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一 墳前祭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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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笙]

站在母親的墳前,我大感疑惑,母親的墓已經修葺過了。墓前擺放著新鮮的水果和鮮花。

當年我走的時候,年紀尚幼,葬母親的銀子,還是向村裏的鄉親借的。

十幾年了,這是我第一次回鄉祭母,墓碑是剛翻新過,上面刻著:

“愛妻沈門高氏慧娘之墓”

是誰,誰會用爹的名義為母親刻墓碑呢?

難道,爹回來了?

不可能!爹遠在京城,在他的眼裏,他的仕途比什麽都重要,母親過世,他也不曾回來,更何況是現在。

我點上香,跪在地上,心裏道:

“娘,孩兒回來看您了,孩兒不孝,離開多年,現在才回來看您。孩兒已經找到爹了,可是孩兒始終無法原諒他,孩兒還是恨他,恨他的無情,恨他薄幸,恨他讓您帶著遺憾離世……”

這時,衾沅也點了香,跪下來,柔聲道:“伯母,衾沅從沒有見過您,可是衾沅很感激您……”她輕瞥了我一眼,認真地說:“謝謝您,生下海笙,給了一個值得讓衾沅付托終身的人……”

“衾沅。”我掙紮地喊,不能讓她再這樣下去,不然,該如何收場。

“海笙,你聽我說……”

“你聽我說才對,”我打斷她,扶起她,面對著她,“我是出生在這裏,這小小的村子,我與我娘相依為命了三年,雖然很苦,可卻是我活得最快樂的三年,比起在京城十幾年,那三年,我活得充實而富有,因為有我娘在身邊,京城的生活覆雜奢侈,卻與我格格不入,也許,這樣山間務農的生活才最適合我。”

“那以後,我常常陪你回來……”衾沅天真地說。

“衾沅,你還不明白嗎?你是金枝玉葉,你的駙馬,要輔助皇上打理朝政,要為國家出謀劃策,是棟梁之材,像我這個做慣乞丐懶做官的人,根本不適合你。”

衾沅的眼睛紅了,我閉了閉眼睛,不,我不能心軟。

“你分明就是在敷衍我,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我……”

“衾沅,我是個有婚約的人,我不能娶你。”我說。

“婚約?!怎麽可能。”衾沅驚叫。

我從懷裏掏出半塊玉佩,“這半塊玉佩是未來岳父留下的,他的女兒擁有另外半塊,這玉佩合璧,便是我成親之日。”

衾沅瞪大雙眼,淚水滑落在臉上,喃喃說:

“你騙我的,對不對,海笙,你再怎麽討厭我,也不要用這樣殘忍的理由來拒絕我……”

“我沈海笙,以我死去的娘發誓,若我所說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

“死”字尚未出口,衾沅捂住我的嘴。

“我相信你就是,何需發如此毒誓。”她黯然地垂下頭去。良久,她才開口,“海笙,我了解你,你是個多麽喜歡自由的人,不喜歡別人對你的未來做出安排,不喜歡任人擺布,所以,這麽多年,你從來也沒提起你有婚約在身。”

不錯,我不喜歡這安排好的婚姻,不喜歡盲婚啞嫁,未來的妻子,若不能與她兩情相悅,那麽娶了她又有什麽意思。

可是,我也不想娶衾沅,即使皇上賜婚,我也不會妥協。

爹娘的婚姻讓我得受啟示,像娘一樣,不能與夫君相守一生,活著,只為那永無休止的等待,空守著一紙婚書,這樣的婚姻又有何意義。

不遠處,走來兩個人,一個年約三十多歲的女子,一身的俠女打扮,左手握著一柄長劍,右手牽著五、六歲的小男孩,長得眉清目秀,粉雕玉琢,一雙眸子明亮清澈,好熟悉的一張小臉。

那女子走過我的面前,也下意識地打量了我與衾沅一番,然後,走到娘的墳前。

“袁姑姑,沈大娘的墳已經修葺妥當,我們是不是稍後就要離開?”那小男孩問。

“嗯,”那女子應道:“今日是沈大娘的忌日,等拜祭過沈大娘,咱們明日起程。”

這麽說,娘的墳是她修葺的?

莫非,她是娘的故人?

不,應該不會。

我走上前去,朝那女子問道:

“敢問姑娘,識得這高慧娘?”

她轉過身,再度細細地打量我,“你是——”

我對她心存感激,全無戒心,坦白答道:“在下沈海笙!”

她的臉色微變,只是那小男孩脫口而出:

“原來你就是海笙哥哥?!”

“灝兒。”那女子輕聲喝止。

我審視著那女子,無故為我娘築墳,以我爹的名義為我娘刻墓碑,又聽小男孩稱她為“袁姑姑”,難道,難道她就是——

“你是袁紓兒?”我試探地問。

她倏地擡起看我,那個眼神讓我明白,我並沒有猜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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