，原來閃光燈也是可以傳遞出尊重的。

“哇塞喻昔啊喻昔，你是禦姐啊你！快看，你上今天的《新世報》了！”“一大早上的吵什麽吵呀……”我感覺還在睡夢中，任茜就沖著我大吼。我一看手機，已經早上七點了，一貫習慣了早起的任茜正捧著剛從報箱拿回來的報紙和一杯檸檬水坐在我的床邊。我揉揉眼睛翻身坐起，掃了一眼那張被媒體稱為“理性、成熟的新白領女性形象”的照片，其實應該是“近視、呆滯的職場新人形象”才對。我苦笑一聲，然後去衛生間洗漱。任茜見我面無血色，連忙把報紙放在了床上，跑到廚房去給我端來了她親手煎的荷包蛋。真是個賢惠的女人，不得不說。

我一筷子夾起荷包蛋，一口咬下去蛋黃差點流了出來。也許也正是這一激靈給我的大腦來了一記重錘。其實昨天我的公關並不成功，簡直就像個新人一樣。可今天的報紙怎麽會一點負面新聞都沒有呢……

我連忙沖回房間拿起手機，發現了從昨晚十一點我關機一直到早上六點半自動開機裏Jason、編輯Irma、助理Selena給我發的十四條短信和三個未接電話。淩晨兩點以前，Jason：“聽Selena說你今天在發布會上都對記者進行羞辱了？！你膽子夠大啊你，不怕我把你開掉嗎？”Irma：“天哪林姐你都幹了什麽？！你別讓我也沒飯碗啊（……）！！”而兩點以後，Jason:“你給新世報的人塞了錢嗎？（……）”Irma：“怎麽人家出來的新一天的早報全是誇你的，你賣藝了，還是賣身了？（……）”Selena：“林姐……我真沒給人家塞錢……也沒賣身……（……）”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時，任茜敲了敲我的房門，眼神躲躲閃閃的。“喻昔啊……你能不能幫我……在《W.》找個工作啊？”她的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的出血了。

我和任茜回到餐桌邊。喝下一口檸檬水，我說：“你不是和那個楊凱關系挺好的嗎，怎麽突然想找份工作不當全職太太啦？”她面露難色，很久沒有粘過假睫毛的眼睛依舊閃閃動人：“誒呀……就是他的母親啦……一定讓我找到份工作，才能名正言順嫁到他們家……以你現在在《W.》的地位，能幫我找份工作嗎？喻昔我只能靠你了……我大學畢業那麽久了，以前學的東西也耗光了，更何況我的專業本來就不好找工作——”“——好好好，”我及時打斷了她冗長的自我辯解。放下杯子，穿上我花兩個月薪水買來的Gi鉚釘高跟鞋，沖她一笑：“放心，我讓你做我專欄的英文翻譯，以前一直是我自己來的，Irma翻不出我要的感覺，正好，你來幫我。但是一樣有試用期，畢竟我沒那麽大權力。”“一定一定！喻昔你就放一千個心吧！”

那種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如同難民拿到了礦泉水一般的欣喜若狂。

究竟時間拿怎樣的鐮刀才會把一個曾經的花樣女子刻成如今的模樣。

“林姐來啦！今天報紙上那張照片好漂亮呢！”我笑著白了一眼那些穿著畫皮的女人，一甩包推開了自己獨立辦公室的門。

“誒這是誰送的——餵！”我剛進門，就看到桌上放的一把紅玫瑰花，然後被攔腰抱住。

這個味道我到死也不會忘的。輕盈的香水味，即便是過去了五年也沒有變化。健康的小麥色皮膚，去了美國後練出的一身結實的肌肉。陽光從落地窗射進來照亮了整個辦公室，而秦子昂，他的笑容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著，瞬間點燃了我對他的所有回憶。

我死死地揪住他的胳膊，笑著：“你還敢回來啊。”然後轉過身去，死死地抱住他。再也沒有人會像他那樣對我好了。

這次，不會放他走了。

在城市的另一端，同樣是一棟在陽光下金光閃閃的大廈，正是《新世報》的辦公大樓。所有員工都在辛勤地工作著，果真是龍城發行量最大的報紙社。在十八樓的高度上，同樣是裝滿了落地窗的辦公室裏，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正翹著腿看著今天的報紙，文藝副刊頭版上的女人正在用安靜的表情傳達著她已強大起來的氣場。

“齊總，您要的茶。”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走了進來，微微染紫的大波浪顯得臉越發的精致。

