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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鐵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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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一會,我對子彤小聲道:“不如一試?”

她瞧了姓裴的一眼,回我道:“離了你一人我不放心。”

我思索了一下自己過往寫的小說,好像沒有強啥一類的情節和描寫,於是道:“應該沒事,放心。”

於是我們決定在合作走出迷陣前暫時拋開成見。

子彤勾著絲線一端,對著姓裴的道:“你先走。”等見到姓裴的走遠了,又凝望了我一眼道:“嫂子,有危險喊我!”

我對她點點頭,她這才小心地扯住線離開。

兩端的線果然不時地偏離了方向,我站在矮灌木叢邊,不停兩頭糾正,保證它們在原直線上,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忽然,矮灌木叢驀然消失了,眼前的參天大樹也有如長了腳忽地移動了位置,周圍霎時一片明亮寬敞,我心裏大喜:應該是他們終於成功破解了此陣!

前方傳來子彤開心的呼喚:“嫂子~”

我也回她:“我在這!”

她三步並作兩步趕到我身邊,臉上表情興奮喜悅。

隨著絲線的緊收,姓裴的也回來了,他笑逐顏開地搖著扇子走來,正要走近的時候,忽然眼光一轉,身形一呆。

我和子彤順著他目光看去,不由也呆住了。只見數十丈開外有一片開闊的花地,綠草菁菁,繁花似錦,水霧彌漫,勝似仙境,仙境中有一女子身穿明亮杏黃絲質綢緞,身姿婀娜,體態優雅,一手提籃,正悠然采花,她擡頭朝我們這方看來,尤像仙女下凡,飄渺清逸,雖蒙著薄薄的面紗,可臉型五官也隱約可辨,那雙彎彎的眉眼似乎在對我們嫣然一笑,“玉人谷中生玉人,一眼勾魂!”傳說果然不假!

一時間,我們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住了,姓裴的淫賊更是喜上眉梢地按捺不住向著那女子步去。我和子彤雖也身為女子,可是仍被那黃衣女子所吸引,她身上散發著千嬌百媚,即使身處繁花之中,依然出色出眾,讓人眼前一亮,目光再也轉移不開。

子彤嘆了一句:“好美的女子啊!”不由自主地也朝那女子的方向邁了腳步。

等我回過神來,他們二人已經一前一後距我十幾步之遙,雖然與那片花地相隔很長的距離,可是我卻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這是一股很熟悉的淡香,只是比上次更為濃烈,不好,我趕緊從小瓶子倒了一顆解藥拍進嘴裏——是風璃!

一條淡紫色的絲帶悄無聲息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上了我的頭部,包住了嘴臉,一眨眼的功夫,已把我整個人都嚴實地卷了起來,使我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手腳也動憚不得,但覺身體被猛然一扯,雙腳離地,飄在半空不知往何方而去了。

子彤~~,救我!!!我於心中無力吶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光明與黑暗交錯,聽著外界的聲響,判斷著似乎過了幾個密道,然後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我像一具木乃伊一樣被拋到了地上,“嗖”一下,身上的絲帶全抽走了,我依然閉緊雙眼不敢睜開,佯裝中了迷藥,耳朵卻是豎起來,仔細聽周圍的聲響。

只聽一個女子道:“小沫,你又帶了人回來?”她的聲音如風鈴般悅耳,但語氣卻是木然不帶一絲情感。

“嗯。”小沫低低地應了一聲。

一雙不知道誰的手,把我翻了一下,面朝上,又聽見那把風鈴般的聲音道:“她的姿色很一般。”

小沫冷笑一聲:“她與你一樣,搭上了小叔。”小沫的聲音很低沈,還帶著沙啞,竟然是一把“公鴨嗓”!

這聲音與容貌好不搭啊,我腦中將這把“公鴨嗓”與那雙柔媚入骨的細長雙眸結合起來,不由打了個寒戰。

我身上的那雙手頓了一頓,風鈴般的聲音也帶出一句:“男人,都是不可靠的!”話裏帶著刺骨之寒。

“你醒悟了便好。”小沫輕語,接著又道,“將她與先前那人關一起吧。”

“好!”

“那我先走了,你可要好生把她們看管好,菀心!”

小沫最後那一句幾乎驚得我把一顆心都跳了出來,菀心!她叫她菀心!那個我眾裏尋他千百度的菀心!

過了好一會,我聽得四周都沒了動靜,才小心地慢慢睜開雙眼,別致的竹制天花攀滿了綠蘿,一直垂到窗邊,屋內很簡陋,一張茶幾,幾張椅子,但卻打掃得一塵不染,茶幾上擺了一個花瓶,插著鮮艷的紫紅色勿忘我,我一眼看見身旁躺著的那個熟悉的身影,是琴兒,她仍在昏睡狀態,不省人事。

門口有一女子素衣長裙,蒙著面紗,低頭刺繡,頭上並沒插任何簪飾,烏黑的長發松松地隨意盤了一個髻。

“菀心!”我很輕很輕地試探喊了一聲。

女子停下手中針線,回頭朝屋內看了一眼,緩緩站起身,向我走來,我一翻身坐了起來,對她欣喜道:“你真的是菀心?”

她並不回應我,只皺了皺眉:“怎麽這麽快就醒了?”

她只露出了一雙眼睛,眉目標致,可那眼神是呆滯的。

我心中劃過一絲隱憂,但仍懷著興奮對她道:“我見過你的一雙兒女,我見過姚老伯兩夫婦,他們只知道你失蹤了,卻不知道原來你被抓來了玉人谷,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她疑慮地盯著我看,遠遠地問:“你是誰?”