“謝謝你，紀彥川。”齊言接下了杯子。

“對了，冒昧問您一句。為什麽您的弟弟齊殊要幫這個女人擔下這件事呢，當時發布會我也在現場，她羞辱我們報記者的過程我都記下來了，為什麽不發呢。這是多好的一次打擊《W.》的機會啊。”

“沒事。我們兩家目前並不存在明顯競爭。我倒要看看，他們倆之間到底有什麽淵源。”齊言放下杯子，對著紀彥川幻滅般的一笑，又捧起報紙看了起來。

“對了，那個你把你記者會錄的帶子給我備份一份，我要看看。另外告訴林淵，下班後我約她吃飯。”

“好的。”紀彥川踏著十公分的高跟鞋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哎喲天哪我求求你了祖宗……別這樣了好嗎……我再多的錢也要被你吸光了呀……”舒駿的家裏一片狼藉，可他還是如同發了瘋一般的亂砸東西——準確的說，他已經瘋了。林淵胡亂地把標準的沙宣頭繞到耳後，手在不停發抖，從包裏抽出一小包白粉，給舒駿餵了下去，他抽搐的四肢總算消停下來。

“當時真不該帶你去酒吧的，你說你怎麽這麽把持不住呢。林喻昔看上你真是瞎了她的眼。”平靜之後，林淵又恢覆了往日的女王風格，掏出已經震了很久的手機，發現是齊言的秘書紀彥川打來的，立刻清了清嗓子，換了一副好嘴臉，再按下了通話鍵：“餵是彥川啊……嗯好，晚上吃飯是吧，行啊。告訴你們齊總，以後打電話自己來，追我還有沒有點誠意了？——餵！”就這麽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舒駿突然口吐白沫，兩條腿劇烈地抽搐起來，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林淵的小腿：“救救我……救救我……”林淵急忙對電話那頭的紀彥川說：“啊那個我這裏還在忙，掛了啊掛了掛了。拜拜。”

紀彥川按下iPhone4上的待機鍵。她分明聽出來那是舒駿的聲音。

我和秦子昂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城逛街。他非纏著我幫他挑條領帶，我正好也心情好，於是拉著他在專櫃一條條的試。

“你不是喜歡紫色的嗎？試試看這條紫色的吧。”我又看中了一條，取下來在他的胸前比劃著。“可是我去美國曬黑了，再戴紫的會顯得更黑吧。”他一臉壞笑，我不看也知道。我白了他一眼，然後把紫色領帶攥在手裏握成拳，狠狠往他胸膛上錘了一記：“怎麽沒見你身材練的跟李民浩一樣啊？（……）”“嗷！……幾年不見你手勁怎麽變這麽大了！討厭死了……”他裝作疼痛地揉著：“你要對我負責的啊！餵！”我自顧自地往前走，他在後面追了上來。

——有什麽感覺？如沐春風，如沐春風，對，正是。久違的溫情又再度返回，讓人飄飄欲仙，又害怕被摔得更狠。

“走，我們去吃飯吧。好歹是這麽多年沒見了。”子昂拉住我。結實的身軀，修長的身材，無論是怎樣的女生都想跟他走的吧。但是沒辦法，我還不可以：“那個……等下晚上我可能……還要回去加班的呀……以後我們再找機會聊吧。”

“你看，你又在咬嘴唇了。你現在還要對我撒謊嗎。”他直截了當地打斷了我。我倒吸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好吧我知道當年……當年我對不起你……我怕再傷害你啊。”

“那你就傷我吧。我這輩子敗給你再所不惜。”好痛啊……他手上在施加力量，我的胳膊上被壓出了幾道紅印。

也許我不該相信命運的。但我當真怕命運又會倒車回來，把我們都壓在車轍印下。往覆，往覆，往覆，往覆，往覆……

人生就是一個圈，不停地追逐，不停地向前。站在底層看不見圓的那一頭是怎樣的風景，站在高處又怕摔下深淵倒退到那久遠之前。我現在就在害怕。老天已經給了我太多，榮耀、物質，他難道會那麽慷慨地再賜予我愛情麽。那幹脆不如我接替他的位置好了。

說實話，秦子昂離開之後，我心裏已經有很久沒有人來過了。那天從醫院裏醒來，我就知道我的命運又要重新開始了，如同瑪雅人對地球的詛咒一樣，未來並非世界末日但卻是很多人都無法沖破的阻礙，我就在艱難地前行著。回憶被埋藏的太深，於是我也開始活在自己的假想裏。時間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既然無法解釋無法挽回，那不如放下。每晚空空落落抱著枕頭又有何妨，別對自己絕望就好。因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掌控的東西。

“你別死……你千萬別死啊……我晚上回來你必須要活著……我不要一生都帶著你的冤魂啊……”把舒駿送到離他家最近的一家醫院之後，眼看著快到約定的七點了，林淵站在病房門口，對著心跳正在緩緩變慢且尚未清醒過來的舒駿喃喃道。林淵這一生裏恐怕也就害怕這麽一次了。當初她親自把舒駿帶進酒吧一起玩的時候她從未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此刻就好像手上沾滿了血，眼前已經是舒駿死不瞑目的遺像。

“唉……”林淵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試圖緩解下自己過分緊張的神經。沒想到，一轉身——“啊！紀彥川？！你個小丫頭片子嚇死我了！”紀彥川一步步摸索來這裏。她只是想來賭一把，沒想到林淵真把舒駿送到了這家最近的醫院，她也已經問過醫生，得知舒駿的情況已經足以下病危通知書給他的父母了，只是不巧父母此刻都在外地，正在連夜往回趕。天知道還能回來見到最後一面嗎，彥川心裏冷笑了一聲。

“林小姐……真巧啊。走吧，我派了車送您去餐廳？”彥川的眼神似乎想把林淵看個透徹，嘴角淺淺的笑意隱藏的正是窮盡一生也耗不完的敵意。正面迎對林淵的眼睛她也絲毫不懼怕，哪知道她對舒駿的愛已轉化成了不可一世的仇恨。兩個女人的直面對決在這一刻似乎就要被點燃，盡管彥川還不知道舒駿吸毒的最深原因，但是她也猜到林淵一定脫不了幹系。無法被填補的溝壑就在兩人之間劈開，就看誰先跳下去了。

老天爺賦予人愛的權利，他也應該想了很久，因為愛這東西雖然美好，卻會讓人互相傷害，乃至互相殘殺。

可這也正是人穿越黑暗人生的唯一勇氣。

深夜。

濃烈的夕陽……望不到盡頭的康莊大道……一刀落下……血濺了滿村……最後的呼喊……

“不要啊——”我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剛剛的夢境雖然只是幾個破碎的殘像，但總覺得有點熟悉……最後那種悲愴太恐怖了，好像是人類所無法承受的……

我大口地喘著氣，端起床頭櫃上在睡前放下的一杯檸檬水，打開手機。時間剛好走到淩晨一點，還有一條短信。

“餵，我走了。”來自於秦子昂，半小時以前。

我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套上一件外套就打算往外面沖。剛沖進客廳，就猛地發現難得晚睡的任茜坐在沙發上，把一張紙在兩手上傳來又傳去。見我一臉驚慌，她也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這個……是一個小時以前……秦子昂送來的信……是他不讓我叫醒你的，怕你……”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也直勾勾地盯著地板。我一把奪過那張紙，卻沒料到淚水先已噴湧而出。

“喻昔啊，字沒你寫的好看別介意哦……我知道你的擔心，你的害怕，我也會再回去好好考慮的。對於五年前的那件事兒，你就別再自責了，我沒有想過怪你的，我還想這樣拒絕別人女生呢，可惜沒第三個人來讓我假裝情侶啊……不管怎麽說吧，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一言以蔽之，哈哈，你好好工作吧，我會在美國監督你的勞動成果的哦。別忘了，你這輩子有我這麽一個手下敗將，多光榮呀。

“秦子昂親筆。”

“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我一個楞神，倒在了沙發上。我把靠枕都拿來遮住臉，眼淚第一次不受我控制地流出，把我的一切回憶融在裏面，然後流淌，不要命般的流淌……

“親愛的沒事兒的啊……這對你們倆都好……”任茜跪在沙發邊，用力地抱住了我。哭著哭著，我又重新跌入了夢中。

房子附近的那家酒館還沒有開門，何日君再來五個字也不如夜間那般閃亮，沒有亮起燈的塑膠管顯得格外蒼白無力。今天我挎著Burberry武裝自己，Chanel的香水被我弄的如同花露水一般不要命地往身上噴（……）。