我還正愁怎麽才能找到菀心,卻不想踏破鐵鞋無覓處,她此刻正在我眼前,我躍前一步:“我叫莊綺瑩,和姚老伯有一面之緣,所以他邀我去過你的那個家。”

菀心的表情很奇怪,她並沒有我想象中的喜悅,反而眉頭緊鎖,冷冷道:“那不是我的家!我只會留在這裏的,哪兒也不會去!”

我心中一寒,站到她跟前,欲捉住她的手道,她卻閃身擋在門口處,警惕看我。

我頓住了,只得站在原地對她急切道:“菀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難道你忘了自己的一雙兒女,他們還那麽小,那麽可愛,他們不能沒有母親,你可知道家中的境況現在是多麽危急,姚老夫人臥病不起,姚老伯獨力難支,稚兒也幾乎斷糧,你的失蹤讓他們有多擔心,你怎能說出這樣的話呢?莫非你是什麽難處,那你告訴我,我會想辦法的,我是真心想要來幫你!”

菀心依然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地看著遠遠的一處:“他們是他們,我是我,他們過得如何又與我何幹?”

菀心的冷漠叫我吃了一驚,她如此的反常,這實在不是普通人的反應,菀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難道你都忘了以前幸福的生活嗎?姚老伯說,你們以前一家子很和美很快樂的,大郎精明能幹,二郎正直老實,而菀心你,賢良淑德,過去的一切,你都忘了麽?”

她木然地看我,目不轉睛,突然仰頭哈哈大笑,笑得淒慘滲人,我聽得汗毛豎起,她停下笑聲,直直地朝我望來,我心中打了個激靈,只聽她道:“不是我忘了,是他們忘了,他們留戀的,不過是我的這張臉,而不是我的這個人!”話語中透出濃濃的哀涼與幽怨。

“你的這張臉和你的這個人,有區別麽?”我又瞟了她的臉一眼,她的眼睛確實很漂亮,她說我的姿色一般,不難想象面紗之下她的容貌應該是很美麗動人的。

她輕蔑一笑:“你以為會沒有區別麽?若是喜歡的是一張臉,他今天可以喜歡你這張臉,明天就可以喜歡別人的那張臉。”

我承認有些男人很花心,可是:“並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這樣。”世界上也一定有專情的男子,起碼,龍星宿就肯定不會是這樣的人,咦,奇怪,我怎麽扯龍星宿去了,我想說的應該是趙子軒才對。

她苦澀地笑了:“我原本也這樣以為。”

“原本?”

她臉龐側轉向我,幽幽問:“你也是有夫郎的人,你覺得你的夫郎如何呢,他喜歡的是你的臉,還是你的人?”

“當然是我這個人!”我回答得肯定,卻心虛的很。子軒,我這張臉並不出眾,你喜歡我應該不是因為我這張臉的緣故吧。子軒,你是那麽的美好,難道就是因為太美好了,我沒有足夠的底氣說這樣的話?

她似一眼看穿我的心:“既然如此,那你又為何去勾搭小叔?”

“我沒有!”

她又似根本沒聽見我的話,只是自言自語:“既然如此不顧禮義廉恥,那他不喜歡你這個人也是活該的,你又何必怨恨他只在乎你的臉?”這話聽起來怎麽好像不太對勁啊。

說完,她一步一步,慢慢朝我走來,慢慢伸出手,觸到我臉頰,由上而下的撫摸下來,又由下而上地撫摸上去,我一下子便起了雞皮疙瘩,她失神道:“難道你不想驗證一下嗎?”

我汗毛直豎,嚇得向後跳了一步,躲開她的手:“驗證什麽?”

她眼光聚焦到天花一角,淡然一笑:“若沒了這張臉,他們還喜不喜歡你?”

她身上素衣白得耀眼,目光明明沒有看我,面紗密不透風地遮掩了她眼睛以下,而我卻放佛看見她化身如魔鬼,正獰笑著向我張開血盆大口。我驚慌的連忙道:“不必驗證!”

她轉而看我:“你害怕麽?”對著我輕笑,如魔鬼魅惑世人般將聲音放至極柔,溫和道,“不用怕的,知道真相,總比自欺欺人的好。”

菀心啊菀心,你是不是瘋了?我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菀心,你到底怎麽了,你不要嚇我,你醒醒好不好?”

她目光如箭,看我道:“該醒醒的人是你!你的夫郎不愛你,你就去勾引小叔,你以為小叔就會真心愛你嗎?”

我急得快哭了:“我沒有……”勾引小叔,子彤是我的小姑。

她又把目光轉向琴兒,呆呆道:“小沫說,她的夫郎醜陋之極,所以便欲勾引你的夫郎,甚至你的小叔……”

這都是誰造的謠啊!可憐的琴兒,我道:“她也沒有……”沒想到趙子彤為了避免麻煩而一身男裝打扮,卻給我和琴兒帶來了這許多的麻煩。

“這也難怪你的夫郎不愛你,她的容顏確實勝你。男人,都是不可靠的,哈哈……,果然,男人都是不可靠的!”她又著了魔一樣狂笑不止,直到有淚水從她那空洞的瞳仁裏滲出,她才失魂落魄地又踉蹌走到門口。

我頭皮發麻,菀心,你是不是被餵了什麽瘋癲的毒藥,怎麽會變成這樣了?你那雙年幼的稚兒該怎麽辦啊?菀心,醫治你的解藥在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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