剛走進辦公室不久，一堆文案等著我去做，我那不爭氣的小助理敲了敲門進來了。“林姐……你要不要看今天的報紙啊……”Selena顫顫巍巍地端來一杯檸檬水，手上抱著一堆文件，最上層便是今天的《新世報》。我放下手中的設計文案，兩手交叉，擡頭沖著她老人家輕輕地笑著，這小妮子馬上跟丟了魂兒一樣，手中的一摞資料猛地抖了一下。我問她：“你是想讓我看啊，還是不想啊？你都拿過來了還問我看不看？！”Selena剛放下檸檬水的手痛苦地捂住了她已快被文件夾遮完的臉，小心翼翼地把報紙遞給我，生怕裏面好像放著她家的存折會一個後滾翻完美地落入我的玻璃杯中一樣。“真是，躲個什麽躲啊，一小助理你是想怎麽樣……”

不知道是鉛字太密還是陽光反射弄傷了我的眼睛，我下意識地拒絕接收報紙上的信息。

也許是老天甩了我一個大耳光，把我昨天剛建立起的形象全部如同捏泥巴一般重塑，然後拿那如來神掌一壓，於是我連個土鱉都不是。

大概是那個記者把那天發布會的真實情況說出來了吧，說的還煞有介事，“據某不願透露姓名的記者爆料”，不都是他媽的《新世報》的麽？！

我的心平靜地如同湖面一般，雙手交叉托住下巴，眼睛裏卻深邃得不可一世。一定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的……一定可以。Selena被我的樣子嚇到了，雖然她了解我陷入困境時反倒會不動聲色冷靜處事，但是還是為我捏著一把汗。“你去跟Jason說一聲，十分鐘後我親自去謝罪。”“好好好！”她留下一個擔心的眼神，然後急匆匆地沖了出去。

我把椅子轉了個方向，舒出一口氣，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秦子昂，你回來幹嘛，搞得我現在處理危機又像個小女孩一樣了。

城市的另一端，齊言正坐在他的總監辦公室裏，聽著齊殊的辯解：“求求你了哥哥……回頭咱們說這個事兒弄錯了行不行，你別把這件事捅出去了啊……別人好歹是個女人啊，獨立闖蕩在這一行很不容易的……”齊言優雅地轉向他，站起來拍了拍弟弟身上D&G的西裝：“弟弟呀，別這樣，記者的職責不就是揭露真相嗎。而且你和那個女人也不過一面之緣，別給我這兒裝！”齊殊的身體微微一震，乞求地望著哥哥的眼睛。但他也知道無用了。

而在龍城的更遠處，響亮的鞭炮聲有些不合時宜地響起了。紅色的紙團四處亂飛，一片煙霧蒙住了那些哭喪的人。所有的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只有紀彥川一人穿著白色的職業裝，顯得有些另類。她黑黑的煙熏妝並未因為哭泣而弄花，反倒在濃濃的眼妝下看見了更堅毅的神情。雙手緊緊地握成拳，全身的憤怒好像在這一刻到了極致。

“林喻昔……你等著好了，我看這次的爆料會把你毀到怎樣的一個地步……愛情專家也有羞辱人的賤人般的一面啊……”

轟隆隆。龍城又下起了暴雨。剛剛還是悶熱的大晴天突然老天便發了怒，不知道是誰惹到了他，還是他想在人間多添一些磨難。急速變暗的天空用厚重的烏雲圍起了堅實的防護欄，自信無堅不摧，於是受難的便是人間，如同世界末日般毫無血色，只是眼睜睜地看著破舊的房屋、船只隨著大水慢慢地流淌。

如果人生都變成了黑暗，那我們要怎麽辦？！

“你身為一個成年人，有點自制力有點責任感行不行？！別以為你文章寫得好就可以在外面放肆的亂說話，更何況是公共場合去羞辱人家一個媒體朋友，不知道他們都愛亂寫報道的嗎？！給你添油加醋你這把破柴能不被燒完嗎？別讓我們雜志社的其他人為你背這個黑鍋！你還想不想在這個圈子做了？！”Jason使勁地一拍桌子，微微顫抖的嗓音足可見他的憤怒。

“……對不起。我會想辦法挽回的。”我快把嘴唇都咬破了，指甲也因為握拳時的深陷而幾乎要把手心劃破。

“你挽回個屁啊現在？！你說說看啊，你有什麽辦法？！”

“……對不起。”我擡起頭。沒有淚水的眼睛。

“My love is full, my love is pure. My love is blind, my love is deaf. My love is a child. A child who likes to cry My love is a question. But you are not the answer……

“何日君再來……愛人已經遠走……又何來救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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